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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太妃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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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当然说,说出来又不会掉块肉!
况且,传说这老流氓还挺厉害的,听听他的招数也好哇。
“嘿嘿,”河间王咧开嘴巴笑了两声,神色显得格外猥琐。他半眯着的眼睛深处,隐藏着不怀好意。他招手示意冯三附耳过来,“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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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和宫。
窗外是瓢泼大雨,包裹着潮热的水汽扩散,让人感觉有些不适。天气反常地炎热,不过是五月中旬,皇城内就有宫人因暑热而病倒。因此,皇城各处都早早摆上了冰盆子。
阿槿跪坐在卧榻边上,神情恭谨地摇着手里的团扇。
“娘娘,长泰宫那边送来帖子,明熙公主和太原王的生辰宴不在正日,司天监那边算好了吉时,就放在六月二十九。”
“嗯,本宫知道了,记得把礼备上。”王德妃淡淡地应了一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好似在闭目养神。
“娘娘,昨日宁王妃带人在尚书府中大闹,甚至还惊动了老爷。如今,坊间流言四起,话里话外都是王家冷漠寡情,外孙子被困也无人求情……前些天,王妃在娘家求援时,被东陵伯赶出家门的……”
对于冯氏被东陵伯赶出来,王德妃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宁王要担当,没有担当;要魄力,没有魄力。
单凭一层薄薄的岳婿关系,他就想东陵伯把全族的脑袋别到裤腰上为自己卖命?
归根结底,宁王还是太天真了。
“告诉宁王,谨记要安份守己。剩下的,本宫自有分寸。”
昏暗的光线穿过窗纱,打在王德妃的侧脸上,乌黑的眼珠子折射着孤清的光。
既然储君路断,那就静待时机,直接夺那太华殿上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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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琴声绝响
水丰县。
昏暗的山洞深处,锈迹斑斑的灯盏伫立在桌角,静静地燃烧着。
时不时“噼啪”地一声,橘黄色的火焰轻轻晃动,伴随着腾起的青烟仿似舞蹈。满是土腥味儿的空气,立刻混杂了劣质灯油的呛人味道。
王穆之侧身倚靠在冰凉的山洞壁,身下是一张缺了个角的卧榻,旁边还有一张摇摇欲坠的四腿桌子。别看这两样物件寻常,在这个被洪水淹没的灾地,绝对是难得的珍品。
四腿桌子跟前有两块平整的石头,这是某天下暴雨时从旁边的山头上滚下来的。晋王路过的时候看见,想到王穆之那里没有椅子,议事的时候不方便,特意命人捡回来当椅子用的。
橘黄的灯光下,桌子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除开描绘了山川河流、村落农田,最显眼的就是用朱砂标注出来的新河道。显而易见,这是卢左侍郎最新绘制的,疏洪渠的草图。
王穆之聚精会神地看着图纸,右手还捏着一根缠好的细炭条。看到某些地方,他若有所思地微皱眉头,轻轻画了一个圈做上标记。
这些地方……
灯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仍旧苍白,衣裳套在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两个月过去了,王穆之的左手还被牢牢固定在胸前,左腿同样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以防止断骨移位的可能。后背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只要他的动作幅度大些,就能从领口那雪白的、厚厚的绷带。
虽然形容狼狈,但却丝毫无损他的风姿。
“贤侄,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卢左侍郎弯着腰从洞口进来。
“叔父,”王穆之放下手里的细炭条,微笑着应道,“已经好多了。”
卢左侍郎用袖子扫了扫桌子跟前的大石头,才安然落座。他不经意间瞥见图纸上淡淡的标记,微微挑眉,“贤侄,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小侄是有些想法,但不知具体能不能实现。”
王穆之肯定地点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刚才画圈的位置,“这都是一些临近新河道的谷地,除了一两个有小村落聚居,剩余的不是堆积着石头、沙砾,就是荒草丛生……”
“小侄想,能否变废为宝,把这些闲置的谷地与新河道连通?”
