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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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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颤颤抖抖的抬起头来。
要抢人的恶霸,本来是被人打怕了,准备逃走,眼下见墨蓁不动了,不知道哪里抽了风,恶向胆边生,又打起那女子主意来,本来就是,这女人他肖想良久原先碍着她爹不敢太过分,眼下她爹死了,家道中落,就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正是拿下的好时候,哪能因为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魂淡就放弃?
是以他嘿嘿笑着去摸那女子的脸。
仅差一寸之距时。
一条长腿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踢向他的脑袋。
他脑袋率先歪了一歪,接着整个身体都歪了,然后砰一声,好像撞上了一块坚硬的石头,撞得他眼冒金星,终于不冒了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肖想的那个女子正被一个人搂在怀中,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顿时怒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肖想他的女人?
他肖想了这么多年都没得手,怎么能平白无故叫一个臭小子给夺去了?
怒从心中起,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指:“哪里来的狂……”
“喀――”
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起。
“滚!”
三殿下心头怒火燃烧。
指!指什么指!墨蓁也是你能指的吗?
不知死活!
要不是本王不想大开杀戒,你这条小命早就完了,哪会只断你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还嚎?嚎什么嚎?
轻歌是个忠诚并且贴心的护卫,看见主子表情不悦,连忙招人将那群恶霸恶仆给赶走,还不忘了往屁股上踹两脚,顺便散了围观群众。
南乔渊转头看墨蓁,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这女人,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这搂着一个女子的姿态,看起来怎么这么怪异?
且这个女子,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她,竟能够让她出手相救。据他所知,墨蓁可不是个善良的人。她跟他不同,这种事,只有牵扯到了她,她才会管。他呢,就是牵扯到了他,他也未必会管。
他拿眼瞟着墨蓁,那眼神就是在问:“怎么回事?”
墨蓁这次却没理他,推开那女子,转身就走。
南乔渊愕然。
突然听见“噗通”一声。
“公子。”
墨蓁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南乔渊以为接下来大抵要上演一场关于英雄救美美人要以身相许的戏码,不由有些幸灾乐祸。诚然刚才墨蓁救人的动作很潇洒,很帅气,很冷峻,很能吸引那些十五六岁少女不太靠谱的芳心,但是,少女,请收回你痴迷的眼神罢,你这次的芳心真的给错人了。
救下你的这个男人,没可能是你的良人。
哥是在很严肃的提醒你,你可千万别芳心错付,到头来一场空,顺便闹了个笑话。
果然,那少女先开始感谢墨蓁相救之恩。
接着便开始诉苦。
毫无例外的商家之女,家道中落,父亲病死,戴孝在身,又被恶霸欺上身,想要霸占为妾,今日承蒙公子相救,逃得一劫,却恐那恶霸抢占之心不死……
南乔渊抬头看天,想着接下来就该说恳请公子收留,指不定还要加上一句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
结果,女子还没说,墨蓁突然就转过了身。
“那你就跟着我走吧。”
南乔渊一个踉跄,抬头愕然看着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墨蓁面无表情,看着同样受了惊吓的女子,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然后移开,盯着远方道:“你可愿跟我走?”
女子又惊又喜,两颊生出红晕来,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儿,又羞又怯的点头:“愿意……”
“那好。”墨蓁依旧不看她,“既然跟了我,就代表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过去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可还有什么亲人,你今日既然跟我走了,那么,就必须与过往断绝,你现在以及将来的一切,都只能由我来决定。你可愿意?”
女子愣了一会儿,墨蓁视线扫向她:“嗯?”
女子急忙点头:“愿,愿意……”
墨蓁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似是在出神,又似是入神,隔了许久,才轻轻道:“那就好。”
她再次转开目光,“你放心,既然跟了我,我自不会亏待你。”
南乔渊将她们两个看了又看,始终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墨蓁抽风了?还是失心疯了?这出来一趟,竟然带个女人回去?
