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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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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难说。”墨蓁道,“一个父,一个子,儿子总比父亲来的要有吸引力。静女又正是好年华,万一……”吩咐道,“交代她身边的人仔细看着,别坏了我的事!”

    ……

    入夜,萧府中人大多已睡下,墨园一处小角门,突然拐出来一个人,提着裙子,踮着脚,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瞄了眼四周,发现没人,便往无人偏僻处行去。

    到了一处小树林,拐入一条小道,隐秘无人处,伸出一条胳膊,将她往旁边一拉,静女受了惊,差点惊叫出声,又很快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接着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嘘了一声,她的心顿时放下来。

    回头一看,见是萧玦,顿时嗔道:“你又吓我!”

    一边说一边还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全当两人之间的情趣,万没想到他却突然弯下腰去,面色痛苦,她吓了一跳,想起他白天刚刚受了一掌,还吐了血,顿时慌了,扶住他急急的问:“你没事罢?我……我是不是打痛你了……”

    萧玦笑着抬起头来,哪还有刚才痛苦的样子,静女却气哭了,一边哭一边打他:“你又来吓我,你又来吓我……”

    萧玦也不敢闹了,将她搂在怀里,嘘了几声:“别哭别哭,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别哭了啊……让人听见就糟了……”

    静女闻言,当真也不敢再哭了,却仍在气他吓唬她,低声恼道:“你要是怕人听见,索性别来,我又没逼着你……反正你已经有了妻子,多少女人想往你身上扑呢,又不缺我一个……”

    萧玦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低声劝哄:“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对你怎样,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你知道,我原本就想说服母亲之后,赎你出来的,然后长长久久的在一块儿……哪知道,竟被……”接下来的话却不说了,只那未竟之语,两人都听得明白。

    静女见情郎如此,思及自身,不由心中有愧,忍不住泫然欲泣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无法……”

    她语气哽咽,听来伤心,萧玦心有不忍,搂着她劝慰道:“我知道,我都明白……父亲位高权重,又强势如此,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够抗衡……也都怪我怯弱,竟不敢和父亲抗争……”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静女亦不忍情郎伤心,细语宽慰道:“你父亲的脾气你清楚,谁都无法改变他主意的……”

    萧玦冷笑,“未必,还是有一个人呢。”

    静女想起墨蓁,试探性的问:“是……今日白天那个……”

    萧玦点头。

    “哦……”静女垂下目光,心思转动,问他:“她是谁啊……”

    “我妹妹,长安公认的孝女。”他说完这句,不欲再说墨蓁的事,勉强一笑,又担心的问她:“你今晚出来,父亲知道吗?万一……”

    “别担心,你父亲最近心烦,又公务缠身,不会发现的……我今日乃是偷溜出来的,没人看见……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里拿着的小瓷瓶递给他,“你今日被打伤了,不要紧吧?这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是你父亲前两日给我的……”

    他一笑,“我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你巴巴的给我送来……”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收下来了,恰值气血上涌,忍不住捂着唇咳嗽了两声。

    静女一边拍他的背一边道:“你那妹妹委实狠心,怎么能伤你这么重……”

    萧玦却不以为意,随意笑道:“她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真要狠心,仅出五分力,便能要了我的命……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这种程度的内伤,多养几日也就好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握着她的手:“好了,你出来的够久了,该回去了,要是被人发现你不在,父亲会生气的。”

    静女忍不住道:“你就是嫌弃我烦了,要回去找你的发妻是不是……”

    口中抱怨,身体却站了起来,被萧辄发现了不要紧,她随便扯个由头就能够糊弄过去,可要是被墨蓁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发现了,那可就不好收场。

    她刚刚从小角门转过去,快要回到房间时,在门口却碰到了丫鬟玥儿,玥儿慢慢的走近她,笑着问:“夫人,这么晚了,您这是往哪里去了?”

