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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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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底和两年多以前不太一样了,阿史那天香贵为突厥伽蓝公主,她的婚事却一直拖延至今没有定论,而这种牵涉南北大局的婚姻故事,也越来越多的困扰着她。
其实她和李春差不多,随着年龄增长,没心没肺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少。
“这是要去哪里,瞧着……前面就是后厨了吧?”
她们嘀嘀咕咕间,阿史那天香终于忍不住道了一句。
李春抿了抿嘴唇,轻笑一声道:“之前做了些吃食,大哥许是觉着不合口味,要亲自操厨,嘿嘿,咱们有口福了。”
阿史那天香精致的容颜上绽起讶色,她倒是从李春处知晓汉王厨艺非凡,可不论南北,贵族操弄厨事都是大失身份之事。
瞧着身边兴高采烈的李春,阿史那天香头一次觉着,这人好像有点没心没肺啊……
目的地不幸被阿史那天香言中,汉王殿下径自进了宽敞的后厨,将闲杂人等统统赶走,悲催的突厥公主殿下顿时沦为帮厨,笨手笨脚的拾柴加火,还不停的被那兄妹两个埋怨支使,一如当初去看门守户一般,其中痛苦之处真的是一言难尽。
“做事和做菜一样,重要的是专注,断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再好的食材也会被你浪费掉,且每有所败,都将让你心浮气躁……长此以往,如何还能成事?”
厨房之中可谓应有尽有,虽然许久未曾亲自下厨操持,可李破却是不假思索,信手拈来,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这可比让他处置政军两事来的轻松自如多了。
一边还能唠唠叨叨,讲一些道理出来教训妹妹。
顺便还抽动几下鼻子,嫌弃的扫上阿史那天香几眼,那是嫌她身上的香气影响了他的嗅觉,不好掌握火候。
估计阿史那天香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身上这天神恩赐,与生俱来的芬芳,有朝一日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遭到男人的厌弃。
时间流逝,晋地最尊贵的几个人在厨房中忙碌,香气渐弄,李春已经顾不上大哥在说什么,只一如当年般,盯着锅灶咽口水。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破猛的掀开锅盖,蒸汽升腾间,香气顿盛,拿着木勺尝了尝汤水,李破满意的点点头,手艺竟然还没生疏。
一大锅的炖牛肉,汁浓肉烂,看着就引人食欲,他娘的,若非当了这劳什子的汉王,做个厨子岂不美哉?
当然了,这样无聊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你如今让他整日里在厨下操忙,定也是做梦。
唯一有点遗憾的其实是季节所限,没什么青菜佐之,不然的话会更可口一些。
………………………………
第745章书信
一大锅的炖牛肉,再削上些鹿脯,加些腌菜。
也没再换什么地方,直接在厨房中摆了个方桌,三个男女据案大嚼,吃的酣畅淋漓,李破倒也没忘了自家婆娘和红眼珠儿两个,令人送了一些过去,再给侍从们分一些出来,其实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厨房内外一片咀嚼之声,不知道的肯定要被吓一跳,堂堂汉王府竟然进了匪伙?
