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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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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度以为他父皇要把他活活饿死。
后来又一想,饿死就饿死,反正父皇也不喜欢他,饿死了谁都省事。
可他自出生起,何时受过这样的苦,这宫里又有哪个敢饿着他?这么一想他顿时怨念颇多,且这怨念还是对墨蓁及她儿子的,他一直认为,父皇就是为了墨蓁和墨小天才这么惩罚他,要不是他们两个,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凭什么他都得不到父皇的喜爱,墨小天却可以?他们又没有认识多长时间,且那小子比他顽劣多了,凭甚他的顽劣就是不可救药,那小子的顽劣就成了调皮可爱?所有的好东西只要那小子要,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他就得考虑考虑是不是一开了口父皇就会说他一句玩物丧志?
而且两个人闹了别扭,倒霉的都是他。
偏心也没有偏心成这样的。
他正在气头上,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他愤愤的对着肚子骂:“叫什么叫!叫什么叫!有什么好叫的!以后都没吃的了!饿死你!饿死你!哼!”
突然他的小鼻子一动,抬起头来对着空气嗅了两下,嘴巴吧唧两声,眼里流露出一种渴望。
他以为自己饿昏头了,竟然闻见了烧鸡的味道。
一只烤好的烧鸡从上面落下来,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油黄色的烧鸡还冒着热气,他只觉得闻见的气味更浓郁了。
他仍以为自己饿昏了,不仅闻见了烧鸡的味道,还出现了幻觉。
他揉揉眼睛,瞪大双眼再看去,那烧鸡却仍旧在眼前。他一愣,继而大喜,朝着烧鸡就扑了过去,烧鸡却嗖的一声消失在眼前,他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头上好像有扑哧扑哧的声音传下,他揉着额头,猛地抬头,就看见太庙大殿高高的横梁上,坐着一个小屁孩。
小屁孩晃荡着腿,咯咯的笑,小手里握着一根长杆,杆头系着一条绳子,绳子长长的垂下来,绑着一只烧鸡。
太子的小眼神也顺着那长长的绳子慢悠悠的滑下来,落在烧鸡上,猛地咽了口水。
他委实饿坏了,几乎忘了规矩,这里是太庙,是皇家列祖列宗的供奉之地,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庄严神圣不容亵渎的,坐在高高的横梁上,比这里供着的最高的高祖皇帝的牌位还要高上许多的横梁,那是死罪,大大的死罪。
墨蓁要是在这里,肯定也要跳脚大骂,将上面坐着的小子揪下来活活打死,她不是个重规矩的人,但有些规矩,却还是要守的,给她一百个胆子,那横梁她也不敢坐上去。
可惜她不在,她哪知道,她只是想让她儿子进去逗逗太子,他还当真这么去逗了,当真是不知死活。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去逗,其实说是逗,也不过是另一种开解,太子自以为受尽委屈,且这委屈不是一日两日,不过是一直强忍着,直到见了墨小天才彻底爆发出来,给他这种委屈的是皇帝,可皇帝是他父亲,他怎么敢恨?自然将这种怨气全都放到了墨小天身上。
其他任何人去劝,还不如这小子一逗。
墨小天控制着长杆,长杆下系着的烧鸡在太子面前晃来晃去,他咯咯一笑,“想不想吃啊?”
太子从烧鸡的诱惑中清醒过来,颇为留恋的抹了一把流出来的口水,接着恨恨一转头,“你别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可那眼角余光,总是在烧鸡上面打转。
“不吃啊?”墨小天疑似可惜的叹了声,“既然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一伸手,就将烧鸡捞了回去,抓在手里狠狠的咬下一口肉来,含糊不清道:“我自己吃。”
太子愣愣的抬头,眼睛死死的盯在烧鸡上,眼见他真的自己吃了起来,一时大急,却死死的按捺着,不肯服软,墨小天在上面看着,又咯咯一笑,从腰上绕下一跳绳子,系在横梁上,荡着就飘了下来,太子看的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他不小心掉下来摔死了。
然后又恶狠狠的想,摔死了才好,摔死了烧鸡就是他的了。
可最后人家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华丽丽的落了下来,将绳子收回去,坐在他身边另一个蒲团上,对着他的脸捧着烧鸡啃了一口又一口。
一看啃还一边拿眼神挑衅他。
太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你别吃了!”
