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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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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裴矩愈发感激,愿意尽力辅佐窦建德。

    可话说回来了,窦建德并非一个没有自己主意的人,一年多前,突厥派人来索要萧后,裴矩极力反对将萧皇后交与突厥之手。

    可最终呢,窦建德虽也极为不舍,却还是送萧皇后北去了。

    过后也正如裴矩所料,这一举动极大的伤害了隋室旧臣们的感情,让刚刚平息的争斗再次激烈了起来。

    一些选择逃去洛阳王世充处,像元宝藏,直接打上了李唐的旗号。

    而奉令率兵攻殷州的王琮,只因为左御卫大将军童广寿的一句话,就被召了回来,造成了后果也极为糟糕。

    领兵破殷州的刘黑闼纵兵大掠,继而屠城,几乎将殷州夷为平地。

    这种悍匪作风在义军当中并不鲜见,要是在两年多以前,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窦建德已然称帝,诸侯割据之势渐成,这就极为不合适了。

    以裴矩为首的近臣其实都认为,此战的目的应是迫王世充回军,虽说王世充出尔反尔,很是可恶,可能用使者解决的问题,何必非要刀兵相见呢?

    现如今最应该做的,不是去跟王世充呲牙瞪眼,而是平定幽州,结好突厥,等大局已定的时候,回过头来,再与王世充计较不迟。

    可现在却俨然与大略相悖,刘黑闼屠城之举,除了让窦建德与王世充交恶之外,还会留下骂名,这让分外注重大势,名望的裴矩等人根本无法接受。

    侍中崔君肃上书请斩刘黑闼,以儆效尤,这遭到了以曹旦为首的大将军童广寿等人的激烈反对……
………………………………

第540章试探

    窦建德,王世充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了一下,结果很让人无奈。

    在李密败亡的今天,两边儿疆界越来越是漫长,而且他们也不愿主动划分一下领土。

    所以也就产生了这样一种效果,你攻黎阳,我便守住魏县,趁机去攻殷州,随之威胁郑州。

    意思是若你不管不顾,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把你后路抄了不说,不定还能去攻打一下洛阳。

    好吧,王世充想象中的那个窦建德显然并不具体,人家一直以来别看姿态放的确实低了些,可也并非什么软柿子,在战略布置是一点也不含糊。

    窦建德摆出的姿态显然将王世充吓了一跳,本来觉着面对的是一只兔子,猛的是却从草丛中挑出只狼崽子来,自诩猎人的王世充明显有点接受不能。

    说实话,王世充这人吧,无论从治政角度,还是就军事而言,才能都趋于平庸,河南的烂摊子他收拾不起来不说,打仗的本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人从江都起兵以来,也就是开始时在剿匪战事有那么点成就,自从他进去洛阳,跟李密对垒之后,也就没什么亮点了,几年间,跟李密大大小小百战,几乎是被李密按住脑袋一顿痛揍。

    若非有一座洛阳坚城,估计王世充早就被李密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当然,能走到今日一步儿,王世充也不是没有优点,他的有点在于,这人的无耻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往好了说,那就是能屈能伸。

    这俨然就是一个乱世早就出来的怪物儿,卑躬屈膝的久了,一旦志气伸张,乖张之处,实在是一言难尽。

    当听闻殷州被窦建德攻破,并屠城的消息,王世充惊讶之余,随即大怒,此时河南大军已是攻破黎阳,形势大好之下,王世充正琢磨着是北跟窦建德大战一场,还是东去封住河北到山东的道路呢。

    没等他做出选择,在他看来应该遣使求和的窦建德却已经握着刀子急眼了。

    一刀子挥过来,就捅在了王世充的腰眼。

    王世充立即招来部下商议,乱纷纷间,虽说将军们都很恼火儿,北进的声音很多,可最终退兵的建议还是占据了主流。

    没办法,粮草不济,后面可是隔着一条黄河呢,无法跟窦建德长久对峙,而且,叛乱越来越多,军卒士气堪忧,更是无法久战。

    此时还能选择从容退兵,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个是窦建德大军主力在河间,短时间内无法回转,一个呢,则是因为刘黑闼虽领兵破了殷州,却也动摇不了大军后路。

