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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江山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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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怒气未息,但示意郝通坐下来。
郝通侧身坐在一个锦绣墩上,又道:“老奴就是怕您沉不住气才特来劝您,一会子,寿宴上别说不该说的话,那事早在三个月前就定了不是吗?要不是她接旨的当天,她的母亲刚好去世,陛下忌讳白凶,准她先治母丧,三月后入宫。所以,您能在后宫拿大这些日子,那都是额外赚来的,要是这么想,您会不会好受点儿?”
他说着话,抬头瞧了进来奉茶水点心的漂亮宫女一眼,那宫女被他鹰钩一样的眼睛盯得浑身一紧,想退下,又没有贤妃的首肯,忙低头敛眉,惴惴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贤妃憋了很久的眼泪下来了,实在忍不住了,怒道:“凭什么她一来就是皇后?本宫熬了这么多年,还生了龙嗣,要屈居在那个小丫头之下,陛下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把朝臣们的抗议当做耳边风吗?”
“谁叫她是脱脱家的女儿呢!从前的脱脱英也是直接封后,一天都没熬。这种事从前有过先例,朝臣们反对也没用。”郝通的语气仍然软绵绵的,叹道,身为御中府总管事的郝通,只有在这里才能悠闲地喝盏茶。
“这是把我们母子置于何地呀!勇儿都二十多了,还要叫她母后?”
贤妃一屁股坐在镜子前面的金漆雕花宝椅上,烦恼地砸自己白皙丰腴的胸口,郝通注意到,那已经有些下垂。
站起来,拿着玉梳子给她篦头发,安慰道:“娘娘,没那么严重,祁王有您这个母妃就行了,称呼么,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人家来只是给六皇子寿王康做母亲的,母后十六,儿子还在襁褓,挺合适的。呦,您有白头发了,待老奴替您拔下来。”
郝通的话让贤妃恨死了,直白地说明祁王是当太子无望了,这是什么世道?自从皇后脱脱英死了,太子廷又被废,她就好像有盼头了,看起来牢不可破的中宫和太子之位一下子都悬空,这还不够她和儿子努力一把的吗?可谁曾想脱脱颜飞在陛下面前说话那么管用,那悬在半空中的肉骨头一瞬就被别的狼叼走了!她们母子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据说脱脱颜飞的这个女儿在大兴府的宗室之女里面是一个异类,自幼顽劣异常,她父亲政务繁忙,又时刻侍奉在陛下的身侧,无暇顾及她的教育,她就和街衢市井的纨绔无赖拉帮结派,堂堂金凉国第一名媛,郡主之尊,居然常常混迹于赌坊妓馆。今日进宫,尚宫局的司录照例拿着后妃才艺录登记,她的才艺是:吃喝玩乐,这也叫才艺?要脸不?这样的女子别说进宫做皇后了,嫁给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都不够格!“贤妃越说越来气。
“这不是娘娘操心的事,她什么都不会,可她的父亲魏王脱脱大人大雅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在音乐方面,那是天下少有,主要是人家会投胎。“
“会投胎怎么样?还听说小时有道士给她算命她是天命孤煞星转世,克父克母又克夫!陛下不知道怎么想的,娶这样的丧门星!”
郝通在穿衣镜里打量着浓妆艳抹却被气的面色铁青的女人,笑道:“她母亲死了,是死鬼命不济,碍着女儿什么事了?说她克父,她的父亲不是活得好好的?魏王小郡主要进宫,生辰八字五柱都是钦天监算过的,很好阿,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五行缺水,人家名渔,取如鱼得水之意。证明什么天命孤煞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想来什么算命先生都是看不惯魏王爷的人编出来造谣生事的。”
贤妃怒道:凭脱脱颜飞的势力,钦天监的那帮人敢说她女儿的八字不好?看来以后本宫要屈居一个无赖之下!
“好了!这两天老奴都忙死了,今儿个圣驾寿宴,明日呢又是钦天监第二次选好的吉日,宜行皇后册封大礼,千头万绪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郝通仍然轻声细语,但已是柔中带刚,手里捻着一根贤妃的白发,兰花指递给身边的那名宫女。
“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怎么了?”贤妃问。
郝通道:“就是早上陛下摆驾城郊龙王庙求雨,朝里有多嘴的,在陛下面前提了,说祁王和自己的弟媳凉王妃锦之宫夜里一起在蓝山的云端汤池泡温泉,这几天,大兴府都传遍了,添油加醋的,连细节都描述的跟亲眼看到的一样,干材烈火大战三百回合每一招都有名字,简直不堪入耳,这也太……”
他的话一开始是笑着说的,到后来语气重重的。
贤妃忙道:“陛下怎么说?嘶”
她说着就一咧嘴,疼的,又一根白发被拽下来,这个该死的郝通,爪子有多闲呐?
