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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化雨(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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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动声色地说:“是啊,我知道。”
雨这般坦荡,闻人诤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闻人诰笑了:“听说陛下在为齐王选址建王府,齐王自己挑了咱们家不远处的何园,就是前朝何探花的家,那里空置了许久,地段倒是不错,可就是小了点,却架不住齐王喜欢,陛下只得下令命四周的几户人家搬迁,要将何园扩建成齐王府,你们可记得那边拐角处有不少店铺呢,那里市口极好,本来那些店家怎么愿意搬迁?结果内务府的赔金一到,几家人连夜就搬完了,真是好阔绰的手笔。”
闻人诤说:“这段日子爹忙前忙后的,可不就是在为了这齐王府么?带着侍郎张大人和营缮清吏司司长在何园进进出出的,好在是离家近,可以时常回来歇息一下。”
闻人诰说:“齐王建府是大事,爹既掌管着工部,亲力亲为以表郑重,也是给陛下和蓉贵妃面子。”
雨有些诧异,没想到闻人哲竟然会亲自为齐王兴建府邸,这恐怕也是护国公授意,与护国公即将成为齐王师有很大的关系。正想着,李浲终于寻到了一个空,便立刻向雨这里走来,闻人诰与闻人诤互相看了一眼,忙都站了起来,李浲走到雨的面前,笑着说:“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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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
雨心中好笑,什么叫我来了?你不知道我要来吗?一面站起来向他见礼:“见过齐王殿下。”
双胞胎兄弟也向李浲行礼,雨见李浲看着他们,便介绍道:“这是我二哥和三哥,闻人诤,闻人诰。”
李浲点头道:“二位好,近来令尊正忙于本王修建府邸之事,实在是辛苦了。”
闻人诤说:“父亲说,能为殿下效劳是莫大的荣幸,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李浲看着雨道:“我有话对你说。”
双胞胎兄弟见状,忙行礼退下,雨问:“不知殿下何事?”
“我那日听皇祖母提起,要给闻人家的二姑娘请个先生教教,说的应该是你没错吧?”
雨点点头:“上回去太后娘娘宫中拜见,娘娘是有提过。”
李浲故作神秘地一笑:“你是个女子,不能进学堂,请外人来教总归不合适,所以我想,不如就让你爷爷来教,如何?”
雨惊讶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法反应:“我爷爷?”
李浲漆黑的双眼中看起来神采奕奕:“父皇今日对我说,要让护国公做我的师傅,这消息只怕明日就满朝皆知了,我需要一个侍读,而你的哥哥们都已有了老师,弟弟呢又太小,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如果你答应的话,今晚我就去回了父皇,请他下旨。”
“殿下要我做你的侍读?”
李浲认真地点了点头,雨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为什么?”
“你需要一个先生,我需要一个侍读,而你又不方便让外人教导,所以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么?”
雨哭笑不得地说:“这……这还需要和家父以及爷爷商量……”
李浲盯着他问:“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雨无奈,只得说:“能够陪殿下读书,是莫大的荣幸,我自然愿意的。”
李浲表情一松,笑着说:“那便好。”
雨愣愣地看着他:“殿下找我就为了此事吗?”
李浲点点头:“是啊。”
雨低下头说:“哦,那我……我去找我哥哥了。”
李浲深深看了她一眼,应允道:“好,你去吧。”
雨向他行礼告退,走到了双胞胎兄弟的身旁,他们正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说话,闻人诤悄声问她:“你和齐王很熟吗?”
雨说:“只是见过两次而已。”闻人诤笑着点了点头,便没有再提此事。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卫姰将所有人都请到了厅外的梅园去欣赏她和卫晟亲手种下的梅花,下人们则对厅内的布置稍作调整,准备着晚宴。卫晟站到雨的身侧,问道:“还好吗,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雨微笑着:“一切都好,多谢卫公子关心。”她伸手拉过一根树杈,放在鼻尖下轻嗅着枝头红梅的香气,随口问道,“这些梅花真的是你和卫小姐亲手种的吗?”
红梅娇艳,照应着娇俏的容颜,卫晟心神一动,挑了挑眉:“怎么,你看我不像是会种树的人?”
