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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门异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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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木仲闻弦歌而知雅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刚刚陆哲这番表现，让木仲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还是这样，不过，刚刚心中的那股不爽，却少了几分。
不过接下来的谈话，却让木仲明白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轻视，是多么的可笑。
“木兄的来意，哲亦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那我山门所产的精盐而已。那精盐，确是哲用百花宗秘法所制出，木兄若想加入，哲倒是有两策，供木兄选择，其一，就是木氏商行提供盐块等原料给吾等，吾等制出精盐后再交予木氏商行售卖，此等精盐，吾等会给木氏商行一个最惠合作商待遇。其二，那就是木氏商行向吾等购买这秘术。”陆哲看着对面的木仲，自信满满地样子。
“仲自然是想要向宗主求购这一秘术。”木仲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会下蛋的金鸡谁不想要。之前影鹤拿出雪花精盐要求换粗盐的时候，下面的管事还没当一回事，结果被自己发现了端倪，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影鹤又拿出更多的精盐要求换粮食的时候，木仲就推测出，对方可能掌握某些能弄出精盐的秘术。
于是，自己借着给明长老送年货的进入村子，一进村子，自己就隐隐发觉这个村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今年罕见是寒冬，村子里不仅没有孩童老人受寒，而且也不缺粮食，冬日里还有菜蔬和蕈子可以用来待客，许多孩童脸上还有了血色，不仅如此，村人家里，都吃的是那种精盐。
心中大奇的自己，用了几块饴糖，才从影家的小子嘴里打听到了村里出了个仙人子弟，能把粗盐变精盐的事情，于是他这才借着自家老主人的名义，拜托明长老，想要见见这神奇的少年。
“哦？既然木兄选择后面一策，那吾等就谈谈好了。”陆哲脸上笑容更盛，看着木仲就像行走的银钱。
于是，一场千年后的人与千年前古人的谈判较量就开始了。历时一个时辰，双方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磋商，就木氏商行和五庄观集团关于食盐提纯技术转让达成了共识，准备于大业三十九年，也就是大唐贞观九年的正月初五签订合约，五庄观集团的董事长明宗海高度肯定了这项合约，五庄观集团的董事之一，集团发言人陆哲也表示，这只是木氏商行和五庄观集团合作的开始，未来一定会有其他方面的深度合作。
商谈是木仲喊停的，他害怕再谈下去，自己会不会把木氏商行整个给送给目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年，这哪里是仙家弟子，分明就是千年修行成精的妖孽。太可怕了，听着一个个新名词不停地从这个恶魔般的少年嘴里蹦出来，什么供需，远期利益，核心竞争力，知识产权转让，专利收益，客户群体……，每一个新词，对方都光明堂皇地在自己商行身上割一刀，偏偏自己还觉得还很有道理且无力反驳。
想到自己刚刚还真的以为对方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少年，木仲冷汗都下来了，自己的少主这个年纪都没有这个少年可怕，如果他俩碰到……木仲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嘿嘿。”看着对方赶忙喊停，一副几欲先走的样子，陆哲有些索然无味，有种王者吊打青铜的感觉。
古人还是太朴实了呀。自己不过用了一些后世基本的谈判手法，还没有用到特别高级的，对方就溃不成军了，这种长剑空利，独孤求败的感觉让他有点意犹未尽。
