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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很为难-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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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婉一脸平常颜色,似乎刚刚小还的死,只是一件过眼云烟的小事。她冲陆蓁轻轻摇头示意,阻止她去替小还出头。

    赵太后信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想要劝她,却被她一口回绝,“姑母,有人要害我,您没有看到么?那酒若是浣儿喝了,现在死的就是浣儿了!”

    赵太后听罢,不再言语。容浣一手拍在石桌上,五指握拳,整个人都在轻轻发缠,“陆嫔,你有什么话跟本宫说么?”

    “……娘娘要我说什么?”陆蓁整个人也已冷到了几点,陷入了浓浓的仇恨之中。小还在她眼前饮毒而亡,让她无法抑制的想起了梅子,同样是为她而死,同样是尸身吊于柳上,鞭打十日……

    “娘娘可否,把人还给我……”过往的新仇旧恨聚到了极致,深陷其中,脑子反倒猛地清醒了许多。

    陆蓁推开了常婉的手,淡淡走到小还身边,恩归赶紧跟着,同陆蓁一起将小还扶起身。

    “小还只是个宫女,给娘娘下毒这种掉脑袋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陆蓁轻轻握住了小还的手,那手死死攥成拳,她不得不费了些力气才展开,发现她的手掌早已被指甲刺进肉中,鲜血淋漓。

    傻孩子,早就知道了这些,为什么不与她商量?刚刚站在自己身后,看着阴谋一点一点成为现实,一定很害怕吧。

    “一个宫女,本宫还不放在眼里!”容浣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不过谁叫她明明知道酒中有毒,却不肯说出幕后主使,纵容,就是死罪!陆嫔,你是她的主子,你告诉本宫,她这到底是在保护谁呢?!”

    “陆嫔,浣儿说这酒,是你送给她的?”赵太后适时开口,眼中满是怀疑。

    陆蓁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语气冷淡,“我没有送过。”

    “胡说!这酒明明是你的太监在本宫生辰那天,抱到本宫宫里来的!”容浣一口反驳。

    “那就把蕴华宫所有的太监拉出来,娘娘一个挨一个的认好了。”

    “你――”

    “浣儿。”赵太后呵住了容浣,“兹事体大,你要指认陆嫔,要有证据才可。不过,毒害贵妃之罪,岂是掉个脑袋就能了的,若让哀家查到是谁,定叫她全宫上下付出代价!”

    陆瑞宁、陆蓁、常婉、南岚……赵太后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如示威一般。

    “陆嫔。”

    “臣妾在。”

    “你这宫女肯出来饮毒,定是以为这酒是你送的,怕浣儿死了,你会被当做犯人。”

    陆蓁握着小还的手,虽然温度还在,但她知道,这个表面活泼,但实际比恩归还要历经人世沧桑的姑娘,再也不能与她说话,替她梳头,然后心心念念的等着遣散,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她知道酒中有毒,说明她认得下毒之人。陆嫔,你太不小心!”赵太后放下这一句话,带着宫人摔袖离席而去。

    陆蓁闭上眼,眼底温温热热,她好像,很久没哭过了……

    “哼!”

    那边,传来了容浣的不屑。

    “陆嫔,别以为姑妈不怀疑你,你就没事了,千万别让我找到你的把柄!”容浣眉眼发红,带着戾气,她向来是眼中揉不下沙尘,今日差些命悬一线,如此大辱,哪里忍的下来。

    “送客!”

    容浣一声令下,刚刚待在一旁的太监就要去争夺小还的尸身,恩归虽不情愿,但还是撒了手。唯有陆蓁,握着小还的手不肯送,只是整个人颤抖的太过厉害,就算想抓,也抓不紧,被几个太监一使力,就脱了手。

    “娘娘……”恩归看着惠妃和淑妃、陆瑞宁一一离去,只剩下陆蓁还在坚持,心底不由一阵酸涩。惠妃和陆瑞宁也就罢了,小还说起来也是淑妃宫里长大的,淑妃却连一句话都不肯替她说……

    “算了吧,娘娘。”恩归低声在她耳边劝着。

    陆蓁却突地朝容浣跪了下来,“贵妃娘娘,求你,让臣妾带她走吧。”

    容浣斜瞪着地上的陆蓁,正要大怒,却看到远处有人群朝这儿行来,那抹明黄色太过显眼,她一见,原本燃起的怒火又略略收了些。

    “想要人?好啊,你去求皇上,若他答应了你,本宫就将那贱人还给你。”

    赵文烨,怎么会?陆蓁堪堪抬头,就看到了已经行至亭中的男人。

    “皇上,浣儿好命苦!”容浣见赵文烨到了,眼角一红,飞身扑到了他怀中。

    赵文烨单手搂住容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朕刚听说了,放心,朕会替你做主的――”

    “皇上!”

