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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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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这不该来的人里,有一个是她最不忍看见的。

    就因为来了,她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她昨天好像大概可能似乎答应了那个谁那个什么吧?

    结果,她食言了。

    不仅食言了,现在还被人堵在房内出不去了。

    她不是不想出去,实在是没脸出去,可是不出去也不行,时间长了事情会更糟糕。

    外面的几位重臣有志一同的震惊了。

    什么情况?

    哦,墨蓁啊。

    原来是墨蓁。

    等等,墨蓁?

    墨蓁!

    墨蓁留宿陛下宫中?

    咱们前脚刚在早朝时弹劾了一下,陛下您后脚就在当晚留了人吗?

    哦陛下虽然咱们都知道您宠信墨蓁且你们两个关系很暧昧,我们弹劾她是很惹您生气的说,您一直不说话咱也明白,但您真的有必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打咱们的脸吗?

    就算有,您做的隐晦一点好不好啊?

    这么光明正大的,明晃晃的,一点也不知道遮掩的……您是笃定了我们不敢说话,不敢弹劾墨蓁一个祸乱宫闱的罪名?

    哦这还真不敢……弹劾墨蓁,那是打陛下您的脸……

    原本热火朝天的议事瞬时终止,满殿静默里,皇帝陛下脸色有点黑,将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骂了一遍,咳嗽了几声。

    咳嗽声中,有人静默,眸子里染上一层幽黑,原本待饮的好茶顿在唇边,自进了这勤政殿就一直抑郁的心情一沉,沉重的连手中茶盏都快要端不住。然后,他低头饮茶,状若无事。

    还有一人在笑,笑起来魅惑众生,眼角一瞟一瞟的甚是勾魂,只是那勾魂眼里,似乎积压着磅礴而厚重的怒火,烧的眼眸熠熠生光,那笑越发惊才绝艳,艳里带着煞气。他眼下有一层青黑,精神不济,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他强压着冲进去将某个人提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笑意吟吟道:“皇兄,若无事再议,臣弟先行告退了……这昨夜,不知怎么回事,臣弟可没睡好。”

    他最后一句话,明摆着是说给暖阁里的人听的,里面的人捂着耳朵,喃喃道:“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外面大臣们顿时如梦惊醒,纷纷告退,对“皇帝陛下龙床上醒来一个女人”这件事装作不知,皇帝心知他们再不走墨蓁肯定要在里面找根面条自杀,一抬手就准了。

    人刚走完,东暖阁的门唰一下被打开,墨蓁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皇帝陛下没好气道:“还不过来!”

    墨蓁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刚站定脚步就听见陛下又说了一句:“朕这一世英名全毁在你手里了!”

    墨蓁不服气的反驳:“我的英明也没了!”顿了顿抱怨道,“陛下早朝时为何不唤醒我?”

    皇帝冷笑:“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朕叫你你醒吗?平日里的警醒哪去了?明知道外面是朕议事的地方,还冒冒失失的冲出来……你,你不会好生在里面待着?”

    墨蓁挠挠头,“好像是睡迷糊了,以为是臣自己的府邸呢。”垂头丧气道,“陛下,臣是清白的。”

    陛下又冷笑,“朕也是清白的!”

    问题是外面的人不信啊。

    外面的人信不信墨蓁不操心,她只操心南乔渊信不信,不管信还是不信都不会饶过她的……不对,我担心他饶不饶过我作甚……也不对,我操心他信不信作甚……他两个又没什么关系……她就是真和别的男人上床了,也……

    墨蓁肃然了一会儿,算了,还是去解释一下吧……这误会很不好……

    她恹恹的朝南乔梁告退,一路风驰电闪回了府中,二话不说钻进房里就爬秘道,爬了大概半刻钟终于到了头,一边想着见了面该怎么说,一边又想不知道出去之后是哪里,卧房?床上?她觉得甚有可能……

    结果出去一看,白玉池,温泉水,周边一应洗浴用具俱全。

    浴房。

    她默然一瞬,腹诽了一下南乔渊的恶趣味,这是等着她某一天爬过来的时候能够欣赏一下他的美人出浴风情万种,然后忍不住扑上去么?

