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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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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劳累,却也可以稍稍休息一番,加上刘大壮如今和各监工关系非常,虽是大庭广众,那监工们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忽然想问我这个?”
“没别的意思。”李奉英强笑道:“前日里听人说到这个代号,心中好奇,但碍于时间,不能详尽,所以今天才来请教大哥。”
“原来如此。”刘大壮笑着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两碗清水,举起一碗递给李奉英道:“这个故事我可熟啦,这得从窦建德起兵开始说。”刘大壮一仰脖将那碗水喝干了,一抿嘴道:“当时皇帝昏庸,各地英豪揭竿而起,窦建德本是个百人长,因为不忍心看乡邻受辱,便反了隋,招呼了数百人在高鸡泊落了草。本是想占山为王,在这乱世之中求个安稳,谁知后来天下大乱,当今的高祖,还有李密王世充等一干英雄。一时间战火四起,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窦建德不忍看那些流民客死他乡,暴尸街头,便将这些流民统统招揽下来。她一开始本是想着行善救命,谁知来投奔他的人竟然越来越多,到后来经发展到几万人。眼看势力打了,左右便劝他高举义旗,起兵伐隋。窦建德见这么多人马,继续做草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终决定,起兵伐隋。”
“那后来呢?又是怎么遇到这血玉琴师的呢?”李奉英问道。
“你别着急嘛。”刘大壮笑道:“讲故事都要绕一绕卖个关子嘛。”顿了了一顿方才道:“虽然最终决定起兵伐隋,但毕竟是一介莽夫,对于行军打仗丝毫不通,手下虽有几个略懂的,但终究于事无补,果不其然,只要一打仗,不管规模大小,窦建德肯定会输,大仗千人,小仗百人,无一次获胜,好在当时正值群雄并起的初期,虽然经常失败,却也于元气无甚损耗,只是逢战必输,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窦建德徒有仁爱之心,一到这真刀真枪玩命的战场上,那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时间久了,老百姓私下里都叫他窦常败。到现在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还知道这个名号呢。”
“既然这窦建德屡战屡败,为什么手下还愿追随他呢?”李奉英不解,问道。
“嗨!滥好人谁不喜欢?”刘大壮道:“当时天下乱得很,当兵的看到村庄都像狼看见羊一样。能抢的全都抢走。这群人流民,要么是老人小孩,要么是妇女病人。除了窦建德,谁还愿意收留他们?况且每次打仗死的人也不多,所以虽然成了窦常败,但手下的人却依然十分拥护他。”
“只可惜他们除了拥护的决心,实在是没有其他的用处。”李奉英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群雄发现单打独斗终不能长久,要想推翻隋朝,还是要抱团得好,于是便有了各种联盟,比如高祖皇帝和李密的瓦岗之盟,还有便是窦建德和王世充的同盟了。当时王世充有一小股军队被围,窦建德收到消息,得知围住王世充军队的有近千人,便派了三千人前去营救。等到了地方,窦建德一反常态,竟势如破竹,将那围城的军队杀出一个缺口,将王世充的军队救了出来,本以为这是天赐的第一场胜利,谁知还么来得及庆祝,那四面便乌泱泱的涌出大批人马,瞬间将窦建德的军队也围了起来。后来窦建德才知道,他们上了当,真正埋伏的军队有近万人。”
“这下只怕窦建德是凶多吉少了。”虽然明知后来窦娘一人灭了对面一万大军,但李奉英还是假装不知道道。
“这就差了。”刘大壮笑道:“当时窦建德见逃跑无门,便退回城中负隅顽抗,本便是必死无疑,谁知军中忽然站出来一位黑衣琴师,自称有破敌之法,之后便带了百十名死侍开门出城。面对围城的万余名士兵。这便是那血玉琴师了。”
“原来如此。”李奉英假装惊奇道:“后来那血玉琴师便和那百余名死侍平安回来了?”
“没有。”刘大壮摇头道,出城的有百十来人,最后回来的只有那琴师一人,而且后来那百十人的尸体被人找到,死相甚是诡异。
“奥?”李奉英好奇道:“怎么个诡异法?”