    陆蓁出声喊他,他抬头看过去,眉宇一皱,“陆嫔,你跪着做什么?下毒一事朕会命人调查,不管你还是其他几位嫔妃,这几日统统禁足……你且速速离去吧。”

    陆蓁看着他,露出罕见的乞求,“臣妾相信您。只是,下毒一事和臣妾的宫女没有关系,她代人受死,还救了贵妃娘娘一命――”

    容浣听到这里,猛地回头看向陆蓁,“你的意思是,本来该死的是本宫了!”

    陆蓁似没有听到容浣的质问,只是继续求着赵文烨,“――她与臣妾相识一场,求皇上,把她的尸身交给臣妾处置吧。”

    赵文烨低眉,思量了一瞬,眼神却不再看她,“陆嫔,你该走了。”

    陆蓁心一沉,恍若冰水从头淋下,冰凉刺骨。满脑子都是赵文烨的“你该走了”,间或传来小还与梅子的欢笑模样,惶惶然之中,竟连告退之礼也未行。

    恩归搀着她起身离去,谁知,刚行出亭外,身后便传来了容浣宫人的禀告――

    “回禀娘娘,人已经吊到树上了。”

    恩归的胳膊突地一沉,竟是陆蓁伤心至极,整个人失神昏了过去。

    “娘娘――”

    她赶紧去扶,下意识抬头想找人帮忙,却猛地想起今日因为陆瑞宁求救,陆蓁走的急,身边就只带了她与小还,如今小还已经……只剩她一个,面对如此窘迫凄凉之境,又该怎么在容浣的得意之色下,维持陆蓁的尊严。

    绝望之中,不由模糊了双眼。可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一只胳膊挡住了她的视线。

    赵文烨弯腰揽过陆蓁的上身,将人拦腰抱起,见恩归还在发怔,不由皱着眉头出声。

    “去太医院叫人。”

    “哦,是……是!”恩归点着头,小跑着去了。

    赵文烨又与安义低声耳语了一句,安义也快跑着走了。他正要抱人离开,却听到身后一句凄厉的呼喊――

    “表哥!!!你敢走,我就把那个贱人五马分尸!!!”气急之余,威胁赵文烨的话就这么胡乱的喊出了口。

    赵文烨顿了顿,轻轻回了句:“随你。”说罢,头也不回的抱着陆蓁离开了。
………………………………

第97章

    昏睡中的女人紧蹙着眉心,脸色苍白;唇色青紫;额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身体时而轻微颤抖;仿佛堕入了噩梦之中,但紧闭的双唇却连一句呓语都不肯发。

    赵文烨守在旁边;静静的等着人醒来。恩归则忙上忙下的照顾着人,擦汗、喂水;然后在拿着手帕拭去陆蓁唇边因不肯吞咽而溢出的水痕。

    偶尔与赵文烨的目光相擦而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责难;心中的胆怯包裹着愈发不可抑制的自责便又更深了一层。

    拿着被汗湿的帕子转身去濯洗,擦身而过时,听到了那人沉沉的一句:

    “不准再有下一次。”

    她深低着头,轻声答了一句:“是……”

    纪雪臣赶到的时候;陆蓁悠悠转醒过一次。

    她目光安静,看着床边的赵文烨;倒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赵文烨握住她的手;试探的唤了一句:

    “蓁蓁?”

    陆蓁眉眼一动;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中蕴上了哀伤,“是梦吗?”

    赵文烨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顿了顿,答道:“不是。”

    陆蓁撇开眼睛,苦笑一声,“我真希望是梦……”

    闭上眼,身子微微一蜷,整个神态都显得倦极了。赵文烨将手掌放在她肩头,“累了就睡吧,朕守着你。”

    床上的人没有在应声,好像就这么沉沉睡去。半响,纪雪臣开口道:“先让臣诊脉吧。”

    赵文烨闻言,侧开身体,让纪雪臣靠了过来。纪雪臣埋头不语,直到赵文烨的耐心都快用尽了,才抬头道了一句:“怕是不太好。”

    赵文烨心一紧,“怎么说?”

