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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江山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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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常常说姐姐是福星,自从她来了,父亲的官位就像战场上冲天而起的响箭,青云直上。

    姐姐自己对这个说法也深信不疑,从父母亲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父亲视若亲生,母亲更邪乎,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以至于姐姐常常忘了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

    也许事间万事总不能都如意,脱脱府什么都好,就只一样,还有这么一号亲生女儿脱脱渔。

    有一次,姐姐问她:你是爹娘亲生的么?相貌倒是极像父亲,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证据,余下的,你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的笨蛋,而且从来不听母亲一句话,大人说往东你必往西,大人说穿红你就着绿,大人说停,你偏要往前走两步。

    姐姐话里的意思明显,这样的女儿母亲不喜欢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脱脱渔不这么想,所以越来越叛逆,母亲为此伤透了心。

    姐姐在一边看着很心疼母亲,所以她拼命学,什么事都要做的最好,这样来安慰母亲,事实证明,母亲和父亲都以她为骄傲。

    这么做是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受害者不是姐姐,是悲催的妹妹。

    姐姐等于把妹妹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这么说一点儿也不夸张,因为在孩提时代,母亲就是一个孩子的全部。

    父亲极少回家,母亲就在夜里哄姐姐睡觉,给她讲故事唱儿歌。

    楼下面脱脱渔在床上蒙着被子一个人偷偷哭泣,可做姐姐的一点也不可怜她,还经常教训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白天闯了祸,晚上就要付出代价。

    姐姐是一张白纸,母亲在上面作画,姐姐是一块彩泥,母亲随意捏出喜欢的形状。久而久之,被母亲灌输,也开始讨厌脱脱渔,母亲想通过剥夺脱脱渔的所有来惩罚她,姐姐也开始照做。

    而父亲对两个女儿的态度也大相径庭。

    脱脱朔华待人接物一派名门闺秀的大家作风,在大都的贵妇人中间口碑极好,人人称道。

    十岁时的书法,就可以在大兴府书道院里办书法展示,十三岁做文章,大兴府的士人趋之若鹜,交口称赞此女有状元之才,因此自幼就才名轰动京都。

    就连太子都慕名前来求为侧妃,但她一口回绝,心高气傲可见一斑。

    轮到脱脱渔……

    “我迟早把你那几个师傅五马分尸,丢湖里喂鱼!”父亲脱脱颜飞经常咬牙切齿把这话挂在嘴边。

    不过毫无办法,翰林院的饱学鸿儒,哪一个教这个小女儿一天都被恶作剧整蛊的屁滚尿流,挂席而去,后来口口相传,弄得大兴府里的读书人对她谈虎色变。

    现在这几个师傅都是她自己在市井街衢里找的,个个拿王府西席做挡箭牌,混束修银子为前提,能哄就哄,能蒙就蒙,也许只有无赖才教得了无赖。

    姐姐之所以婉拒太子求亲,是看上了流风哥哥,脱脱渔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渐渐觉得姐姐看流风哥哥的眼神十分专注,而且,由从不跟他说话,到有一天“流风哥哥”叫出了口……

    虽然那年脱脱渔只有十三岁,但是几乎被掠夺的一无所有的她要面对再次失去,还是激发了超出年龄的敏感。

    果然她猜的没错,之后,母亲就出面要流风哥哥每天下朝回来,到姐姐的闺房里教她弹琴,因为大兴府琴艺除了父亲最好的就是他了,脱脱渔没想到全能的姐姐连弹琴也是天赋异禀,短短半年时间居然可以和流风哥哥一起演奏了。

    他们是那种高山流水的莫逆知音,姐姐笑起来好美,她是那样的青春靓丽,发育成熟,脸上散发着一种被文章熏陶的光辉,后来,她可以自己填词谱曲了,那更是让流风哥哥佩服的五体投地,没办法,姐姐才色实在太出众,音律又是他的软肋,他发狂一样地爱上了那些美妙的旋律和她。

    脱脱渔一直以为流风哥哥会等她自己长大,可惜没有。

    于是府里的奴婢依旧暗地里叫流风郡马,不过由小郡马变成大郡马,只一字之差,所有的惋惜立刻变成艳羡,这才是般配的良缘佳偶。

    谁也看不出来脱脱渔失落过,后来流风渐渐很少时间陪她,但还是对她很好,这让她很感激,起码他坚持没听母亲和姐姐的挑唆而不理她,这就足够了。

    不过,流风哥哥和朔华姐姐的事,都瞒着父亲,脱脱渔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后来她想,可能是因为姐姐拒太子婚,这会对流风的前程大大不利,毕竟,将来整个国家都是太子的。
………………………………