也没什么人会不识趣的称赞汉王殿下厨艺,拍这种马屁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侍从只是觉着能吃上汉王殿下亲手做出来的食物,那肯定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再要多嘴多舌,定要要遭天谴的。
而作为妹妹,李春没那么多的顾忌,一边吃着一边感慨,自从走出云内,就再没吃到过如此佳肴,口福不浅,估计心里还在得意,今日稍稍耍些手段,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不错不错。
阿史那天香则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赞赏,从开吃就没停下筷子,时不时的还瞅瞅门外,估摸着是觉得将如此美味赏赐给侍从们的做法有点不满。
不一会儿,人家就吃的满嘴流油,哪像一个大国公主,若是让陈孝意等人见了,定要说上几声,北胡不知礼仪等等的酸话才对。
当然了,李破随手为之做出来的吃食,其实算不得顶尖,胜就胜在滋味浓郁,很适合北人口味,若是换个江南人,比如岑文本之流在场,面对这等油腻之物,用的也就不会如此香甜了。
临了,李破抚了抚李春的头顶道:“有人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今日你与王尚书说话,颇为欠妥,你与王鹤虽有师生之谊,然王鹤毕竟乃王氏中人,你冒然插手王氏族务,一个不慎便会招至怨恨,于大事无益不说,私情之上其实也难顾及周全。”
“王尚书不欲与你争辩,只是顾忌你的身份而已,并非敬你畏你,你这般以势压人,傲气十足,却少骨肉支撑,智者不取也,换了你嫂嫂,定然不会这么做。”
“想当年咱们卑微之时,屡遭困厄之苦,却也没觉着那些人上之人有多了不起,道理其实就在于此……我自傲骨天成,百折不挠,将来自有建树,何须以傲慢示人,徒惹人笑尔。”
听着听着,李春已是肃然而立,垂首听训。
阿史那天香也支起耳朵,望向男人的目光中终是染上了许多斑斓的颜色,突厥英雄可讲不出这许多大道理。
这一晚,汉王府中可不平静,汉王亲自下厨,加之并未刻意避人,便弄出了许多动静,厨子们听闻之后自然有点魂不附体,同时弄的下人们也有些无所适从。
身份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言一行都牵系着人心,贵族们的行止也有一定的范畴,谁都无法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稍一出格,许就能闹出风波来的。
好在后宅还有一位心脏很是强大的主母,听闻之后也只眉头稍皱,便下令不得谈论此事。
于是晚间吃饱喝足,顺便教训了一下妹子的的李破,便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有点上火的母老虎了。
夫妇两个嘀嘀咕咕说了不几句,很有默契的就动起了拳脚,噼里啪啦干了一架才心满意足的消停下来。
嗯,这一家子其实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第二天起来,李破梳洗完毕,用了早饭,才在妻子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扶着酸痛的老腰,摸着肿胀的眼圈,溜达着去书房了。
本来他想今日召集陈孝意等议事,只因昨晚自家那婆娘又破了打人不打脸的规矩,遂也作罢。
可时间上确实很是紧迫,全面军事动员在即,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偶尔调剂一下也就罢了,若是整日如此,将要到来的战事也就不用打了。
现下唯一让人有些欣慰的是,六部堂衙以及中书参议机构,再加上汉王府佐属都发挥起了作用,确实让人省心不少。
当然,这也少不了他这个汉王驾驭得当,众人愿意附翼左右,助他成事的因素在里面,只是因为天下未定,大敌当前,他还未曾尝到被这些官署反向钳制的痛苦而已。
这些其实都是每一个领袖群伦的王者必然要面对的情况,只看大家手腕高明与否了,手段高明,便可定国安邦,为世人许之明君贤主,流芳百世。
手段平庸一些的,自也只能守成而已,手段低劣者,恐怕就要沦为下囚,为后世之人唾骂了。
“见过殿下。”
入到书房,记室王绮已经候在里面,这些日子李破的生活很规律,早间到书房处理公务,一直到中午,用过午饭便会去堂衙坐镇,到了晚上,又会回到书房。
这让下面的人很安心,能寻见汉王殿下不说,也不用在“危机四伏”的汉王府中乱走,像之前那突厥小子般冲撞了贵人,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像王绮这位内宅记室也要轻松几分,早上来到书房监督下人打扫干净,顺便整理归拢前面传过来的文函机要,嗯,其实和后来的秘书差不多。
只是今天李破敏感的便觉着有点怪,毛病出在王绮身上,目光闪烁,想必心中有鬼,当然,肿了眼圈的汉王殿下不论给谁见了,都要惊诧一番吧?不同的是有的人不敢多嘴,有的人则会唠唠叨叨而已。
心里嘟囔了一句少见多怪,如今谁不知道汉王妃秉性凶悍,给丈夫来上两拳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当他坐于书桌之前,不同的答案却摆在了他的面前。
桌案上还想往常一样,案牍累积,看着就让人头疼,不同的是,桌案正中端端正正放了一封信笺。
李破拿起来稍稍一瞧,“汉王殿下亲启。”
那熟悉的娟秀字迹方一入目,李破心中便是一动,回头便问,“裴世清令人送过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王绮略有慌乱,“是裴郡守派人昨晚送至……只是不敢扰了大王雅兴,便耽搁了些时候,还请大王恕罪。”
啊,昨晚……他娘的,流言蜚语比后来的电子信号传的还快,咱不就是下了个厨房吗?还雅兴……俺怎么不知道雅在何处?