    “旧疾复发,再加上――”纪雪臣的手覆上了陆蓁的额头,“怕是今晚就要烧起来了。娘娘心中积郁太盛,抑不可发,若只单单降温退烧,怕是治标不治本。”说着,又见赵文烨看着他眼神有异。

    思绪一转,便找到了症结,将试热的手收了回来。

    “微臣先去开一些疏肝理气、驱寒固本的方子,等娘娘喝了再观后效。”

    赵文烨点头,“有劳爱卿了。”

    纪雪臣收拾好医箱,撩袍拜辞,安义看了看赵文烨的眼神,也追着一同去了。

    黄昏时分,陆蓁果然渐渐烧了起来。整个人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但又醒不过来,脸颊通红,嘴唇也白的发了裂。

    恩归心里越来越急,替她搓红了手脚。赵文烨则将水碗接了过来,小心的喂下一口,又拿着干燥的手帕仔细的擦拭过陆蓁的唇角,仿佛像对待一个婴儿那般。

    不过,比之前好一些的是,陆蓁终于肯出声了。虽然赵文烨和恩归都听不清她在呢喃什么,但总比之前昏沉时要好。那时的陆蓁,咬着牙,双唇紧闭,仿佛是在无声的抵抗着外界的所有……

    陆蓁呓语时,赵文烨会埋下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蓁蓁,蓁蓁。他不期待她的回应,只是希望她若真的深陷噩梦之中,若真的彷徨无助,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有他在身边。

    而且,他渐渐开始觉得后悔。

    他知道自己没有错,事情无一不是在他的掌控中进行着,就想计划中那般,一步一步,直到最后。

    他没有错,可他无法抑制――

    赵文烨紧紧握着陆蓁的手掌,许是太大力,捏痛了她,竟将人从无尽的噩梦中悠悠唤醒。

    “蓁蓁?!”

    但陆蓁却只是睁开了眼,茫然的看着他,眼睛因为高烧而泛着红丝。她好像并没有真正的醒来,又或是思维太过混沌,她扶着赵文烨坐起身,惶惶然就要下地,却被赵文烨用手臂拦了下来――

    “放开我。”

    陆蓁瞥了他一眼,竟如陌生人一般。

    赵文烨不肯放,压着陆蓁的双腕,将人用力摁回到床上。

    “放开我!”

    “蓁蓁,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杀了他!!!”陆蓁用力推开赵文烨的胳膊,指甲狠狠的陷进了他的小臂。他吃痛的倒吸口冷气,却没有将人甩开。

    “杀了他们……”

    “……他们?”赵文烨从来不知,自己会被陆蓁的仇恨所骇到。他们……指的是谁,是设计诬陷她从而导致小还枉死的人,还是所有……所有负了她的人。

    “我不想再忍了……不想再忍了,赵……”短暂的精力很快消逝殆尽,陆蓁身子一软,滑到了赵文烨怀中,刚刚的莽撞冲动,也只不过是郁结攻心的一场梦游。

    但赵文烨还是听清了陆蓁隐藏在唇边的最后三个字,是他的名字,咬牙切齿。

    他伸手,将她汗湿的发缕挽到耳后,手掌轻轻擦掉了她额头的细汗。安静的凝视了她良久,终究还是将一腔情思压回了心底。

    耳边听得有人走进门,他以为是安义又或是煮水的恩归,谁知一转头,却看到了多日未见的靳德良。

    “皇上,惠妃差奴才来问问,陆嫔娘娘可……可好些了。”也许是看到了赵文烨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靳德良有一瞬间愣了神。

    “惠妃差你来的?”

    “是。”

    赵文烨转过身,对着他,“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是惠妃娘娘送来的安神香……”虽然感觉赵文烨的语气和以往一样,但靳德良还是没有来的打了寒颤。

    “哦,是么?拿给朕瞧瞧。”

    靳德良伸手去递,赵文烨抬手去接,但不知谁慢了一步,包着安神香的纸盒便摔倒了地上,几块棕色的香翻滚而出,其中一块,滚到了赵文烨的脚边。

    赵文烨抬起脚,将那一块香一脚踩碎,“来人,将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出去。”说着,抬头冷冷的看着靳德良,嘴边一字一句――

    “杖毙!”

