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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谖婵-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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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劝”,谖婵悲冷断拒

    宗望深冷道“你还是去看看赵桓的窘境再决定吧”

    谖婵至赵桓所处的斋宫别室,望赵桓坐于案前,双眼浮肿,形神落魄,举笔又搁,忧急泪流道“他们不但要索金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还要上上降表,割去两河,朕如何能应”

    右仆射何粟,兵部尚书孙傅等人劝道“那粘罕和斡离不说,若不上降表,割地纳金,便要废君易主啊”,“若割地纳金能打发金军离去,保全了宗社也是万幸啊”

    赵桓执笔,却手颤不能书,伏案痛哭“朕悔未听种师道言,才落得今日城陷”

    谖婵心下悲怆,这世上没有悔字,可我如何开得了口也劝官家投降受辱,转头离去,避于来时所乘马车

    宗望跨上车来,于她左旁落坐,道“既那赵桓迟不上降表,我和粘罕仍不打算见他,就扣他在此吧我也回刘家寺营寨了”

    马车驶入刘家寺金营,宗望瞟目仍神色阴愈,静望窗外的谖婵,忽凑她耳边道“你见赵桓有多狼狈了,你也该知大金有废宋易主之意,你要是宋人,就来我帐里,好好求求我,给我赔罪我一高兴,兴许还能有办法放那赵桓回城”,说毕,回了大帐,等了许久,却不见谖婵前来,心乱如麻,对邓圭道“你去问问她为何不来罢了,我亲自去”

    至谖婵帐外,令邓圭入内,自己则候在帐外细聆,闻邓圭道“谖婵小娘子为何不去啊二太子正大发雷霆,你就不怕他牵怒官家,不放官家吗”

    闻谖婵不屑冷傲之声“当我蠢啊我去了,他就愿放过官家,放过大宋就算他愿,粘罕愿吗那些眼谗大宋金银的金军将士又愿吗时至今日,局面已并非他一人能掌控的,所以,我为何要屈身求他,白白受他羞辱啊况且,这天子死社稷,自古以来理所应当之事,死了反倒能免受屈辱

    在我看来,官家就是不要上降表求壮烈一死,还能留名青史我柴谖婵也不惜一死随他同去便是,如此便也是回报了王娘娘和他当年对我的恩情何苦窝囊”

    宗望眉间深结,怒然回帐,取酒狠灌,道“柴谖婵,你果然是个妖女妖女”

    萧庆前来,笑道“那赵桓终是熬不住上了降表了,国论移赉勃极烈命卑职来说,明早请二太子去青城斋宫受降”

    宗望轻蔑道“没骨气”,对回来的邓圭道“你再去对柴谖婵说,那赵桓已上了降表,明日大金受降,我还要她同去看看赵桓多窝囊”

    作者有话要说:

    、城陷国倾下

    再随宗望至青城粘罕营寨,谖婵见斋宫鸱尾已用青毡覆裹,壁上有画龙处亦蔽以帏幕

    众金将齐聚,斋宫大殿北向设置香案

    望赵桓被引前来,双眼浮肿,落魄较昨更甚

    粘罕接了降表,令赵桓北望拜毕

    谖婵暗哀“何苦窝囊受辱”

    粘罕对希尹道“叫人读降表,给将士们听听啊”

    宗望却接过降表在谖婵面前一抖,讪笑道“就让她读她声好听”

    “不读”,谖婵悲怒道

    宗望蔑笑道“你不读,你果然嘴硬,那就只好让宋皇帝来读”

    谖婵蹙眉,轻声读道“臣桓言”

    赵桓掩面泪下

    宗望喝道“听不见”