“一来,可以扩大河道的排洪能力和蓄水能力;二来,改变这里的水土分布,谷地之外的地方也将会有肥沃的农田,百姓可以依山而居、依湖而居,不需再聚居于容易积洪的谷地;三来,深湖养鱼,浅塘养藕。等藕熟鱼肥以后,便运到西秋河对岸的太原城贩卖,百姓也能多些营生……”
说起自己构想的一幕幕,王穆之的眼神变得熠熠生辉,宛如天边的第一道晨光。在这短短几句话中,仿佛能看见他灵魂深处,皎洁无暇的光芒。
听着听着,卢左侍郎的眼睛陡然发光。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各种颜色的眉黛,扯过图纸“刷刷”地描绘起来。他时而皱眉深思,而是展颜落笔,还时不时喃喃自语。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需要挖掘支流……”
“嗯……这样的话,河道需要更深,暗河口也需要扩大……”
“对了,这段河道的具体落差,需要等洪水退下去以后,再仔细看看……”
……
过了好一阵子,卢左侍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眉黛。他抬头看向王穆之,眼中流露出赞赏,“后生可畏,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王穆之仅是谦逊地笑笑,“叔父过奖了。”
当初,卢左侍郎应承王家这门亲事,想的不过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如今,他忽然觉得,单单看王穆之这个后生的才华和人品,无论家世如何,都值得把女儿的终生托付。
他低头看着修改后的图纸,忽然紧皱眉头,把图纸往王穆之的方向推了推。
“贤侄,你来看看。如果按照这个图纸修筑疏洪渠,可以达到你方才描述的效果。可是,造价和工程量足足多了五倍有余。而且,经过这次洪涝,各地缴纳上来的赋税定然锐减。”
“军饷、赈灾,还有各地官员的俸禄……这些都是耗费银钱的大户,并且一个铜板也不能节省的。这个方案拿到朝堂商议时,定然会遇到一番阻挠……”
从小跟在祖父身边耳濡目染的,王穆之对于朝堂的运作,也算得上是知之甚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图纸的毛边,大脑已经沉浸在思索当中。
底层百姓生活本就艰难,明知有更好的选择,他便不希望百姓将就。
“叔父,这个工程能否分成几部分呢?比方说,今年秋冬只需把疏洪渠的框架挖掘好,有个疏洪的渠道;那些需要连通的谷地,就逐年逐年地慢慢来……”
“这样的话,户部不需一次性调拔那么多的银钱。而且在农闲时,此地的百姓可以过来帮帮忙,顺道挣几个工钱。朝堂那边,也不需一下子从远处调来那么多的劳役。”
卢左侍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所费银钱虽多,但只要每年挤出一些即可,就不会给国库带来太大的负担。而且,按照这个图纸修筑疏洪渠后,水丰县不需朝廷年年掏银子赈灾救荒之余,可能还有赋税上缴。
朝堂中,只要是有点儿远见的大臣,都不会否决这个主意的。
卢左侍郎卷起眼前的图纸,“既然如此,我便把图纸带回重新斟酌一番,看如何把这疏洪渠的工程分开吧。”
王穆之顿时大喜,立刻道谢,“如此,小侄便有劳叔父多多费心了。”
卢左侍郎摆摆手,“毋须客气,不过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
因为满意这个未来女婿,他便特意多叮嘱了两句,“水丰县刚刚遭灾,今年秋冬便既要修坝,还要挖渠。朝廷办事需时较长,工程又太紧了,其间如何转圜,就要贤侄自己用心了。”
是的,在规划疏洪渠的图纸上,渠口并不在如今河堤崩塌的位置,而是要往上游过去大约五十里的地方。那里是河道由窄骤然变宽后,紧接着的一个弯道,正是河堤压力最大的地方。距离西秋河流域中,赫赫有名的天柱峰、仙人峡,不过是三、四里的距离。
顾名思义,从“天柱”二字,就能充分感受这座山峰是如何的笔挺陡峭、高耸入云。
传说中,天柱峰乃上古奇山所化,有接连天地之能。
然,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昔日的仙山,变成阻挡洪流去路的元凶。彼时,黎民百姓日日都在洪水与疾病中,挣扎浮沉。
恰有仙人路过,不禁感慨苍生艰辛,便以无上伟力将山峰劈开。
顷刻间,洪流一泻千里,形成今日世人眼中的西秋河。为感念仙人的恩德,获救的百姓就把这道被仙人劈出来的间隙,称为“仙人峡”。
“唉,”卢左侍郎幽幽地叹了口气,又说:“其实,现在堤坝坍塌的位置,并不是河堤最容易冲毁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我识人不明,把河堤交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的罪名一天不定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妄议的。