“这种事情老公爹能怎么说?陛下听了没言语。”
“这就是了,必定是那个骚女人百般勾引勇儿。其实芝麻大的事何必说给陛下听?自古美女爱英雄,没办法,谁叫我的勇儿英俊潇洒,净招女孩子喜欢那?陛下在两个皇子中间一定会偏心我们勇儿多一些,谁叫他还有本宫这个母妃在呢?先不说凉王死去母妃的母家元氏宗族早就没落的一塌糊涂,单就听说他本人眇一目,就一辈子和皇位无缘!这样的儿子,陛下又怎么会拿眼角夹他,哈哈哈!”
不知道怎么,看着别人倒霉,贤妃一下子觉得心情好多了,大笑起来。
郝通领来的一名太监打趣道:“娘娘,眇一目倒也全不是坏事!听说魏王爷每次动杀凉王之心的时候,他的大哥刑部尚书脱脱象飞都拦着,不然,那个小子万万活不到现在!”
贤妃握着帕子堵着笑的变形的嘴,“哦,为什么呢?”
“因为朝里只有他天生右眼有眼疾,上朝戴着眼罩,现在有了一个跟他做伴的王爷,陛下也就再不会拿这个骂他像个土匪了,自己的皇子不是也那样么?”
“还真是!凉王那小子托了瞎眼的福了!哈哈哈!”她再次大笑,却忘了堵住嘴,郝通连她嗓子眼儿里的小舌头都瞧见了。
他看着大笑的几人不说话了,扔下梳子,施礼后领着自己的人退下。
贤妃见郝通走了,最后一次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的妆容,石榴红的宫装终究太显老气,而且又热,来人!给本宫把那套霞彩千雾梅花绞纱服拿来……
………………………………
第二十六章 戴刀觐见
寿宴还没开始的时候,皇帝忽然好奇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子,招三皇子尊提前一个时辰进宫。
郝通引着尊来到皇帝避暑的含凉殿,尊对宫里大多地方没什么印象,只对自己长大的东宫六所一带的凌云馆,尔雅楼,汲古阁,宝砚斋等最熟悉。
在最后一缕夕阳艳丽无比的回光返照里,打量这映着水光霞光的含凉殿:光摇朱宇,金铺地,霞照琼高,玉做宫。
四周长松修竹,浓翠蔽日,从十几丈高的巨大假山上,寒瀑飞流下注,注入一方几亩大的池中,到处摆满了异国进的不知名的奇花,色彩斑斓,香风四溢,一到黄昏,这地方水汽浸骨,冷的人浑身打战。
进到大殿,用白玉大屏风隔出的书房里,一面白玉内墙被整个镂冰雕刻出一格格书架,里面满满登登陈列各种珍贵的古书,高不见顶,旁边有一个配套的凤凰木金色支架梯子,方便禀笔太监上下取书。
西侧一水白玉镂花雕龙的桌椅,简单大气。
地上九龙攀附的金香鼎里,焚着龙涎香,烟袅袅升腾,如一条青色的龙蜿蜒曲折,游荡在半空,那香味杂着殿外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如深林海洋般带着些腥的清爽怡人,还有夏日的慵懒一起弥漫着整个宫殿。
雕龙翠玉塌上,明黄锦绣枕斜靠着金凉国的皇帝张奉天,一身皂色滚金龙袍,他个子不高,面容清癯雅裁,两颊微微塌陷,双眼半闭,无精打采,十分倦怠,手里拿着一串黑黝黝的沉香乌木串,那东西让人气养的久了,散发着淡淡的珠光。
榻的中央横着整块黄龙玉扣出的浮雕炕桌,上面一摞摞还没批完的奏折,御用的文房四宝,每一件都是一物难求的珍品。
看见他,看见整个殿堂的布置,你才知道什么是低调的极致奢华。
张奉天少年天子,一直到四十五岁,做了近三十年皇帝,由内而外散发一种帝王之气。
皇帝做久了就会如庙里的鎏金佛像,你不信可以,但不由你不拜。
尊看见父皇身边侍立着阴山,明白了,为什么忽然要招自己前来了。
他跪下行大礼。
皇帝懒得说话,一挥手,阴山立即代打:“起来吧!”