“那百十人本都是年富力强的壮汉,可他们的尸体却一个个干瘦枯槁,而且周身发紫,就像被晒干的肉干一眼。若不是身上带有信物,实在是难以辨别。”刘大壮说到这里,连语气也变得诡异起来道。
“那那位琴师呢?”李奉英问道:“他回来时候又是怎样?”
“这却不知,他出去时候是什么模样,回来也还是什么模样。以至于人们连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刘大壮摇头道。
“大哥方才有说信物一说,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物?”李奉英听刘大壮讲完,不由得满腹疑惑。
“据说是那琴师发给他们的。”刘大壮道:“不过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李奉英道:“也是窦建德命不该绝,遇到这位琴师。”
如此说这,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的竹楼,当日和窦娘大战的地方。
………………………………
第37章 绝崖笑天子
“夫人,喝药了。”夜里,穆莺端了一碗药羹进屋,对着躺坐在床上的窦娘道。
“不喝。”窦娘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她吧药羹放在桌上。穆莺照着做了,放好之后便听到窦娘唤道:“莺儿,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夫人想说什么?”穆莺来到床前坐下,见窦娘眉目之间淡淡哀愁之色,便知她又想起了往事,便安慰道:“大举将至,夫人千万不能因为过去的一些悲伤,而误了大事啊。”
“这个我自是知道。”窦娘笑道:“莺儿,你服侍我几年了?”
“等今年年过,便是十年整了。”穆莺道:“夫人为何忽然问起这些?”
“你觉得夫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窦娘看着穆莺,像个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
“夫人随窦王出生入死,虽是巾帼,胜似须眉。”穆莺道。
“还有呢?”窦娘笑道。
“嗯。。。夫人深爱着窦王。只可惜窦王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才弄得有情人不得成双,最后阴阳两隔的地步。”
“不。”窦娘拉着穆莺的手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他早就想迎娶我过门。只是。。。”说到这里窦娘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道:“我配不上他。”
“就因为夫人你是。。。”穆莺张了张嘴,‘妓女’二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你知道窦王不介意这些的。”
“可是我介意。”窦娘说着,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下来。“他是王,而我只是一个妓女,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妓女。如果没了这把桃止鬼琴,连什么也不是。”窦娘说着微微转头,穆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那把古琴在不远处临窗长桌的琴盒中静静躺着,月光透过窗纱洒在琴身上,远远看去,那琴身隐隐能看到一层诡异的幽光。
“夫人幼时入了邪教,学了鬼法,心智受损。”穆莺心中想:“也难怪,想那教派,哪像个门派,简直像是个阎罗地府一般。教徒自幼入教,便要学习琴艺,且身居幽谷地底的岩洞之中,终日不得与外界交流。所学所见,除了琴曲,便是各种骇人听闻的妖法,不管如此,那些教众自小便被要求服用门派所谓的‘仙丹’,说是仙丹,不过是一种特制的慢性毒药,且那毒药长期服用,不仅会改变体质,还会让人变得痴傻,易与掌控。自觉教徒全部变成死侍,那门派便开始给每人发放桃止鬼琴…………………一种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的木琴。这种木琴与一般木琴不同,异常坚固耐用,虽是木材,却坚如猛钢,刀劈斧砍不留半丝痕迹。他们用这种琴训练教众,让他们服食丹药之后弹奏,那弹出的琴音可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后来才知道,所服用的丹药,竟然是用人血混了各种草药制成的血丹,而那弹出的琴刃,便是依靠这血丹中的血液激发出来的。夫人天性体质异于常人,那些丹药被她服下,虽也有霍乱心智,损伤身体,但竟没有完全控制住她,当她发现门派将那些天赋不佳不能学会琴刃的教众杀死剁碎,做成丹药供其他弟子食用的时候,发自内心的害怕让她决定逃走。便这样,终于在一日,她催动琴刃杀死了看守的门卫,逃了出来,当时的她只有十几岁,除了弹琴,什么也不会,孩童一般心智的她磕磕盼盼来到了都城,本以为逃离了虎穴,却不曾想被拐子盯上,不过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便将她拐了,拐子见她虽然年幼,但姿色已显,丽质天资不久定能展露,便起了色心,将她一番凌辱,而后转手卖给了当地最大的妓院揽春阁。之后的生活便是地狱一般,只是相比之前的,更加恐怖而已。”这般想着,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窦娘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在想自己曾经和她讲过的往事。“等我明白这世间的事情之时,我早已是个污秽之躯。”她笑着,有些凄惨道:“加上隋末动乱,我丢了营生,原本毫无留恋,打算一死了之,可便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他。”说到这里,穆莺看得分明,她看到窦娘眼中闪闪,宛如那高大的身影便在面前。自己也好像和她一样,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二人相遇的悬崖。