王穆之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同样报以沉默。
这时,有个太监模样的身影走进山洞,向二人无声地躬身行礼,“王大人,石军医过来了。”
可能在军中待久了,石军医行事十分直接、干脆。他与二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走到王穆之身边,把肩头上的药箱放到卧榻上。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王穆之的左手给解放了出来。他或重或轻地掐着当初手臂断端附近的几个位置,不停地问“这里疼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又示意王穆之做了一连串的动作,“握拳”、“平举”、“抬高”……诸如此类的。
王穆之看着从指尖溜出去的眉黛,表情有一瞬间的定格。虽然很快就收敛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错愕,“石军医,这是……”
石军医皱了皱眉头,伸手把他的左臂握回手里,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次。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下结论,“这条胳膊的骨头,大致上是长好了。不过嘛,它终归是折过,重新接好的肯定不如从前。现在已经不用继续包扎固定了,记得一年之内别去提什么重物就好。”
卢左侍郎忽然想到,王穆之来水丰县上任时,也不忘带着自己琴来,可见真的爱琴。他忍不住问:“石军医,他以后还能弹琴吗?”
“嘿!”
石军医一脸“你怎么这么搞笑”的神情,愤愤不平似地嚷嚷,“他当初那个样子,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老夫能把这条歪胳膊接上,就已经很好了,哪儿还顾得上弹不弹琴的!而且,外观上没有落下残疾,就不用去计较那么多啦!”
他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糙,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君不见,陈幼安进春闱开场时,还要给自己的伤腿出示刑部尚书写的证明吗。如果是身带残疾之人,就连县试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站在太华殿上与皇帝奏对了。
哦,你可能会说,镇西侯还瞎了一只眼睛呢。
天下的文官千千万万,只要科举不停下来,文官都大大的有。但是,以十五岁稚龄上战场,就用一只眼睛为代价留下革森主将性命的,仅有镇西侯一人。何况,镇西侯也谈不上什么“太华殿、奏对”的,他长年戊守边疆,三年才回京述职一次罢了。
王穆之也勉强算得上是因公受伤,朝廷肯定不会做出“撤职”,这样令天下学子寒心的事情来。但怎么说呢,一个不能站在太华殿上文臣,基本已经看见仕途的尽头了。
只可惜,那些曾经在赏樱宴上回响,仿若渺渺天籁的琴音,从此在这人世间消失……
………………………………
第125章 救命之恩
石军医说完那一大堆话,也懒得管他们有什么反应;把包裹那条伤腿的绷带拆开,就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同那条胳膊一样,这条伤腿的恢复情况尚算乐观,如果能够安份地修养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落下残疾,但却肯定会落下病根。比方说;什么阴雨天会腿疼,膝盖不能着凉诸如此类的。
怎么说呢,灾地的条件再怎么好;都是极其有限的。
王穆之能有个自己的山洞,有张离地的卧榻,已经是绝对的优待了。就连晋王这个天潢贵胄;睡的也不过是用树枝和干草搭起来的大鸟巢,顶天是干草多些、厚些、松软些;但仍然是贴地的那种。大部分的普通士兵;只要能找到个干爽的山洞躺倒休息就很满足了。
然而,优待归优待。
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王穆之总要窝在潮湿阴凉的山洞里养伤的事实。如果这样都不落下病根;那才是真正的稀奇事儿呢。
石军医打开一旁的药箱,取出一小碗尚有余温的墨绿色膏药。
他一边动作麻利地把药膏糊好、重新包扎,一边郑重地叮嘱,“等灾情过后,一定要找高明的大夫来调养这条腿。不然,不用等老了,再过个二十年,你就要杵着拐杖走路了。”
二十年……
二十年以后,王穆之满打满算才四十岁刚出头,正是一个文官要大展拳脚的黄金年龄。他却极有可能因为不良于行而被迫致仕,这对于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说,这是何其残忍的事实!