有点窝火,迁怒于人的本事也没忘了,顿时恶狠狠的瞪了王绮一眼,让这位王大才女缩起了身子,战战不敢多言。
回过头来,把玩信笺良久,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笑,李渊父子这是要故技重施?真当咱是傻的不成?
时至今日,别说他和那位没什么,就算有什么,难道些许私情还能让两家握手言和,歇了兵锋战火?
想到此处,李破心中不由有些恼怒,李渊父子出身关西豪族,数次交往,都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感觉不说,两家交手至今,虽说唐军被他杀的丢盔卸甲,可细想一下,每战却都是唐军先行一步,主动出击。
那种强硬的气势,是其他诸侯都不具备的,这一点才是让李破最不舒服的地方。
凭什么?就凭你家祖上出身西魏八柱国?呸,我忍你好久了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书信已被他攥在手中,同时也为他挥兵关西的决心打下了最为深刻的一块基石。
片刻之后,他才平静的将书信抹平,拆开印封,抽出书信观瞧。
不用怀疑,这封书信确实乃平阳公主李秀宁亲笔所书,熟悉的笔迹,熟悉的语气,都和当面交谈没什么两样。
书房中安静了下来,王绮偷眼瞧着,外间种种传闻纷纷出现在她脑海当中。
那书信上面虽没有落款,可字迹瞒不了人,定是出自女子之手,而由裴世清派人急急送至,她可不会以为汉王殿下会在绛郡或者上党留下什么,那其实也就好猜了不是吗?
想象一下起于微末的汉王,与关西贵女的纠葛故事,王绮心跳加速之下,都有种下笔记录一番的冲动了,若非汉王威严太过,她都想凑过去瞧瞧书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了。
是倾诉别后衷肠呢?还是想要平息两家冤仇?其实不管是哪种,都足以成为传世佳话的范本了。
当然了,过后也一定要禀报给王妃知晓,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没见汉王殿下的眼睛都被打肿了,定是昨晚下厨的事情热闹了王妃。
嗯,也不知道王妃晓得此事之后,会不会拿刀带剑的追砍汉王殿下一番,想到此处,王绮恶意的想象着其中画面,不由无声的笑了起来。
实际上,李秀宁来书并没有什么粉红色的暧昧掺杂其中,开头便是直接阐明,奉父命传书一封,劝李破莫要再行兴兵,两家不如相商结好,共创大业云云。
全篇都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而李破却也能从其中察觉出那一缕缕的无奈和愤怒,一如当初两人会于绛郡之时,左右纠结,无法自拔。
李破放下书信时笑了笑,心说,你这是要当朱丽叶的节奏吗?可罗密欧在哪?也正如他自己所想,些许私情改变不了什么。
唯一可能是的,大家见过高低之后,许会留下那么一丝丝的余地而已,那其实还要看男人们当时的心情而定。
………………………………
第746章内乱
李唐求和的意愿好像很强烈。
李破此时考量的自然只能是李唐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李唐派出使者来求和,或者是惑敌之计,所谓兵不厌诈,李渊父子的狡诈他可是领教了不止一次了呢。
可话说回来,还是那句话,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所以说,唐使此行在他这里,其实并无多少意义可言。
唯一要有所计较的是,李唐虚实如何罢了。
…………………………
三月间的晋阳,温润的春风悄然荡漾,星星点点的绿意预示着生机正在绽放。
可比北风更为凛冽的气息却在逐步来临,就如飓风蓄势,只待成型。
从二月末开始,从北边官道上来至晋阳的军伍,驮队,甚至是牛羊,马群就再没停止过,如涓涓细流,汇合到晋阳城外。
随着各部渐渐成军,一时间晋阳城外的营地中,人喊马嘶,彻夜不休。
右屯卫将军尉迟信率先领本府兵马南下绛郡,随行的还有大量的粮草辎重,几乎是前锋已至绛郡郡府,尾巴还留在太原府境内。
长蛇蜿蜒于道途之上,将战争的号角呜咽吹响。