之后,三个人就那么僵持,只有外面哗哗哗的流水声,殿外支着耳朵听声一众小太监,后来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豪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御前太监郝顺在外回禀:启禀陛下,祁王殿下求见。
“什么事?”
郝顺进来了,端着一个玉盘,上面一个小碟,里面两粒红色丹药滴溜溜转动,外加一盏三清水。
“陛下该服今日的仙丹了,”
皇帝懒懒起身,接过太监跪地敬献的那盏水来,和着两粒丹药一口咽下。
“哦,回陛下,祁王殿下来献寿礼,罕见的六尺珊瑚宝树。”
皇帝从鼻子里哼一声,明显地看不上那俗物。
“回陛下,除了珊瑚树,还有殿下亲笔抄写的《道德经》一卷。”
皇帝听了,沉峻的面色微微一霁,吩咐:“这也罢了,你都收了,叫他不必进来谢恩了”。
郝顺答应着躬身退下。
尊此时注视着皇帝身后的白玉屏风,留白天地宽,诺大的屏风上只有一个彩画人物。踏云弄箫,明月相随,白衣胜雪,清熠绝伦,旁边一行题字:月下弄箫颜如玉,陌上公子世无双……
那少年翩翩美风姿只怕当世无出其右者,这画像如此逼真,仿似随时会从屏风上下来。这,是他的杀母仇人!
他不由自主,手指颤抖着想摸刀把,又忍住了。
从前年纪太小,如今再见到这神仙一般风流洒满的人物,心里想:果然脱脱家的人美的都是如此凶猛,就像她……
只是皇帝既然随时都能见到他,还公然把他的画像摆在身边日夜玩赏,真叫人恶心。
记时的滴漏在流失,偷听的太监们实在不耐烦就散了。
殿里,因为服药半个时辰内不能饮茶,此时已过,阴山便亲自奉茶。
皇帝低头喝茶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对尊说了一句:“怎么着?你居然说必须戴刀觐见。”
好尴尬……好压抑……好难过……
阴山此时无比后悔撺掇这两个半死不活的父子见面,抢着笑道:“是这样的陛下,那刀是从前您赐的,所以凉王殿下自幼珍爱异常,把它当作自己的性命一般,苦练刀法,以不负陛下望子成龙之期望!”
一边说一边给尊使眼色。
“哦,是这样么?”皇帝问,还是没抬头。
“不是。”尊冷淡地说。
“说说吧。”
“因为儿臣离开它就不安。”
“你就不怕让朕不安?”
“您赐给儿臣的时候有没有不安?”
针尖对麦芒的问答。
皇帝喜怒无常,刻薄无比,常常在朝会上把大臣挤兑的体无完肤。
没人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话,无论从前的太子廷和如今的祁王勇无论平时多么张牙舞爪,不可一世。一旦到了皇帝面前就是一只蟑螂,何况尊还是一个失宠的皇子。
阴山浑身扑簌簌地肥肉止不住地哆嗦,会不会被迁怒而诛九族,皇帝从来杀人不眨眼。
果然凉王在锁阳什么样来到宫里还什么样,你小子是有多懒那?装一时半刻都不行么?
自己真是昏了头,错的离谱,拉拢这样的二百五对自己和祁王是福还是祸?
而皇帝终于抬眼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第一感觉,一身黑衣的少年高大俊美,不卑不亢,但就像宝石有很多面,和狂妄自大又平庸无能的太子相比,和好勇斗狠,直白浅露的勇相比,和那两个人的张扬外露完全不同,他是一种包容了流光溢彩的内敛的极致美,他取了他的母亲元妃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所有优点而加以发扬光大,这样的气势、容貌、胆识,妻子被勇撬跑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终究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睛的缘故?
尊和皇帝对视,这个叫做父亲的中年男人那眼睛就像被雨打湿的黑炭,或许是他把整个生命里的光和热全部送赠给某人后,他的身上就有着一种叫人温情顿消的特质,一颗阴郁的心,和一个不可触碰的灵魂。
然而他也没什么可失望的,就问:儿臣想见太子一面,还望父皇恩准。
阴山本来就爱出汗,如今听了尊的话,水洗一般,心里大叫:哎呦喂!你要装哑巴就装到底好了,这个大喜的日子,又提皇帝最不爱听的做什么?从太子出事,还没一个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个人的胆子该有多肥?
