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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不接武戏-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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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此人摇摇晃晃地直起身,用一柄断刀拄地而立,一手抖抖索索地从领口掏出什么,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而后把那物件捏在手心。
季泽忍不住凑到近前,想听清他口中的话语,想看清他手中的物事。恰在此时,那人身上突然传出了一道强烈的吸力,将他猛然拉扯了过去。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季泽发现自己就成了这个濒死的将士。
他手里紧握着一块白玉鱼佩,玉身温润,捏在他干裂的掌心中,能觉出一股柔和的热力缓缓流出,补充他身上不断流失的力气。
同时,这鱼嘴和鱼尾处,都有极细小不易察觉的机扣,似乎是从另一个部件上拆下的,又似乎是……将双鱼佩拆分,而成的单佩!
若是如此,那么,与之相对的另一块鱼佩,会在何处?
季泽来不及多思,只觉自己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粗粝沙哑的声音,破风箱般断断续续,却坚定而执着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子,修,等,我,回,来……”
听清了的季泽大惊失色,这话音,这场景,还有这风声!
这分明是那天在赛场上,他恍惚间入梦所见到的场景!
这人究竟是何人?而他又为何总会梦见?!
冥冥中,他似乎有些明悟。
这个将死之人,就是他自己!那么,那个在等他,却最后也没有等到他的人……
心中蓦然一阵锐痛。
等不到了,不要等了。
可“自己”的这具身体却一直没有停下口中的喃呢,然后突然之间,他有了动作。
季泽低头,见到“自己”终于依靠着鱼佩攒够了力气,抬手将断刀扔开,而后一把抓向了从后心穿胸而出的箭头。
然后,他气沉丹田,猛然发力,竟丝毫不顾伤势的剧痛,将长箭自胸前一举拔出!
喷溅的热血刺痛了季泽的双眼,昏昏沉沉中,他却想着,本以为这人的血早已流干,没想到,心头之血却依旧这般滚烫而鲜活。
可惜,这是“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刻了。
很快,他就感觉到这具身体越发无力,几乎要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可“自己”却丝毫不顾忌这一点,只一味地将那块鱼佩往心口上放。
心头的热血染红了润白的玉身,不知是不是季泽的错觉,他总觉得,那血似乎不止停留在鱼佩表面,似乎,还渗入了鱼佩的内里。
不,这不是错觉!没过多久,整块玉就从白玉变成了血玉。
暗暮的天光下,血玉泛起了莹莹的红光。“自己”视线昏花,本该早就看不清这一幕。但此刻,这玉身仿佛就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一般,那鲜红的纹理,灵动的鱼眼,还有与血色连成一片的光芒,在他心头留下了最后的烙印。
最后一刻,这具身躯终于缓缓倒下,那光芒也渐渐被黑暗所吞噬。
季泽的意识也在此时被身体的主人驱逐而出,飞速离去重新跌入了那满是流光的黑暗空间中。
在离开的刹那,他见到整个战场红光大盛,所有的血煞之气一扫而空,那人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子修,愿许来世……”终究没了声息。
季泽想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能抓住什么。
那个“自己”早就死在了历史的长河里,而那份不灭的等待,也已经消失在岁月之中,再无痕迹。
门外的洛舒踯躅再三,几度想要破门而入,却又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拦下。
直到屋子里的其他三人也被他这番折腾感染得焦躁不安,洛然连动画片都看不下去了,瞪着疑惑的大眼直直看着自家哥哥。
最终,洛舒决定听从自己心中的声音,他想要见到季泽。
门打开,却见季泽平躺在卧房中央的床上,眉目安详,似乎在沉睡。
洛舒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却又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哪像是在闭关冲击境界?这分明是在睡觉偷懒啊!
可当他在床沿坐下的瞬间,却突然白了脸。
武人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床上这人,根本没有呼吸!
季泽练的,可不是什么“龟息功”“闭气功”啊!