雨掩嘴一笑,松开了那根树杈:“确实不像。”
“我想想啊,要怎么证明呢?”卫晟假装思忖了片刻,开口道,“梅花虽对土壤要求并不严格,可对水分却十分敏感,虽喜湿润但怕涝,亦不喜大肥,在生长期只需施少量稀薄肥水即可。再者,梅花最忌在风口栽培,梅是阳性树种,最宜栽植在阳光充足、通风良好之处。红梅尤其不怕晒,越是置于阳光充足处越是可以生长旺盛……”他看了一眼雨,“如何,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雨失笑:“够了够了,这下我相信了。”
卫晟说:“其实种树不难,难的是之后的打理,别看我妹妹在那儿说哪棵哪棵是她种的,她只不过是站在边上动了动嘴皮子而已,连地里都嫌脏不愿意下,这梅园一直是我和几个花匠在打理,平日里我若有空,总喜欢到这里来照顾一下这些梅树,几日不来便浑身不自在,哪怕是松松土什么的也是好的。”
“梅乃花中君子,剪雪裁冰,一身傲骨,难怪卫公子喜欢。”
雨正与卫晟说着话,忽地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自己,让她很不舒服,她抬起头,发现李浲正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和卫晟,表情晦暗不明。雨有些不自在,又不忍打断正说得起兴的卫晟,幸好此时下人来报,说晚宴已准备妥当,请大家回厅就坐,雨如获大释,忙向正厅走去,脚步也不觉走快了几步。
厅内已经点燃了灯烛,挂上了许多灯笼,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以供歌舞表演,两旁的几案依次摆放,每个几案上都放了筷子碟子酒杯等物,还有一人一碟的新鲜时令瓜果和小菜。上座有三个几案,李浲坐在中间的位置,卫晟和卫姰分别坐在两侧,雨坐在下方左边的第一个几案上,紧靠着卫晟,双胞胎兄弟则坐在她的旁边。卫晟作为男主人,率先举杯开了席,一盘盘美味珍馐端至了每人的几案上,美貌的舞女随乐起舞,一时间宾主尽欢,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席间唯有一人一直板着脸,似乎无论是美酒美食还是美女,都不能让他满意,一场完美的晚宴,因着李浲的黑脸,让卫姰坐如针毡。
酒过三巡,卫姰提议玩些游戏助兴,寿星有此雅兴,宾客自然附和,卫姰见李浲没有拒绝,便吩咐下人命舞女退下,笑着说:“今日多谢大家赏光驾临寒舍为我庆生,小女子感激不尽,也备下了一些薄礼送给各位,只是这些拿到这些礼物的方式却要费血周折。”卫姰站起身来,指着正厅两侧挂着的那些灯笼道,“这里的每个灯笼上都有一道一字谜,各位若是猜对了,便即刻送上薄礼一份,还望各位不要嫌弃,权当一乐。”
众人均回过头去看那些灯笼,只见挂在两旁的灯笼都是红色,正中间还挂了几个黄色的灯笼,席间一人问道:“卫小姐,这灯笼的颜色,可是有讲究?”
卫姰笑着点点头:“贺扬哥哥真是细心,那些黄色的灯笼上有我精心设下的几个难解的灯谜,贺哥哥若是能解了,自会有厚礼奉上。”
贺扬是贺鹰将军的侄子,贺鹰隶属李浲的外爷秦裕将军麾下,贺扬如今也在军中任职,他起身挥了挥手道:“那些个难题留给在座的各位文人解去吧,我等粗人,寻个简单的抛砖引玉,也算是为卫大小姐助兴。
说罢,他随手从离他最近的一个灯笼上解下了一块白布,展开念道:“四座大山山对山,四条大川川对川,两个日字肩并肩,四个口字紧相连。”他略思索了一阵,笑道:“这个倒是难不倒我,平日里行军打仗,乡间野外,见得最多的便是它了——是一个田字,可对?”
卫姰拍手道:“贺扬哥哥答对了。”
一旁的丫鬟立刻奉上了一个小盒子,贺扬接过,拱手示谢,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时间,大家纷纷去解下灯笼上的白布猜谜,有一下便能答出的,也有反复思索而不得其解的,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的,场面很是热闹。可大家选的都是红色的灯笼,那些黄色的却几乎无人问津。
卫晟笑着说:“妹妹,你的谜是不是太难了,无人敢去解呢。”
卫姰瞟了他一眼:“哥哥要不要去试试?”