    难怪他每次爬过去丢失神清气爽的,身上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原来是刚洗过。

    要照以往她肯定把秘道给毁了,但现在她心虚。

    一向强悍的人心虚起来不是一般的心虚。

    她一路瞎摸了过去,不知道南乔渊在哪儿,只好慢慢的找,找到寝居时,也没看见人,她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渊王府,只好挫败的待在房里,等着主人回来。

    南乔渊明摆着是知道她肯定会爬过来,这是不想看见她。

    没关系,她等。

    她不信南乔渊一辈子不回来。

    等的时间很无聊,她只好打量了一番房内布置,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很怪异,却不知道怪异在哪儿,当目光落在她坐着的这张罗汉床上,看见那紫色魅惑勾魂摄魄时,不知怎么回事,脸一下子烧着了。

    饶是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那其实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但这么多年过去她费尽心思也没把那个意外给忘掉。这张床……床……

    多年前,萧疲Щ沉松碓校宜ㄏ玻砻嫠底殴玻睦锶从粲舻模粲羰毕胍染疲欢冶檎龀ぐ捕济徽业揭桓瞿芨淳频模憷凑伊怂崖蘖怂凶詈靡沧盍业木疲槐弑凰钜槐吆鹊幕独郑鼓芤槐叱靶λ槐梗皇歉瞿腥恕�

    结果,她喝到最后,喝断片了……

    断片了也就罢了。

    她还非常强硬的霸道的不容抗拒又凶狠粗鲁的……强了他。

    明明当初喝醉了酒醒来什么都记不得,这么多年也没想起其中细节,今天看着这床,看着这床上铺就的紫藤萝一般跟它的主人一样魅惑的颜色,莫名的就想起那一晚的疯狂,眼前好像也看见了那似真似假的纠缠的红与紫,看见她的狰狞与拉扯,他的半推半就半想拒绝半想顺从,看见她叠覆在他身上,肌肤如玉,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中蔓延出一种难言的诱惑,看见那两具纠缠的躯体,吱呀声中满满是嘶哑的低吼以及动情的呻吟……

    她甚至还看见了最后一刻,他死咬着牙关压抑着冲到喉咙的低吼,却难耐的扬起脖颈,勾魂双目迷蒙如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腰,她发了疯一般俯下去咬他的唇……

    停!

    墨蓁急忙打住!

    她脸上的红已经烧到脖子根了。

    不能想,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她拍拍自己的脸,触手一片火热,她觉得心里也似燃烧起来,底下的床铺好像也燃了火,她急哄哄的跳起来,眼角扫到那紫色,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了,她顿时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再也不敢看,急忙调转了目光,却又觉得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就浑身不自在,立刻走出去,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轻歌站在外面。

    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轻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她:“将军啊,主子说的真没错,原来您还真的来了啊……咦,您脸怎么这么红?哎,这脸上怎么……被谁打了吗?谁这么大胆子……”

    墨蓁下一瞬就退了回去,打算爬回自己府邸,轻歌在她身后道:“将军,您不去找主子吗?主子昨天等了您一夜,一夜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去上朝,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呢……谁也不敢跟他说话?将军,您去劝劝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给南乔渊系铃的,除了墨蓁,还有谁?

    墨蓁脸还烧着,哪肯去见南乔渊,没好气道:“不去,他心情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魂淡,害的她成了现在这样子,她才不要去见他。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轻歌以一种哀愁的语气道:“唉,主子一个人在这长安城,孤零零的,我们做属下的也说不上话,这眼下心情不好,也没个知心人关心一下……”

    墨蓁愤然转过身来,想大声怒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可话到了嘴边就吐不出来,也不知道轻歌说的那句话触动了她神经,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家主子在哪儿?”