回去做什么?暖床?
她有那功能吗?
可还不等她问,墨蓁就已经转身离开,那女子也已经站了起来跟着走,他急忙跟上去,刚刚走到墨蓁身边,就听见她低声道:“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今日发生的事。”
南乔渊心道没问题,他的人绝不会泄露消息,若有暗中偷窥的,宰了就是。口中却笑着说:“那你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收了她?”
墨蓁瞥了他一眼。
他含笑不再说话,却命轻歌将那女子带走,安排妥当。
带走的时候,墨蓁从腰间抽出一条丝帕,递给那女子:“蒙着脸。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这张脸,不许任何人看见。”
南乔渊目光闪了闪,看看墨蓁,又看看那女子,难道那张脸有什么秘密?
墨蓁自是不会给他答案,他也不问,墨蓁肯在他面前收下那女子,并不设防已是不寻常,得寸进尺的事他可不会做。
回去的时候,半路上有人来报,说是长安有人来,迎安靖王殿下回京,还说,这次来的人有点不寻常。
墨蓁挑眉,冲南乔渊笑道:“不寻常?还能怎么个不寻常?我倒是要看看。”
南乔渊也好奇。
回去之后,看见来人,两人顿时止步。
果然不寻常。
来人正在堂中陪南乔慕喝茶,旁边还有叶璃,一抬头看见她,顿时站起,脸上带着笑意几步上前,又是惊又是喜。
“妹妹。”
写完的时候,我全选复制,结果手一滑,点到了剪切,所有的字一刹消失,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停顿了三秒以为今天要断更了有木有!
幸好木有。
………………………………
第五十七章 父亲让我来接你
墨蓁是相府嫡女,她的母亲墨姝,是萧辄明媒正娶的夫人,虽然这一点,她很不愿意承认。
至于康王府的瑞安郡主,论起辈分来,当今皇帝都要称上一声姑姑,她的哥哥承袭了康王爵位,如今正是位高权重,对这个妹妹又极为疼爱,瑞安当初死活闹着要嫁给萧辄,又自持身份高贵,不愿屈居人下,几次三番逼迫她娘自请下堂,又或者她大度许她娘做妾,当初事情怎么解决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到最后,瑞安以妾身份入了萧府,这身份,自她娘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抬上去,至今仍是个妾。
墨蓁每每想到那个女人扭曲嫉恨以致变形的脸,都是一阵畅快。
至于萧辄不肯抬上去的理由,别人都说他是对先夫人一往情深,她却嗤之以鼻。她娘在世的时候,活的痛苦而绝望,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反应,现在人都死了,又来装什么情圣?
真令人恶心。
她不喜欢萧辄,萧辄也不喜欢她,整个萧府里,没有几个人喜欢她。
世族之中尊卑分明,嫡庶之分如同楚河汉界,哪怕墨蓁不为萧辄所喜,尊贵身份依旧摆在那里。瑞安虽出身皇族,身份高贵,但进了萧府也是个妾,所生下的儿女也是庶子庶女,与她不可同日而语。萧府长子萧玦,次子萧钰,女儿萧疲В允侨鸢残耐繁Γ疵棵恳蛭矸菰馊顺苄Γ纛谝虼硕运浅<呛蓿窍舾卸运茸疃窳拥娜恕�
萧疲Ф运故呛茫黾耷翱诳谏憬憬憬憬械那兹龋惺裁春枚鞅囟ㄏ雀窒恚砻嬖谛Γ睦锶蠢渥牛行┤吮砝锊灰唬饲叭撕罅街帜QK窗谀锨悄剑坏貌恍橐晕摺�
剩下的一个,萧玦。
大了她两个月,辈分便在她之上。若是他对她也不好,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不喊他兄长,可是偏偏,萧府中没几个人喜欢她的那没几个人里,有他在其中。
他是萧府中对她最好的人
是唯一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人。
在她心情低落时,他会安慰她,在她遭受萧辄责骂时,他会宽怀她,当瑞安等人对她恶言相向时,他会出面保护她,当整个萧府的人视她无物时,他眼里看见了她。
虽然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唤他一声大哥,甚至因为萧辄的原因恨屋及乌,恨不得一剑了结了他,可再怎么不承认,她心里还是有个角落,是给他的。