卫晟道:“试试也无妨,看你这个小妮子能玩儿出什么花样?”说着,他便解下了一个黄灯笼上的白布,厅中众人见卫晟解下了黄灯笼,便一起围了过来,卫晟展开白布,朗声念道:“一钩新月挂西楼。”
一时厅中寂静无言,片刻后,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讨论着,都不知该作何解,见卫晟沉思着不说话,有人便壮着胆子猜了几个,卫姰摇着头,表示并没有猜对。卫晟抬起头,微微一笑:“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李后主的词果然是精妙,新月如眉,西楼为木,眉挂木上,便是一个禾字。”
卫姰自豪地说:“哥哥聪慧,答对了。”
众人击掌而叹,既感叹此谜果然精妙,又感叹这黄灯笼的谜题确实不简单,卫晟坐回位子上,雨笑看着他道:“卫公子奇思妙想,我自叹佛如。”
卫晟刚要说话,李浲笑哼了一声道:“这题不过尔尔,也值得思索这么长的时间么?”
卫晟看了一眼雨,只得道:“齐王殿下说的是,到底我是军旅粗人,文学造诣不精,闻人小姐谬赞了。”
雨莫名地看了看李浲,低头舀汤不再说话,闻人诤站起身道:“我也来试一试好了。”便又解下了一个黄灯笼,顿了顿,他念道:“羊左相交共一心。”
雨探身问闻人诰:“三哥,这是何意?”
闻人诰说:“羊角哀与左伯桃一同投奔楚王时,因路上粮食不够,左伯桃为了成全好友,便将所有食物都给了他,自己坐入一株空柳而死,羊角哀入楚后成为上大夫,移左伯桃之尸厚葬,并自杀殉友。”
雨摇摇头:“这是何字?当真匪夷所思。”
闻人诤蹙眉思索了半天未得其解,觉得下不来台面,脸色有些发红,闻人诰也费力地猜着:“羊左之交说的是友情,自杀殉友全的是义,可这共一心作何解?”
卫晟道:“这题不能由此去解,反而会被绕进去,想简单一点即可。”
闻人诤闻言,略一思忖便道:“是差,羊、左首尾相交,合之可成“差”字,中心横撇为羊、左共有,故而是‘共一心’。”
众人纷纷笑叹此题精妙,雨心悦诚服地看着卫晟,刚想说话,忽地看见李浲正冷冷地看向这里,话到嘴边又只得咽了回去,心想这位祖宗今日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自己惹到了他,还是卫晟惹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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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眼见着还剩下两个黄灯笼未解,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可又担心解不出来丢了脸面,一时便都有些踌躇。卫姰笑看着雨说:“闻人妹妹不去解一个么?很好玩的。”
雨垂目一笑:“我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还是看看便好。”
“闻人妹妹这可是谦虚了,”卫姰说,“谁不知道闻人家的子女各个都是饱读诗书的大才?你的姐姐安王妃才名誉满京城,你二哥三哥是白先生的高足,而你大哥更是王夬先生的关门弟子,想必你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
闻人诰低声劝道:“妹妹,去试试看吧,我和二哥帮你一起猜,别让人小瞧了咱们闻人家。”
雨无奈,只得站起:“如此,我就献丑了。”说完便要去摘一个红灯笼。
卫姰又说:“闻人妹妹为何不试试黄色的灯笼?”
雨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默了片刻,回头看着她道:“既是寿星要求,我只得从命,只是我若解不出来,还望大家不要笑话于我。”
卫晟刚准备开口,李浲站起道:“你只管去解,若当真解不出,本王来帮你解。”
见李浲维护雨,卫姰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可还是强笑着说:“闻人妹妹这下便无后顾之忧了。”
雨向李浲行了一礼以示谢意,走到一个黄灯笼之下解下了白布,朗声念道:“一入西川水势平。”
站在一旁的贺扬说:“这题面说的是长江。”
雨冲他一笑:“贺小将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还请不吝赐教。”
贺扬道:“赐教不敢当,只不过长江之水自青海当拉山起,经通天河、金沙江,波澜壮阔,奔涌不息,然而入于西川时,水势便渐趋平缓,可不是一入西川水势平么?”