    作为一个时间渣和一个字数渣,我表示很羞愧……
………………………………

第八十四章 心疼

    轻歌说,他家主子府里的人都很老实,什么话都不会乱说,所以将军您尽可以放心的在这府里乱转。

    那意思就是,别人放在南乔渊身边的人,也被他调教的老老实实,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墨蓁挑了挑眉,然后去找人,据说南乔渊在什么望月亭,会什么客人,她不知道望月亭在哪儿,示意轻歌带路,轻歌转过头一脸贼笑,颠颠的走,墨蓁一边走一边想见了面跟他说什么好,怎么说那个小气吧啦的男人才不会生气,这么一想,连脸都来不及红了,操心起这个要命的问题。

    她可不是个会说话的人。

    她板着手指头算了算,发觉她好像惹他生气的原因有些多。

    第一,她食言了。明明说好了回去有话跟他说,结果她待在宫里一夜未归。

    这一夜未归就是第二个原因。

    她诚恳认识到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就算南乔渊知道她跟皇帝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一定会生气。

    这两个原因她虽然心虚,眼下却没心思操心,她正想着第三个原因。

    这第三个原因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莫名想起前天夜里他暴怒离开,想起他那一句“墨蓁,谁都能怀疑我……可你怎么……你怎么能……”

    她那时只是看待一个问题下意识的询问,诚然有点伤人,却实实在在没有丝毫怀疑的成分,她甚至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心思诡异自己想的太多,心里也存了几分怒气,可适才听见轻歌一句“主子一人在这长安城,孤零零的……”

    她下意识的想反驳他什么时候孤零零的,话到嘴边心里却一颤,全身力气霎时消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细细密密的疼痛衍生,绞的心丝丝麻麻,一瞬间,她竟有点踹不过气。

    他失却父母,失去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亲情,剩下的皆是虚以委蛇,怀疑与谋害,傅氏望族与他,不过是相互依附,利益驱使,比亲人熟悉,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从某一方面来说,在这长安城中,他的的确确是孤单的一个人。叶璃是他好友,却未必知心,轻歌对他死忠,却未必懂得他的心情。

    剩下一个她……

    心之所属,情意交付,未得到回应,却已将她视作这长安城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吗?

    所以,谁都可以怀疑他,却唯独,她不能。

    哪怕她回到这长安城,乃是应皇帝诏,哪怕在她心里,其他人比他重上不止一倍,哪怕他满腹野心,将来有一天他们甚至会成为敌人,哪怕他知道将来那一天到来时她会毫不犹豫又残忍无情的,站在他的对立面。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继那丝丝绵绵的疼痛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他所携带而来的情谊之中所潜藏的巨大危险,那带着血色与伤痛的危险却并不是关于她的,她却感觉到心里蔓延而出的庞大的恐惧。

    就好像恐惧着将来真的有一天,他们两个人走上对立面,站在彼此的面前,尺寸之距,恍若天涯。

    那恐惧使她停下脚步之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轻歌恰巧回过头笑的很古怪:“喏,将军,到了。”

    墨蓁抬起头。

    轻歌指指旁边一条青石小道,“拐过这个弯儿,就能看见主子了。”

    她盯着那青石路,怔怔然看了半晌,手心里竟冒出冷汗来,迟迟未曾踏出一步。

    轻歌狐疑的看着她:“将军,您怎么了?”

    墨蓁有点恍惚,是啊,怎么了,她怎么知道?

    突然就听见有说话声,由远及近,她听清了是南乔渊的声音:“……替我谢过舅父挂念,改日,我定当亲自去看他。”

    墨蓁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下一刻一个声音却定住了她的身形:“表哥,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么客套做什么。父亲挂念表哥,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娇中带着几分柔,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又婉转柔和,透着些小女儿的娇羞与可爱,似豆蔻少女,最美艳的时光。

    墨蓁低着头,定了一会儿,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仿若响在耳边,才慢慢抬起头来,平静的转过身,抬步离去。

    轻歌瞪大双眼,仿若不可置信的:“哎……将……”

    自己主子声音响起:“轻歌,你在这儿做什么?”