墨小天啃的满嘴油滑,将剩下的一半烧鸡往他面前一递:“你要吃?”
太子又一扭头,“不吃!本宫要绝食!”
墨小天老实的嗯了一声,又老实的将烧鸡收了回去,再继续老实的大口咬下。
太子猛地扑过去,将他扑到地上,墨小天眼疾手快的将烧鸡往头上一举,太子的手抓了个空,对着他脖子就掐了下去,表情凶神恶煞的,墨小天被掐的咳嗽了几声,慌忙将烧鸡双手献上,太子哼一声,夺过烧鸡从他身上翻下来就大咬大啃。
墨小天揉着脖子,咳嗽着爬起来,瞪着他骂道:“你是想掐死我么?”
太子饿的昏了,正急着填饱肚子,哪有闲情理他。
他吃的油光嘴滑,手上也满是油腻,他爱干净,若是以前变成这样肯定要大发脾气,可今日许是太饿了,不仅将烧鸡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手指上的油腻也舔了个水光。
墨小天嫌恶的看着他,往旁边一挪,离他远了些。
太子吃完之后,态度却没有丝毫软化,他擦擦手,抹抹嘴巴,端端正正的跪在蒲团上,眼角斜睨着墨小天冷艳一哼。
吃饱了,骨头也硬了。
墨小天有心想离去,但一想起他爹的嘱托,只好留了下来,碰了碰太子的胳膊。太子一甩手,“别碰我!”
小子也怒了,将他一推:“你当我乐意呢!要不是我爹让我来,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
太子被他这一推,不及防就倒在地上,顿时恼了,爬起来就朝他扑了过去,两人你扭我,我拧你,竟厮打到一块去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往里面看了看,视而不见。
太子一向体弱,别说罚跪,就是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会头昏脑涨,这也是皇后这么心急的原因,这一跪下去,不消一天半天,肯定就昏了,哪知道这小子不仅撑下来了,眼下竟然还有力气,他捏着墨小天的耳朵,使劲的拧,墨小天缠着他一条腿,揪着他头发,太子大叫:“放手!”
墨小天恶狠狠的也道:“你先放开我耳朵!”
“放肆!”太子摆起威仪。
墨小天冷哼:“反正你都不打算做这个太子了,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就算是太子,他也不怕他。
“我说放手!”
“你先放!”
“你先!”
“你先!”
“你……”
“……”
最后太子被揪的头皮疼了,忍无可忍道:“我们一起放!我数一二三!”
“行!”
“一、二、三……”
“啊!”
“哎哟!”
接着气急败坏的质问声又响起:“你怎么不放!你言而无信!”
“你还不是一样!还是太子呢,君无戏言都不懂!”
最后两人又约定一起放,这次倒是没人再食言,太子揉着自己头皮,墨小天揉着耳朵,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别开头。
过了半晌,太子忍不住偷偷转头,看见墨小天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些,心里面生出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他磨蹭半晌,忍不住低声问:“是不是拧疼了?”
墨小天眼珠子一阵乱转,人家都放低了姿态,他也不好意思不理,只好闷声闷气的道:“比我爹打得还不如,疼什么。”
“你爹常打你啊?”