“姑娘。”高大伟岸的身影冲那悬崖边的一抹倩影喊,寒风凛冽,那崖边女子却一身单衣,额头肩膀都积了雪。“人生百年,虽偶有不遂之事,却不可因噎废食,轻言生死啊。”
那倩影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倾国倾城却憔悴悲伤容貌。“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窦娘眼神空洞,言语没有一丝感情,宛如一个扯线木偶“我好饿,但是没有东西吃,我好冷,可是没有衣服穿。我是个妓女,他们说我不是人,是畜生,和猪猡一样,多一个,少一个,并没有什么关系。”
“人命都一样。”窦建德本要冲上去将她拦下,听她这般说了,却停了下来正色道:“皇帝也好,百姓也好,不过都是一副皮囊,穿了不同的衣服。只不过有些俗人非要将人分出个三六九等,且以此自得,殊不知这些才是最蠢的人。便如你一般,今天从这悬崖上跳下,百年之后后人看到你的尸骨,谁又知道此时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渺小的凡人,还是一个九五至尊的天子呢?”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仿佛脑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般。窦娘眉毛猛地一颤,“我。。。我不想死。”
年轻的将军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正在行军,去和远方的朋友会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窦娘应了一声,眸子里刚闪起的光却一下子暗淡下去,忙惶恐的看向一边:“可是。。我脏。。。”说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退了两步。“小心!”年轻的将军猛地向她扑来,窦娘还未反应过来,便忽觉脚下踩空,整个人一下子向后仰去。那将军眼疾手快,早已一把搂住她腰,猛地向后一仰,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将她救了回来。
“好险。”窦建德起身,松开怀里的窦娘笑道:“你要是真的掉了下去,可就枉费我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了啊。”
“对。。。对不起。”窦娘听窦建德这般爽朗地笑,以为是在嘲笑,不由惊慌失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紧张时候,窦建德却将身上黑袍脱了,温柔地为他披上。“有没有好点。”窦建德笑道。窦建德身材魁梧,窦娘身子娇小,那黑袍穿在窦娘身上,便如同一匹大袄,拖在地上,模样看着有些滑稽,但却是异常的温暖。
“走吧。”年轻的将军拉起姑娘纤细的手掌:“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嗯。”多年未见的笑,终于再次出现在少女脸上。
………………………………
第38章 石城飞血痕
就这样,一个带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一个落魄漂泊的琴女,就这样相识了。窦娘胆小怕生,不愿与他人说话,窦建德知道她在意身世,便也不再强求,碍于窦娘是个女子,天天与自己待在一起,出入多有不便,窦建德便依照窦娘的心意,为她做了一身黑衣,和一方斗笠。如此一来,众人只知道将军身旁多了一个随行,却不知那人是个女子,如此一来二人天天形影不离,白天同吃,晚上同住。只是男女有别,虽在一个帐内,窦建德将窦娘安排在床上,自己则和衣而睡。如此十几天,终于赶到了石城。
当时王世充气候未成,手下不过千人不到,因为缺乏经验,盲目行军突进,被李密寻了破绽,围在石成。李密自知王世充和窦建德已成联盟,便想着借此机会将二人一网打尽,因此虽围着石城,却只围不攻,暗地里调拨军队,将附近的盟军尽数调遣了过来,总共凑了近万人,不动声色的开赴石城,又放出人手,将王世充被围困的消息偷偷告诉窦建德。果不其然,窦建德听到消息,立马便调拨了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赴石城。而窦建德此时只需要静等窦建德前来,自己则来个瓮中捉鳖。
窦建德军队到了石城,看到围城的军队不过数千人,便一局出击,充了进去,李密一看窦建德长驱直入,丝毫没有怀疑,不由得心中大喜,那下派命令,让军士们不得迎击,只需佯装撤退。窦建德果然中计,以为李密大军不堪一击,如此想着便将军队开入石城,岂料军队刚刚入城,周围山岗上瞬间出现无数敌军,瞬间将这石城再一次团团围住。
“你怎么能这般糊涂啊?”刚一进城,王世充便一把抓住窦建德痛哭道:“他李密围我是假,借机抓你是真。你怎么能这般幼稚?轻易地就上了他的当啊?真的是天亡我也啊!!”
