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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雪甲-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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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二十年,郭将军风采依旧,妾身却已经老了。”
婉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黯然。
郭羽沉默。
眼前的痴人,竟苦苦等待那仅见过一面的白马将军整整二十年。
哪怕死讯传来,哪怕倾裕几度易主,她依旧在痴痴的等待那个注定不会再回来的人。
郭羽闭眼长出一口气后,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来到床榻前,笑着说道:
“哪里老了,很好看。”
………………………………
天岚一聚 第八十四章 但盼风雨来
天岚二八三年,宋大将军郭仪挥军南下,于倾裕大破北魏。
临音楼花魁婉箐被其风采所折服,主动邀他上楼一叙。那一夜,临音楼二楼的琴声始终未断。
自那日后,琴色双绝的婉箐开始深居简出,并且不再为他人弹琴。
她每日盛装打扮,稍有闲暇便擦拭自己的古琴。她想着,他回来的那一天,她便再为他弹一曲。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
“真…真的吗?”
听到郭羽的话,婉箐自是喜不自胜。那副开心的模样,如同天真浪漫的少女一般。
郭羽眼神诚恳的点点头。
早年听说,郭仪身死的消息传出之时,九州之上无数少女寻死觅活。郭羽当时还以为只是夸张的说法,直到他见到眼前的女子,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一见郭仪误终身。
照理说,以郭羽的身份,面对她应该颇为尴尬。毕竟眼前的这个人也算得上是自己娘亲的情敌,但…
看到婉箐那副痴痴的模样,郭羽此刻心中只有无限感慨。
一个姿容绝美的女人,二十年来始终待在这座屋子里,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死人”。
任由日夜交替,春去秋来,年头过了一个又一个,她只默默等待。等得太久,以至于神志不清,脑中只剩下初见时的模样,要不然此刻她怎会把他当做那个人?
这等女子,怎能不让人心疼。
婉箐在黄姑娘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那张她日日擦拭的古琴面前,冲着郭羽笑道:
“妾身曾许诺,待将军回来之日,定为将军奏上一曲。今时正好,便让妾身兑现诺言。许久未弹,可能琴技生疏,还望将军不要嫌弃妾身。”
言罢,婉箐颤颤悠悠地坐在琴前,伸出手来抚摸着琴弦。
眼看她就要弹奏,郭羽眉头一皱,他虽不懂琴,但也知晓弹琴是个极耗费心力的事,这婉箐身体如此之弱,哪里承受得住?
郭羽正要开口,就看到站在婉箐身后的黄姑娘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阻止。
郭羽叹了口气,旋即笑着说道:“如此,我便洗耳恭听了。”
他寻了个椅子坐下,笑容和煦地看着婉箐。
婉箐看见他那副期待的模样,心中欢喜更甚。
她思他成疾,在缠绵病榻的日子里,她最担心的便是再见到他时,她的模样会不会太丑。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不会回来,因为那一晚,他答应过她,一定再回来听她弹奏一曲。
幸好才过了二十年,她还没有太老。
婉箐一只手搭在琴弦之上,正要拨弄,脸色突然涨红,接着整个人开始咳嗽起来。
黄姑娘见状,连忙拍打着婉箐的后背,同时不住地将真气灌入她的体内。少顷,婉箐停下了咳嗽,脸色变得愈加苍白起来。
婉箐紧紧咬着嘴唇,搭在琴弦上的手指颤抖着。良久,她收回手,有些遗憾地冲郭羽说道:“抱歉…以妾身此刻的身体,恐怕无法为郭将军弹奏了。”
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他,却因为身体的缘故而不能弹奏,这让她如何甘心。
婉箐冲着郭羽笑着,泪珠却从眼角顺着她的脸庞划下,最终落在那古琴上,摔得粉碎。
郭羽抿了抿嘴,柔声说道:“不碍事,来日方长,这琴,待婉箐养好了身子再弹不迟。”
婉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迟,哪里不迟…妾身,怕是不能再等将军二十年了。”
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昔日花魁的呜咽声。
郭羽沉默半晌,眼神落在婉箐身后那抹白色倩影上,心头一动,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不若让黄姑娘为你弹上一曲。左右她是你的徒弟,她弹,即是你弹,婉箐,你看如何?”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主意。婉箐原本哀伤的眸子顿时一亮。
她自忖时日无多,恐此生再不能为他弹琴,正悲伤间,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精神一振。
婉箐转过头来看向这个自己仅仅口头上教了几日的徒弟,眼中带着询问。
黄姑娘点了点头,接着将婉箐搀扶起来,领到郭羽身边的椅子上,自己则来到古琴前轻轻坐下,那宛若青葱般的玉指搭在琴弦上。
琴弦微颤,确是黄姑娘已然开始弹奏。