“嗯。小时候不懂事,常常闯祸,一旦被我爹逮到了,就往死里打。”
太子有点吃惊:“是吗?那你就不怨你爹啊?父皇都从来没打过我。”
墨小天想了想才道:“织锦叔叔说,我爹打我也是为我好。我小时候也确实不懂事了些,常常惹她生气。所以我闯了祸要是跑不了,就乖乖挨打。”
“不过我爹虽然常打我,还是疼我的。我要是被人欺负了,她就把欺负我的人吊到城墙上去。她还带着我去玩,爬山,下河,还带我出海,坐好大好大的船,海里有好多好看的鱼,还有鲨鱼,会吃人的那种,还遇见过海盗船,我爹一个人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他说起往事,滔滔不绝,小脸上也神采飞扬,太子在旁边听着,有点羡慕。
“……我爹还带我去过大漠,大漠里白天很热,晚上很冷,又没水,有一次我渴的受不了了,我爹就把自己的血给我喝……他还带我去过草原,草原上有很蓝的天,很大的草地,草地上有许许多多的牛羊,那里的人都住在帐篷里,晚上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好多好多亮亮的星星……”
“草原上有很多的部落,有大有小,有强有弱,我爹就跟我将弱肉强食的故事……还带我去参加最强部落的勇士大会,那部落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什么塔塔儿部,这部落里有个第一勇士,嘿嘿,可是他却打不过我爹……”
“你知道吗?草原里还有好多好多的狼,还有雄鹰,我爹给我养过一只,可惜后来被人射死了,我伤心了好长时间……”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我长到现在,都是我爹陪着我的,其实我现在知道她不是我爹,我该叫她娘,她一直没告诉我我爹去哪儿了,直到那天我问她,她才说我爹死了?”
“死了?”太子瞪大双眼。
墨小天点点头。
“真的?”
墨小天瞪他一眼,“这事还有假的?”
太子结结巴巴的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我父皇的儿子呢……外面都是这样说,还说父皇疼你,又疼墨蓁,保管哪一天让你认祖归宗,封你做了太子呢……”
墨小天瞪大双眼,半晌才道:“我要是做了太子,是不是就可以打你,踢你,然后还骂你,骂你是个,是个……”
他一想起太子那天骂他的话,就气的想一拳揍上去。
太子低了头,疑似心虚,然而他很快又道:“父皇对你太好了嘛,比对我还好。送了你那么多东西,我都不敢要,你犯了错,他都安慰你,我犯了错,他只会骂我……他就是不喜欢我,就算你不是他儿子,他也不想让我做这个太子的,他喜欢的是四弟……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将这个太子之位给了他算了……”
墨小天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墨蓁就进了大殿,她站在殿门口,太阳照在她身后,映的她面容明灭闪烁。
太子一看见她,刚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重重的哼一声,扭过头。
虽然他不嫉妒墨小天了,但对墨蓁,他还是恼恨的。
他一直觉得,墨蓁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克他的,父皇什么都向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他有那么严厉,不论他怎么做,她就是不满意,总是想着法儿的操练他,还骂他懦夫。
他觉得自己虽然跟勇士扯不上边,但也不至于是个懦夫。
墨蓁往前走,一直走到他面前站定,眉梢一挑,喝道:“跪好!”
他被这不及防的喝声吓的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想端正身体,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忍着心里惧意不动弹,成心要冷着她。
墨蓁一指上面供着的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道:“这上面是你的先辈,你是他们的子孙!在这列祖列宗面前,一点规矩和孝义都不讲吗?”
太子心中一颤,抬头看向上面的牌位,墨蓁接着又斥道:“在这太庙,在列祖列宗历代皇帝牌位前,身为太子,一国储君,竟然说出什么废太子的话来!你还有没有一点孝义之心?你不想做太子了是不是?好!现在你就当着这列祖列宗的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说给他们听听!跪好了!”
太子心中又一颤,下意识的跪直身体。
生蛋快乐……
今天回来的晚,想找人拼字,这样比较快,然后有个朋友问我,都圣诞节了还拼什么字啊。
我回说,我还没更新呢。
其实我心里想说,你们晓得一个人孤零零过圣诞的心酸么……
然后上来一看,收藏刷刷掉,虽然习惯了,但心酸还是忍不住又重了几分……
………………………………
第九十八章
第六章
太子心中又一颤,下意识的跪直身体。
墨蓁先对墨小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墨小天看看她,再看看太子的脸色,很有点担忧的模样,最后却还是出去了。
墨蓁一挥手,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费力的关上了高大厚重的殿门,然后离得远远的。
殿内光线一瞬间黯淡了许多,看着有些暗沉可怕,太子心里直发颤,盯着上面列祖列宗的牌位,眼睛一眨也不眨,殿内燃了许多烛火,晕染出一片昏黄柔和的天地,太子颤抖的心微微镇定了些。
墨蓁在他身边跪下,看着最高的一个牌位道:“那是开国高祖皇帝。”
太子的目光随着她视线看过去。
“你可知,高祖皇帝平生事迹?”