心中一慌,洛舒直直就扑到了季泽身上,一手抱着他的肩将人扶起,一手握住他的腕要谈谈脉搏。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觉心跳如擂鼓一般,除了眼前这人,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若是季泽出了事……
若是季泽因为他方才的是迟疑出了事……!
洛舒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摸住季泽脉门的瞬间,怀中人却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季泽的双眸如同墨色的琉璃一般,幽幽的黑色中酝酿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而洛舒却傻在那里:“……”
这是,诈尸?
………………………………
第091章 (捉虫)
季泽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的灵魂是被那片黑暗的领域弹飞而出的,虽然见到洛舒靠近的容颜,有一刹那的震颤,却止不住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夕。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洛舒硬生生把心底还没来得及升起的悲意给憋了回去,一时间面色都憋得青了,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而季泽也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良久,洛舒觉得自己终于缓过来,决定要揍一顿这个吓唬自己的家伙时,却突然感到季泽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怎么了?
“我回来了。”季泽的声音很轻,却又似乎带着时光的厚重与沧桑。
只这一句归来,仿佛跨过了千百年的光阴,从那个已经快要褪色的记忆里,将曾经祈盼了一生的印记,生生从心底剥离开来。
洛舒再说不出一个字,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心口。
他只是努力地睁大眼,再睁大眼,似是想要阻止自己的眼眶一点一点变得越发湿润,可事实上,他的大脑里只余下一片被炸裂的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炸成了粉末。
“我回来了。”季泽的手微微上移,将洛舒脸上溢出双眼的泪滴缓缓拂去,道,“莫哭。”
却不料最后这温柔入骨的两个字,仿佛揭开了某种禁制一般,洛舒握着季泽腕骨的手猛然用力,将之扯开,而后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去,另一只手直接掐上了季泽的脖子。
“我让你一去不回!还敢骗我让我等你!”洛舒低头,嘴唇就凑在季泽耳边,将这咬牙切齿的低语声音控制得极轻,除了季泽,任何人都不可能听见。
可他这凶神恶煞得像没吃药一般的模样,还是把尾随进来的许铎和秦越吓了个够呛。
走在前面的许铎当即后退了两步,一脚踩上秦越的拖鞋,被直接踹飞。
“你们这是怎么了?”秦越一见两人这略显凶残的状态,心中一急就踹开前面这碍事的家伙,疾步走上前想把两人分开。
却见季泽完全不似在被攻击被掐脖,面色从容,就着洛舒的动作,轻易将手从对方掌中挣脱,而后反过来将手掌抚上对方的手背,转头对秦越道:“抱歉,方才闹着玩,我趁他进来装死,好像把他吓到了。”
说罢,他还扯了扯嘴角,奈何笑得不大成功,把秦越也给吓得硬生生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许铎的小腿上。
被踹趴在地上正起不来的许铎:“……”越越一定是因着昨晚浴室里那次在报复他!
秦越却是整个人都木了。
合着人洛舒根本没舍得用力掐啊,呵呵,害他在这边瞎紧张。
还有,季泽你这谎扯得太假,想要别人相信,请劳驾多用点心编个靠谱的故事,而不是这么乱放杀气!