萧玦大踏步上前来,英朗的眉目舒展开一抹俊气的笑意,张开双臂似是想要搂住她,南乔渊在旁边看着,想着墨蓁会不会以一种干脆强硬的态度毫不留情的拒绝,哪知道,萧玦到了墨蓁跟前,手离她肩头尚有些距离,便自动停住,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英气的脸上染上一抹尴尬笑意,手收了回去,不自在的搓了搓,看着墨蓁却是十足十的欢喜:“妹妹。”
哪怕墨蓁没有一次应过,他依旧十年如一日的唤着。
他一身风尘仆仆,像是连日赶路而来,头发有点乱,脸面也有疲惫之色。但看到墨蓁,还是分外欢喜。
她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有跟他打,他是在第二天去找他时,才在南乔慕的口中听到了她失踪的消息。
当时他还以为他出事了,将整个长安都找遍,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后来才明白她是走了。
墨蓁盯着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心里却因为他的笑容微微颤了一下,荡起一层涟漪,随即,她听见自己心头叹息一声,带着无法抛却的惆怅,以及触不可及的释然。
她扫了一眼他因为尴尬放到身后的手。
她不喜欢任何人碰触,尤其萧府的人。
这一点,他也知道。
“你怎么来了?”
南乔渊是有旨意在身,南乔慕据说是偷偷溜出来的,如今朝中两个大佬都陪在她身边,哪还需要什么人迎接?
何况是萧府的人。
莫不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难道就不怕回去之后受到萧辄惩罚?
然后她就听到萧玦说:“父亲让我来接你。”
墨蓁突然抬头。
南乔渊唰一下看过去。
南乔慕眯着眼睛也看过来。
……
夜间墨蓁照常给南乔渊送药,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定没事之后终于放下了吊着的一颗心,顺便将怀里的一个小罐子递给他:“给,雪肌膏。”
这男人爱美,怕身上留疤,偏生手中又没有什么好药,墨玉清小气吧啦不肯给,说什么肯给他解毒已经是最大底线了啥啥的,南乔渊跟他纠缠了许久都没有要到。墨蓁看不过去,拳头一亮,他乖乖低着头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上来。
南乔渊接过来,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背上还有条伤口呢,我的手可碰不到。”
墨蓁以一种更加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过去:“你不跟我阴阳怪气了?”
南乔渊咳了咳,有几分不自在。
墨蓁但凡做了亏心事,要是是理直气壮死不承认,要么是心虚至极谄媚奉承,他觉得享受一下这人的奉承也不错,事实也证明,那感觉非常好。虽然他心里是失落,是伤心,却也很无奈,他的感情在那里,可墨蓁就是这样,他能怎么办?总不能逼着她?
那会将她越逼越远。
再说,他失落伤心无奈反正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再接着过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眼角勾勾的瞟了过去:“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抹?”
也不知是他的眼神太勾人,还是墨蓁出神不在状态中,闻言点点头,竟然向他走过来:“好啊。”
他一愣。
墨蓁已经将他提溜到了床上,一扔,随手就扒了他衣服。
他处在惊愕中。
直到背上冰凉的感觉传来,他才醒神,醒神过后又吸了口气,神情竟然很享受,背上凉丝丝的,感觉很舒服,舒服的他已经分辨不清楚凉丝丝的是雪肌膏还是墨蓁的手指。
嗯,墨蓁的手指也是冰凉的,碰在肌肤上,就像是冬日里的冰雪,突然滴落在火热的丛原上,那一刹冰凉如丝,渗入心扉,却觉得周身更加火热。
他偏过头,看着墨蓁。墨蓁依旧不在状态中,看模样好像是在给他墨雪肌膏,实际上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突然问她:“你大哥说,是你父……是萧相让他来接你回去的?你信吗?”