第四十二章最卑微的愿望

    和姐姐好上之后,脱脱渔记得,流风哥哥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都没时间回府了。

    他实在太忙了,又兼上了军器监督造一职,而且父亲打算在内湖边建一座占地百亩的茶花园,监工也是他。

    大兴府最美的地方当然是苇原宫,那是皇帝住的地方,可是都城里的达官贵人平时不论春夏秋冬,都少不了风花雪月,游兴宴饮,所以诺大的都城里,他们在东南西北各个方位都热衷于照着皇宫里的样子建消闲的行园,园子的主题每个都不一样,各具特色,比如说,牡丹苑,菊意轩,倚梅园,桃花坞……等等,主人做东道主请同僚亲朋好友有很多名目,春赏花,秋望月,夏避暑,冬寻梅。

    至于魏王府这样的园子也很有几个。

    有一次,父亲跟她说起,原来建这园子的初衷是打算满园种植名贵茶花,因为皇帝喜欢茶花,可流风哥哥却生平第一次违逆他的意思,自作主张开挖池子种芙蕖,池子里面打算放满金鳟和虹鳟鱼,园子的名字最终敲定畅园,还为此谱曲名曰:风动莲渔……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瞧着她似笑非笑,嘲讽之意跃然脸上,她的厚脸皮第一次为了这种事红了,即使不学无术,她也听的出那首曲名饱含怎样的意思。

    父亲走了,她全身轻飘飘地就像做梦,流风哥哥自然是风,自己的闺名为渔,风为莲下之鱼心动……

    可是流风哥哥你要是把曲子的名字改成《风动朔华》,那样子暗示父亲也许你的感情才会尘埃落定不是吗?

    还是你要继续拿我来当挡箭牌?真是那样,那满畅园的鳟鱼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你又何必画蛇添足,再作一曲风动莲渔?

    还是因为我一开始就放弃了,你便也把一份情深埋在心底。

    教她詩词歌赋的江华师傅说爱情就像咳嗽一样难以掩饰。

    一旦这话印证流风哥哥的行为,她忽然发现对方也许不经意中暴露了他自己都尚未觉察到的真心?

    脱脱渔想到这一层,小脑袋瓜里像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开始冒出彩虹色的泡泡,老天!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去抢,她只知道从小到大,姐姐什么都要,她什么都给。

    淘气鬼蹲在府里的后花园,找到一大窝蚂蚁,拿一根树枝,抹上蜂蜜,任由它们爬上来,麻麻蝇蝇一片,她的心也和那一样乱,自己的人生里除了一文不值的自尊什么也没有,难道连这个也要舍弃?

    可是,可是,如果不告诉流风哥哥自己的心意,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又不是神仙。

    到底去还是不去?

    她纠结着扯自己头发。

    好吧,让老天来决定好了,摘下一朵鲜花,闭着眼睛,许下最卑微的愿望,然后睁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喜欢……他不喜欢……他喜欢……他不喜欢……念一句,扯下一瓣花瓣,念一句,扯一瓣……

    最后一瓣,对应她念的一句:他喜欢……

    对着一地被摧残的花瓣,她慌了,抓狂般团团乱转:骗人的吧?我可没像打马吊牌那样出老千,打死也不相信流风哥哥真正喜欢的是我不是姐姐。

    可既然老天给了启示,又有那心心念念的《风动莲渔》做底气,脱脱渔还是鼓起勇气过去找他,就算这样也要等晚上,最好月黑风高杀人夜,互相瞧不见对方的脸……说也奇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祸精,对这种事却胆小如鼠,脸皮比纱还薄,几次要打退堂鼓。

    度日如年,挨到晚上,她换了一套府里侍卫的衣服,骑着一匹马,悄悄来到内湖边,建了一半的畅园,一群工匠刚散,迎上去问流风大人在哪里?照着他们的指引,把马栓在树上,穿过那些盖了一半的楼宇,沿着没有顶的游廊一直往里走。