突然有种已被闪瞎眼的错觉,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在打扰别人交(打)流(情)感(骂)情(俏),也是不能好了。
僵着脸,同样试图扯了扯嘴角,秦越终究只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继续。”最后,他还是摇摇晃晃地转身往屋外走去,恍惚间又在许铎腿上踩了一脚,才想起来把地上这件大型“垃圾”拎起一并带走。
等二人飞速退离卧房,并将房门“砰”的一声给关上后,洛舒和季泽的视线才重新移回了对方的脸上。
“你收一收先!杀气别乱放!”洛舒游移着目光不敢与季泽对视,手上却是用力在对方肩头拍了拍,大声斥了一句。
原本季泽每每动武时,便会不自觉将从上辈子跟来的杀气往外放,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洛舒并不会因此影响心境,却也并不适应,通常都是能避则避。
可此时,这股凶煞之气却与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它明显变得更为浓厚凶戾,却似蛰伏了下来的雄狮,隐而不发却显得更为可怕。
或许不曾习武的普通人并不能察觉到,可如秦越许铎这样的高手,反而在面对时会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本能地不愿靠近。
更奇特的是,洛舒却一点都没再受影响,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能察觉。
季泽并不回答,却十分配合地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他一手改抚为抓,与洛舒十指相扣,另一手则从洛舒的脸颊滑到了后脑勺,而后微微用力,强制洛舒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只见季泽的双眼眸色黑润,深邃得仿若一池幽深的冰寒泉水,冷到极致后,反而泛出朦胧温润的水汽,蛊惑着洛舒去靠近,去沉溺,去……将唇轻柔地印在了那微暖的眼睑之上。
洛舒:“……”卧槽我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他猛地反应过来,未被抓牢的手“啪”地拍在季泽脸上,面色阴沉地迅速起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就想要离开。
哪怕是自己“非礼”了对方呢,该揍还得揍,该走还得走!
季泽却并不让他如愿。
他几与洛舒同步直起身,眨眼间就将人重新拉回自己怀中,用温柔而坚定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洛舒,洛子修,我回来了。”
呵!
他这口一张一合倒是轻松,却不知自己等着这句“归来”,等过了一个又一个花开叶落,却终只余孤灯长夜,一人独坐。
现在他早就不等了!
强压下心中再度涌上的酸涩,洛舒仰起头闭上眼,瞬间将自己的表情伪装得滴水不漏,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嗓音,轻声慢道:“哦,回来了,那又怎样呢?”
话音刚落,他就觉拥着自己的双臂一下收紧,却似怕伤到他一般,又立刻放松了些许。
洛舒心下微叹,一边担心季泽心里难过,一边又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货一个教训!
只听他继续说道:“当初朝中将士众多,分明并不是非你不可,你却是一句挽留都不让我多说便决然而去,让我等你,凭什么?!当年战场上形势如此凶险,你半点不曾犹豫,便英勇上阵,让我等你,凭什么?!当时你明知有高层将领叛变,本该谨慎小心,却放任自己在战场力战而竭,以至于无法躲开背后的暗箭,让我等你,凭什么?!”
三个“凭什么”,可说到最后时,洛舒的声音已经无法保持初时的平稳。季泽可以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不由心中痛惜。
自从方才醒来,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洛子修本是一个如何风流潇洒、笑对苍生的人。这人素来临危不乱,任何时候都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可此时,他却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话音,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季泽知道他在强撑,撑住最后的理智,撑住决堤的感情,只为向自己讨要一个答案!
季泽轻轻抬手,一下一下轻拍洛舒的背脊骨,让他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然后才用沉着有力的嗓音,在洛舒耳边轻道:“当初的确并不是非我不可,然而新皇登基,政局不稳,皇上可以任用的将领虽多,但可以信任的却寥寥无几,所以除了我,本就无人可派。你当时虽未出仕,与皇帝却私交甚好,理应十分清楚那时的情势的,不是么?”
一句反问,换来洛舒一阵沉默。
不错,他是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那时候才没有不顾一切地拦下他!
他就是后悔了,不愿承认!