琴声悠扬婉转,动人心弦,即使是郭羽这种门外汉都被这动人的琴声所吸引,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细细倾听,生怕错过半点。
朦朦胧胧之间,郭羽似感觉到一个嗓音轻柔的女子在耳边诉说着思念。想到婉箐,想到自己与小冰,郭羽一时间竟是痴了。
坐在郭羽身旁的婉箐,听着琴声,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
那意气风发的将军,微醺地来到正抚琴的自己面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了声:“真好看。”
两个沉浸在琴声中的人,自然看不到抚琴之人的样子。
一阵阵流转舒缓的琴声自黄姑娘手中不断弹出,她微微抬首,瞧见郭羽身上穿着的白袍子,嘴角微翘。
相较于婉箐,她当真要幸运的多。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半晌,郭羽睁开双眼,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他侧过头,抹了一把眼睛,旋即便看到身旁的婉箐已然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黄姑娘来到婉箐面前,动作轻柔地将之扶起,继而放回床榻之上,为其盖好被子。
郭羽看着沉睡的婉箐,她嘴角上尤带着些满足的笑意,心下感慨更甚。
都说青楼女子最是无情,眼前这人又怎么说?
若非她神志不清,错把他当成了那个人,兴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露出这样的笑容。
郭羽轻轻一叹,继而跟着黄姑娘离开了屋子。
两人走后,屋中只剩下一人一琴。床榻上的女子,不知梦到了什么,那张娇俏的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于此同时,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划落。
……
郭羽两人回到最初的屋子中,黄姑娘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冲着郭羽施了个万福。
郭羽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所以,你是见我与那画中男子长相相似,而婉箐姑娘又神志不清,便带我来,好完成她的心愿?”
黄姑娘点了点头。
郭羽又道:“那姑娘可知那画中之人是谁?”
黄姑娘又点了点头。
见郭羽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黄姑娘提笔写道:“将军放心,我自是晓得其中轻重,不会说出去的。”
眼见黄姑娘模样十分诚恳,郭羽也只好相信她。
就是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又打不过她。就算能打得过,自己总不能就为了这点事情辣手摧花吧。
郭羽冲着黄姑娘拱了拱手,朗声道:“如此,便谢过黄姑娘了。既然黄姑娘之事已经解决,且天色已晚,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我应该还会在这倾裕待上些时日,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黄姑娘派人寻我即可。”
话虽这么说,郭羽估摸着八成她也不会再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毕竟她本身就是个武道高手,而且追求者甚多,有什么需要只要稍微勾勾手指,便有大把的人抢着帮忙,哪里还需要找他。
自己估计也在这倾裕待不了多久了,十有八九今日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
郭羽又抬头看了看她,啧,这双眼睛当真是好看得紧。
黄姑娘沉默半晌,提笔写道:“也好,我就不送了,将军慢走。”
郭羽点点头,这种时候,她确是也不便相送。当下郭羽再次冲着她拱了拱手,旋即推门离去。
看着郭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黄姑娘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继而来到窗前,向街上望去。
当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出现在街道上,黄姑娘眼中荡漾着不舍。
“呆子。”
在临音楼中从未说过话的女子蓦然出声,声音清澈,宛若天籁。
白裙女子看着街上那渐渐变小的身影,轻声道:“下场雨多好。”
………………………………
天岚一聚 第八十五章 读书人
“算命,算命,不灵不要钱了啊。”
一个相貌平常的书生冲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招手,希望拉两个客人。
乱世之中,以算命为生的人倒也不少。其中有些门道的自然也有,然而更多的是靠着一张嘴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很显然在倾裕百姓的眼中,这年轻书生属于后者。
不少路过的行人,看到书生卖力地呼喊,都毫不吝啬的予以白眼。
当骗子也要当的像样一点,好歹得穿个道袍吧。你说算命,却打扮的像个书生,还长得这么年轻,谁去谁不大傻子吗。
然而,还真的有大傻子。
就在书生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开始低头翻他那本颇为厚实的书籍时,一个少女来到了算命摊前。
少女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说道:“可以帮我算一算吗?”