    后面的鱼池好大,满池怒放的粉红睡莲,接天莲叶,无穷碧色,美的如梦如幻,鱼苗还没有买来放进去。

    四面虫声呢喃,月上柳梢头,人约……哦……约是约了,只是不是她而已。

    风吹花成雨,影动鸟惊飞,在一棵树下,远远瞧见池边一个人影臃肿,细看那其实是两个人,流风哥哥抱着姐姐……

    她一瞬间闭住气息,贼一样一棵树一棵树地靠近他们,离的最近的一棵树后,她清清楚楚窥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流风哥哥的胳膊包围着姐姐,手托着她的头,他自己头低着,侧过去就着姐姐,一开始他轻柔就像捧一个珍贵易碎的玉器,嘴对嘴之后,两个人慢慢试探着由深情款款转到热烈奔放……

    虽然知道他们是情侣,可是还没亲眼目睹那种亲热的场景,她转到树后,无力地靠着那棵树,慢慢顺粗糙的树皮滑下去,后背一阵刮痛,最后一屁股坐在草窠里,也许有几只小虫没来得急跑掉,就那么骤然遭了灭顶之灾。

    即使她对流风有着那样一份感情,她也不曾幻想过他亲自己的场景。

    由于她是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儿,又是个常常离家出走的混蛋,隐瞒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女扮男装跑出去和市井街衢的男人鬼混,称兄道弟,流风吓得头发根竖起来,拿着刀生怕她被占了便宜,吃了豆腐,每天在她耳边碎碎念:男人都是禽兽!

    是吧,都是禽兽,可流风哥哥却做了姐姐的禽兽?

    她又一次被老天愚弄,这是报应吗?为了这事,她蹂躏了一朵开得正好的鲜花,而此刻她的心,就像那朵被用来许愿的花一样,一瓣一瓣被生生揪下来,碎了一地。

    几只草里钻出的大黑蚊子的袭击让她回过神来,挥袖狂扇,回头,那池边已经没有人了,想来母亲把姐姐看得实在太紧,他们这样子幽会,绝对不会太久,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徘徊在如梦如幻的美丽芙蕖池旁边,孑然**在一对情侣拥抱接吻的地方,清凉的夜风吹来,鼻端是带着苦涩的清香,池水在月光下荡漾出涟漪,满池的莲花都在叹息,她终于懂了,流风哥哥对自己只是有一份歉疚罢了,因为她在七岁的时候宣布她要嫁给他,他当时笑的肚子疼,却郑重和她拉勾盖章。

    但他后来没有等她,所以他才建了这个畅园,所以他才要养满池金鳟鱼,所以他才谱风动莲渔,那是在赎罪?也许这满池的睡莲,就昭示着他对自己只有怜悯之心,就像可怜一只猫,一只老鼠?姐姐是多么聪明绝顶,一早看出来啦。

    她在池子里瞧见了月亮,一**水纹漾过来,就支离破碎的,即使不是水中月,天上的那份圆满也遥不可及。

    之后脱脱渔回到了流风不要的世界里,夜里再没他的琴声相陪,敞开的一扇扇窗子,夜风把外面七里香的浓郁招惹进来,把千年古老的月光招惹进来,闺房中鸟笼子里的鹦鹉们都解放了,嘴套被拔下来,又可以乱骂人了,珠帘外,驯养的几只猴子胆大包天地进来,坐在琴凳上,丑陋尖利的爪子扒拉着古琴,龇牙咧嘴地笑的恕�

    除了姐姐时常炫耀地提起他,她几乎没机会听见流风的名字,其他的混蛋师傅们根本没有觉察自己的徒弟有什么不同,照例捉弄她又被她捉弄,她常常自己发呆,瞧着一样东西一坐就是半天,府里的下人都说小郡主从前疯现在傻,没救了!

    她开始很少闯祸,她怕被罚跪的时候,流风哥哥知道了,会因为同情而来陪她,给她偷肉包吃,等她跪完了,像扛麻袋一样,将她扛回闺房,要她去洗澡,然后在外面给她准备寝衣,喝的东西,偶尔过来敲门问:鱼儿,水冷么?

    他知道她的口味,他替她挑衣服的颜色,他永远亲手试她的洗澡水。她哭泣他皱眉,她微笑他狂喜,他总是在伤感的雨夜,把肩膀给她当作枕头。

    每次被母亲和姐姐欺负后,躲在角落哭泣的时候,他把她的头按在桌子上,即使她是个小不点儿,也知道,他的手按住的是他的心疼……

    她又一次失去了所有,童年的时候她被抢走母亲,可后来想想母亲实在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她摇摇头,一笑了之。

    少年的时候她被抢走初恋,她无法再洒脱,他是那样的叫人难以忘记,一举一动,被刻在心里……不知道要用多少坚强,才能伪装出外表的若无其事,她再也不敢碰那本诗经,因为里面有她的誓言: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我把我的爱输给了更好的人了吗?她会像我那样爱你么?

