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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本窈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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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弭心里,对萧逸是有一些兄长情怀的,更莫说算起来,燕弭走到今日,是萧逸在背后一步步将他推上去的,论起来,萧逸才是当初整个并州真正的主人。
苏钰知晓,当初萧逸之所以甘愿做了幕后之人,是想让北狄人觉得,大梁内乱无妨边关安定,大梁边境,始终都有萧家军在稳稳的驻守着。苏钰也知晓,萧逸之所以陷入这场争权夺势的漩涡当中,除了为萧家军寻一个安稳的凭仗,也是想让他土地上的百姓,日子过的更好一些。
这件事情,如今生活日渐安逸的并州百姓,便是最好的证明,而萧逸不在的这段日子,燕弭也从不曾负了萧逸的一番苦心。
眼下,边关的人马由子成调动,并州的军力由燕弭掌管,双方联合,不过算是成些气候,苏钰最终的目的,是那魏念程手中,整个皇权旗下的力量。
她若再添上魏念程的兵马,进攻北狄,才会有六七成胜利的把握。
如今皇位上的小皇帝,苏钰不用多虑,而掌握真正实权的是魏念程,苏钰觉得,老天爷果然将世事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兜兜转转反反复复,若换成旁人,或许需要费些功夫,只这魏念程,她自有办法让他屈服。
因为她是这世上迄今为止,唯一的雪芙蓉,是可以让魏念程续命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这近一年来她未曾献血给魏念程,想必就算有蓝尚长老想尽办法为他续命,活的也必然是十分辛苦的。
将手中的凤鸣细细的擦拭了一遍,苏钰手握着剑,指向了北狄的方向,念想起萧逸最后抱着她的温暖,苏钰觉得自己此生,拼尽一切都值了。
雨水连绵的三伏天过去了,迎来了初有凉意的秋天,京城的一座高门豪宅里,魏念程过的,确实如苏钰所想的那样,算不得好。
每到月中的时候,由心口处开始向四周蔓延的疼痛,如被千万只蚂蚁蚀了心脏一般,开始朝着五脏六腑,乃至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每当这个时候,魏念程都会觉得,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死法,都比他这般生生疼死来的干脆。纵然那南疆的蓝尚已经耗尽心血为他配了药,可救他近期不死,可是每个月中,还是会经历一番这般生不如死的滋味。
房间里尽能摔的东西已经被他砸碎了一地,却没能缓解身体丝毫的疼痛,魏念程匍匐在地上,抓着自己心头的皮肤,甚至想要伸手将它挠开,将吞噬着他五脏六腑的蛊虫挖出来,才能解脱这番疼痛。
或许,他在幼时便已经死去,是断生蛊续命,让他活到了今日,老天待他刻薄,又垂帘他悲催的一条性命,让那蓝尚竟以雪芙蓉为药引做出克制断生的解药,为他缓解反噬得以续命,可似乎,命运又向他开了个玩笑,南疆圣花雪芙蓉,自他种上断生之后,便再没有开过一朵。
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魏念程心头恨啊!之前他从未做过恶事,为何会平白受到如此的惩罚!
他也曾善良天真,也曾帮助过许多许多苦难的人,可到头来他的苦难,却没有一个人能来真正帮他解决,包括那费尽心机为他续命的蓝尚,不过也是别有居心,为保一个南疆而已。
疼痛到全身麻木,魏念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的汗渍已经将衣衫湿透,头发散乱沾连在脸上颈间,却觉得自己周身越来越冷,冷到眼前仿佛结了蒙蒙的一层冰,依稀看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雪色的身影,慢慢踱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这次的血汤好了,喝吧。”
浓重的药味中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魏念程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如一个饿了良久的人讨到了一碗粥饭,接过来不在乎什么味道,一口气吞了下去。
紧接着,魏念程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梦中他陷在水深火热中,正在痛苦的挣扎,却不知被谁拉了一把,然后慢慢爬出了炼狱般的地方,重新回到人间。
缓缓睁开眼睛,似是有微微的火光在闪动,魏念程动了动手指,觉得之前的疼痛,仿佛已经彻底消散,心头那可怕的蛊虫,已经重新沉睡了下去,一如最开始时一样。
侧过脑袋看向房间里,却见灯下似乎站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他熟悉,正是一直同他在生死线上拉扯的南疆蓝尚。
而另一个是个女子,待回过头来,魏念程心头一惊,扶着床榻坐起身来,疑惑道:“竟然是你!”