陆哲前世是什么，是一个国企的中层小领导，对，就是那个人人都不爽的国企中层人员，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那个“小鬼”，这个位置要求跟各色人物打交道，领导来了要接待，下属单位来了要安排，供应商来了也要负责洽谈，做好了，功绩是领导的，做不好，失误是他手下的员工的。陆哲早就在这帮油腻的中年人江湖里练就了一身本领，连他的大领导都曾经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小鬼，干得不错嘛。XX缺一个助理的位置，我很看好你哟。”结果，正当陆哲正唱着歌开着车的时候，做着升职加薪的梦的时候，突然就穿越了，时空管理局你不是人，你还我升职加薪。
所以，木仲这个谈判在陆哲看来，不就是掌握了核心资源的（食盐提纯技术）自己一方，和一个想要合作的外面商家的合作商谈吗？简直so easy。
古代吸民众血的封建买办商人们，是让你们感受下市场经济正义铁拳的时候了。想到古代这些大买办商人们垄断市场，囤积居奇，陆哲作为D员，胸中熊熊怒火不停燃烧，看不下去的他，决心狠狠地打击这些坏分子的嚣张气焰。
这场正义的商谈，最后达成的协议是这样的。五庄观集团，也就是陆哲所在的山村，将自家村子里食盐提纯技术转让给木氏商行，对方需要向五庄观集团支付如下专利转让费用。
一，实物部分，木氏商行应向五庄观集团支付十头壮年期耕牛（标注，可以直接使用），五头母牛，雏鸡雏鸭各100对，熟铁五十斤。
二，后期款项部分，鉴于食盐提纯技术使用前景广阔，具有很大的利润空间，自协议日起，木氏商行应将头三年的利用提纯食盐所得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五付予五庄观集团，作为转让费收益。
三，最惠待遇，五庄观集团和木氏商行经过进一步磋商，决定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彼此都享受最惠合作方待遇，两方的交易享受优先购买权，优先售卖权，最优惠价格待遇，若一方有新的产品，也应优先考虑另一方作为优先合作伙伴。
四，财务审核制度，自大唐贞观九年至贞观十二年，五庄观集团有权对于木氏商行，就提纯食盐部分的账目进行核查，确保账目公平公开。
……
“嗯，明长老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没有的话我今晚就准备拟合同，不，契书！”唇红齿白的少年向老者汇报完这一切，等着长老的回复。
“善！此秘术乃陆小郎君得仙所授，按老朽的意思，陆君你自做主即可，老朽可帮你做个中人。”
“好，那小子就厚颜向长老讨些笔墨纸张，木兄，我们明日签契书可好？”陆哲回头看着木仲，笑嘻嘻地问。
“这，兹事体大，仲还要回去问过我家主人再说。”
“也对，木兄还是回去问问好，刚刚这些条款，哲也觉得还有继续磋商的必要呢。”
“额……仲想好了，此等好事，对于你我两家均有利，仲决定就是，若是少主知道，相必也会同意仲的看法的。”看到面前这个恶魔般的少年摸着下巴，一副还要“磋商”的模样，心中慌乱的木仲，赶紧答应了签合同，心想赶紧远离这个恶魔完事儿。
这场跨越千年的商业谈判较量，以千年后的陆哲大胜而结束。
………………………………
第二十九章 感觉自己还要学习一个
看着木仲垂头丧气的样子，明长老摇了摇头，“竖子太过矣，毕竟也是我山门一脉。”
嘿嘿，嘿嘿。发觉自己表现太过，不像是个少年的陆哲，依然企图用挠头傻笑来蒙混过关，一边嘿嘿的傻笑着，一边往门边摸去。但是人老奸马老滑的明长老表示，你这一套，有点耐衣服啊。
“竖子，退甚子，近前来。”对于这个奸猾的小子，明长老也有些绷不住了，出口呵斥道。
“哲这便来，愿长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被拆穿的陆哲面上一点尴尬都没有，拜年话滔滔不绝地朝明长老涌了过去。
“某且问汝，这五庄观集团是何物？董事乃何职？”刚刚的条款明长老也听到了，所提出的条件他也大致明白，但对于陆哲所提出的集团，董事的概念还是有些不明。
而一旁的木仲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等着陆哲的解释。
“所谓集团，顾名思义，就是将人力物力集中起来，团结一致从事生产商业之活动，就像之前我等盘火炕一样，而五庄观集团，就是小子临时给村里的集团起的名字，而董事，就相当于股东之一，三位长老德高望重，则为董事长……”