    不羁的少女,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都化作了黑眼圈……
………………………………

第四十三章 真正的疯子

    尚刑司隶属于内管监,掌苇原宫刑名,是一个**的机构,在文昌门南面的永巷里,刚当上皇帝的尊到尚刑司去见废太子廷之前,曹秉鲲激烈地反对,这是很少见的,从前尊没做皇帝的时候,他非常欣赏尊,他们的想法和做法总是在一个调上,感情如父子,默契十足。

    尊试图说服他:廷是我兄长,一个儿子要听父亲的噩耗,当然是从我这个弟弟的口中,而不是从凶神恶煞的狱卒口中,即使他是个疯子。

    曹秉鲲预见到这次会面是不好的结果,苦口婆心地谏言:

    废太子是不是疯了他自己清楚,或许这只是他保住了性命的唯一办法。可是若他要是能在魏王和祁王的眼皮子下装疯成功,说明他的心机是您比不了的。要是那样,您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放他出来……

    尊听见他分析廷没疯,心里一阵激动。

    曹秉鲲却追加了意见:可是,以您现在的立场,他是废太子……

    您免不了将来会亲手杀了他,这又是何苦呢?皇帝都是孤家寡人,您也不例外。

    尊听到他冷酷无情的话,就气道:“说的好,等有那么一天我把你也撂到那里面,你就不会让我做孤家寡人了。”

    出乎曹秉鲲意料的是废太子廷真的疯了。

    尊甚至看出他也不是一个冤魂能喊醒的,因为他跟死者虽为父子,但真的没有那么深的羁绊。

    负责尚刑司的郎中和员外郎这两个主管刚好都不在,一个因为说是皇帝大行,哀毁过度,加上天太热,几次昏迷,到太医院看病去了,一个赶着出去囤些白绫回来裹灯笼,还有白绸官服麻鞋……

    曹秉鲲悄悄道:找的好借口,这些丧礼用品礼部自会去筹备,新旧交替,他们以为最近没人会来这个鬼地方,因此躲出去找乐子,十里桃花街一找一个准。

    一个主事在,他战战兢兢,领着手下的一个小书吏,跪地结结巴巴回禀:启禀陛下,其实废太子还好,一切如常,只是他不能听见三个字,听见了,犯人就趴在地上,开始磕头,口里叫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然后磕头,磕的稀烂,要把他绑起来,就像这样,不然他会喊着这个名字,磕头磕死。

    曹秉鲲下意识问:哪三个字?

    “脱脱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眼睛直勾勾的犯人真的听见了被害者的名字,一跃而起,大头冲下,跪在地上“咚咚咚”开始磕头,两个狱卒冲进牢笼,把廷用绳子紧紧跟一根肮脏的木柱缠在一起,使他看起来就像是和那根柱子一起出生的。

    柱子地下是一大堆黑色粪便,暗色鲜血的混合物,爬满了黑黢黢的虫子,蠕动着,本来就潮湿乌闷的牢狱泛滥出了跟天机老道独门暗器一般恶臭的气味。

    廷瘦的像骷髅,一条条肋骨从后腰戳出皮支棱如刺,满脸鼻涕眼泪和着污秽,尊从他身上找不到一毫从前英气勃勃的大哥的影子,那空洞颓废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活人的证据。

    尊站在那里,想抽出刀来把廷杀了,把那几个狱卒杀了,把尚刑司的人全杀了……

    曹秉鲲伸出手握住尊的。

    主事是个混日子的,什么都忘了,打算去翻卷宗,但又怕皇帝等的不耐烦。

    小书吏急忙跪在地上说:启禀陛下,当时过堂审案,臣是笔录之一,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记忆犹新……

    快讲!