    南乔渊转过身,先是疑惑的看了自己这个护卫一眼,然后随意一扫,突然扫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转瞬即逝,消失在花木掩映中,不觉一愣,先是一喜,继而一怔,接着一怒,转头瞪向自己护卫。

    轻歌无辜的看着他。

    他身后又转过一个人,二八年华,明媚少女,眉目如画,浅浅一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着一袭浅黄衣裙,又添了三分可爱与甜美。

    她好奇的在南乔渊身后张了张,问道:“表哥,你看什么呢?”

    南乔渊又瞪了轻歌一眼,然后深吸口气,对少女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公务尚未处理,涟漪,我让人送你回去。”

    “哦。”少女有点不情愿的点点头,嘟囔道,“又要回去了啊?”她对着手指垂头丧气的道,“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父亲管的又严……”

    南乔渊心急如焚,却依旧好脾气的道:“下次我亲自去找你,舅父总不至于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好了,我不说了,你先回去……”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轻歌急忙对远处的下人招手:“送表小姐回去。”

    接着就去追赶他家主子了。

    少女没趣的踢踢脚下的石子,又一跺脚:“讨厌!都不陪我玩!”接着又抱头唉吟:“回去又要绣花弹琴下棋看书了啊……”

    轻歌几步就追上了南乔渊。南乔渊一边走一边怒问:“我不是说阿蓁要是来了就让她待在房里吗?怎么出来了!”

    轻歌委屈道:“主子,诚然您是想晾着她好让她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但属下觉得,她那人脑子一根筋,肯定反省不出来的,这不是表小姐来了吗?我就让她出来看看,主子您不是没人要的,说不定她看见了就害怕了患得患失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主子您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来讨好主子呢……”

    “砰!”

    南乔渊一脚将他踹了个大马趴!

    “蠢货!”

    轻歌趴在地上委屈的看着主子的背影,我这是为了主子您好,作甚骂我!

    南乔渊不得不骂,那丫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蠢货。

    墨蓁是什么人?她会吃醋?会害怕?会患得患失?会去讨好男人?

    要是会的话!

    墨蓁早就八百年前和南乔慕在一起了好吗?就没有他南乔渊什么事了好吗!

    她那个人,在感情这件事上从来都不会主动,更不会去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旦确定那感情是不属于她的,那丫会痛痛快快放手绝不纠缠然后背地里哭的好吗!

    南乔慕就是这样的!

    他可没自恋到自己是个例外。

    蠢货!

    接着他又鄙弃自己,本来是打算找她算账的,怎么现在心慌的是他?他也没做错什么呀,不就是和自己表妹说了些话,清清白白的,做错事的是她好吗……他好憋屈。

    况且,他也没自恋到以为墨蓁刚才离开是因为狗屁的吃醋,墨蓁要是会吃醋的话,太阳都会打西边出来了好吗?

    墨蓁回了自己房间,先坐在床上怔了一会儿,表情有点失落,她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掌打在另一边,左右两颊刚好对称,手有些麻,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接着讲手按在心上,揉了揉。

    突然听到床底下有声音,她一下子跳起来,瞪着眼盯了床一会儿,一招手,隔空抓了一把凳子压到床上,想了想觉得不够重,随手乱抓,抓到什么都忘床上压,压到最后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床板底下传出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阿蓁?阿蓁……”

    床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一下子被震开,飘得七零八落,“砰砰砰砰”一时间满屋都是,房外传来织锦急切的声音:“主子?”

    墨蓁却没听见,她眼睛盯着已经被掀起一半的床板,目光炯炯二话不说就跳了上去,千斤坠顶使出来,底下哎哟一声。

    “阿蓁?阿蓁?你怎么了?快让我出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别吓唬我啊,我可不信你生气了,我可不会自作多情……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其实那是我表妹,很纯洁的那种……不是什么话本里戏台上那种……阿蓁,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阿蓁?”