书生一怔,抬起头来,旋即便看到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
少女一身贵气,穿着打扮也十分考究,显然不是寻常人家。书生如何不知总算来了条大鱼,赶忙放下手中书,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开口问道:“姑娘,可是要算姻缘?”
少女一双杏目睁的圆溜溜的,小嘴微张:“竟连这个也能算到吗?先生厉害。”
书生晃了晃脑袋,抬手指了指旁边旗上写着的字:“我连天意都能算得,这等小事有何不知?”
眼见少女信以为真,边上一个看不过眼的路人开口提醒道:“姑娘,这人是个骗子,你可别被他骗了。”
“啊?”少女似是有些不相信:“这位先生连我是来算什么都能算得出来,怎会是骗子呢?”
“这我也能算出来,姑娘,你是来算姻缘的吧。”
少女更加震惊了,“你怎的也知道,莫非这倾裕城中都是高人不成?”
那路人笑了笑:“高个屁啊,看你穿着打扮,准是富贵人家,不用为衣食苦恼。再加上你这个年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除了姻缘还能算什么?姑娘,听我一句话,快些走吧,莫要被骗去了银子。”
说罢,这个路人转身离开,留给少女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靠!”书生冲着路人竖起中指,心下有些恼怒。
这九州之上,就没有比他更高的人了,平日里他在哪不是一幅神仙姿态?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倾裕城中被一路人装了个大比。
书生转过头来,见少女将信将疑,似乎想要离去,连忙说道:“姑娘,他说的虽有些道理,但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个骗子啊,这样,你且容我再说上几句,如若姑娘还觉着不对,那么再走不迟。”
不待少女考虑,书生张口便道:“你姓赵,自北面而来,家室显赫,年幼时曾在襄州住过两年,回到家中后,日子开始变得波澜不惊。直到最近碰到某个人之后,生活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今天你想问的,想必便是这个人。”
听完书生的话,赵轻语微微侧过头去,兀自嘴硬道:“谁想问那个讨厌鬼。”
看着赵轻语略带红晕的脸颊,书生摇了摇头。
眼前的大宋公主,也算的上是他妹妹的竞争对手,照理说他应该劝她打消念头。
然而若是那么做,他从燕平开始的谋划就全然成了无用功。
想起那天自己妹妹所说的话,书生便有了决定。
自己妹妹从小孤苦伶仃,幼年时更未感受过手足之情,自己这个兄长又不是很负责。既然如此…
那便让你未来多个妹妹吧!
书生咧嘴笑道:“姑娘,这男女之事,最忌讳的便是嘴硬。要知道,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美好姻缘便是因为这逞强和抹不开面子而破灭,不值,不值啊。”
赵轻语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先生教我。”
书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见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人来到算命摊子前,看了看他与赵轻语,最后视线落在赵轻语身上,皱着眉头说道:“小姐,你怎的在这里?”