    陛下,您知道,由于是阴皇后娘娘的亲生,当年十一岁的皇嫡长子被封为太子过程十分顺利,毫无争议。这皇子到太子只一步之遥,可做了太子要到皇帝却好似渡过一条天河一般漫漫无期。有多少太子都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铸成大错,何况他母亲阴皇后撒手人寰,咱们的太子便越来越没什么安全感。

    他想要犯错的时候,要从皇后脱脱英产下六皇子寿王殿下说起,十几年来太子因为魏王脱脱颜飞把持朝政谨小慎微,宫里又传言说皇帝有废长立幼之意,便起了杀心,他听信一名巫道蛊惑,自称能招六丁六甲神仙御剑隔空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太子大喜,许赐他大批金银珠宝,令其在东宫设神坛做法。事发当晚狂风大作,雷雨交加,风停雨住后,巫道言称事成。果然两刻过后,宫中大乱,言皇后和六皇子于承德殿中遇刺。

    太子没想到此人居然成功了,大喜,急令人把他扮成宫中侍卫送出宫去,哪知那时是宫中盘查最严的时候,巫道出宫门时取腰牌,不慎掉出了太子赐的一颗鸽蛋大金珠,因此事败,巫道当即被赐死。还好,太子因脱脱皇后临死遗嘱,留下了一条性命,那是因为所幸六皇子在皇后的保护下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案子人证物证铁证如山,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尊和曹秉鲲听完,面面相觑,真有这等神乎其技?

    “脱脱英临死留下什么话?”尊问。

    “回陛下,据说她胸肺被刺穿,临死时在先皇怀里说,她只是命到了,不要因为她再多杀一人,她还求皇帝答应叫脱脱渔……臣该死,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入宫将六皇子抚养长大,只是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做什么太子……”

    书吏说着便嚎啕大哭。

    “你哭什么?是可惜太子被废?”尊又问。

    “谁管他!臣是哭脱脱英皇后,她是个好皇后,她死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痛哭流涕,即使是她的政敌!”

    “玛的,我瞧着你也快疯了!”主事生怕被他连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尊道:这是个有态度的书吏。

    杀人最主要是动机,此事虽匪夷所思,但太子有足够的动机,而且也真的那么做了,怪不得连阴山也不敢替太子求情。看来从锁阳宫收的信鸽,是廷知道事败被抓前发出的,可是,如今来了有什么用?他已经疯了。

    尊一脚把一张桌子踹飞。

    “朕不相信这世上有御剑隔空杀人一说!你们就这么把案子草草了了?这是当今太子!不是无名的毛贼!不给朕一个满意答案,朕把你们全杀了!”

    他本来就是于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浑身自然一股杀气,把主事吓的瘫倒在地,大哭饶命。

    书吏倒镇定了。

    启禀陛下:这当然不足取信于人,审案时,那个巫道受了大刑,熬不住,他就什么都招供了,言称那飞剑隔空杀人是个幌子,太子要杀的也不是脱脱英皇后,而是寿王。

    彼时寿王刚出生不久,跟着皇后住在承德殿,太子想花重金买通其中一个内监,叫他下手,可是内监虽然爱财,更爱命,皇子无故死了,最先被怀疑的一定是承德殿的人,所以就拒绝了太子。

    可那个内监又实在舍不得那笔财宝,于是在宫外找到这名道士合伙。由道士单独出面蛊惑东宫太子,自称能隔空飞剑杀人,神不知鬼不觉。那被内监拒绝了的太子病急乱投医,先付一半的珠宝为定金,把道士招进东宫,设坛做法,道士只等天气突变,雷电交加的夜晚,做神明附身之状,。而那边承德殿里的内监就里应外合,看准时机动起手来,因为他已经收了珠宝,小皇子死了,又有道士顶缸,即使败露,太子至死也不会知道是那个内监干的。

    巫道猜测也许是那个内监行凶时被脱脱英皇后无意中撞见,惶急之下一剑刺穿皇后的肚子后逃逸,其后,中宫大乱,整个宫禁戒严,太子在东宫听说事成,急使这名巫道假扮侍卫离宫,可是那巫道因为出宫门时被盘查,一紧张,怀里金珠滚落,致使事情败露,所以那个巫道才供认不讳整个事情的始末,难道,这个不算太子杀的?
………………………………

第四十四章幸存者

    尊和曹秉鲲听书吏侃侃而谈,想想这……

    “那名行凶的内监呢?抓到了吗?”

    “回陛下,事情就是棘手在此,巫道招出那名内监的名字,可是臣等过去查遍宫里的内监花名册,查无其人,一定是用的假名字,想叫该名巫道去指认,他又说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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