    这玥儿便是跟她一起进来的,是墨蓁的人,手下有功夫,且还不低,平日里她接受训练时便是这人陪着,名义上是保护和伺候,实际上却是监视,她努力镇定心神,一边笑一边顺手理了下耳边的发,借着手帕遮挡取下了耳上的耳环,对她笑道:“没往那里去,只是白天出来走动的时候,不小心将耳环丢了,这不,出来找找……”

    说完还将耳朵给她看了看。

    玥儿只注意着静女,加上天黑,也没仔细看过她身上的服饰首饰,哪注意到她原来有没有带耳环,此时一见,果然没了,对她的话却还是怀疑,笑着说:“夫人要找东西,知会儿奴婢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去呢。”

    静女笑道:“不过是个小玩意,何必兴师动众的。”

    “那夫人可找到了?要不要奴婢再帮着找找?”

    “不用了,也就是个小玩意,丢了也就丢了吧,总还有其他的。”

    玥儿上前来扶她:“那夫人,天晚了,就回去休息罢。”

    “……好。”

    萧玦回到自己住处,看见房内灯还亮着,不由蹙眉,守在门口的丫鬟见他回来,福身道:“公子,少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他觉得烦,一边进门一边道:“怎么不早睡了。”

    李氏正坐在桌前打盹,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站起身看着萧玦道:“夫君这是去哪里了?”

    萧玦淡淡道:“没去哪里,随便出去走走。”

    李氏嫁给他多年,一直未有身孕,瑞安近年来越发不喜她,她也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萧玦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柔声道:“天这么晚了,夫君身上还有伤,应该好好休息……”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做什么?晚了,睡吧。”

    李氏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伺候好他宽衣,他直接去了床上睡觉,李氏将他的衣服挂到衣架上,突然鼻翼一动,往那衣服上闻了闻,闻见一股淡淡的兰香,她自己不爱这种香,从未熏染过,那这衣服上的……?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时心酸一时无奈,眼底涌出泪来,她看了熟睡的萧玦一眼,咬紧牙关,手中却忍不住用力,将衣服给抓皱了。

    ……

    墨蓁收到回报,冷笑一声,对织锦道:“你瞧,我说的没错吧?哪家女儿不爱俏郎君?”

    “主子。”织锦沉吟道,“需不需要属下警告一下。”

    “警告若是管用,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怨偶。喜欢上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收回来的事。无妨,我现阶段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只让人好生看着,别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便可。”

    “那,大公子……”

    她沉思半晌,又道:“你去,选一些容貌上佳聪慧温婉的女子,给大公子送过去。她丢了心不要紧,只要没丢了魂儿,她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这天下只有感情是最靠不住的。那就让我来告诉她,天下男人都是薄情寡性的东西!”

    织锦咳嗽一声。

    墨蓁瞥他一眼:“这话可不是我骂你的,你什么时候不躲着那个死断袖了,他也不会再说你薄情寡性了。”

    织锦一向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连忙将话头转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三殿下呢。”

    “对呀,我呢。”

    正说着,就有人走了进来,笑嘻嘻的凑到墨蓁身边去,委委屈屈的道:“我呢?我是不是一个薄情寡性的东西?”

    墨蓁:“……”

    ……

    墨蓁有一次进宫,面见皇帝时,皇帝留她说话,说起最近的事,墨蓁道:“陛下,臣既然不管,还是别说了吧。”

    皇帝口气很是严厉:“朕既然说了,你就得听着,少跟朕打马虎眼儿!朕现在不让你管,是为了你好,要不了多久,让你管的事儿多着呢!”