季泽的问话并不求洛舒回答,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儿,便继续自顾说下去:“当年战场上形势凶险,双方胶着数日,对方最高将领是一对同胞兄弟,功夫高强且极为默契,我方连折数员大将,全军士气低迷,若我不亲自上阵,只怕将错失最后的战机,再无法拖延对方的脚步,白白将十万边军的性命付诸流水。”
当时的情形,洛舒大致也听幸存的兵士说起过,只是当年的高层将领,无论是叛将还是忠将,都在最后惨胜的战役中死去,竟是一个也没留下,所以洛舒真没料到,竟是如此危急。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抓紧了手中季泽的衣衫。
季泽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另一手则轻轻覆住他紧握的手,用温柔却坚定的力量,将紧扣的五指一点一点自掌心中掰开,而后指腹轻轻摩擦了下掌心掐红的淤痕,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冲洛舒道:“不许伤着自己。”
就在洛舒被他掌心被他摸得直痒痒,想要炸毛再来一句“凭什么”时,季泽再次转开了视线,道:“当时我明知有高层将领叛变,所以确实十分谨慎小心,然而战局千变万化,那般危局,唯有投入其中方觉其宏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比之从前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来的更为酷烈,即便我武力高强,在这千军万马中也不过沧海一粟,只能无尽拼杀,却还是没能躲开那三支背后射来的暗箭。”
“三支?!”洛舒惊讶抬头,他记得当时这货被运回来的虽然是骨灰,可士兵却言之凿凿,他背后只中了一箭。
季泽的眼中,却是在洛舒抬头的刹那,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躲过两支,第三支躲无可躲。”
洛舒可看不得季泽得意的样子,就算这人把一切都解释得有理有据,可他上辈子讲了一辈子的理,现在就是不想再讲理了!
一声冷哼,一巴掌拍走这货拦在他腰上的手,洛舒立刻摆出了“就是不想理你”的姿态,竹竿似的长腿大马金刀地往地上一跨,理理衣衫,就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子修。”奈何季泽的声音貌似沉稳坚定,却唯有洛舒能听出其隐藏着的畏缩与黯然,顿时他那大踏步向前的步子,就有点迈不下去了。
脚下抖了抖,终究还是收了回来,洛舒轻咳一声掩饰过去面上的尴尬,若无其事地退回去一点,蹭到季泽身边,重找话题状似随意道:“你这是,全都想起来了?”
说话有理有据,气度都跟之前不同了,那必须是想起来了,洛舒面上不显,心里却终于接受了这个盼望到绝望的消息,一点一点地开心了起来。
可没料到的是,季泽听到问话,却是摇头:“契机已开,可若要全部想起,却还需红鱼佩,想来你当时手里的那块,应当也染红了?”
季泽已经想明白了,方才那幻境里最后的最后,那块鱼佩以煞气为钥,却是以一生的记忆为基石,才最终达成了季泽所许下的“来世”。
所以此时他的状态就是,提起来就会想到,可不再说就又会忘记。他知道,这样是不成的。
可洛舒刚高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表情有点傻。
他愣了半晌,才问道:“红鱼佩?那是什么?”
洛舒此时的表情,仿佛真的完全不知道双鱼佩的事一般,可季泽却在说到鱼佩的刹那就记起,那分明是两人年少定情时的信物,自从在一起后,便拆分佩戴,再未离过身!
洛舒竟会不记得?
季泽心中一紧。
………………………………
第092章
“君记否,你我当年情定,吾赠君何物?”
“当然记得,那信物分明是,是,是……”原本洛舒一脸笃定,理所当然就要脱口而出,却毫无征兆地就卡了壳。
直到这时,他才茫然惊觉,自己根本不记得什么“定情信物”!
上辈子两人从十六岁初见到二十岁定情,洛舒终于沉静下身心,将全过程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自幼记忆力非凡,二人期间的相处甚至是一些时候的对话,他都能记得一字不漏。可每每涉及到“信物”之时,便如同蒙上了一层胧纱,模糊不清,根本瞧不真切!
就仿佛那“信物”二字就化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根本没有具体的形象。
可更诡异的是,他一直以来都认定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并对此坚信不疑,但凡陷入回忆,都会自觉绕过“信物”这个问题,且丝毫没有察觉!
是什么欺骗了他的判断?又是什么删改了他的记忆?!
对上季泽深黑直视自己的眼眸,洛舒竟一时失语。
一直以来,他都责怪于季泽的“失忆”,无法容忍对方将两人的曾经统统抛却,可原来,他也同样是“被失忆”的一员!
这根本不科学!