苏钰回头,看着魏念程,眼神之中似笑非笑,应道:“司国大人记性不错,是我!”
魏念程看着苏钰哈哈一笑,如得了千金至宝,“你这是自投罗网。”
“不如说,我是你的救命稻草!我活,你活,我死,你也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魏念程一听,苍白的面色上眼神阴翳,“确实这般。”说着,魏念程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苏钰,阴测测的一笑,“让我猜猜,你是为了什么前来。呵呵~”
靠近,魏念程朝着苏钰道:“是为了萧逸吧!”
苏钰不曾否认,开门见山直接道:“你出兵北狄,我救你性命,如何?”
魏念程眼眸一转,未曾说话。
苏钰接着道:“蓝尚长老的新秘法你也知道,与以前不一样,如今只需取上几滴血做药引即刻,如此只要我好好活着,便可为你取上十年甚至几十年,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可是相当划算。”
………………………………
第一百五十三章:杯中浮茶
再见蓝尚,苏钰自然要问起拂棠,与往些年不一样的,是如今蓝尚再提起拂棠,不像之前那般刻意疏远,而是眼眸之中,带了些浓浓的宠溺,这让苏钰一眼便了解到,或许她那如狼似虎的师傅,在对蓝尚长老的第无数次“算计”之后,终于得手了。
由心里,苏钰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蓝尚留在魏念程身边,耗费心力为他续命,苏钰知晓他是为了保得南疆安定,有这一层生死攸关的联系在,或许只要魏念程想要活着,只要他有一天手握实权,就绝对不会让上位者对南疆,做出什么意图不轨的事情来,魏念程多活一年,蓝尚就可保南疆一年安定。
说起来,在苏钰心里,蓝尚也并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物,当年未曾发现她血液中有雪芙蓉的时候,帮着魏念程在百水村大肆屠杀少年少女,就是蓝尚的手笔。这世上人有多面,于那些少年少女,和做了药引血汤的牺牲者来说,蓝尚是十恶不赦的,可对于安稳宁静的南疆来说,蓝尚却是他们敬爱崇拜的长老。
因为蓝尚身上流着南疆人的血,那里有太多太多他想要保护的人。
而苏钰一直以来,对蓝尚并没有什么深切的敌意,当然,见过他的血腥手端,也未曾有过什么友好的情感,只不过如今有拂棠的缘故,苏钰便觉得与蓝尚之间的关系,稍稍走近了那么一些。
苏钰同蓝尚说话时,提起魏念程,蓝尚总是叹息一声,不曾多说什么,却摇摇头,惋惜道:“他曾经,与现在很不一样。”
这是蓝尚对于魏念程的评价,苏钰细细品味这句话,脑海里似乎忆起,萧逸也曾这样说过,他说以前的魏念程,并不是如今的模样。
苏钰不解其意,再问下去,两个人都不曾细说,不过没关系,苏钰觉得,不管那魏念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只要她与他的交易达成,只要他发兵北狄救回萧逸,那便是对她最有用的人。
当然,苏钰既然来了,也料定魏念程必然会答应她的请求,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想活着的人,并不多。
兵是有了,所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纵使苏钰有着滔天的本事,可是单凭一人之力,却是远远不够的。放眼整个大梁,武将不少,有勇有谋出类拔萃的,却是屈指可数,当今世上,文可入仕武可定边胸怀韬略的英雄人物,除了如今身在北狄的萧逸,其实苏钰心中,还有一个人选,若由他坐阵,再加上子成李粮,还有燕弭魏念程手下的人相助,出兵战胜北狄,便会更有胜算。