听到声音,赵轻语娇躯一颤,回头来,有些心虚的说道:“大…陈伯伯,我…我闲着无事,在城中到处转转。”
闲着无事就来算命?
陈奚自是知晓少女那些心事,八成是拿不准注意便想着来算一算,求个心里安慰。他又看了眼书生,这等年轻人又能算出来些什么。
“既然如此,属下就不打扰小姐了,注意安全,记得早日回去。”
赵轻语毕竟也是兵锐境界的武道好手,想来在这倾裕城中也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这书生是否是骗子,这就不是他该理会的事了。公主乐得用银子买安慰,他又何必不识趣?
陈奚正要告辞离去,就看见坐摊子上的那名年轻书生说道:“这位大人,还请留步。”
陈奚停下脚步,瞅着这相貌平常的书生。怎的,这书生还想在他身上骗银子不成?
书生开口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不若让在下为大人算上一算,兴许能帮得上大人,如何?”
陈奚摇了摇手,拒绝道:“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奈何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脱不开身,只能说声抱歉了。”
书生敲了敲身前的桌子,说道:“阁下想寻找的两个人,眼下应正在城东的临音楼中。阁下不妨听完我的话再去不迟。”
书生想了想,又说道:“那两个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庞。”
见陈奚脸色一沉,眼中露出寒芒来,书生笑道:“放心,我并非别有用心之人,只不过是个能揣摩天意的读书人罢了。”
陈奚沉声道:“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知道他的目的不说,甚至知道他大宋的君王和丞相眼下正在何处。
陈奚抿了抿嘴,手已按在剑柄上。
他虽只是虎威境界,但自忖收拾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书生还是绰绰有余。
“不是我欲何为,而是大人欲何为。”书生抬眼与陈奚对视,语气平缓:“大人若是要往南,虽能成事,但…”
“大人您恐要身死军中。”
“锵!”
陈奚拔出长剑,架在书生脖子上,表情冷若冰霜。
这一番变故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百姓的目光,不少人围着他们,一阵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人是骗子,这下好了吧,把人惹恼了,看他怎么收场。”
“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学人家当骗子,真是…唉。”
赵轻语睁大了眼睛,捂着嘴看着眼前的两人,“陈伯伯…你这是?”
陈奚没有理她,而是冲着书生冷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甚!”
书生好似一点都不怕的样子,语速平缓,没有半点惊慌:“我说了,我只是个读书人。我并不想做甚,只是想着帮大将军趋吉避凶罢了。”
见书生直接道破了他的身份,陈奚眼中寒芒更甚,身上已经流露出些许杀意。
书生轻轻一笑,很随意的抬手,捏住了陈奚的剑锋,陈奚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便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书生慢条斯理地将陈奚的剑锋拨开,接着冲他拱了拱手,连摊子都不管,只拿着他那本厚厚的书籍,悠然离去。
“陈大人,既然你执意南下,我也不便说些什么,只能送你四个字,‘逢赵而退’。”
“至于赵姑娘,你心中所问,只消你稍后与陈大人一齐往东而去,疑问自解。”
赵轻语目瞪口呆的看着书生离去,喃喃道:“碰…碰到神仙了…”
待书生的身影在街上消失,陈奚的身体这才能动,他缓缓将剑收入鞘中,一时间有些沉默。
“大将军?”赵轻语见陈奚呆愣在原地,出声道:“那先生所说是何意?”
陈奚看着少女,开玩笑道:“八成是让我离王上远点,哈哈。”
逢赵而退,是这意思吗?
赵轻语歪了歪头,却想不出答案。
接着两人便往临音楼而去,陈奚抬起头来,看向满天繁星。
逢赵而退,他身为大宋大将军,岂能退?
若那书生所说是真…
大宋如能成事,他陈奚何惜一死。
………………………………
天岚一聚 第八十六章 灯火阑珊下
赵轻语一边跟在陈奚身后,一边思索着那书生离去时的话。
往东而走,疑问自解。
她心中的疑问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又如何解决?