    大部分将领的意思到此已然很是明确,此战应该就此结束了。

    可以说,这一战在战略和战术,都没什么好说的,在开战之前战略目标就定的很模糊,想要逼窦建德就范吧,却还想要攻城略地,想要图谋山东吧,打的却是黎阳。

    那么战争本身就会告诉你,打仗不是这么玩儿的。

    于是乎,战略目标一个都没达成,憋了一肚子气的王世充退兵了,退兵之前作为报复,火烧黎阳城不说,还将黎阳仓付之一炬。

    黎阳仓就建在运河边儿,紧靠黄河渡口,显然不能说是当年杨广北征留下的东西,这是河南河北物资转运的枢纽所在,是运河的附属配件。

    当年瓦岗匪们就曾在这周遭抢劫过往船只,抢的脑满肠肥,是瓦岗匪们的一个黄金时段。

    而当杨广北征,黎阳仓的粮粟可谓是堆积如山。

    可到了如今嘛,黎阳仓中的老鼠都快饿死了,这些年从河南去河北,山东剿匪的官军,吃的都是黎阳仓粮米,东都群臣一毛不拔,洛阳大仓被他们看的那叫一个紧,最终却都便宜了王世充和李密两个乱臣贼子。

    也许王世充是想到黎阳仓找点粮食,也许是觉着运河还有大用处,反正他率兵来到了这里,转了一圈下来,什么都没得到,却给黎阳郡划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这种报复其实毫无意义可言,只能称作为发泄,却也让窦建德分外恼怒,于是两家就此交恶,再无使者往来。

    河间郡城,郡守府。

    窦建德召集尚书左仆射裴矩,侍中崔君肃,中书舍人刘斌,尚书右仆射曹旦,大将军童广寿,黄门侍郎凌敬等至郡守府正堂。

    这显然是一次军事会议,参与的也是窦建德的亲近臣子。

    众人陆续到来,给皇帝见礼之后,纷纷落座。

    和李渊,王世充,萧铣等人比起来,称帝日短,而且没什么家世的窦建德显然并不具备“皇家威仪”。

    他的臣下们也参差不齐,在礼仪也讲究不起来。

    白手起家的窦建德本人倒是比较注重这些,在称帝之后很是跟裴矩等人请教了一番,可礼仪虽只两个字,涵盖的东西却博大而又庞杂,几乎可以说是一种文明的体现和象征。

    有些贵族花一辈子也不定能达到那个标准,何况是家世具无的窦建德了。

    所以说,端坐于堂的窦建德虽不能说沐猴而冠吧,却也可以说一声匪气难除,他的臣子们行下的礼节也是乱七八糟。

    裴矩等人大礼参拜,弄的很郑重,曹旦等人则随便的多,敲敲胸膛,道一声见过至尊,回头一屁股就坐在自己位子,开始东张西望,相互打起了招呼,倒是弄的窦建德直皱眉头。

    而且吧,窦建德选的时间也很不靠谱,正是饭点儿,显然是想跟臣下们边吃边谈。

    于是菜肴陆续摆来,这边儿裴矩等人还在规规矩矩的等着皇帝开口说话,先饮一杯再动筷子,那边儿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以乱匪起家的人们确实不愿受什么礼节约束,他们根子仇视贵族,自然不愿跟他们一般行事,可实际呢,他们正在像贵族转变,在许多事情和贵族有着明显的差别,可在视人命如草芥的作风,却又跟贵族们不谋而合。

    显然,农民军走到这个地步,正面临着转型。

    表现粗鲁的家伙们纷纷举杯向皇帝邀饮,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在刻意表达跟皇帝的亲近的同时,并没有达到震慑这些隋室旧臣的效果,反而会为自己埋下祸根。

    当皇帝觉着坐稳了皇位的,外患消弭的时候,第一批清除的就是他们,因为他们并不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所在。

    当然,现如今还是其乐融融的一个状态,心里不太高兴,觉着跟老部下们拉开了差距的窦建德,还能耐住性子,跟部下们说几句,然后按照习惯,回忆一下当初的艰苦岁月,让部下们知道,他并没有忘记那些同生共死的事故,也没忘记他们的功劳。