回想起来,那个人也曾向苏钰说过,若她有难处,可随时去寻他,眼下她便要厚着脸皮,去他那里寻个人情了。
如今大梁的朝堂之上,除了只手遮天的司国大人魏念程,余下一个平步青云的人物,便是论起来,算的上是魏念程义弟的曾丛了。
当年曾丛一介商人富可敌国,魏同为了拉拢曾丛这个活貔貅,曾丛也为了寻个可靠的靠山,便认了魏同做义父,无论当时两个人暗地里各怀了什么心思,他与魏同魏念程,总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而魏念程,似乎格外照顾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弟弟,任由着他青云直上,渐渐从一个小小的闲散官员,短短时间内,坐上了几乎与魏念程平起平坐的,一国之丞的位置,而朝中文武百官或许心有嫉妒魏念程为他铺路,可是满朝官员,却是从没有人一个,敢出来质疑这位丞相大人的手段。
苏钰也知晓曾丛是个有手段的人,且他的手段,与魏念程不同,不是阴狠毒辣暴虐嚣张,而是滴水不漏沉稳有序,自有一番才干,为官时间不长,但是他所能管辖到的地区百姓谈论起来,连乳臭黄毛的孩童,都晓得夸赞一声丞相大人好。
身为文官,曾从乍一看上去,也确实如文臣那般礼貌彬彬风度雅然,但苏钰知晓,曾丛若为武将,必定也是个不输萧逸的个中高手,若此次出战北狄,他肯帮上一把,那么苏钰觉得,必然能将胜算,把握到七八分。
同魏念程那里打听了曾丛的住处,苏钰骑了马,便赶了过去。
或许曾丛是个恋旧的人,如今位高权重,被小皇帝赐予了府邸,他却始终住在最开始的地方。
苏钰记得,那地方前堂是个客栈,进去询问了,仍旧是和之前一样的结果,就是那小伙计笑意盈盈,睁眼说瞎话,告诉苏钰,我家主子不在不在就是不在的话。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或许会识趣的离开,寻个其他时候再来,但是苏钰知晓,就算是等上一辈子再来,等到那年轻的店小二黄土埋上半截,他还是会笑盈盈的告诉你,他家主子的不在不在的话,所以苏钰干脆利落的扭转身,打算去走那条“老路”。
之前苏钰寻曾丛的时候,爬墙的次数多了,甚至于他家墙面哪一头矮些哪一头平些,甚至于哪一边的墙头下住了一窝燕子,苏钰都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如今虽然隔了些年份,那墙头或许有些不认识苏钰了,可是苏钰,却还认得那墙头。
后退几步,纵身一跃上了墙,在墙头轻轻点蹬,如那廊下掠过的燕子,苏钰已经落在了曾丛家的后园里。
天已经入了秋,花园里各色的花儿早已经开谢,只剩下角落里几株淡黄的菊花,还兴致颇高的在那里争奇斗艳,而看到园子里老柳下的身影,苏钰觉得,或许曾丛果真学过那占卜的学问,每次她进来,他都在那里静静的候着,似乎早已经料定了她的来到,又似乎本就喜欢一个人,泡上一壶茶,静静的呆着。
不请自来,也不觉得拘谨,苏钰自然而然,就认定了曾丛对面的座位是为她留下的,所以利索的迈步过去,一屁股坐下,端起倒好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曾丛抬眸,望着苏钰笑了笑,再次为她斟上一杯茶,茶水悠悠在茶杯中升置七分满,注水的水流戛然而止,轻声道:“三口为一品,阿钰这里,倒是一口闷尽,回归本真了。”
苏钰望向曾丛,莫名觉得心安了许多,呵呵一笑道:“你就说我将好茶牛饮解渴罢了,还说什么回归本真。”
“不敢。”
“什么不敢?”
“不敢说阿钰牛饮。”
苏钰,“……”
见苏钰无语,曾丛接着夸道:“许久不见,阿钰功夫愈发好了,若再轻盈些,我就听不到了。”
“怎么会。”苏钰再次端起茶杯,听着耳边习习的微风,赶路时焦躁的心淡下去了些,轻轻泯了一口杯中茶水。“像你这般的高手,怎么会察觉不到我的到来!”