    “伏以今月二十五日”,谖婵略提语声

    “从头念”,宗望深冷道

    谖婵闭目深吸口气,泪仍下颊,颤声念道“臣桓言,伏以今月二十五日,大兵登城,出郊谢罪者。长驱万里,远勤问罪之师;金庇一宗,仰戴隆宽之德。感深念咎,俯极危衷。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猥以眇躬,奉承大统。懵不更事,济以学非。昧于知人,动成过举。重烦元帅,来攻陋邦。三里之城,已失藩维之守;九庙之祀,当成煨炉之余。不图深仁,曲假残息。兹盖伏遇伯大金皇帝乾坤之德甚溥,日月之照无私。不怒之威,既追踪于汤、武;好生之德,且俪美于唐虞。弗念一夫之辜,特全万人之命,宇宙载肃,宗社获安。文轨既同,永托保存之惠;云天在望,徒深向往之诚。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桓诚惶诚惧,顿首顿首”

    左右唏嘘,赵桓及随臣拂泪,谖婵却反倒泪干,对宗望、粘罕屈膝一礼,道“此乃京城,国相与二太子远道而来,官家应对二位以宾主之礼相见望置酒筵席,讲清前尘误会,重修邻好”

    赵桓与宗望、粘罕逊让再三,落坐主位,稍觉颜面

    粘罕道“是该置酒好好讲讲你们那太上皇在位时处处失信于大金就应该让他亲自来讲清”

    赵桓道“太上惊忧病重,为人子,如何能劳顿老父”

    谖婵暗恨“就该那赵佶亲出就是他重用奸臣,将大宋弄得千疮百孔,如今竟然病重是胆小吓的吧”

    宗望道“此前本帅要康王前来出使,他并未至,听闻他此时在河北,诏他回京并将河北、河东守臣家属四十五家家属送来还有蔡京、蔡攸、王黼等奸臣的家属也尽快遣送”

    粘罕道“还有答应的良马万匹,甲仗、军器等物,都得快送来而此前说的是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绢一千万匹”

    赵桓一一应允

    粘罕又道“天色晚了,出郊已两日,恐城中居民不安,让这就派萧庆等人送你回去,将金银绢帛限日办齐”

    谖婵望赵桓车马出营,暗忧“这么多金银,就是让京城百姓倾家荡产,也凑不够啊金人这显是在故意刁难,不愿讲和那完颜宗望不是残暴之人,有办法劝服只是粘罕那恶畜,仇恨大宋,仇视宋人,能劝他的,想来唯有完颜希尹”

    望希尹正要回帐,跟上一礼,道“兀室将军,所索的那些金银,就是让京城百姓倾家荡产,也无法满数,即便武力强逼,金银也不会从天而降啊不如双方立个条款,你们退兵,所要金银以后逐年以岁币清偿,对你们可有利无害吧反之,你们大肆索要,虽可逞一时之强,得一时之利,可有年年岁币那般长久吗你们与辽战将息,百废待兴,战祸不休,可不是立国安民之策啊”

    希尹抬目,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早已想过”

    谖婵再行一礼,道“知兀室将军见识广远,人人敬服,只要将军肯向粘罕进言,相信定能劝说粘罕做出有利于你们大金的正确决定”

    希尹目若铜环,阴冷道“可到眼下为止,粘罕的决定,我都觉得正确宋就该交些金银犒我大金兵马宋若诚心附我大金,尚可立为藩属,要有二心,便废宋易主,我大金亦可边境安稳,年收岁币吧”

    谖婵暗暗惊忧“如今想要保住官家和大宋,还得看那赵佶”,遂笑道“可大宋广袤,易一新主,郡县不服,税赋不缴,你们所立新主,虚有其名,交得出岁币吗还不如扣那太上皇为质保全当今官家,大宋不但不会有二心,还必年年奉上岁币,你们可是名利双收啊”

    希尹点头,阴冷退去,道“我也听那邓圭说起过你父母之死,即便你出这主意是为报父母私仇,我也承认这确是个不错的办法我会与粘罕商量,邀那赵佶出郊扣下为质”

    谖婵屈膝行礼,笑道“先谢过兀室将军我就知你最有见识”