投下这么一个炸弹,石军医也没去看众人的反应如何。
他头也不会,向后招了招手,“赶紧的,过来个人,给老夫搭把手,扶着王大人转个身。他后背对着山洞壁,老夫没法儿查看他的伤口啊。”
“石军医,奴才过来帮忙吧。”一直处于透明状态的太监,立刻走上前来。
衣裳很快被脱了下去,包裹伤口的纱布也被层层打开。
王穆之的肩背看起来并不宽厚,白皙得过份的肌肤,更是增添了几分脆弱和单薄。他的脊背中央有一个块巨大褐色结痂,四周还有很多嫩粉色、褐色的划痕。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块结痂是凹陷在皮肤里面的。
石军医偏头冲着油灯抬了抬下巴,伫立在旁的太监便十分有眼色地举着灯盏凑过去。
在骤然放大的灯光下,这块结痂的纹路清晰可见。
它并不是均匀完整的一大块,而是颜色深浅不一、坑坑洼洼的,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裂隙。也许是灯光角度的原因,某些裂隙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湿漉漉的东西,折射着奇异的光芒。
石军医抬手在结痂上按了几下,那些奇异的裂纹中立刻有黄绿色的脓液缓缓流出。他扯过桌面上的旧纱布,把流出的脓液擦拭干净,便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刀,放在油灯上炙烤了两、三息。
锐利的刀尖划破结痂,露出里面的苍白肉芽。当然,还少不了附着其中的黄绿色的黏稠液体。
石军医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刀尖,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直到有鲜红的血液流出。他才挪开刀尖,从药箱里捻了一小撮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卢左侍郎仍然有些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
石军医用干净纱布擦拭过小刀,又凑近油灯炙烤,只见一股青烟腾起,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焦臭的烤鸡蛋味儿。
很快,他又挑开了一处流脓的结痂。
王穆之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滚烫而又锋锐的刀尖正在伤口里搅动,每一下都伴随深入骨髓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背部的肌肉更是绷紧到了极致。
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便从他的额头、脖颈、肩膀,一滴一滴地滚落,原本单薄瘦削的肩背,也陡然多了几分力量的美感,就好似蓄势待发的豹子。
可能因为握拳握得太用力,他杵在卧榻的左胳膊竟然开始不住地抖动,而且颤抖的频率还越来越快。即便后背有刀尖肆虐,他也能明显感觉出与右手完全不同的脆弱。
良久,石军医终于把有脓液的伤口都清理了一遍。
他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说:“王大人后背的伤,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好太多了。那剂消肿去腐的药,还是要按时吃着……否则,脓血扩散的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这时,举着灯盏的太监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石大人,王爷带来的药材原本就不多,像是鱼腥草、大黄、白芷这几味药,估摸着还够煎服两天。”
也许在永明宫渡过的日子太深刻了,晋王妃吴氏对物质上的一些东西,变得十分执着。尤其对药材,对人参,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
只要听闻有珍稀的药材面世,她都会命人高价购入。至于有没有以势压人,有晋王在旁看着,她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
久而久之,但凡消息灵通点儿的人家,都知道晋王妃喜爱人参、灵芝、鹿茸,多过珠宝首饰。如果不是晋王言明不收贵重的礼物,府中放置药材的库房,恐怕就要被那些投机之人给塞满了。