铜壶中的水流自曾丛手下缓缓流出,听了苏钰的话,水流稍稍滞了一瞬,接过话,如多年好友拉一拉家常一般道:“你可是苏钰苏大侠,被你承认的高手可不多,我有幸了。”
苏钰看着杯中香气袅袅的茶水,开门见山道:“明月楼,莫回头,生而进,死方休,旁人只有死了才能离开明月楼,而你是唯一个活着出了明月楼的人,自然是个高手,且算的上是当世无人能及的高手。”
曾丛将茶杯端置鼻息间轻嗅了一下,沉默一瞬,蹙眉道:“我在想,是我哪句话说露了嘴,竟让你猜的这般准确。”
苏钰摇摇头,茶水不再牛饮了,又捻起一旁边备好的蜜饯放在口中,甜的眯起了眼睛,才道:“不是你,是茶陀老者。”
曾丛将乘着蜜饯的碟子朝苏钰那边推了推,“他请你喝茶了?可是难得。”
“未曾。”苏钰再次摇摇头。
曾丛眸色微漾,透出几分挫败感来,也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蜜饯,无奈道:“我自认能揣摩天下人心,可到了阿钰这里,却是事事都要猜错了。”
苏钰呵呵一笑道:“有次帮着月伶前去解明月楼的危机,住在邬越土楼里,那客栈里面的小二是个榆木疙瘩,总忘了给我将水烧开,所以我渴了便去茶陀老者那里寻一碗茶喝,结果那老头子说,天下尽是我这样的俗人,他活了那般岁数,只与一人喝茶有些相投,他还说,可惜那人已经离开明月楼了。”
曾丛听了,念起非敌非友的故人,怅然一瞬,又问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似乎,也没什么破绽。”
“有的。”苏钰将杯中的茶水饮了十之八九,剩下浅浅的一点留在杯子里,泡着绽开的一片芽蕊,朝着曾丛晃了晃道:“那次茶陀老头子想起你来,似乎觉得难遇一个视茶如命的知己,便表现的十分伤感,连带着,倒茶的时候,特意往杯子里留了一片小小的叶子,然后看了片刻,接着鄙视我粗俗不堪。”
曾丛看着自己杯中的一片细小的茶叶,如一叶扁舟独自漂泊在湖面上,浮浮沉沉,来回辗转,他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习惯,自己都不曾经意,却不想,不仅被茶陀看在了心里,也被苏钰记在了心里。
将杯中的茶水连带着茶叶一饮而尽,曾丛发下空空如也的杯子,看着苏钰道:“你用你的鲜血说服了魏念程,想用什么方法,来说服我帮你?”
………………………………
第一百五十四章:天下一统
若说说服曾丛,苏钰思来想去,其实心里还果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越是相处的多了,越是发现曾丛活的极为寡淡,不爱美人,不爱金银,若说对权势还有些许心思的话,他如今也早已经得到了,所以想要说动他出山,苏钰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见曾丛这般开门见山的提问,苏钰在腹中搜罗了一大番感性至极的话语,到了嘴边,先叹息一声,唤道:“小丛弟弟。”
曾丛捻着蜜饯的手一顿,险些将蜜饯跌在桌上。
苏钰嘿嘿一笑,感慨道:“我们认识,许多年了吧。”
曾丛点头,“七年零六个月了。”
苏钰一听,脑中细细的算了 一番后,不由得老脸一红,感情这曾丛,是从她开始沿路打劫那次开始算起了。
这件事情不想起来还好,想起来了,苏钰恍然忆起,当初打劫他的几十两银子,还埋在青云岭的树洞里,未曾还给他,不知道隔了这么久,那银子有没有被旁人偷走。
看看曾丛,饶是苏钰这般脸皮厚的人,此时也觉得十分尴尬了,如今曾丛都是堂堂一国丞相了,此时说还人家几十两银子,未免显得曾丛小气,可若说不还,又显得她这人不够实诚,于是想来想去,苏钰干笑两声,支支吾吾的应道:“都,都这么长时间了啊,呵呵,呵呵。”
曾丛将蜜饯放进嘴里,瞧上苏钰一眼,她脑子里想的什么事情,他也猜度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只低头笑笑,不再言语了。
苏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寻找突破口道:“怎么不见红砂了?说起来,当初在甬江的时候,就瞧着你们两个挺好的,待什么时候……”
“我将她留在甬江了。”
曾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苏钰刚刚编排好的,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一下子夭折在了腹中,说与不说,都有些不大合适。
无奈,苏钰叹息一声,抚着额头,摇着脑袋道:“没想到你竟是最难拿下的一个人,总不至于,还像当年一样将你绑了去吧。”
曾丛似乎有了兴致,“绑回青云岭么?”