    希尹面又阴冷,道“阿谀奉承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讲我知你甚有胆识谋略,最好安份老实,敢再生事危害大金,别说粘罕不放过你,我完颜希尹定率先不饶你我的话,你最好记清了”

    与此同时,立于斋宫殿前闻二人对话的宗望暗怒“柴谖婵,你眼里有我吗你宁可求兀室也不肯开口求我”,回到刘家寺营寨大帐,取酒狠灌,吼道“邓圭,将柴谖婵叫来”,转又叫住邓圭,按额心烦道“罢了,她就算来了也只会以死要挟,惹我不痛快另外叫个女人来”

    片刻,邓圭领来一名美貌女子,是赵福金的媵婢李氏,讨好笑道“她是茂德帝姬的媵婢,茂德帝姬下嫁蔡京之子蔡鞗,她因善解人意便被蔡鞗纳为妾室,因二太子发文索要蔡京、蔡攸、王黼等奸臣的家属,三日前,蔡鞗被发遣而来时,她亦随蔡鞗同来望能合二太子心意”

    李氏行礼娇声“二太子万福”

    一番发泄,宗望心间却更觉烦苦,吼道“滚”

    李氏怯声道“是奴婢伺候得不好,还是奴婢丑陋”

    宗望细看李氏,道“不你是个美人”

    李氏为宗望捶肩,道“奴婢哪里算美奴婢服伺的茂德帝姬才美啊她是太上最宠爱的女儿,都公认她是帝姬中最美的”

    宗望随口说道“是吗是听邓圭提起赵佶的妃嫔很美,那些帝姬也都个个貌若天仙我正打算要个帝姬和亲这要和亲,当然得要个最美的那你说的这什么帝姬比起柴谖婵怎么样”

    李氏道“相貌是各有千秋了,但茂德帝姬的身形纤娇和柴谖婵那是很像啊不过,柴谖婵没缠过脚,如粗使宫女们一样是双天足,一看就是受苦受累的命”

    宗望瞟李氏那足弓曲拱的小足,道“这有什么好看”,又奇道“既然你都缠足为何柴谖婵不缠”

    李氏道“她幼时受了重伤来大内,她是周世宗玄孙女,出身名门啊老宫人们又都怜惜她喜欢她,为她着想
………………………………

第34节

    ,要给她缠足,还吓她说,不缠足便与粗使宫女们一样,将来可嫁不掉啊可她就是死活不愿意啊,尽说些歪理我有心疾,又重伤未愈,随时都会死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长大,还嫁人呢就算我侥幸长大成人了,那愿娶我的人定就该不会嫌弃我有心疾吧既然我身患心病恶疾都不嫌,还会嫌我没缠足吗我傻啊白白缠足受罪”

    宗望大笑“她小小年纪就很有见地啊”,闭目乏躺毡毯,道“看来你知道她很多事,讲来我听”

    在李氏对谖婵的描述中,宗望时而大笑,时而黯然,可心间却越发寥落苍茫,问道“你知道柴谖婵喜欢什么”

    李氏一时语堵,思量道“该会喜欢灯吧听说柴谖婵当初嫁给郓王时,上元节去赏灯,因蔡京的幼子蔡洌С遄才盗怂淖呗淼扑盟狄鹆瞬碳衣牛蟛啼'死在蔡家园子后院,身首异处啊蔡京说,是柴谖婵勾结西夏死士杀的蔡洌Э杉餐ο不兜频陌傻才佣枷不丁�

    “听说过宋东京的灯槊华美,也快到正月了,我也想看看”,宗望唤来邓圭“去对宋臣们传话,我还要上元灯饰装点营寨”

    至此,除了每日搜括民间金银绢缎朝金营车载不停,皇宫以内以及道宫、佛寺、正店所有灯饰亦被搜绝殆尽

    时已元宵

    金灯、琉璃、翠羽、飞仙等各类灯饰二万丸张饰布满刘家寺金营,夜尚未昏,便已灿若星海

    谖婵掀帐观望,寒涩凄悲之感,重叹口气,“华灯似旧,境已大迥越是璀灿,越是耻辱”