雨苦笑着:“说的是呢,可这要作何解呢?”
卫晟走到雨的身边,拿过那张白布细看了看,笑着说:“妹妹这题出的精妙,确实难解,然而也不是全然没有章法,这题需得三四拆分来看,便能解出谜底。”说罢,他又将白布放在了雨的手里。
雨按他所说仔细看了之后,灵光一动,笑着说:“一字入西,水平入川,我知道了,是一个酬字。”
闻人诰抚掌大笑:“好谜好谜,真是精妙绝伦。”
卫姰笑得有些僵硬,命丫鬟将一个大的礼物盒子奉上给雨,然而脸色更加难看的却是李浲,他沉着脸,来到最后一个黄灯笼下,拽下白布挑眉道:“还剩最后一个黄灯笼,本王便来试一试好了——南宋虽存北宋亡。”
这下,连卫晟都低头思索起来了,四周人小声议论着:“这叫什么谜题?根本没有头绪啊。”
卫姰怕李浲解不出来,忙走上前说:“其实这北宋……”
李浲一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卫姰不敢再说,只好一个劲儿地给卫晟使眼色,卫晟看了一眼李浲,微微冲卫姰摇了摇头,卫姰无奈,只得紧张地看着李浲,厅内一时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浲身上,李浲闭上双眼,半晌后才缓缓道:“靖康之变之后,赵构建都临安,史称南宋,此题寓意颇深,不亏是卫大小姐的手笔。”
卫姰闻言,面色一喜:“殿下可是解出谜底了么?”
李浲睁眼,看着她道:“此题运法成谜,北‘宋’亡,以曲笔出‘木’,南‘宋’存,以直笔见‘木’,便是一个双木林字,本王说的可对?”
卫姰如释重负,喜笑颜开:“齐王殿下当真聪慧,这题本是我的得意之作,费劲脑汁想了足足半月才成,没想到竟被殿下一语道破,实在是叹为观止。”
厅中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奉承李浲,李浲淡淡笑着,用余光瞟了一眼雨,雨忙冲他笑了笑,李浲满意地挑了挑眉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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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夜宴下来,雨感觉身子略有些疲累,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酒气上头,不禁有些惆怅,若想恢复到从前的身体只怕是不可能了,眼下这身子想必还是要多耗费一些功夫来将养。等丫鬟伺候着梳洗完,夜已经深了,床褥早就被汤婆子焐热了,雨刚要躺下,忽地门口来报说是闻人诣来了。陈嬷嬷给雨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扶她坐在炕座上,闻人诣进来后,屏退了下人,坐在炕座的另一端,看着雨欲言又止。
雨说:“哥哥,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闻人诣道:“你今天在卫府,一切可好么?”
“哪能有什么不好呢,二哥三哥也都在的。”
闻人诣点了点头:“他二人倒是经常出席这样的宴会,不奇怪。”
“哥哥来此,就是问我好不好么?”
闻人诣尴尬地摇了摇头:“皇上命我巡视汉阳,后日一早便要出发,明日要做许多准备,怕是没有时间和你多谈,故而……”
雨笑着说:“哥哥新官上任,这便要烧第一把火去了么?汉阳……可是个好地方呢。”
“不过例行公事罢了,哪里有什么火可烧,妹妹说笑了。”
雨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哥哥身为佥事道,刚刚上任,还未摸清朝堂上的各方门道,皇上便派你巡视汉阳,哥哥可曾想过皇上欲意何为?”
闻人诣沉下脸来,紧声道:“依妹妹之见呢?”
“哥哥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孙,身份贵重,朝堂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你毕竟在山中修习多年,回家的次数有限,对于朝堂之事尚处于一知半解的局面,此时皇上不让你在京中多历练一段时间,详细了解各方势力,便将你派去了汉阳,还走得如此之急,这背后必当有皇上的思虑。”
闻人诣垂目沉思,半天没有说话,雨继续道:“汉阳是长江漕运重镇,又有着大冶铁矿和兵器厂,一直以来都是重兵把守,向来固若金汤,汉阳府尹曹盛昌在任五年,汉阳府相安无事,坊间对他的评说也一直都不错,哥哥细想,如此不出挑的汉阳府,为何第一个就被皇上挑中了呢?”