“嗯?”
“阿虾说,你小时候的愿望,便是……”
“没有!坚决没有!没有那回事情!”
苏钰摇着脑袋坚决否认,心里却是将碎嘴的阿虾咒骂了千千万万遍。
“呵呵。”曾丛难得开怀笑了一次。
“阿钰当年的志向很远大。”
瞧见曾丛心领神会的表情,苏钰知晓他已经知道了清清楚楚,干脆耸了耸肩,瞧着曾丛眉眼如画自有风华的脸,眯着眼睛道:“你应该庆幸,当年我在路上见了你,就只盘算着等再大些,将你劫上山去呢。”
曾丛眼眸微动,带起隐隐笑意,后又慢慢暗了下去,泯一口茶水,低声问道:“后来,是因为有了他么?”
提起萧逸,苏钰点点头,一颗心有些闷闷的疼,“算是吧。”
“如果……”曾丛抬眸看着苏钰;似是半开玩笑的道:“我是说如果,没有萧逸的话,你会选择我么?”
听着曾丛的话语,望向面前笑意浅浅却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睛,饶是苏钰在感情事上迟钝,此时也有些意外。
有一刹,苏钰脑海里细想过,若曾丛喜欢她,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曾丛这份喜欢,让他帮她?
稍一转念,苏钰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只当他做朋友,做好兄弟,她尚且未曾给曾丛做过什么,凭什么再利用了旁人的一颗真心呢。
不过幸好,曾丛说的,也是“如果”。
苏钰眼睛一涩,努力笑笑道:“我打小就是个死心眼儿,很容易满足,向来什么东西有了一件,便再不会去贪图第二件。”
口中的茶水似乎泡的太久了,浓浓的,有些苦涩,曾丛笑笑,不经意道:“或许,是我不够好吧。”
“不。”苏钰摇摇头,“你方方面面,哪一处都比萧逸不差,甚至更优秀,只或许,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姑娘,并不一定是我,她可能,很快就会出现了。”
西边墙头的晚霞红彤彤的一片,仿佛要热烈的燃烧,将整个天空照亮一般,可是夜晚,终究还是快要到了。
曾丛望向晚霞,喃喃道了声,“借阿钰吉言吧。”
苏钰低下头,不再看曾丛有些寂寥的身影,倘若这世上没有一个萧逸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放弃所有,那么她说不定,果真会爱上曾丛,可是今生今世活过一辈子,不管能不能救出萧逸,不管他能不能陪她走过余生,这一生,有过他一个,就够了。
站起身来,苏钰不曾强求,握了握自己的衣襟,又轻轻放开,朝着背对着她的曾丛道:“我知道你本没有义务帮我,我只不过,还是想求你一次,我……”
“我帮你。”
曾丛似乎不假犹豫,肯定的应下了苏钰的话。
苏钰听了,猛然抬起头来,却听见曾丛回过头,一双眼睛里静的仿佛夜里的星空,深不见底,又莫名的沉静寂寥。
“抛开儿女情长,不如,我们也来做个交易。”
苏钰心头一惑,“什么交易?”
“北狄的存在已经有了千百年,他们的实力,有着很深很牢的根基,以大梁如今的兵力,你或许可以带兵战胜他们一时,甚至削弱他们,却歼灭不了北狄千百年的根基。”
“那便已经够了。”
苏钰上前一步,行至曾丛身侧,瞧着天边的晚霞,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道。“祖皇帝带着属下打下大梁的江山,算起来也不过百年,大梁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都只派着萧家军驻守边关,从未真正大规模征讨过北狄,再加上大梁境内各路诸侯心思不齐,便也一直这样以守为进,勉强维持着和平。眼下若是能竭尽全力出兵,只要削弱了北狄,必然能解了几十年的边关之患,所以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萧逸。”
曾丛点头,与苏钰并肩站立在一起,走进他世界的女子,为数不多,苏钰却是一个让他欣赏甚至敬佩的人,她的机谋才智,心胸度量,不输于全天下的任何一个男儿,甚至他自己。
“这也是,我要同你做的交易。”
苏钰蹙眉,这次未曾开口问,而是等着曾丛将话慢慢说完。
“天下一统,百姓方能安宁,这些年来,大梁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不胜数,老百姓颠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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