    举目四望,见露台之上还有倡优艺人正呈杂剧百戏,宛若昔年宣德门前张灯盛景,而邓圭领数人堂上堂下摆置筵席,随同忙活的内侍中竟有邓乙,想找他寻问究竟,苦于金卒看守,无法出帐,宗望却踱来,道“你是想出去赏灯吧我命人在堂下给你安了席位,想去就去”

    谖婵至席外,佯装拈食邓乙正巧端来的果脯,小声问道“你如何会在此处”

    邓乙强忍眼泪,小声悲愤道“小的是随大王一同到的青城金营啊,邓圭与小的相熟,将小的要来帮忙布置谖婵小娘子定还不知道吧,因将民间也搜括怠尽,可金银远不足金人索要数目,何粟、李若水他们多番到金营请求那粘罕、斡离不减些数额,可不从,并要求官家再亲自出郊面议,官家疑金人欺骗,便不欲再往,可何粟、李若水劝官家但出无妨,官家也恐金银不足,金人纵兵,无奈答应再出可官家非命大王也随他一同出郊,以太子监国,枢密使孙傅为留守,还交待孙傅有不测便立太子而大王此前被禁足郓王府已整年,早已重病,得官家圣旨强拖病体在正月初十随官家同到了粘罕的青城营寨,可官家和大王一到当晚,便被幽闭于斋宫端成殿东庑,不俱供帐,铁索阑门官家遣人通谒,想见粘罕、斡离不,可二人均不理会官家和大王此时仍被幽闭于斋宫啊大王重病在身,也不准小的在旁服伺,这么大寒的天时,金人让官家睡的都是土床,大王定就更是寒苦了,又没药服用,定会加重病情啊”

    谖婵望粘罕领数西路军将领亦前来赴宴,赵桓与其从臣亦被两队铁骑夹护而来,强行令其堂中落坐,暗哀“早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席半,赵桓从臣吴幵、莫俦向宗望、粘罕奉上赵桓手诏,肯求道“已向民间大肆搜括,金银实不足数,这是官家的手诏,允以亲王、宰执为质,衮冕、车辂及宝器二千具,民女、女乐各五百人入贡,岁币加银绢二百万两,以抵河以南地,宗女各一人馈二太子和国相求允官家回宫”

    粘罕吼道“不是早遣萧庆传话了,要道宗出质,要帝姬和亲,岁币要一千万,不答应就力取”,说罢,命两将押解赵桓随他离去

    粘罕离去,吴幵、莫俦又对宗望苦苦肯求

    宗望冷声道“本帅早已说过,想减金银数量,就允帝姬和亲,本帅不是早点名要那赵福金和亲吗可人送来了”

    吴幵、莫俦为难道“已禀明太上和亲,可茂德帝姬是太上最宠爱的女儿,太上不答应她改嫁和亲啊”

    宗望怒喝“那就不可谈赵桓不能放”

    谖婵在席间闻言暗哀“大宋从无公主和亲之策,何况赵福金还是赵佶最宠爱的女儿,哪里舍得哪像我这个小孤儿可以随便如物件送出”

    邓圭端来一碗元宵,笑道“谖婵小娘子,小的特意留给你的,知你爱吃”

    谖婵接过,不甚失手,汤水洒在淡紫袄袖上

    谖婵取帕轻拭,道“弄脏了”

    邓圭道“小的这就去找几身合宜的御寒衣物来给你换,小的拿去替你浆洗干净便是”

    邓圭领婢女捧来几件新锦面棉袍至谖婵帐中,笑道“谖婵小娘子看看喜欢哪一件都是新制好的”

    谖婵瞟目,虽是大宋的锦锻,可制的却是左衽女真式,道“一件都不喜欢我记得我家宅子里还留有我往年的旧袄,你对那二太子说,我想回去取来换上”