乱世的人们比较麻木,就算是已经听到了隆隆的战鼓声,晋地的春耕却还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农人们埋头耕作,只想秋后能收获一茬庄稼,让家人和自己能在这乱世当中生存下去。
可说起来,与黄河边上扶老携幼来投的河南百姓比起来,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起码在晋地还有田地可以耕种,也还有对生活的期盼。
河南……这处和晋地一样古老的中原腹地,如今已经来到了用言语无法表述的悲惨境地。
当年人烟鼎盛之处,却已出现了大片的无人区,曾经的良田长满了荒草,隐约间,可见白骨藏于其中。
天气将将转暖,绵绵细雨当中,总能见些稀稀拉拉的人群行走在当年直通洛阳的驰道之上,往黄河边上赶来。
实际上,经过李密和王世充相爱相杀,再加上王世充的横征暴敛,以及随后的西征,河南西北部也没多少人幸存下来了。
能来到黄河边上,投奔汉王李定安的,其实多数皆乃躲在山中的流民和逃卒败兵,这个冬天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再加上听闻了汉王的名声,于是便来晋地寻个活路。
褴褛的衣衫几乎不能遮不住身体,也都是一个颜色,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本来面目,同样也都瘦弱的和骷髅相仿。
他们就是河南战乱的幸存者,再看不到什么老人,孩子,女人的身影,战乱,寒冷,饥饿吞噬了太多的人命,剩下来的也都奄奄一息。
这种情形比李破预料中的还要糟糕,而不可否认的,这种人祸造成的悲惨局面中,李破无疑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若非有他在晋地兴风作浪,李唐平灭刘武周会非常迅速,随后便会挥兵河南,那样一来,还能给河南留下几分元气。
当然,事实就是战事拖延了下来,王世充多活了一年半载,并举兵西征,而因为王世充败的太快,也太过突然,那时又是秋末,人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于是寒冷而又可怕的冬季随之降临。
至此,河南丁口百不存一,近千里方圆之内,一座地上浮屠现于世上,比之当年山东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李破却还在摩拳擦掌,欲与李渊争雄。
当年他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可如今他哪里还会记得,就算记得一些,恐怕也只会道上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其实都不过如此,英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剩下的人多数在被造之列。
三月初,王世恽的请降书信便至晋阳,可笑的是,段达比王世恽还要干脆很多,冬天里便率军归降了窦建德,因为河南已成不毛,谁也别想解决粮食问题,于是猢狲四散,各投其主。
杨广建的洛阳大城依旧挺拔如故,却已整个进去到了黑暗之中,人竟相食的惨剧在逐步上演。
贵族们以及那些义军首领也都红了眼睛,本就四分五裂的他们,在生死存亡之际,谁也不可能再将他们整合到一处,激烈的争论才刚开始,叛乱就已一场连着一场的发生。
死伤狼藉之下,秩序完全崩坏,比敌军入城还要乱上几分,东都洛阳,看上去已如坟墓一般。
王世恽的书信到了晋阳,毫无意外的被李破扔在一边,东都,乃至于整个河南,在李破眼中向来有如鸡肋,如今来根肉丝好像都没有了,也就更不会放在他的眼中。
至于那里人们的死活,哼,过去的十几年,死了那么多的人,再死上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本质上,此时他所思所想与当年杨广在时颇有几分相像,洛阳门阀与关西豪族联络有亲,遥领天下群伦,今日穷途末路,谁吃饱了撑的会向他们伸出援手?
要知道今日之局面,多数皆是此辈咎由自取,让他们下去陪杨广老儿岂不正好?