陆哲用了一段时间，给屋里的两人讲了什么是公司，集团，董事，董事会等等，最开始两人还有些漫不经心，慢慢的，两人神情越来越严肃，特别是木仲，听到后面简直双眼发亮。
“这五庄观，出自于你那《西游记》吧，地仙之祖，与那高高在上的天庭相比，闲云野鹤一般，倒也贴切。若不是你故事里五庄观也汝我等山门一样，供奉那天地二字，某还真的以为那故事中描述乃是汝梦中所见呢。”明长老捋了捋胡子，显然对于“地仙”来形容山门，“天庭”来对应当今帝王，倒是很满意。
“陆宗主，刚刚宗主所言的公司和集团制度，莫不是还有下文？”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木仲对于这套后世的现代商业组织制度很感兴趣，只是听了片鳞半爪，顿时感觉出不凡来，这种高屋建瓴论述和概括，让木仲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不过，为了保证我们集团与木氏商行的合作能顺利开展，创造远大前景，哲这里有一套分销商和代理制度，有空便于木兄讨论讨论吧。”
“待明日事了，仲便洗耳恭听宗主高论。”木仲点点头，他也明白，所谓“有空”，应该就是自己明日签了这笔买卖的契书之后，面前这个如深山老狐的少年才会告诉自家那一套什么分销和代理制度吧。
“既是如此，那小子先告退了，明日巳时，哲再与木兄再次相聚吧。”陆哲朝两人施了一礼，倒退着走出去。
“善。”
“既然如此，那仲也告退了。”木仲也起身向明长老告辞。
于是，一次足以改变整个大唐人饮食习惯的商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至始至终，木仲和明长老都没有问为何陆哲要以五庄观集团的名义而不是百花宗的名义跟木氏商行合作，把利润分给村里。
三人都是聪明人，就不玩那一套故作机锋了。所有人都明白陆哲一个破落宗门的半大少年，是无法上木氏的谈判桌的，而且独占利益，也不符合这个类似宗族的山门聚合村落的规则，所以，陆哲一开始就想着全村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当明长老和木仲听到陆哲要10头耕牛的时候，他俩也就明白了陆哲的意思，所以对于陆哲的扯起虎皮做大旗，他俩才没有出声，反而默认了五庄观集团这个说法。
合作初步谈好了，但是合同拟定陆哲却是犯了难，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很多字他不会写。
这下就尴尬了，陆哲看着从明长老拿来的一沓宣纸和借来的笔墨，有些犯难。自己既不会繁体字又不会毛笔字，这来怎么办呢？自己总不能让明长老来帮自己草拟契书吧。村里人除了几个长老，识字的也很少，这来怎么办呢？
要不找他？陆哲心里想起了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那就是木仲，这人作为商行的大管事，不会看账本不会写字肯定不行，反正自己要跟他签合同，一起草拟合同，应该……不过分吧，毕竟我也算是甲方。虽然这个甲方有点弱，但也是甲方啊，他们作为乙方，就应该有那股甲方虐我千万遍，我待甲方如初恋的感觉。
于是，陆哲带着纸笔，向屋外走去。
木仲暂时小住在长期负责山村对外贸易的影鹤家里，也就是影家那个叫做影雉的小萝莉的家，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家的名字都是动物系，陆哲还是轻车熟路地来到影家。
此时木仲正对于屋内的桌椅和火炕表示惊叹，在得知这个乃是仙家子弟陆哲所发明的时候，更是啧啧称奇。
影家人和木仲见到陆哲到来，自然彼此寒暄一番。陆哲很快对木仲说明来意。木仲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宗主且口述，仲写下来便是。”
“那我就说了。”陆哲便口述起来。刚刚说了两句，他便停了下来，给木仲动笔的时间。
“无妨，宗主只管口述便是，仲别无所长，唯有一点稍微可在人前夸口的微末之技，便是这过目不忘之能。”木仲长袖一拂，一副高人模样。
“那好吧，你确定？”哪怕是最简单的合同，也有七八页A4纸的内容，自己都要边想边说，陆哲很担心的对方能不能记住这么多。
“无妨，无妨，宗主自口述便是。”
“行，那我继续了，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过……”陆哲老老实实开始口述起来。
刚开始还好，随着后来陆哲口述的内容越来越多，木仲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心回忆后世合同内容的陆哲没有注意到，等到他好不容易口述完之后，发觉木仲的脸色已是铁青。