    墨蓁老老实实的听他训完,暗地里嘟囔了一声,面上点头称是。

    皇帝巴拉巴拉的给她讲了许多,主要都是朝上的事,她在旁边坐着,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南乔梁一抬头,看见她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顿时气怒,一本奏章砸到她头上。

    她没被砸醒,但奏章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倒将她给惊醒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见皇帝脸上怒色,连忙擦擦嘴角,连坐都不敢了。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气着了,不免咳嗽两声。

    她讨好的递了杯参茶过去,又给他拍背顺气,皇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你不愿听,朕就不说了,没得浪费口舌,你也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成天躲在府里,看似过得比谁都清闲,实际上外面的事,比谁都清楚。”

    墨蓁乖顺的站在那儿。

    皇帝又叹了口气,道:“母后最近病的越发严重了。”

    墨蓁神色一凛,前段日子就传出太后病重的消息,皇帝几乎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派过去了,却丝毫不见起色,反倒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其实太后病重到底是真是假,聪明人都心知肚明,还不是为了皇帝在朝中屡次贬斥徐家子弟的事儿,这是向皇帝施压来了呢。若是皇帝置之不理,就是不理,不用她开口,言官一口一唾沫都能将皇帝淹死,偏偏皇帝以病危之躯,亲身侍奉于太后跟前,劳心劳力,惹得前朝一片称赞,又在对徐家一事上毫不通融,每次处罚都于情于理,让人抓不着一点错处。

    于是太后病重的更厉害了。

    墨蓁忧心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皇帝笑道:“朕知道。其实母后病重,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二弟那里。二弟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上朝,不理政事,朕如何对付徐家,他全都不管。徐家的人屡次求到他门下,他连见都不见,母后听说这个的时候,可是真的病了。”

    “阿蓁,你说,二弟这是想做什么?”

    墨蓁蹙眉,做什么,这是想置徐家生死于不顾呢?难道他竟不知道,他与徐家同理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皇帝似有深意的笑了笑:“你说他以前……算了,不说这个了。”

    墨蓁听不出他未竟之意,却也不好问,只是心里有件事,她非得问个清楚了不可:“陛下,徐家树大根深,若要拔除牵连甚广,徐徐图之不好吗?为什么要用这般激烈的方式?”

    皇帝不防她问这个,一时呆住,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烈咳嗽起来,声声不断,凄惨嘶哑,似是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面色涨的通红,墨蓁顿时吓坏了,“陛下……”

    皇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声,冲她摆摆手,示意无事,半晌方道:“阿蓁,朕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或许将来哪一天,你自己也就知道了。”

    墨蓁哪还有心思想这个,急道:“陛下不愿说就算了,臣也不一定非要知道。只是陛下的身体不是经过调理好多了吗?怎么又……是不是……”

    “你别想太多,朕没事。”皇帝笑着道,“朕身体以前亏损太多,要调理也不是一时之间的事。朕最近身体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你不用那么担心……”

    墨蓁犹自担心:“真的?”

    “真的。”皇帝道,“你若不信,去问先生便可。朕的身体状况,他是最清楚的。”

    墨蓁想想也是,皇帝的身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小混蛋不可能不告诉她。只好点头道:“这样,臣也放心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臣先回去了。”

    “好。”

    皇帝也不阻拦。

    墨蓁离开后,皇帝一手撑着御案,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旁边的顾顺见状不好,装忙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皇帝夺过来按在唇上,一阵闷咳,又咳出血来。

    顾顺心急之色溢于言表:“陛下,陛下,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老奴,老奴去将先生请来……”

    皇帝顺手就将那丝帕扔到脚下的炭盆里去,止住他:“算了。”

    “陛下……”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先生就是来了,也无济于事,何必又多费心力。”他又咳嗽两声,抿了两口参茶,问他:“今日里可还有什么折子没批?”

    正巧有小太监弓着身子送折子进来,顾顺挤眉弄眼让他下去,小太监惶惶不安,正打算退下,皇帝就看见了他,吩咐道:“呈上来。”

    顾顺大急:“陛下,您该休息了……”

    皇帝顺手拿过一道折子,不耐烦的道:“朕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有些事,得尽早就办了……”

    顾顺再也不敢劝。

    皇帝拿着折子看了一半,突然抬头道:“你说,阿蓁如今闲赋在家,总不是个办法,可是……”

    顾顺低声道:“陛下,您最近不是正打算收了徐振勋统领手里的京城三卫吗?”