这样冷酷的思维,其实谋已经不是现在,而是将来,门阀鼎盛于世的时候已经过去,新兴的贵族群体正在形成,老旧的总归要铲除,而今日一场场的战争,实际上都在埋葬旧日门阀的光辉……
…………………………
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萧铣终于自食其果,齐王张绣被杀之后,楚王郑文秀也殁了。
不是萧铣杀的,之前郑文秀出使晋地,途中受了箭伤,勉强归梁后,伤情反复,终是没有熬过去,于这一年一月末病死在了府中。
如果是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可他死的真就不是时候,张绣刚刚被杀没几天,楚王也殁了,顿时江陵城中谣言四起,并迅速向四方蔓延开去。
什么样的谣言呢,那就不用问了,传言都说梁王萧铣不念旧情,先杀张绣,再毒死郑文秀云云。
不管谣言是怎么出现的,反正是当年推举萧铣起家的人们是各个自危。
萧铣好像也有点慌神,立即派人传驻守长沙的董景珍回朝商议大事,他认为晋王董景珍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董景珍确实也比较好用,当日沈柳生杀徐德基,就是董景珍劝萧铣杀了沈柳生,才安抚住了其他人等,到了萧铣称帝,众王也以董景珍为首,张绣死后,董景珍也没说什么,反而奉令立即去了长沙,震慑住了骚动的张绣旧部们。
嗯,反正萧铣觉得董景珍比其他诸王要明是非,懂道理,一旦察觉不妙,立马想到了晋王董景珍其人。
可这会儿啊,实际上董景珍在长沙已是焦头烂额,埋头正给萧铣擦屁股呢。
齐王张绣能征惯战,是不可多得的帅才,麾下尽多骄兵悍将,齐王张绣一死,消息传到军中,很多人不是心寒意冷,便是心生怨愤。
董景珍坐镇长沙,只能算是勉强维持局面,一些在外的军中将领根本已经处于了割据状态,根本不听他的征调,如果不是董景珍死死握住钱粮命脉,估计早就有人先反他娘的了。
长沙不稳,加上林士弘大有死灰复燃之像,董景珍根本是不克分身。
而且,楚王郑文秀一殁,董景珍也是心中狐疑之下,更是不敢轻易奉诏回朝,而左右心腹也是纷纷相劝,于是董景珍便借口大敌在前,军心不稳为由,拒诏不还。
而这其实就是说,董景珍已有割据之心,也造成了叛梁自立的事实。
萧铣闻讯大怒,本就心烦意乱的他,顿时被董景珍突然来的这么一下给气疯了,随手命人斩了董景珍一门老小,令王仁寿率军攻长沙。
随后萧铣又传周法兴入朝,加金紫光禄大夫,晋尚书令。
不管是王仁寿,还是周法兴,此时相继担当重任,萧铣的意思再是明确不过,想要用门阀中人来压制诸王。
这么一来,本来梁国有所平衡的权力架构算是彻底被打破了,再加上萧氏亲族外戚从中兴风作浪,眼见着梁国都城之内便乱了起来。
总的来说,萧铣好像就在这一年当中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开始使劲的作死。
可能是因为贵族心性在作怪,也可能是地盘越来越大,难逢敌手的感觉让他飘飘然了,进入了刚愎自用的阶段,又或者是觉着地位越来越是稳固,不愿再听到刺耳的声音,想要整理一下内部,把那些居功自傲的家伙宰上一批,也好好好享受一下胜利成果……
其实不管是怎样的原因,萧铣都是在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诠释着昏庸的君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而已。
这些梁国内部的消息其实和李唐那边一样,想要传到李破耳朵里并非易事。
可两家毕竟没有涛涛黄河阻隔,尤其无法相比的是,还有一位宋王杨道生驻军于南阳,窥伺河南。
董景珍没有回去梁都,向来胆小的杨道生就更不会对萧铣抱有任何期望了,更何况,驻守于弘农郡的张伦,徐世绩皆非等闲之辈……
………………………………
第747章诸事
这一年三月间,张伦和徐世绩商议之后,派心腹前往南阳密会宋王杨道生,未几,杨道生率部降汉王李破。
听着简单,可这中间一来一往,却是牵系颇大。
若是梁国国内还安宁,保持着一定的扩张势头,宋王杨道生肯定是不会这么干脆的。
张伦和徐世绩派人过去的正是时候,敏锐的嗅觉加上果断的手段,便得了许多疆土以及军民十数万众。
而这期间出力最甚的其实不是张伦,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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