    靳德良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说什么,但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唯独几个字……他知道,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看着靳德良失神的被人拖出去,赵文烨一直滞阻的胸口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清风拂进,他狠狠的吐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陆蓁身边,看看她熟睡的脸庞,又转过头似看向更远的地方。

    “朕也不想再忍了。”

    …

    没有吃什么药,但陆蓁的体温到第二天清晨就降了下来。

    赵文烨因为早朝不得不离去,只剩下纪雪臣和恩归一起守了整个早晨,陆蓁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太像刚刚痊愈的病人,此时的陆蓁,整个人的气色和状态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好。

    纪雪臣遣了人去禀告赵文烨,又与陆蓁和恩归说了些最近几日该禁忌的事,正要告退,却被陆蓁喊了回来,甚至还屏退了恩归,只留下他与她两人。

    “帮个我忙,纪太医。”

    纪雪臣笑着摇了摇头,“娘娘的忙,我帮不起。”

    虽然被拒绝,但陆蓁的眼神却愈加漠然起来,“纪太医若帮了本宫,事成之后,不管纪太医想要什么,本宫都愿帮你完成心愿,只要本宫做得到。

    “……”

    纪雪臣低着头,没有回应,但却听到了自己隐隐的心跳,隆隆,隆隆。

    “娘娘――”恩归在外边高声提醒了一句。

    陆蓁示意纪雪臣不要多嘴,略等了片刻,就听到了安义的声音,赵文烨回来了。

    “蓁蓁,好些了么?”赵文烨一边搓手,一边走近询问她。

    陆蓁瞥了一眼床边的空位,冲他笑笑,“坐啊。”

    赵文烨一怔,眼中有着意外之色,但更多的是被眼前之人贴近之后的柔情。他顺势坐在陆蓁身边,正要继续问她,却见她主动伸过手掌来替自己暖手,猛地躲了开。

    陆蓁有些疑惑,“皇上不是冷么?”

    他摇头,将搓热的双手贴到她脸颊上,如同哄孩子一般,挤了挤她的脸。

    “朕不冷。朕刚从外头回来,带着风,怕你冷。”

    陆蓁恍然大悟,低头抿唇一笑,“哪能怕成这样,臣妾又不是纸糊的。”说着,牵着赵文烨的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瞧,都已经好了。”

    赵文烨摸着她脑后的长发,回道:“嗯,你这病是厉害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着,又转身询问纪雪臣,“是真的没事了么?”

    纪雪臣低着头回是。他本就少话,赵文烨听了也不觉得有异,只回头看向陆蓁,责怪了一句,“你真是吓到了朕。”而后,彻底放下心来。

    赵文烨陪着陆蓁用了午膳,午休的时候,恩归从蕴华宫取来了一封信,支支吾吾,要拿给陆蓁看。

    陆蓁接过来,徐徐展开,借着午后的暖阳,反反复复,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看的入了神。

    这信没有落款,但她却认得写信人的笔迹。

    “谁的信?”赵文烨见陆蓁一声不吭的看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不由很是好奇。

    陆蓁从信中抬起头来,淡淡回道:“小还留给我的。”

    “哦?”赵文烨眉峰一动,正不知如何接话时,陆蓁却将信递了过来,赵文烨拿来一读,当即也沉了脸色。

    “那酒是淑妃让瑞宁送的?”

    “是,小还也知道。”陆蓁将赵文烨手中的信抽了回来,细细叠好,放到怀中。

    赵文烨收了收乍空的手掌,有些不是滋味。

    “婉姐姐和瑞宁设了这一局,谁知最后害了小还。不过信中所说的,婉姐姐想加害容浣也好,想借容浣之手除去瑞宁也好,都是小还的猜测。只是,没想到瑞宁把祸水引到了我身上……”

    赵文烨有些不耐烦的哼斥了一声,“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朕不想知道。”但话脱口而出,又觉得太过伤人,他牵过陆蓁的手,“蓁蓁,只要你不去做就好。”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陆蓁脱开他的手,无奈一笑,“皇上能保护臣妾么?”

    赵文烨皱眉,“朕当然可以――”

    “您做不到。”陆蓁竟打断了他的话,“您能保护天下人,保护您的臣子、子民,但是,您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赵文烨定定的看着陆蓁,某种他渴望了好久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仿佛他伸手就能抓回来。

    “……所以臣妾只能寻求出宫自保。”

    赵文烨重新握上了她的手,“让朕告诉你,你不需要自保,只要你答应留下。”

    这次,陆蓁没有再挣脱,仍他握着,只是目光依旧未曾动摇,“口中的争辩又有什么用处呢。现实中,您又将臣妾置于何地?”