少女心事,最是有趣,往往许多简单的事情会被她们弄得格外复杂,赵轻语便是如此。
那夜在倾裕城外的军营中,许是由于气氛旖旎,又许是她早就对郭羽芳心暗许。以至于当郭羽怔怔望着她时,赵轻语怦然心动。
然后,她就被捏嘴了。
这下赵轻语整个人都不好了,尴尬,委屈,失落,羞恼,愤怒…种种情绪冲击之下,她什么都顾不得,只想着回燕平,再也不见那个该死的讨厌鬼。
郭羽说,要用倾裕来向轻语赔罪。她羞恼的同时,心中又有那么一丝不愿承认的甜蜜。
倾裕城破,郭羽重伤昏迷。她慌了神,为他跑遍全城医馆。
他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她日日去看。左右无人时,她会脸颊微红地偷偷牵起他的手。
她想让他醒来,又不想他太早醒来。
郭羽醒后,赵轻语再没有去看过他,甚至还故意避着他。
然而,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晚,赵轻语鼓起勇气去找他,一路上,少女不停给自己找着借口:
“我才不是去看他,我只是想小白了。”
“我才不是特意去看望他,顺路,顺路而已。”
“我只是去看看他伤怎么样了。”
等她来到郭羽住处,发现屋中无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些失落。
少女这些日子来可谓备受煎熬。她自是不会承认自己对那讨厌鬼动了心,可又无法解释自己的情绪屡次因他而波动。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倾裕城中,鬼使神差来到了那算命摊前,接着又鬼使神差地按照书生的话与陈奚一起往城东而去。
赵轻语忽地停下脚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真的往东走,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喜欢上讨厌鬼了吗。
赵轻语猛地摇了摇头,朝着走在前面的陈奚说道:“大将军,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理会陈奚那微微诧异的眼神,径自转身离去。
赵轻语往来时的路上走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姻缘,谁会喜欢哪个讨厌鬼,呸!”
少女此刻全然忘了自己刚刚那句“先生教我”,口中不住骂着那年轻书生。
赵轻语走着走着,瞧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登时喜笑颜开,小跑着过去买了一串。
少女的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咬着糖葫芦,步伐轻快。
……
出了临音楼,郭羽挠了挠头,总觉着自己好像是忘了些什么。
苦思无果后,他再次迈开步伐,回想起今日在临音楼中的经历,一时间感慨颇多。
这世上竟会有胸那般大的女子…咳,这不是重点。
“…老爹,你瞅瞅你干的那叫人事儿吗?”
想到婉箐那副情根深种的样子,郭羽又是一声叹息。
但他也仅限于叹息了,总不能让他去把不知道在哪里的老爹找来,然后让他老爹把婉箐娶了吧。
那他平日里瞅着温温柔柔的老娘还不得化身母夜叉,把他吊起来打。
郭羽苦笑,这事还真不是他能管的。
接着,他便想到楼中那位黄姑娘。
这黄姑娘当真不得了,通音律,晓艺术,又是入势境界的武道高手。估计若是摘下面纱,新一代群芳谱上必有她一席之地。
这群芳谱,也就是所谓的美人榜,由好事之人评的九州十大美人。与之相对的还有什么美男榜,武道评,谋士录,名将比…数不胜数,凡是你能想到的,总有好事者能给你弄出个排名来。
眼看这新的群芳谱就要出炉,郭羽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中,肖大姐性格虽然凶恶了些,但长相没的说,八成能上;小冰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后也差不了,估摸着也能上,这样日后自己找她也方便些;方才见过的黄姑娘就不提了,只要摘了面纱,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有就是…赵轻语。
想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娇俏少女,郭羽挠了挠头。
说起来,自己还真已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你在这里啊。”郭羽骤然听到声音,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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