太子弱弱的点头。
“前朝末帝倒行逆施,致使民不聊生,高祖顺应民意,起事于牧州,征战有一十七年,历经大小战役一百三十二场。其中十三场极为凶险,数次差点丢了性命。”
“太祖的时候,北方有一国,名为鎏金,有着声称是草原上最伟大的骑兵,并且也妄图以这所谓伟大的骑兵踏过北方天堑关,由此南下攻城,不出五日便可直取长安,将天朝尚未站稳的皇权根基毁灭,建立他们所谓的鎏金帝国。”
“若非那时太祖御驾亲征,以身士卒,激励天堑关数万儿郎奋勇杀敌,将敌人阻拦在关外。或许并不会这后来的历代皇帝,更不会有你此刻还能够跪在这里。”
太子静静的听着,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自太祖始,历经三朝,北方天堑关关外居民,一直都受到鎏金骑兵的骚扰。鎏金虽为帝国,实则蛮夷,不通教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奈何天朝骑兵建制未成,一直无可奈何。直至德照皇帝一朝,以大将军秦卫为首,兵出天堑关,一路势如破竹,直逼鎏金都城。”
“彼时鎏金老王病危,因众王子争位自相残杀,无人敢应战。等秦大将军打到都城时,已反应不过来。至此鎏金国破,不存于世。”
太子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接连拍手:“好呀。”
墨蓁看了他一眼,问他,“见过打仗吗?”
太子摇头。他生在深宫,养在高墙,连最起码的民生都未曾得见,如何能够见到战火?
“你没见过,我却是见过的,还参与过,我曾经有数年时间,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北方打仗的时候,天都特别的冷,乌云阴沉沉的压下来,看不到一点阳光,沉沉的乌云下,是一望无际的战场,是列于战场两方敌对的种族旗帜服饰语言都截然不同的将士们。一方是来犯之敌,妄图占领我天朝土地,奴役我天朝百姓,摧毁我天朝文明。一方是自卫反击,将来犯之敌杀个片甲不留。”
“我还记得我从军之后第一次参与战斗。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兵,出发前,万人校场上,大将军在阵前高举长枪,气壮山河的问:‘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也不说什么废话,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头顶是属于我们的天,你们脚下站的是我们的土地,你们身后,是国,是家,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你们身边,是与你生死同归的兄弟!只有前方,是如豺狼虎豹一般的敌人!值此关头,你们当如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倒问起太子:“你觉得,那时候,我们当如何?”
太子握着小拳头,两眼放光:“还能如何?打呀!把他们打走!”