墨蓁手指一顿。
明明出了神,却将这问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随即她道:“信和不信,有什么区别。”
南乔渊沉默。
当初在雀黎山遭遇的那一场刺杀,刺客的确是萧家死卫无疑,那种印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而能命令的动死卫的人,唯有家主萧辄一人。不管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眼下唯一有信服力的,便是那批刺客,真的是萧辄派来刺杀墨蓁的。
虽然他不懂为何亲生父亲,竟然要派人追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今日里,萧玦那一句:“父亲让我来接你。”他看得出来,不是假话。
萧玦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这种人往往很老实,老实人往往不会说假话,就是说了,也会被人一眼看出来。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还是生死追杀,没多久就派人来迎,萧府相国,什么时候也玩起变脸来了?
他再看了一眼墨蓁,墨蓁沉默
很明显,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萧玦话出来后,什么都没说,仅仅是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萧玦看着她背影,表情很是无奈,还有些心疼。
南乔渊突然喃喃道:“其实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你这个大哥,怎么会对你这么好?以前我不知道,但再和你见面后,却也晓得你对萧府中人包括你……包括萧相都不太友好,但今日我看你对你大哥,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态度也不是那么恶劣。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说‘你大哥’三个字的时候,你没有纠正。但是……”
但是我说你父亲的时候,你眉目间是十足十的厌恶。
墨蓁手上动作不停,依旧在揉雪肌膏,诚然她揉的很久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南乔渊很享受,自然不会傻到提醒她。
“发现了。”
墨蓁道。
然后又是一室沉默。
直到很久之后,久到墨蓁将南乔渊的背部给揉的通红,方听她继续。
“我以前在萧府,任何人递过来的东西,食物,茶水,衣服,点心,哪怕是一粒尘土。”她说,“都要提防着有没有毒。”
南乔渊浑身一震。
墨蓁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
“他是唯一一个我不曾提防的人。”
………………………………
第五十八章 感同身受
南乔渊半天没有说话。
这世上有一种震撼,叫做无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无法想象,墨蓁在萧府的那段日子里,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诚然他们认识日久,整个长安也都在传言,安靖王殿下至孝,却不得亲父欢喜。他也不止一次的见过萧辄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的女儿毫不留情的责骂怒斥,但他觉得,墨蓁再不得萧辄喜欢,依照她的本事,萧府中也无人能够欺辱的了她。他却不知道,表面上的欺辱,墨蓁这样的人未必会放在心上,令人心惊的不过是那步步陷阱招招杀机。
在那片外人所不知道的天地里,她时时提防步步警惕,就连呼吸,都带了一份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神经时刻绷紧,眼底幽深晦暗,看四周众人豺狼虎豹,皆如仇敌。
他见惯她没心没肺张扬如火,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嚣张跋扈,恃强凌弱,他就是受害者,多少年来都觉得世上有墨蓁这一号人,简直是苍天无眼,却从不知走出他视线的墨蓁,过得是这样一种生活。
墨蓁不知何时已经将手从他背上收了回来,正敛袖独自沉思,道:“萧府里有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杀我,我很多次中了招,若不是有舅母给我的药,我早就死了,哪还有今日风光的墨蓁?”
南乔渊沉默。
风光?
哪里风光?