    回头,窦建德又跟另外一边儿的人说笑几句,让他们安心,俺没有看轻你们的意思。

    这个累啊,就不用提了。

    其实,窦建德做的还算不错,没让这里来一场全武行,就很能说明他的能力了。

    费了一番功夫,连窦建德自己都觉着,一次次这么周旋下去,他一定要少活很多年头之后,终于说起了正事儿。

    “请你们……诸卿家过来……朕只是想商议一下,今朕欲取幽州,然王世充那贼子却来相攻……该如何应对,你们给俺出出主意。”

    好吧,这位觉着文绉绉说话很是费劲儿,终于又露出了本来面目。

    吆五喝六的将军们声音小了下来,他们听着皇帝说话其实也很别扭,多数都在暗自嘀咕,大头领当了皇帝,反倒不如以前那么直爽了。

    吞吞吐吐的恁不爽快,搁在山东那会儿,还用大家伙儿出什么主意,只要你一句话,俺们跟着脑袋掉了也不带抱怨的。

    而大将军童广寿以前跟窦建德是结拜兄弟,事事争先已经习惯了,除了一个曹旦让他稍有忌惮外,自觉众人之首的位置非他莫属,所以,对裴矩等人最为敌视的也是他。

    哈哈一笑,这位就开了口,“王世充那厮不讲信用,趁着咱们攻打幽州的时候,背后捅刀子,照俺看啊,先别管什么幽州了,北边那些贼卵子只会缩在城里,和他娘的龟儿差不离,咱们不去攻打,给他们个天做胆也不敢来跟咱们厮杀。”

    “不如先去打洛阳,砍了王世充的人头再说,俺早就说了,洛阳那里粮草多,打下来就够咱们吃几年的,还用种什么地?想当初老子就是种地的,一天到晚累的臭死,好不容易收了点粮食,却要给官府大半儿,剩下的别说老子,连俺家孩儿都吃不饱肚囊……”

    说到这里,这位怨气大作,恶狠狠的瞪着对面儿,手掌更是不自觉的握住了刀把,一副要暴起伤人的架势。

    白发苍苍的裴矩瞄了一眼,就垂下了目光,坐在那里彷如雕塑一般,在他看来,暴躁的童广寿应该活不了几天了,犯不跟个将死之人计较。

    崔君肃冷哼一声,一丝不让的跟童广寿对视。

    黄门侍郎凌敬缩了缩脑袋,他可是吃过童广寿的拳脚呢。
………………………………

第541章曹旦

    窦建德拉下一张大脸,指着童广寿就骂,“他娘的,你给老子老实些,惹的俺恼了,扔让你回山东去打鱼……”

    嗯,话说的比较狠,山东最底下的一个阶层还不是贱民,而是在海边儿打鱼的渔民,他们居无定所,满身的鱼腥气,除了打鱼之外,时不时的还能充一下海匪,不论是行事,还是地位都和晋地的山民相仿。

    可童广寿不以为耻,反而笑嘻嘻的敲了敲胸膛,道:“哥哥莫要着恼,俺不说了便是。”

    一屁股做下,顺便得意的瞅了对面一眼,一些将领们又都乐呵了起来,显然这是他们跟皇帝表示亲近的一种手段。

    当然,这种事情闹一次两次很有效果,窦建德呢,觉着部下们一如当初,还能跟他一条心,新降之人呢也确实觉得和皇帝论起亲近程度来,还是这些家伙占优,言谈无忌,可不就是资历的一种表现吗?

    可一次次这么闹下去,窦建德心里就很难说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了皇帝之后,若还跟以前一样大家兄弟相称,那当皇帝还有什么滋味儿?

    这些不长进的东西,也不瞧瞧人家裴矩是怎么侍奉君王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闹腾。

    当然了,窦建德还没进化到君王那个层次,不然的话,这里一多半儿的将军都得掉了脑袋,君王的无情和自私都不会容这些人再活下去。

    可话说回来了,童广寿今天说的话产生的效果却实实在在和以往不同了,他提出的战略跟窦建德所想完全相反不说,还又攻击了窦建德的政令。

    能够自己种出粮食来,不再受制于人,是窦建德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却被童广寿三言两语间,否定了个干净,窦建德心中的不满那就不用提了。

    大口的灌了一杯酒下去,窦建德阴森森的瞪了童广寿一眼,终于让这厮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心里害怕了起来,于是之后也就老实了许多。

    要知道,窦建德虽在众人间向有宽厚之名,可能从山东战乱中脱颖而出,要将其当做什么良善人物,你可能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将领们渐渐不再说笑,大堂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窦建德面沉如水,喝问众人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回头去跟王世充厮杀?这一来一往费了多少粮草,大冷的天儿俺带你们出来游玩不成?”