墨蓁笑了笑。
当时万人校场上,浪潮一声高过一声,到处都是高举的手臂,嘶声力竭的呐喊:“杀!”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有点害怕,不敢动手,直到后来一个兄弟为我挡了一刀,我才知道,我今日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了我。后来杀红了眼,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场我们胜了,过后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旌旗,漫山遍野的尸体,有我们的,也有敌人的,被鲜血染红了的又厚重许多的天,空气里充斥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
太子身体抖了抖,仿若从她的话语中看到了那白骨累累,尸积如山,突然打了个寒战。
“我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争,是多年前北方三镇数万父老被蛮夷屠杀殆尽,数万人中,活下来的寥寥无几。那三镇中数万父老,大多是我麾下将士的亲人。儿子失去了父母,丈夫失去了新妻,年轻的父亲失去了他刚刚出生的幼子,北方三镇沦陷,成为空城。”
然后她纠集重兵,截杀敌军,那时敌我兵力太过悬殊,她几乎毫无胜算,只是想着能杀一个就是一个。后来她赢了。
“跟我一起的兄弟却差不多都死了,留下来的也都受了伤,完好的几乎找不出来。赵子成都中了两支箭,若不是我勒着他脖子不许他死,他早就没命了。”
太子往她身边挪了挪,有点惧怕的揪住她衣袖。
墨蓁转头看着他,语气却突然严肃起来:“这江山,是高祖皇帝自马上打下来的,是历代皇帝精诚守护到如今的,是每朝每代无数兵士用鲜血换来的。这里供着的每一位皇帝,每一朝都发生过战事,不论是外敌,还是内讧。每一场战争,都要死上很多人,不仅有兵卒,还有无辜的百姓。”
太子在她的眼神中渐渐低下头,揪着她衣襟的手也慢慢松开。
“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你的祖父。他不仅是一位开明仁厚的帝王,更是我成长道路中的慈师。我当初女扮男装从军,被发现之后所有人都要求惩处我,是你祖父竭力保我。不仅保我,还提拔我。”
太子小小声道:“可我听说,也是祖父下旨,你才,才……”
才以女儿身,作了男儿郎。
墨蓁瞪他一眼,他脑袋一缩。
墨蓁继续道:“他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叫做:身在其位,当谋其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太子低着头不说话。
“身在某一个位置上,就做自己该做的事。上至帝王,下至贩夫,皆要如此。我从军参战,保边疆一方安宁,使我天朝父老不至受战祸残害。你呢,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是这个由无数先辈呕心泣血造就的盛世帝国未来的天子,你生在皇家,有最尊崇的身份,最高贵的血统,最光明的前程。”
“你高高在上。你生来如在云端,俯瞰天下万千臣民,他们与地底仰望你,膜拜你,期盼着他们的少年太子,将来成长为能护佑他们一生平安富足的伟大的君王,能够开疆拓土,青史留名,从而使他们能够以生在你所处的这个时代而被后人铭记。”
太子的脑袋越来越低,几乎要低到地上去。
“皇家子女,一向是生者父母,养者万民。既受臣民供养,当不负臣民厚望。何况你是太子,一国储君,难道你竟要你的臣民们听到他们的少年太子竟然公然叫嚣着不要这个身份了吗?”
太子委屈小声道:“又不是我不想要的,父皇本来就没打算立我……”
“闭嘴!”墨蓁怒斥道,“你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对着这列祖列宗再说一遍!你对着他们说一遍!”
太子瘪着嘴,却是不敢说,只是心里委屈,忍不住道:“你又不是我师傅了,做什么还来管我!”
墨蓁问:“我今日若不来管你,难道你还真打算在这里一直跪下去?”
太子沉默,疑似默认。
墨蓁冷笑,“你年纪不大,心眼不小,这么做是想威胁谁呢?还是真的不想要这条命了?不想要的话何须装神弄鬼,送进来的东西明明是自己吃了,却偏要推到列祖列宗身上!你要是想死,这三天,也足够将你饿死了!”
太子突然推了她一把,抬起袖子抹着眼角,竟是哭了。
墨蓁却不为所动,继续呵斥道:“出了事只知道哭,受了委屈只知道哭,难道你生出来就是为了流泪的不成?你怨怪你父皇不喜欢你,只喜欢你四弟。可你瞧瞧自己,你身上有哪一点能够让你父皇喜欢的?你四弟再有什么,至少不贪玩,不胡闹,不会动不动就流眼泪。”
太子抹着泪说:“我没有,不论我怎么做,父皇都不喜欢我……”却哭的更伤心了。
墨蓁静静的看了他半晌,然后伸出手去,他有点不解,却还是慢慢的将手放进她手里。
墨蓁拉着他起身,转身向殿外都去,太子挣了一下手,小声道:“父皇不许我出去。”
墨蓁依旧拉着他往外走,走出殿门,去了崇明楼。
崇明楼是皇宫里最高的建筑,站在最高一层楼上,能够俯瞰皇宫全景。墨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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