当得知丈夫奉命前去赈灾时,吴氏心中的担忧简直要溢出来了。不用亲眼目睹,单凭想象她就知道那儿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但她也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关乎丈夫能否更进一步。想来想去,她便命人打开库房,亲自为丈夫准备远行的包袱。
吴氏把丈夫可能遇到的情况都作了假设,比方说风寒、暑热、摔伤、刀伤等等。虽然她也不知道,在一干侍卫的保护下,丈夫怎么可能会受到刀伤。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她还是备下了上等的金疮药。
正准备打包,她忽然想到自己当初生产时的情景,连忙又添了一根百年老参。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丈夫遇到什么意外,这根老参或许就会派上用场呢。
不要认为吴氏杞人忧天,毕竟丈夫是她和儿子此生唯一的依靠,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讲真,如果不是有军医随行,她都想命府中供养的大夫,跟着丈夫一道去赈灾了。
夜里,晋王看到吴氏为自己准备的行装,有些哭笑不得。
换洗的衣物不多,只有两个小包袱。
两套掺了荨麻的外衣,虽然颜色和样式都不好看,而且质地还有点儿硬,但胜在耐磨;还有两套棉布做的里衣,没有丝绸的轻薄贴身,但同样胜在耐磨。
而药材,却有满满当当的四个大箱子,再加上蓑衣、斗笠之类的杂物,差不多能塞满一辆马车。
晋王原本是拒绝带这么多东西随行的。
可是,他与妻子向来恩爱,又岂会不了解妻子心中的隐忧,准备了这么多的药材不过是贪图“安心”二字罢了。
况且,妻子有一句话说得对,有备无患总好过临渴掘井,他用不上,说不定别人能得上。
再说了,赈灾队伍还有大批的粮草要押送,就算他多添一辆马车也不会耽误什么,何不准备得周全些,让妻子不必太过忧心忡忡呢。
此时此刻,晋王和吴氏都不知道,就因为这样一个决定,竟然从鬼门关那里拽回王穆之的一条小命。
那天,大雨滂沱、雷电交加。
山洞内,众人高擎着手里的火把,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刚刚被救回来的王穆之,被翻转俯卧在光圈的中央。
他左手和左脚的伤还未处理,依然是那样耷拉着。他的后背几乎都被血液浸透了,原本月白色的衣裳被染成了深褐色,摸上去不仅*的,还带了点儿沙砾感。
只听见“次啦”几声,石军医便简单粗暴地撕开衣裳,暴露出王穆之后背的伤口。
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穆之如今的后背,就活脱脱一个调色盘,青的、紫的、红的、褐的……时而泾渭分明,时而又相互交织。
撇去那些撞伤的淤青不提,基本上有破损的位置都沾了沙土,不过是多和少的区别。
最要命的,是后背中央那个还淌着黄绿色液体的大窟窿。定睛细看,大窟窿的深处还镶嵌了几颗豆大的土黄色沙砾。大窟窿的边缘已经红肿得发亮,似乎能看见被撑薄了的皮肤下缓缓流动的液体。
石军医当即表示,这伤口太棘手!
首先就要剜肉,一刀刀地割去那些沾了泥土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大窟窿里头的腐肉。然而,王穆之仅剩下半口气在这儿吊着了,就怕这肉还没割完,人就先跑去阎王跟前报道了。
其次……如果伤口不处理,就没有其次了。
命都没了,哪儿还需管胳膊腿的事儿?
卢左侍郎立刻急切地问;“石大人,难道就别的没有办法了吗?”
石军医拍拍膝盖站起身,幽幽地叹了口气,“有办法啊,但关键还是要把他这口气吊住了,才能说以后的事儿。吊不住这条命,一切都是百搭……”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然而,能吊命的药材必定是好东西,谁又会随身携带这等贵重物品出门呢。假如在繁华的京城,花上一定的代价,还是很可能搞到手的。然而,他们却身处灾地,放眼望去,除了洪水就是高山。
即便是腰缠万贯,又有谁能卖好东西给你?浮尸还是饿殍?
霎时间,随行的官员面面相觑。
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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