    京城十六卫,其中三卫便在徐振勋手里,这个徐振勋,便是徐国公的堂弟,前两日,他三子刚刚被皇帝贬斥,丢了官职。

    皇帝道:“京城十六卫中,只有掌管其中三卫的刘正兴是朕的心腹,这心腹,当初还是阿蓁举荐的。其余十三卫,有四卫在二弟手里,再加上宫中大半禁军羽林,护卫京城一半兵马都和徐家脱不了干系,至于其他的……不说也罢。而这徐振勋,又是个谨慎的,朕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要撤换他,谈何容易?”

    顾顺也知道这个道理,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没多久,出了一件事,皇帝差点措手不及。不止他措手不及,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

    某一日,南乔慕上了道折子,折子上也没说其他的,只说他旧伤复发,卧病在家,诸事多有力不从心之感,京城四卫已无心再领。

    换句话说,他不要这四卫了。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帝当时将这道折子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什么来,更不明白南乔慕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四卫,突然间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当这是街上随便捡来的石头,说扔就扔了?

    他一开始不准,还下旨将人斥责了一番,可是南乔慕执意如此,罚领了,折子却没有收回去,无数人到他门前转了转,都没有见得他一面。

    皇帝屈尊,亲自去了他府中,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养病在家的二殿下,二殿下当时正在园子里和儿子玩耍,让儿子骑在自己肩头,四处奔跑,龙精虎猛的哪有一点病重的样子。

    皇帝咳嗽一声。

    二殿下回头,看见皇帝陛下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右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往左手心里敲了敲,皮笑肉不笑:“病了?卧床?力不从心?二弟,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南乔慕好似早就料到他会来,慢条斯理的将儿子放下,哄他和嬷嬷离开,才淡淡的对皇帝行了一礼,请皇帝移驾入座。

    皇帝坐下,下人奉上茶来,待人全部退下后,皇帝二话不说将折子摔到他身上:“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乔慕捏了捏折子,淡笑道:“这里面不是说的清清楚楚了吗?哪还有什么意思?皇兄是不是多想了?”

    皇帝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半晌冷笑道:“二弟,朕今日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你手中这四卫,朕当初费劲千辛万苦都想收回来,结果呢?你紧紧抓着不放,让朕找不到一点可乘之机。朕现在暂时不想动你手中的兵马,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不觉得太怪异了吗?”

    南乔慕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慢慢笑道:“皇兄,这怪异不怪异的,臣弟都已经做了,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还是说,臣弟现在伸了手,想请皇帝将臣弟的折子发还回来,皇兄还真能给我?这样的话,”他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折子,随意的道:“那臣弟收回来好了。”

    “你!”

    皇帝顿时被他一句话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气怒冷笑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保不准是想给朕找麻烦!那四卫中统领皆是你心腹,对你忠心耿耿,你就这么突然间交出来,朕派什么人接管,都难保会出乱子。”

    二殿下叹口气道:“皇兄,您心里高兴,就别绷着脸了,累不累啊。您和臣弟都心知肚明,别人可能镇服不了这四卫,难道阿蓁还不能?皇兄不是一直想这事吗?阿蓁若是能够镇服这四卫,想必也没有人敢反对她了。”

    皇帝目光一凛:“你……”他震惊的道:“你是为了……”

    南乔慕没接话,只道:“徐振勋这人谨慎,比起舅父聪明不少,舅父的把柄随处可抓,可这人却是不能,要撤换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何不如……”

    不如什么,他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你,”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总之复杂的紧,“那你竟连徐府都不管了?就为了……你可知,母后昨日听闻消息,已卧床不起了。”