    邓圭难道“小的不敢说啊要不,谖婵小娘子自己去开口二太子刚回了大帐”

    作者有话要说:

    、帝姬和亲

    谖婵入帐屈膝一礼,道“有一事相求二太子”

    宗望暗喜,却佯装不耐烦道“你这是来投怀送抱求我放了那赵桓的吧可你以为我还稀罕你吗你刚定也听见了,我要帝姬和亲,而且就要那个最美的而你区区民女,投怀送抱给我做妾我都看不上谁让你之前自视甚高啊”

    谖婵蹙眉,屈辱浓重,唇角高傲轻扬,轻蔑道“我身份卑贱,本就无心高攀二太子只是想求二太子派兵押送我回我家宅子,让我换身干净的旧袄,看看我家宅子有没被你们丧心病狂焚烧损坏,而我家宅里也还有几匹往年的衣料锦缎啊,也打算去搬来送交给你们凑凑数啊你们索要巨额,不让百姓倾家荡产,你们如何罢休啊贪婪无耻,远甚贼匪强盗”

    宗望震怒拔刀,架谖婵颈上,吼道“敢骂我贼匪强盗快跟我赔罪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谖婵悲怒道“杀啊我的命既是你的参王所救,我早就不想活了,这就还你”,昂颈向刀刃狠抵去

    宗望一惊,疾速收刀,目泛青铜,恨恨道“柴谖婵,你要再敢求死,我就在城中大开杀戒”

    谖婵忽大哭,悲痛道“我被你囚禁,没有自由,不见天日,生不如死我也不过就是想回我家宅子去看看,这小小要求都不答应你就是想让我在囚禁中郁郁至死”

    宗望眉结深川,道“好好这就命我一队亲兵护送你回去,行了吧陷城当日,我就下令不准焚毁抢掠你家宅子,一草一木都是完好的别哭了”

    谖婵哭泣更甚,道“什么护送不就是将我当囚犯押解这是何其屈辱,我还不如死了况且,你们一队金军出现,定会吓坏我家的左邻右舍啊,将那些老人们吓出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啊你就放我自己回去,京城处处是你们兵马,我还逃得掉”

    宗望低头思量,忽狠瞪谖婵,道“我就命人护送你出营直到城门口,但由你自己进城回宅,这样行吧可你敢诡计多端,藏匿逃亡,我明日不见你回营,我就在城中随便取一千个宋人人头,他们都是被你所害”

    谖婵将泪一抹,道“好那你能不能给我块牌符让我能在京城通行无阻你想啊,要是我在城里遇见你们不认得我,又不通汉话的女真兵,不会杀我吧”

    宗望将手一劈,“不给你拿着牌符难保不会惹事”

    谖婵悲恨道“你不是不知你们那些金兵不但贪财,更还好色,掳掠女子,禽兽之行,干不出吗”

    宗望眉更深结,喝道“谁让宋败降啊亡国子民是该任人宰割,怪不得我大金将士”,却仍掏出银牌掷地

    金骑押送谖婵至南薰门

    谖婵步下马车,寒雪已盈天铺地厚积数尺,谖婵冒雪艰难而行,往年的汴京夜市通宵达旦,如今恍若死城,处处弥漫战后的烟硝血气,而因围城日久,缺粮少薪,街头巷尾更是随处可见冻饿倒毙的贫苦百姓

    谖婵凄泪滑落,疲乏回到“相国寺”宅中,将厅内灯烛燃亮,稍觉暖意

    “小娘子”,妇人颤声

    “莲娘”,谖婵回头,果是莲娘满面泪痕

    主仆二人相拥痛哭

    莲娘哽咽道“当时,将我放出蔡家园子后,我蓬头垢面,身无分文,我便悄去了瑶华宫,得孟娘娘收留金军陷城后,瑶华宫也无明起火,我和孟娘娘就只得逃来相国寺外她弟弟孟忠厚的私宅,就在我们这宅子不远啊我刚听闻宅门响动,望见果然是你回来,我好高兴啊”