“王将军你这就差了!”眼见石城被围,窦建德虽也是眉头紧锁,但却正色道:“我缺少行军打仗的经验是真,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李密围困致死啊。如果我放任不管,那我和你结盟,有有什么意义?”
“唉!”王世充听窦建德这般说了,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道:“若是太平盛世,你倒是可以做一个知己,可如今天下大乱,你这般宅心仁厚,以后只会害了你,还有你的亲人啊。唉!也罢了,如今咱们被维石城,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说着长叹一声,颓然去了,留下窦建德在这里一言不发。
夜里,窦建德无心睡眠,独自一人起身在那城墙上踱步,远远望去,远处山头上亮光一片,全是营火,那是李密围城的军队。“唉,难道我真的要命绝于此吗?”他长叹一声道:“想我当时不过一个百人长,因看不过隋朝暴政,才落草为寇,承蒙乡邻父老爱护,带着这万余人四处飘摇,本以为能图个安稳过上几天好日子,难道便要在此终结了吗?”远望天边明月如钩,月下一只鸿雁啼声凄苦,声声悲切,直听得窦建德落下泪来。
“你哭了?”身后女子的声音响起,拭泪转身,便见月光下窦娘一身白衣,映着月色,宛若凌波仙子。窦娘长发飘摇,浸着夜风飞舞。她的眸子清澈如雪,看着眼前的窦建德,露出童稚般的深情“为什么要哭?”
“我哭是因为我怕。”窦建德见窦娘没有穿雪衣,便脱下自己的长袍为她披上,轻轻地掸去她发上的雪花。
“怕什么?”窦娘微微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我怕,我不能保护你和大家了。”窦建德温柔地笑着道。
“是因为城外的那些人吗?”窦娘转头,指着远处山头的营火问窦建德。
“是的。”窦建德看着窦娘,眼中露出一丝凄凉之色。
“你的眼睛没有光了。”窦娘忽然伸出手,放在窦建德的眼睛上道:“我该怎么才能让它重新亮起来?”
“这次,只怕有些困难呢。”窦建德微微一笑道:“毕竟,对面人数,是我们的一倍不止。”
“要把他们通通杀掉吗?”窦娘看着那营火,忽然说道。
“我并不想杀人。”窦建德摇摇头道:“当初落草为寇,不过是为了混口饱饭,不被饿死,可后来追随我的人越来越多,我没办法,只能起义。可正如我之前说的,谁的性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天下太平,谁又会去碰那刀兵杀人呢?如今我们被围石城,如果不能突围,终究难逃一死,我死了并不重要,可一想到我一死,你们也终难逃一死。想到这里,我便不由得难过。”
“我不关心别人。”窦娘摇摇头道:“他们怎样我不关心,我不想让你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要杀掉城外的人吗?”
“目前来看,也只有这样了。”窦建德苦笑道:“等明晚我派一队人护送你突围,但愿能将你平安送出去吧。”
“我要和你一起。”窦娘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再说吧。”窦建德温柔地笑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窦娘点了点头,将雪袄脱下交还给窦建德,窦建德接过,还想再说些什么,那窦娘已经独自去了。
且说窦娘回了屋子,换上黑衣斗笠,将那桃止鬼琴取了,从琴盒里去了一把银丹在手,望着院中那些随着窦建德一同落入这石城陷阱的流民看了一眼。
“对不起。”窦娘看着那些流民,脸上且没有一丝表情。
深夜,窦建德正在安睡,却忽然被闯入的侍卫惊醒。
“报告!”那侍卫惊慌失措,一脸惊恐的神情。
“怎……怎么了?”窦建德紧张的问道:“李密进军了?”