表面荣华如许,暗地里却杀机四伏。
这种感觉,他懂。
他身份尊贵,母妃是父皇最爱的女人,他自幼所受荣宠,远在众兄弟之上,因此也受到排挤,父皇宠着他,护着他,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只看见父慈母爱,其乐融融,却忘了他的父皇,不仅仅是他的父亲,还是别人的父亲,别人的丈夫,更是一国之君。比他小的弟弟们,因为各种原因出了事,他懵懂的不太明白,直到母妃病死的那一天,父皇守在母妃灵前,整个人一瞬间老了许多,面容憔悴,连原本眼中的光彩,都消失不见。
然后他道:“渊儿,从今以后,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谁害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母妃死了。因为死了,所以一刹那,很多不明白的事,他都明白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殿堂,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光彩。所有他以前的欢乐与天真,全换做了无知的幸福。
宫廷倾轧,步步危机。
若他学不会保护自己,学不会在那个肮脏的牢笼里生存,乃至强大,那么总有一天,他也会向母妃一样,病死,或者,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顺从的死去。
这样的事,在皇家,本来就是正常的。
父皇终究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
皇家的子弟,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神经似是上了弦,不得一刻松懈,一不小心,就是祸根。
所以他开始学着保护自己,学会他不屑的权谋与心机,学着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笑意,学会拉拢利诱或者威逼,学会恩威并施,建立自己的势力,学会以种种手段,讨父皇的欢心,让父子亲情,都染上一层厚重的,权力肮脏的外衣,更是学会在他憎恨的人面前,一言不发的,低下头颅。
为了有一天,能够以一种更加高昂的姿态,抬起。
墨蓁敛袖沉思半晌,都没有听到南乔渊的声音,偏头一看,却见他趴着,脸贴在床面上,长发散开顺从的熨帖着半侧容颜,反倒衬托的他肌肤如玉,容颜胜雪。
她却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伤感,带着三分怀念四分无奈,还有一分决绝。
她有点傻了,我说我自己的事,我都不伤心,你伤感个什么劲?
突然就听见他说:“父皇走之前,让我去封地,并且勒令我不得旨意不得进京。”
墨蓁先是一愣,眼神有点茫然,一时间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提起先帝做什么,少顷,便是恍悟。
她心思通透,很快就明白了南乔渊的意思。
当初她远在北疆,对长安的事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听到过,说是先帝重病,三子南乔渊罔顾人伦,不遵孝道,冲撞圣驾在前,强闯宫门在后,先帝气急攻心,昏迷数日,醒来之后将其一顿责罚,让他滚去封地宜州,不得圣谕,不能回京。
当时她还很诧异,这好好的是闹哪一个?谁不知道南乔渊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竟然要被赶去封地了?
但这事跟她无关,她也没多想,如今听他提起来,也不知怎的,竟听出了他话中之意。
果然,南乔渊道:“我当时还不懂,心里也有怨气,后来父皇死了,我不顾下属劝阻回京奔丧,跪在父皇灵前,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着是斥责,暗里是保护。宜州是他的封地,虽地处西北,却有重兵,更处东西交通要道,经济繁华,父皇病危,朝中势力蠢蠢欲动,大哥和二哥是亲兄弟,首要对付的就是他。长安地险,只要去了封地,他就是王,谁还能奈他如何?便是有旨意,天高皇帝远,他便是不遵守,又能怎么样?
墨蓁突然觉得眼角有点发酸,胀胀的难受至极,这人表面看着风光,期间危险却不必她少。个中滋味,她感同身受。
她将他往里面推了推,在他身边躺下,捞过被子盖上,问他:“那我当初打了胜仗回长安,你怎么还待在那?”
南乔渊沉默,当初他的确是打算走的,父皇一心为他,他总不能真的不孝,可就那时候,突然听到墨蓁将要凯旋还朝的消息。
自从南乔慕成亲她自请前去北疆之后,他有近两年的时间没有看见过她了。
那时他不顾别人劝阻,无视长安城内风云诡谲,步步危机,想着再见她一面然后离开,只要一面就好。
他没有回答,反倒问她:“萧府中那么危险,一不小心就能丢了命,你为何不走呢?回到墨门不是挺好的吗?”
墨蓁笑笑,“是啊,挺好的。外公也让我回去,回到墨门,我就是老大,没人敢欺负我,更别说是害我。”她顿了一下,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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