皇帝不语,只用眼睛示意阴山:你跟他说。
阴山会意,哆嗦着用雪白的香薰湿巾擦满脸的汗珠,忙对尊道:“没那个必要了,第一,那个人他已经是废太子了,第二,他已经疯了。”
语气轻描淡写,事不关己。
尊心中默想:皇子注定不是疯子就是哑巴,做不到就会变做尸体。
“启禀陛下,时辰到了,该起驾宣成殿了。”
郝通在外面提醒皇帝时辰到了的时候,阴山心底里大呼侥幸,急于脱困,忙鹦鹉学舌:“万岁,外面銮驾备好了。”
这半个时辰的召见比一年还长,他是这么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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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临时夫妻
皇帝坐到三十六人抬的龙衔宝盖,凤吐流苏的銮辇上,出发前,俯视随侍在地下的尊,说了一句:“当心你的妻子。”
尊抬头看,高高在上的皇帝那脸在阴影里不大分明,只是胸前皂色和金色碰撞出一条金光闪闪张牙舞爪的盘龙,被灯光水光潋滟映的影影绰绰宛似要腾空逸去一般,他盯着那条龙说:“您也是。”
一个身手敏捷的小内监及时支撑住快要吓昏倒的阴山,明明是极平坦的玉石大道,郝通惊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这个凉王脑子有问题,一定是以前疫病留下的后遗症!
他悄声在阴山耳边说:“您就指望这个愣头青帮您的女婿?依咱家看,说不定被这家伙连累的掉脑袋!”阴山的女婿是祁王勇,这时他让郝通说的心里就像吞了个大铁疙瘩,沉甸甸地。
谣传万岁身边有两张乌鸦嘴,郝通郝順,好的不灵坏的灵,呸!今夜真是糟心!
但从刚才到现在都很诡异,皇帝是在等凉王犯下杀头大罪难道这是他们的错觉,否则如何解释这超乎寻常的包容?
要知道带刀觐见是大忌,做臣子的哪个不怕皇帝怀疑自己图谋不轨?别的朝代如何不知道,反正自大金凉立国,没听说过,倒是三国时候的曹操董卓之流这么干过。
之后,这对皇家父子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脚下白玉石雕花刻画的路走尽了,又是长长的黄砖铺就的路,只听见浩浩荡荡五色仪仗队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阴山的呼呼喘息声,像拉起了风箱。
两边此起彼伏的高大建筑,默默地矗立,有的灯火辉煌,有的暗影闪烁,白天画阁玲珑五云起,楼台冲天上九霄,数不尽的朝阳殿,蓬莱宫,夜里如怪兽,张开大嘴吞噬寂寞的灵魂。
尊的意识里也许是见过母亲的,但她死的时候,他还不记事,所以他总是十分想她。
梦里面的母亲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都让他觉得很温暖,赵嬷嬷说因为孩子通常在母亲肚子里待九个月才出生的,得母亲的血肉供养,母子连心就是这样。
也许,在多年前的某一天,母亲她也曾走过这条路,看过同样的风景。
龙辇上的男人一定只宠幸了她几次,之后她便大着肚子,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后来她的夫君便不再看她一眼。
听高常世说起,皇帝身边的一众后妃:阴皇后心机百出,事不关己,明哲保身。德妃则是怨声载道,脾气暴躁的怨妇,贤妃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心肠有些狠的毒妇,其他不可细数。
印象中只有自己的母亲元妃属于十全十美,她父兄军功显赫,她本人端方有礼,心地善良,美貌温柔,沉默寡言,要是没有脱脱颜飞,一定是会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惜她的对手不是女人,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
当然,高常世是不会说母亲不好的,但他也没必要撒谎,在尊的心里,感到拥有那样的母亲是他的骄傲。
终于到了宣成殿,里面宽敞之极,美轮美奂,已是嘉宾济济,衣香鬓影。
各种装束的异国人,金凉国皇帝寿宴,除了老对头乌鹊,吐箔,还有丹图,黑斯国和中原国也纷纷派使者献上各自国家皇帝或王的问候和寿礼。
金凉的皇亲贵胄子弟也来了不少,美少年个个衣饰装扮花空心思,顾影自怜,没办法,谁都想做龙阳君,谁让当今皇帝好这口呢?不过,最不要脸的是,这么多年,皇帝再也没瞧过别人一眼。
等皇帝由随从陪同走过的时候,长长的红毯两边,御前侍奉引着众人离二丈开外大礼参拜,如起伏的麦浪,人人推金山倒玉柱,跪拜呼万岁。
这时是不能抬头看的,仍有几个贵族子弟在金红色的攀龙宫柱的掩护下,抬头偷着瞧。
看见皇帝身边戴着眼罩的黑衣男子都想:脱脱颜飞居然有了竞争者?