“宗主为何如此辱我耶？”木仲长身而起，声音高亢。
“？？？”随着木仲一声怒斥，陆哲也懵逼了，这不是你我刚刚谈好的吗？怎么，刚出门就不认了？
“木兄何出此言？哲安敢侮辱木兄？”
“当不起宗主这声木兄，某说的是此条款，宗主是想修辱我木氏商行吗？”
“羞辱？此条款不是你我刚刚商议好的吗？”陆哲十分不解，不过是一份合同，怎么上升到侮辱你方的高度了？又不是某些丧权辱国的XX条约。
“某观宗主这份契书，里面有各种违约状况下的细则，可说是极为详尽，难道宗主如此信不过我木氏？”看着陆哲一脸懵逼的样子不似作伪，木仲怒气冲冲地解释道。
“啊？契书详尽还不好么？木兄请仔细回忆，这第二十八至三十二条可是约束我等五庄观的呀，而且实现预防各种情况，才能在出现有可能的状况下，最大程度的保证你我双方的共同利益。”
“的确，宗主这份契书，是某见过的最详尽的契书了，里面的条款，也将人心算计防到了极致，但是人无信不立，木氏既欲于五庄观合作，便会信守承诺，若是木氏出了纰漏，期间的损失，木氏愿意一力承担，绝不会伤到贵方的半点利益。”木仲带着怒气说道，说完之后，犹自不解气，继续开口道。
“这份契书，某不会签署，以后也不会签如此契书，若是宗主执意要用，木氏则不再与宗主合作！”
“且某有一言，愿献予宗主，这种契书，某劝宗主，以后不要再也不要拿出了，任何商贾都不会签此等契书的，若是人人都不相信信义，其行为是靠着严密的条文而不是靠信义来约束，那成何体统，宗主才智过人，能想出如此详尽的契书，确是能保证我俩双方的最大利益，若是流传出去，倘若人人效仿，人心都会坏掉了，若被某些奸人以此坑害忠良，人心都坏了。这世道，怕不知要变成甚子模样。”
木仲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看陆哲的目光也变成了你个心机深沉，惑乱人心的小奸贼的正义目光。
哦，原来是这样。陆哲这才有些明白了，这份合同，在自己看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简陋，但是对于古人来说，这么详尽的合同是不可想象的，自己那些保护双方利益的条款，对于古人来说，是不相信他们的侮辱行为。
其实想想也是，古人是极其重信义的，所谓千金一诺，不要说那些名留青史的侠客文人，就是贩夫走卒，哪怕是士农工商中最底层的商贾，就极为重诺。
唐朝有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帮彼此富贵，结果一个人就给另一个人当了十年的管家，用尽全力帮他，终于，让这个人成了巨富，然而这个人成了巨富之后，并没有翻脸不认人，而是立马兑现承诺，抛弃自己的豪宅美妾，给对方当了八年的管家，也是全力利用自己的资源，直到另一个人也有了不亚于他的富贵才回家。
古人重信义至此，现代人很难想象。陆哲也大受震动，在后世纸醉金迷尔虞我诈的现代社会呆久了，人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周围的人，为了金钱权利，更是什么事情的都做得出来。
现代人对于欺骗和背叛习以为常，豆腐渣工程，黑心食物甚至各种恶意造假都屡见不鲜，甚至不少人对于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大批财富的人还表示佩服和崇拜，在后世那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在某些方面，很难说我们自诩的先进社会是真的进步，而被我们批判嘲笑过的古人是真的落后。
想到了这里，陆哲的脸，通的就红了，他赶紧离席站起，朝木仲行了一个大礼：“哲年少无知，把世人想得恶了，枉做小人，多亏木兄提醒，哲谢过木兄指教。”
这个礼，陆哲行得真心实意。
木仲久经商海，自然也看出来陆哲的错愕和后悔之意，于是他长叹一声：“陆宗主天纵其才，兼有奇术，只是幼年孤露，身世凄苦，对于世人防范心重些，仲倒可以理解。刚刚陆宗主那份契书，说实话，木某刚刚听到之时，心中也大动，觉得世间最完美的契书莫过于此，但是仲现在恨不得将其忘掉，这坏人心术的法子和源头，万万不可因我等而起啊。也罢，既然宗主已知某家之意，现在某家于明长老处承诺的交易，依然有效，这契书，就由某家来立吧。宗主你可愿信仲否？”
“哲自是相信木兄的。”陆哲作了个揖，眼神坚定。
“好！”木仲哈哈大笑，抬手就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契书。