    恼怒之下,立时匪气大作,瞧的裴矩等人暗自直摇头,相反的是将领们大多却都打起了精神,他们就吃这一套呢。

    曹旦终于开口说话了。

    曹旦这人别看名字起的有点别扭,可这却是位正经的山东大汉,浓眉大眼,配着满脸的虬髯,看去很是威武。

    按照李破的说法,这年头儿的大胡子没一个好东西,曹旦也在此列无疑。

    说起来这人可不简单,和窦建德一样府兵人家出身,岁数三十出头,比窦建德小一些,他和别人不一样,少年时曾给当地一家世族效力,借机读过几年书。

    杨广北征,他和窦建德一道往涿郡军前效力。

    窦建德半路受了伤,灰溜溜的回了老家,可曹旦却是去了辽东,回转时积功为营正,正经的在辽东城下跟高句丽人拼出来的功劳。

    而作为山东人,又没什么家世,升到营正的职位其实也就算到头儿了,若非能两次冲辽东城头,曹旦这样的人估计一辈子也摸不到营正的边儿。

    所以虽说第一次北征打的稀里哗啦,可对于曹旦而言,却是收获颇丰。

    接下来的戏码应该是衣锦还乡,可那会儿山东已然乱的不成样子,回来的曹旦等人几乎就地转为了剿匪部队。

    更让曹旦等人恐惧的是,他们中间很多人的亲朋好友都成了乱匪,尤其让人接受不能的是,家里的妻儿老小不是饿死了就是没了踪影。

    一座座村庄,一座座城池,尽都化为焦土,流离失所的人们把山东的地皮都快啃下来一层了。

    而皇帝却还准备再伐辽东,募兵文书一至山东,各处剿匪军旅立时便是叛乱连连。

    此时曹旦和他的部下以及同僚们本就已是军心动摇,雪加霜的是,又有人想要对他们进行清洗,曹旦作为高鸡泊匪首窦建德的妻兄,俨然榜有名。

    于是曹旦再没犹豫,率众起事,一场叛乱下来,曹旦等人没有任何意外的失败了,这会儿的官军依旧保持着很高的战斗力,仓促起事的曹旦等人自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最终,曹旦带着些残兵败将投了自己的妹夫,自此跟着窦建德转战各处,到了大业十一年的时候,山东彻底打成了一个烂摊子,乱匪们就此迎来了曙光。

    窦建德等人的队伍膨胀了起来,中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山东府兵,高士达,窦建德等人也联合了起来。

    先败段达,再杀郭绚,又败薛世雄,在接连击败官军的基础,山东乱匪们也建立起了信心。

    于是,高士达率兵一头扎进了河北,在幽州碰的是头破血流。

    窦建德那会儿其实是想要跟高士达一同出兵山东的,可却被曹旦劝止,曹旦劝说窦建德的理由有几条。

    一来,高士达刚愎自用,并非明主,换句话说,就是高士达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高士达若打下了幽州,再定河北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二来呢,幽州罗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幽州兵强马壮,粮草充足,非是易于,咱们何必去给高士达充那马前卒?

    三来,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山东是乱了些,可高士达一旦走了,那就是咱们一家独大,只要善加经营,就算高士达打下了河北,到时对咱们也要善加安抚。

    四来,杨义臣率兵入河北,和罗艺南北呼应,一个不慎,岂非成就了杨义臣那老家伙的名声?