不过想想自己能死了又活,似乎,他们的存在就是不科学的事。
“你说的红鱼佩,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季泽各种不忿,洛舒顿觉脸上发烧。
所幸他往日里早就装惯了,即便恼羞成怒,面上却只有对于记忆去处的疑惑和被人暗动手脚的气怒,丝毫不见羞色。
而肚子里,他却是默默盘算着玉石磨粉用途一百零八式。
呵呵,最好别让他发现自己这毛病跟那鱼佩有关,否则,管他什么“定情信物”呢,找到了非直接碾成粉,掺沙子里修房子不可!
季泽对于危险十分敏感,立马就察觉到洛舒大约在想什么凶残的主意,赶紧乖乖开口道:“这红鱼佩,本是左右成双的白玉双鱼扣,是当年的师门自古传下的,据说非常珍贵。师父得知我心悦于你,便将这块玉佩交给了我。”
唔,好像有点印象,季青霜师门拿来的古玉什么的,当时应该是很得他意的。可若再要深想下去,却是又记不起了。
不过既是白玉扣,却被唤作红鱼佩,想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或许与季泽想起来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洛舒点点头,示意季泽接着讲。
于是季泽尽量简练地,将方才他在似梦似幻的世界中所见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洛舒听完后似有所悟,低着头渐渐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注意躺着的某人趁着他不注意,把人举起来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
举起来的过程中,还特别手欠地给人掂了掂重量,确认了一下,瘦得跟竹竿似的洛舒,分量也轻得跟羽毛似的。他顿觉不满地咂咂嘴,引来洛舒如条件反射般全无意识的、特别不耐烦的一巴掌。
季泽被拍了也不恼,反而在眼中闪过一抹柔光。
上辈子他们相处时,经常会有些亲密的小动作,方才这般便是两人在热恋时养成的小癖好。
他自那交错时光的幻境中醒来,除了打开了回忆的契机,也同样会在行止间自觉或不自觉地带上些季青霜的习惯,尤其是在与洛舒相处时,更是会自然而然地带出些亲密的相处习惯。
这很正常,即便这十七年来重生的记忆更清晰深刻,但过往的岁月印刻才刚刚被解开尘封,他对那一切都记忆犹新。
可洛舒却不同。
这辈子加上辈子,两人相恋的那短短几年时光,与之后他孤单度日的年月相比,短暂得令人叹息,却偏偏在忆起往昔的现在,两人的相处,却丝毫没有半丝源自岁月阻隔的陌生和滞碍,依然如此默契,依然如此合拍,就如同这几十年的分离从未存在。
两人阴阳相隔这几十年里,洛子修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独自一人孤单走过?季泽怜惜地将人搂紧,心下一声叹息。
然而,再想起曾经听洛舒说起过一嘴的,洛子修曾试着再找个新欢的鬼话,季泽眼神闪了闪,冰冷的面上又划过了一道笑意。
这人根本没能忘却分毫,却总不肯卸去伪装。
显然,这就是死鸭子嘴硬的现实版。
不过没关系,季泽想,洛舒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当面揭穿了他不开心了不理人,那自己岂非得不偿失。
伸手轻轻拢了拢洛舒的肩膀,满意地看到对方不假思索便顺势就靠在了自己肩上,季泽殷勤地给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安静靠在床沿上不再动弹。
傍晚的阳光金灿灿地洒进房间的飘窗,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这暖色所营造出的温馨氛围。
季泽眯眼看向窗外,从未如此时这般满足。
在这个富足而和平的时代,他不再是担负着天下重任武将,洛舒也不再是名满天下的才子;他如今只是家中幺儿,无需继承家族,洛舒家中也并非位高权重,无需推出一名顶梁柱,来维系家族荣光。
他们都可以活得更加任性,更加自我。
上一世,季青霜将爱情给了洛子修,忠诚却献给了一国帝王。
这一世,他季泽,无论爱情还是忠诚,归宿都只有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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