    “你放肆!”

    赵文烨从未想过,他会因为陆蓁的几句质疑而恼羞成怒。

    陆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臣妾已经没事了,送臣妾回蕴华宫吧。”
………………………………

第98章 (修)

    容浣的人从那日起,便三不五时的打着寻找证物的旗号来蕴华宫扫荡。他们有敬太后撑腰; 进进出出翻箱倒柜陆蓁自然说不得什么; 但只要她坐在那里,脸色一冷; 烟眉一横; 就算是不说话; 也能震慑住一些想借势乱来的小人。

    一日,容浣的那气焰嚣张的宫女又带着人来搜小还的房间,陆蓁照以往那般让恩归令着人去了,但没过多时; 恩归就红着眼睛气鼓鼓的跑回陆蓁这里告状。

    “她们哪里是搜,分明是砸!”

    恩归气哭了。

    小还与她相处的时日若仔细算; 其实并没有多长。但这偌大的蕴华宫里; 陆蓁能使唤的数来数去也就她和小还,再外加一个安林。每日朝夕相处; 早生出了相互支撑的姐妹情谊来,故而小还这一走,她虽隐忍不能发,但每每回忆起往事的心痛,却着实如断臂一般。

    “娘娘,什么时候才算完呢。”恩归抹了抹眼泪; 渐生疲累之感。

    陆蓁眼神复杂,“祸害不死,这事就完不了。”

    恩归听了猛地一震; 下意识抬头看向陆蓁,又随即四下看了看,才略微放下些心来。

    “去把容浣那个管事的宫女叫过来,再让安林把小还房中损失了的物件一一记到账上,本宫要她砸一件,陪十件!”

    恩归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陆蓁不用细看,远远一瞧那位大宫女的身形姿态,便认出了来人。

    “云雅姑娘,别来无恙啊。”

    云雅怔了怔,这陆嫔说的哪里话,她进宫到现在,与自己不曾说过一句话,就算见过,也只是擦身而过的一瞥,什么叫别来无恙?

    她假笑一声,“陆嫔娘娘客气了,云雅见过陆嫔娘娘。”

    云雅是容浣身边的红人,与云子一样是贴身服侍的宫中老人了,但德行却和容浣如出一辙。前世她带人吊死了梅子,如今不仅鞭尸小还,还要砸她的屋子。

    心狠气傲,鲁莽少智。

    很好。

    “就从你开始好了。”陆蓁冲着云雅笑道。

    云雅愣了一下,不明白陆蓁的意思。但一旁的安林已经把刚刚粗略记好的单子呈给了陆蓁,陆蓁接过来,却不看,只是注视着安林的侧脸,那里明显有一块红色的淤痕。

    “她打你了?”陆蓁询问他。

    安林低着头,没有说话。陆蓁突然站起身,啪的将手边的茶杯摔倒地上,“本宫问你,脸上的巴掌印,可是这位云雅姑娘赏的?!”

    安林被吓了一跳,轻轻的嗯了一声。

    云雅不自然的辩白了一句,“贵妃娘娘命我们搜证物,奴婢又替娘娘寻凶心切,有个什么磕磕绊绊,也是寻常……”

    陆蓁挑眉瞪过去,云雅一见,便不敢再多话。

    “恩归。”

    “是。”

    “打回来。”

    陆蓁话一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恩归便一步上前,给了云雅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云雅捂着左脸,下意识想要报复回来,却被蕴华宫的宫人们按住了肩膀。

    “恩归是我宫中女官,她打你,也不算屈了你。”

    陆蓁悠悠坐回椅子上,看着挣扎不服的云雅,淡淡道:“好了,现在你来告诉本宫,今日是谁派你来的?”

    “是容贵妃!”云雅脱口而出。

    “哦,那打砸我宫里的东西,打伤我宫里的人,也是贵妃娘娘的命令了?”

    听了陆蓁的质问,云雅原本要说的话滞阻在了嘴边。她涨红了脸,反复的张了张口,最后才不情愿的回道:“不是……”

    “本宫听不清,恩归。”

    恩归扬起手又要去打,云雅一看彻底急了,她自从跟着容浣进宫到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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