    窦建德听了深以为然,遂回转山东以做观望,果然,高士达被杨义臣摧枯拉朽般击溃在河北,逃都没能逃的回来。

    之后诸般战事当中,曹旦的角色实际既为众将之首,又是窦建德的丞相,也就是说,窦建德能有今天,曹旦居功至伟。

    由此也就可以看的出来,曹旦的才干实是非同小可,是正经的从草莽中涌现出来的人才。

    现如今屈于裴矩之下,可一旦他开口说话,和童广寿就不一样了,连裴矩都要静下心来听一听的。

    这位先是瞅着童广寿嘟囔了一句,“老童向来直来直去,嘴巴比竹篓子还大,至尊莫要理他。”

    为童广寿转圜了一句,稍稍沉吟,其实呢,他也觉着童广寿等人现在有点张狂的过头儿了,早就琢磨着想要收拾这些家伙一顿。

    可那得找机会,尤其是不能当着裴矩等人的面儿来,说起来,他对裴矩等人的防范比童广寿等人可要重的多了。

    因为童广寿只是觉着裴矩等人功劳不多,一来却就要压他们一头很是没有道理,所以也就起了怨尤之意。

    可曹旦不一样,他看到的是裴矩等隋室旧臣怀念旧主不说,还和洛阳乃至长安又有许多牵连,事急之时,这些家伙很难全心全意的为妹夫效力,说不定还会反叛,从背后捅你一刀。

    门阀子弟到底是个什么德性,他在山东乃至于辽东可见的多了,所以对裴矩等人是极不放心,觉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这些山东出来的老人儿更靠得住。

    他这人心里很有主张,却轻易不会显露出来。

    现在裴矩等人正是得用之时,而在他看来,裴矩这些人确实也有才干,要想跟王世充,李渊等人争雄,少了这些样人的辅佐,光靠他们这些山东旧部肯定不成。

    嗯,用一句话来总结这位的心思,那就是人可以用,却不能不时刻防范,不能让这些人坐大。

    稍稍思量,曹旦的声音就拔高了起来,“至尊说的是,来回一趟着实不易,怎能无功而返?王世充……此人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名声早就听过,本就没指望他们什么。”

    “此时出兵来攻,也不稀奇,隔着黄河他也奈何咱们不得,若是贪得无厌,敢继续北进,咱们先断其粮道,再跟他厮杀一场……”

    “所以说啊,咱们先打着幽州,不妨让王将军舍了魏县北来与我汇合,王世充不来则罢,咱们平定幽州南还之时,他也就无机可乘了,若来,定能叫其匹马无还。”

    这才是战略,像童广寿提出的那些,谁来就冲过去跟人家硬顶,只能是开玩笑,能走的今天一步,只能说童广寿这人非常勇猛,当然也有着幸运加成,不然的话,他早就成了山东累累白骨中的一员了。

    没等窦建德赞许,那边儿的裴矩已然抚掌而笑道:“此谋佳,曹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夫料那王世充不敢北来,近日便当退兵而去了……”

    二更了,兄弟们
………………………………

第542章忌惮

    裴矩不是诸葛,什么都靠猜,还一猜就中,他只是知道并确定了河南的形势以及洛阳开始缺粮的消息罢了。

    听到这些,裴矩明显感觉到包括皇帝窦建德在内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下来。

    这个裴矩能理解,别看说起王世充来,大家都能轻蔑视之,可王世充这样的大敌若倾力来攻,可不那么容易应付。

    王世充占据的土地很多,人口也比山东,河北要多许多,那么兵力肯定也比他们雄厚……

    王世充让人忌惮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的话,这两年窦建德也不会向其频频示好。

    所以,有些话裴矩也就没说。

    河南闹起了粮荒,叛乱也越来越多,王世充已然不足为惧不假,可越是如此,越应警惕视之,垂死挣扎之下,王世充会咬谁一口还真就说不准。

    那边儿曹旦点头附和,“既然如此,倒是我等多虑了……再有,刘将军所为确有不妥,不若诏其到河间,由至尊当面申斥一番,好让众人知晓,今时不同往日,再要杀伤无辜,则有伤我夏朝名声。”

    一旦皇帝窦建德,以及裴矩和曹旦尽都赞同先攻幽州,那么至此旁人也就不会有其他话说了。

    至于东海郡公刘黑闼之事,一番争吵过后,曹旦准备息事宁人了,最后他还问了崔君肃一句,“崔侍中以为如此可好?”

    崔君肃和曹旦年岁相仿,他和裴矩等关西贵族不一样,是正经的文人,出身博陵崔氏,当初任河间郡别驾,投窦建德之后,很快便升任侍中。

    他不但和中书舍人刘斌等自成一系,而且也是窦建德的臣下中“种田派”最有力的支持者。

    他们这一派系一般都是土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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