    谖婵为莲娘拭泪,道“我记得我们在汴河边还设有两间粮仓,前几年让九易他们屯在那里,是想用于灾荒时捐出救急,那粮仓有被金军抢掠毁坏吗若还在,我去开仓,将粮分给贫民百姓”

    莲娘道“我悄悄去看过,还完好锁着啊,里面可有几千石米围城太久,冻饿死了很多人,我本都想将那粮仓打开,可是我就怕我去一开仓,就被那些金军抢掠,就不敢去”

    谖婵掏出那银牌一掂,道“我敢去啊要完颜宗望的银牌,目的就在这里叫人随我去搬粮”

    时已午时,谖婵仍未返回,宗望烦燥不安,见宗隽前来,道“讹鲁观,你来得正好我不是让你昨晚命人跟着那柴谖婵吗她怎么还没回营”

    宗隽道“我正是来对二哥说那柴谖婵的事,我派出的人刚来回报,她去汴河边打开两个仓禀,让一群民力从里面搬出千石米,送到相国寺去分给那些因围城多日快饿死的宋人听说,那两个仓禀确是她的,是她屯在那用于灾荒时捐出来救急这时,她都还在那相国寺分米要不要阻止”

    宗望心烦道“她也不过就是分米,由她去吧”,唤来邓圭,道“找几个女人来”

    可眼前尽是谖婵,竟觉无力,赶走众女,苦闷难熬,道“柴谖婵,你这个妖女,妖女你害我不浅”

    时已正月二十八

    黄昏雪大

    邓圭送来酒菜,谄媚笑道“二太子,福金帝姬今日已被作为蔡京的遗存亲属送来了,小的这就让她前来服伺定会合二太子心意”

    宗望随口说道“我想要的是柴谖婵,别人会合我心意吗带来我看看吧”,取酒狠灌

    蓦然抬眼,沉沉雪幕里由李氏搀扶,缓步而来一位梳单鬟髻,身着淡紫锦袄,白褶裙,袅娜纤娇的女子,宗望惊道“柴谖婵”

    邓圭讨好道“二太子,她便是福金帝姬”

    宗望急不可待掰起赵福金下巴,希望能看见一张期盼的面庞,可眼前容颜却与谖婵毫不相像,且战栗颤抖,面无人色,他不由失望,抓住赵福金衣襟,道“可这袄不是柴谖婵的吗”

    邓圭跪下道“前几日,柴谖婵的袄换下来浆洗,小的今日自作主张从浆衣处取来给福金帝姬装扮,是想二太子欢喜啊二太子要不喜欢,小的这就让她换下便是”

    宗望从案旁的木箱里随手抓出大把金银扔给邓圭,道“赏你的”,仰头灌下整罐烈酒

    邓圭欣喜谢过,对李氏命道“还不快劝劝福金帝姬好生服伺二太子”

    李氏搀赵福金至后帐扶坐毡毯,道“帝姬,事已至此,就好好服伺二太子”

    赵福金抓着李氏惊瑟颤抖,泣道“快带我走,带我走我好怕,好怕”

    李氏倒了杯酒,道“好好帝姬先饮下这杯,压压惊”

    赵福金饮下酒水,面上红潮,晕倒毡毯,窈柔美态

    宗望在旁坐下,轻抚那袭淡紫锦袄衣襟上的谖草花边,穿着如此合体,眼前女子仿就是谖婵探过身下女子那白皙柔滑的肌肤,不足一握的纤腰,他想“听说柴谖婵与她身形相近,定也就是这样”

    激情迸发间,脱口唤着谖婵,身心从未有过的异常满足,舒坦睡去

    一觉天明,朦胧睁眼见身旁“谖婵”坐于毯旁慌忙着衣的背影

    宗望笑唤“谖婵”,将她拦腰环过,压倒毡毯,正欲亲吻,赵福金惊声尖叫,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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