    墨蓁压在床板上不肯动弹。

    底下人推了推,她身影晃了晃,却还是稳住了身子,底下人锲而不舍的继续道:“阿蓁,你说话?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你别不说话啊……哎我没做错什么啊,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好吗……”

    墨蓁突然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底下人仍在“阿蓁”“阿蓁”唤个不停。

    “唉……好吧,就算是我错了,可你也得告诉我哪儿做错了呀……我改还不行吗?阿蓁,你先让我出去,这里黑,我看不见啊……你知道我这人怕黑……”

    墨蓁没动静。

    “你别不说话啊……你晓不晓得你不说话的时候很可怕,你吱一声理理我呀……哎哟,我头好疼,刚才不小心撞上了……都肿了,起了个大包……”

    墨蓁没动静。

    “阿蓁,你搭理我一下呀,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让我出去我们好好说话……”

    墨蓁没动静。

    “阿蓁……”

    墨蓁突然抬起头来,依旧是目光炯炯的模样,只是眼角似乎有点湿。

    “你叫什么叫!滚!”

    她恶声恶气道,“你叫魂呢!滚!滚回你的地方去!别来缠着我!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底下人静默了一会儿,再响起来的时候有点闷闷的:“阿蓁,你到底怎么了……”

    “我让你滚没听懂!”墨蓁愤怒的一锤床板,底下立刻消音。

    她反倒骂不出了。

    凶狠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遭,她低着头慢慢道:“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底下静默的时间加长。

    “阿蓁,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很好我只是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还来缠着我!”她说一句,心就疼一分,她却不愿承认这疼,就好像也不愿意承认听轻歌说起那一句“孤零零的”时而蔓延出的怜惜与心疼。她唾弃自己,照以前,她骂的再凶狠,骂出来的话再伤人,眉也不会皱一分。

    可现在怎么回事,心里这么疼?好像那些话说出来,有什么东西自心上被人连根拔起,那根须入的太深,稍微一动,就是铺天盖地撕心裂肺的疼。

    底下人又静默良久。

    然后,有声音低低响起,“阿蓁,我……我没想缠着你……你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喜欢我?真可笑,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谁你也清楚……你要是还有点羞耻,就不应该这么没脸没皮的缠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恶心!”

    话音方落,底下就陷入一场更加可怕的沉默。

    墨蓁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眉头深锁,鼻酸眼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没有眼泪流出来,质问声响在耳边:“原来,你就这么看我……”

    墨蓁长长的吸了口气,狠心道:“不然怎么看你!”

    底下人冷笑两声:“好!好!你好!墨蓁!你真好!你……”

    似是气急失语,底下顿时没了声音。

    墨蓁凝神倾听良久,什么都听不到,才知道人已经走了。人走了,她心里仿佛也空了起来,胸口闷闷的,她坐起身,似乎想打开床板看看,可手刚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反捂住了脸。

    当初回到墨门,外公问她要习哪家内功心法,她二话不说,选了冰系一门,若要修得大成,须得绝情忍性,她亦毫不犹豫。人世间的感情那么痛苦,她的母亲便因此受尽折磨,感情又有什么好?若只是让人伤心绝望,不如一开始,将其弃之。

    后来她亦遇到了她的爱情,并体会到其中的甜蜜与悲伤,以及求之不得的痛苦,后来遥遥远离,走遍大江南北,深海沙漠,天下之大,竟无一处不去得,爱情中的人虽未忘,却已经渐渐学着放下。

    她从不强人所难,亦不为难自己。娘说人活一世,要自珍自爱,世间所有东西,包括感情,一切美好,皆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娘那一辈子都没有看开。

    她与娘不同。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她不愿要,也不屑要,所以赐婚旨意下来,她毅然当殿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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