不过很快他们失笑,内监们说是三皇子,凉王尊。
随后,皇帝前呼后拥,拾级三层台阶,再向里走,又是三层,终于在高高的御座上端坐。
按照身份地位,百官和嘉宾一批批上前朝贺。
祁王勇自然在前几个,可他又气又恨,不知道为什么父皇要尊搀扶着出现在寿宴上,要不是身边的锦之宫告诉他,他还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弟弟凉王尊。
当年那个小鬼头走的时候又瘦又小,现在却蹿的比自己还高大,即使瞎了一只眼睛,即使穿的比太监还朴素,但是那浑身上下的气势,绝美的带刀少年郎,不知为何就让他瞬间自惭形秽,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从前,廷虽是皇后嫡生的太子,可在太子面前勇却高傲的像一只孔雀,可是孔雀如今见到了金翅大鹏鸟,难免逊一筹,于是他心底里便由衷庆幸自己睡了他的妻子,就冲这一点,就冲自己成功地给他戴上了一顶绿色的帽子,他终于可以不用在他面前自卑,再没什么可以如此折辱和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和自信心了,他死死地压了他一头,这个弟弟穷其一生,也别想再在他面前抬头挺胸。
想到这里,他紧紧拉着锦之宫挣扎的手,不看也知道,锦之宫囧的要哭了,但他不管那么多。
他和锦之宫一起给父皇磕头献上精挑细选的寿礼,就像一对佳儿佳妇。
旁边的贤妃对自己的儿子挑起大拇哥,那意思是:干的漂亮!看这个宫里还有人敢小看咱们娘俩。
勇一如他的名字,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而且,这位凉王妃,艳丽丰满,一身孔雀蓝绣金羽的薄绸胡服,紧裹在身上,那么合身。衬的****细腰臀部浑圆,雪肤花貌,简直是人间尤物,是满足所有男人饥渴的一颗带霜滴水的新鲜荔枝。这一点,也大大满足了勇的一颗虚荣心。
几百双忐忑的眼睛都望向尊,这宣成殿里,只有他一人被允许佩刀。
尊在几百人的注视下,却面无表情,对勇淡淡说:“锦之宫是个异国人,不懂咱们金凉国的礼法,承蒙祁王照顾了!”
他是侍立在皇帝御座旁边的,无形中也像是受了这一对临时夫妻的跪拜。
锦之宫没想到尊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这样说,她心里想:您又何必在我心灰意冷时来这么做?
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女人抵挡得了男人的海誓山盟,勇说这一生便只为她而活,就只爱她一个!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他说他可以为她去死,只要她要他的心,他会立刻把它挖出来献给她。
那月亮下的蓝山美如仙境,温泉水拘一捧月光的温柔。勇就像一团火,他疯狂地吻他爱抚她,两天两夜,他把她的整个人烧成了灰烬……
从前她是一个胆小鬼,可现在有一个人给了她勇气,她紧紧地握住了勇的手,然后仰望自己的夫君尊,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冥冥之中自己终于找到爱着的那个人了,是的,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只知道自己一刻也不想离开那个男人。
所以她要永远地离开他了,她要跟勇走了……
惴惴不安的阴山和同样不安的郝通交换了视线,以凉王尊刚才在皇帝面前缺根弦的样子,他们以为此时那对奸夫****脑袋铁定要落地了!
没有发生,什么也没发生。
皇帝侧头看着尊,似笑非笑,破天荒亲自下三层台阶,俯身将锦之宫扶起来,回身吩咐:“赏……”
等着看戏的人都失望地撇嘴,连太监都嗤之以鼻:废物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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