    南乔慕冷笑:“皇兄,你别将我想的那么高尚又自私。皇兄如今撒下天罗地网,徐家已无法抽身,被连根拔起乃是迟早的事,又因为太子,阿蓁也早晚要被提拔,皇兄忌讳我太深,何不如早点脱身,好歹将来能有条命在。至于母后那里,总会理解我的。”

    皇帝笑了笑,“既然说开了,那朕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就算朕如今撒下天罗地网,凭二弟手中势力,联合徐家以及宫中人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他这话问的毫不隐晦,但还未继续说下去,南乔慕就冷声打断:“逼宫?造反?然后成为乱臣贼子,等着阿蓁来打我?皇兄,我……我已经……失去她了,难道还要与她为敌,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况且,论起运筹帷幄,行军布阵,谁能是阿蓁对手?就算我能有一拼之力,然后和阿蓁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然后再让别人捡了便宜?”

    南乔梁蹙眉,他们都知道,这所谓的别人是谁。

    南乔慕似有不忿的道:“我已让他捡了一次便宜,如何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皇帝目光一闪,却没有说些什么,只垂下目光,端起茶盏喝茶,半晌后,慢慢开口:“朕问句实诚话,也希望二弟实诚回答。当初父皇立朕为太子,二弟与朕,关系便越发疏远。这些年,又可曾……”

    “有。”南乔慕坦然承认,“一直都有。这如今位高权重的,哪个没点反心。不过那时候,却是因为……”他蹙眉,却没有继续,“不说这个了,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皇帝逼问道:“二弟倒是实诚,那你就不怕,朕收拾了徐家之后,到时候也杀了你?”

    他眼底精光一闪,问到最后一字凌厉逼人,气势直压了过去。

    “怕如何?不怕如何?”南乔慕无所谓的一笑,“反正已经这样了,到时候听天由命,皇兄想杀,便杀好了。”

    皇帝冷笑:“你就仗着阿蓁护你!”

    南乔慕反唇相讥:“皇兄何尝不是仗着阿蓁帮您!帮总护要来的幸运!”

    皇帝哑口无言。

    二殿下在心底慢慢加上一句,还有个人,仗着阿蓁爱他呢!

    也不知这爱和帮比起来,哪个比较幸运?

    他们三兄弟,一旦扯上阿蓁,永远都合不来。

    皇帝也不想和他说了,直接甩了袖子起身:“行了!朕就先回去了!你有时间,进宫去看看母后,安慰一下!别总是装死!”

    南乔慕安安稳稳的坐着,扯唇一笑:“谢皇兄提醒,臣弟省得。不过臣弟也有句话,想说给皇兄听。”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说。”

    南乔慕温吞吞的喝茶,直到茶杯快见底了,才慢慢道:“母后和舅舅是什么性子,皇兄也是清楚的。既然网已经撒下来了,何不防徐徐图之,否则将人逼急了,生出什么事来,最终结果,未必能如皇兄所愿。”

    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何况他那个强势的一直不肯服输的母后。

    他慢条斯理的又加了一句,“据说,舅舅已经在联系军中旧属,怕是有什么异动。”

    皇帝神色凛然。

    徐徐图之?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说这四个字的人了。

    若他还真有时间徐徐图之,何至于这么着急,他又何尝不知道将人逼急了会有什么后果?

    只是……

    他闭了下眼,淡淡道:“朕有分寸。”

    南乔慕看着他离开,沉默良久,然后起身不知往哪里去了。

    不远处林木掩映处,现出两人身形来,萧疲Э醋潘倩赝房纯蠢湟祝饺朔讲啪〗翘富疤私ァO羝'冷冷一笑,“说白了就是不想让那个女人为难,做什么不承认!还想保全自己,权力都没了,拿什么来保全?陛下疑心重,谁也不信,谁知道那时候会不会为了以防万一就将他给杀了!”

    冷易道:“我觉得王爷说的是实话。陛下既已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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