闻人诣凝视了雨半晌,缓缓道:“把守着大冶铁矿和兵器厂的,是秦裕将军的部下。”
雨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蓉贵妃,齐王殿下。”
闻人诣微微蹙眉:“我不懂妹妹的意思。”
雨端起茶杯呡了一口:“皇上派哥哥去汉阳,是想让哥哥看一看,汉阳是否还依然是皇上的汉阳,这一点,不需要我提点哥哥,哥哥也能想到。然而,这背后的原因却讳莫如深,在汉阳重兵驻阵的是秦裕将军的部下,一般人都会猜测,此举是否是皇上对秦裕有了猜忌,其实哥哥一早也有此怀疑,故而方才迟疑半天,才对我说是秦裕的部下把守着大冶铁矿和兵器厂。可哥哥再细想,秦裕的兵马只是负责看守,而铁矿开采和兵器制造则隶属工部范畴,也就是爹的管辖范围之内,若皇上在意的是这里,怎么可能会派哥哥前去?更何况齐王殿下年纪不过十四,甚至都未曾上朝,皇上现在就开始设防,不觉得太早了么?”
闻人诣疑惑道:“你说的有理,可若不是这样,皇上派我去汉阳巡视什么?”
“这个不怪哥哥想不到,此事若不是我恰好听说过,只怕再也不可能想到的,哥哥可知,晋王殿下的生母景嫔,正是汉阳人士。”
“景嫔?”
“景嫔原先只是太后身边的婢女,地位低下,然而自生下晋王后,自然也算光耀门楣了,她又如何不会扶持母家,为晋王筹谋呢?”
闻人诣霍地起身,在房内疾走了两步:“晋王……晋王是皇长子,在朝堂根基极深,听闻他结交官员,出手相当阔绰,我以前也曾有过疑惑,依他的实力,怎能如此挥霍,看来……看来……”
雨微笑:“哥哥都曾听闻的事情,皇上又如何听闻不到呢,哥哥此去汉阳,怕是要好好查一查晋王的钱袋子在哪了。”
闻人诣猛地转头盯住雨:“妹妹,这些事情,你是从何得知的?”
雨淡定地用茶杯盖抹着茶沫,语气淡淡地说:“我在京中整日无事,自然听得多了一些,想的也多了一些。”
“是大姐教你的,可是?”
雨不说话,算是默认了。闻人诣冷笑着点头:“若晋王见不得光的钱袋子当真在汉阳,那么此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安王,姐姐果然打的好算盘。”
雨抬起头看着他:“哥哥此言差矣,皇上又不是只有两位皇子,若说安王受益,那么齐王和魏王也同样受益不是么?再说,就算真被哥哥查出了什么猫腻,也不过是个私下敛财的罪名,能有多重?皇上略施惩戒便是,难道还能削了他的王位不成?可这对哥哥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向皇上表忠心的机会。”
闻人诣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雨蹙眉道:“哥哥,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皇上之所以派你去汉阳,不正是因为姐姐是安王妃么,若你是晋王一派的,你怎么可能去得成汉阳?”
闻人诣转过身去,冷声道:“为什么我非要站定一派?我就是我,哪一派我都不站!”
“哥哥难道以为就算你自己不站定一派,别人就不会给你认定一派吗?”
“认定?”
“姐姐是安王妃,若是二哥三哥也就罢了,可哥哥和姐姐是一母同胞,别人早就将你视为安王派系了,这难道是哥哥说不站就可以不站的吗?”
闻人诣沉默着,没有说话,雨幽幽地道:“莫非……哥哥怕得罪晋王?”
闻人诣摇了摇头:“我不怕得罪谁,我只是为我不得不参与进这件事中来而感到心寒和无奈。”闻人诣转身看向雨,“我更为妹妹小小年纪便开始费心筹谋这些事而感到悲哀,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这会儿正是读读诗词,玩玩纸鸢的年纪吧。”
雨低头不语,闻人诣看了看她身旁的书架,那上面摆放着《孙子兵法》、《国策》、《鬼谷子》、《罗织经》、《荣枯鉴》、《反经》……闻人诣眼中隐隐有几分痛意:“《孙子兵法》和《国策》倒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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