“不!……”侍卫道:“不知城外何人,正在与李密的围城军队大战!”
“大战!?”窦建德惊讶地问道“哪里来的友军?”
“不……”侍卫道“只有一个人,好像是个琴师!”
“什么!?”窦建德大惊:“莫非是……快带我去!”说着,便穿衣起身,随那侍卫出门。
来到城墙之上,窦建德一眼便看到城下乌泱泱的一片,全是敌人,不,应该说是尸体,堆积如山的尸体。不远处,一个黑衣琴师被万军围着,敌军将她层层围住,却始终不能奈她如何。只见那琴师双手在那古琴上上下翻飞,一道道银光从那古琴飞出,在那人群围圈上撕开一道道裂口,两三点刀剑怒吟,四五处琴歌剑舞,人头飞旋着,断肢残破着,那哪里是众人围着琴师,分明是琴师追着众人!
“那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能耐?”王世充看着敌阵之中来去自如的琴师赞叹道:“莫不是天神下凡?助我等脱离大难?”
“不。”窦建德眉头微皱。
“那是一个,想保护心爱之人的凡人罢了。”
古琴声声索命,银光映月生寒,待到琴曲声歇,那一身黑袍早已变为赤色。
寒风刺骨,鹅雪纷飞,山里雪原上如今赤红一片,那琴师收了古琴,迎风而立,望着城上的窦建德,一言不发。
“开城门!”窦建德忽然大喊,转头向城门冲了下去。
………………………………
第39章 春情偶得炙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窦娘咳嗽了一声,嘴角微微有血。穆莺看她这样,忙将那碗药拿了过来。窦娘接过,喝了两口,脸上又微微有了血色。“只是从那以后每每催动内力,五脏六腑便会被这桃止鬼琴反噬。以至于沦落到这般要靠这药来维持身子,不人不鬼的样子。”
鲜红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腥味,夹杂着不知名的药味。窦娘放下了药碗道:“湖底那些人呢?还活着吗?”
“有两个死了,尸体已经运往城外乱葬岗了。剩下三个倒还健壮,只是整日大喊大叫,我没办法,只好把他们的舌头割了。”穆莺平静地道:“暂时还不需要太担心。”
“嗯。”窦娘点头道:“多年来让你操心不少,照顾我这么久。”
“夫人哪里的话。”穆莺笑道:“夫人待我便如亲女儿一样,哪有女儿不好好照顾母亲的道理?莫说是这几年,以后十年,二十年,莺儿也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嗯。”窦娘微笑道:“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儿,你先下去吧,好好看着那些工人,”
“嗯。”莺儿点头道:“夫人好生休息。莺儿告退了。”
穆莺退了出去,轻轻将屋门带上独自去了,却并没有注意到一瞬间从门前跃至屋顶的一个黑影。
“湖底?”屋顶之上,黑衣人看着院中逐渐离去的穆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湖底有什么东西?”
月光之下,背上惊鸿剑的剑格熠熠生光。
且说穆莺离开窦娘房间,正在那长廊上走着,却忽见不远处一个黑影正对着自己这边,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停了步子道:“那边那个,是谁在哪儿?”
“莺儿别怕,是我。”忽听有人回答,却是刘大壮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原来是大壮哥。”穆莺见是刘大壮,不由得微笑道:“大壮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啊?”
“嘿嘿,我来这儿看月亮。”刘大壮挠挠脑袋憨笑道:“还有星星。”
“我看,大壮哥不是来看月亮,也不是来看星星。”穆莺抿了小嘴,露出顽皮的笑容:“大哥是来看夜莺的。”
“嘿嘿。”刘大壮憨笑个不停,惹得穆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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