契书极为简单，就是说明某年某月某日，五庄观集团与木氏商行相约，将食盐提纯秘术卖于木氏商行，木氏出货物若干，头三年食盐的利润百之四十归于五庄观集团……
很快，契书就写好了。
“给！”木仲将契书再抄写一份，递给了陆哲。“木氏的承诺依然有效，若是期间出了任何差错，木氏一定保证五庄观的分红，一分不少。”木仲的语气很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哲有些话，想对木兄言讲。”看着一张没有任何对于木氏商行权利保护的契书，有关于古人的一些东西，陆哲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学习一个。
………………………………
第三十章 木仲的震惊
陆哲将后世的分销和代理商制度告诉了木仲，而且就他们的新式食盐销售，做了一个简单的市场定位和营销企划。
这些理论，让木仲惊为天人。连连追问陆哲是不是百花宗出自于商家或者计然家，不过陆哲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些只是杂学，他真的是出自于种花家，爱的就种花，一生都将为种花而奋斗的时候，木仲明显有些被打击到了。
被打击的后果就是，木仲有些无精打采，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等到嘴里吸满汁水的豆腐炸开，他被烫得不轻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影家因为有三兄弟，是村里男丁最多的一家，而且影鹤也负责整个山村的对外贸易，所以，影家的家境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今天又是招待木仲，所以他们的这场客宴，还是不错的。
今天的主菜是一只鹅，用豆腐和松蘑炖了一大锅，河里的大鲤鱼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鱼脍，再加上凉拌的豆芽和几样野菜，影家婶娘还无师自通的弄了小葱拌豆腐，最令陆哲惊奇的是，影鹤还弄了点果酒，这些东西，在这个小小的山村，算得上奢侈了。
因为陆哲在影家呆了一下午，吃饭的时候自然被影家留饭了，妹妹蕴娘也被影家婶娘给接了过来。
于是，坐在影家大炕上的陆哲，就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木仲夹起一块饱含汁水的豆腐，塞入嘴里，心不在焉地一咬。
饶是木仲乃是山门子弟，系出名门，平日里跟诸多文人诗酒唱和，讲究的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十分讲究风仪，吃下这块包含汤汁的豆腐也是面色有些古怪。陆哲都看着他脸上的肥肉在抽搐了，但是还是竭力保持着风度。
在陆哲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木仲端起竹杯，用长袖遮住半张脸，想借着果酒把嘴里这块滚烫的物事给冲下去。
可惜，陆哲忘了告诉他，在自己的建议下，这果酒也是烫过的。
不过名门子弟终究是名门子弟，看着对方一杯果酒下肚，陆哲都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已经烫坏了，但是他面上的表情依然良好，满面春风地请酒。这让某个幸灾乐祸，怀着促狭心思的少年多少有些失望。
“此乃豆腐？”被烫过一次之后，神游天外的木仲终于把注意力放到晚宴上来，这次他小心了，夹起一块豆腐，放凉了之后才纳入口中。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木兄果然见识广博。”陆哲对木仲表示了佩服，面前这个带着原谅色幞头的胖子果然没有愧对他的体型，对于吃的东西还是很精通的嘛。
“这也是宗主所制之物？跟仲之前的吃过的豆腐不一样啊。”木仲第一感觉就是这豆腐也跟这仙家子弟有关。
“木兄你之前吃过豆腐？”陆哲也有些好奇，在这个年代，除了五庄观的人，吃过豆腐的人应该不多。
“之前仲有幸在东海之滨偶遇体玄先生设宴，食过一次此物。据说是体玄先生按照淮南子上面所记载方术制出的，号称仙人所食之物，雪白如玉，极为嫩滑，其入口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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