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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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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负责摇树的小子叫做来福的,立刻就叫了起来:“少奶奶,我怎么办呢”贤抬头笑道:“你那一份我记着了,不过你可别使太大劲,把树都摇坏了。”
来福憨厚的一笑,说:“不会的,少奶奶的话我都记着呢只轻轻的摇,熟透了的果子自然就落了,没熟的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来摘。”
这来福跟驾车的赵来喜是兄弟,都有些傻愣愣的样子。贤听了笑道:“那得等我们这次做好了再说,不然摘太多也是白白浪费力气。”
他们一共摇了十几棵梅树,每个人捡了大半篮子,贤又让人从厨房拿了大木盆出来,全部倒进去清洗,堆起来足有半盆了。一边清洗一边挑选,只要个头大又饱满,而且没有虫咬损伤的,剔除的倒有一小半了。
清洗完正好是烈日当头,再用竹篾簸箕盛着放到日头下去晒。因为要摊开得薄薄一层,用了好几个簸箕才装完,又怕虫萦鼠咬,在屋前朝阳的空地上用长条凳摆了一排,再放上装青梅的簸箕晾晒。
贤一是觉得有趣,二来也不放心别人去做,所以都是亲力亲为参与加指挥,好不容易洗净捡好,只等大太阳曝晒几日,她还是一直坐在窗前远远的看着那晾晒的果子,时不时叫人去看看有没有虫蚁爬进去或者飘落的树叶之类的。
到了傍晚太阳西斜,忙又叫人将簸箕搬进来。虽然没有完全晒好,也先用有盖的小木箱装好,等到第二天继续要晒的时候再用簸箕分装。
这样忙忙碌碌的一天,书倒没看几页,倒了晚上,她又想起来应该找几种草药跟青梅一起酿制,既可以调味,也能更具药效。
逍荣直到快三更才回府,小兰还在外间等着,他进门就让她别大声嚷嚷,自己洗漱完了才进卧房。贤果然睡着了,不过却是靠在床头,手不释卷的模样,想是看着书睡过去的。
逍荣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书抽出来,轻轻解开她还穿着的小袄的盘扣,抬起她的手肘,想给她脱了衣服再躺会舒服些。贤睡梦中被人这般搬弄,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就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要不要吃些夜宵再睡”
逍荣看她微皱眉头,要醒不醒的模样,格外娇慵无力,不禁凑上前吻住她柔软的薄唇,一边给她解衣,一边细细舔弄。
贤这下完全醒了,却只乖顺的任他动作,过了一会才有空轻声哼道:“还没熄灯”
逍荣却舍不得丢开手,只随手将帐子扯下,拥着她一起倒在床榻之上。灯下看美人更显娇媚,关了帐子也是半明半暗,拂开绣着银线白梅的水红肚兜,如玉的娇躯就直呈眼底。贤身段颀长,纤浓合度,骨肉匀停,最是一身瓷白肌肤如雪似玉,让人不忍落下痕迹。
他就算再怎么温柔蜜爱,情到浓时也难自已。帐外烛影摇曳,只闻低沉的喘息和撩人的,久久未能停歇。
后半夜突然有喁喁细语,有人轻笑:“娘子今日怎么这般甘甜还是我尝错了”
细微甜腻的女声说道:“早上忍不住尝了一枚青梅,真是又酸又涩,后来吃了好多糖才压住那股味。”
“你吃青梅做什么”那人又忍不住笑。
“现在还不能吃,以后你就知道了。”
语声渐微,呢喃又起,初夏之夜,几许**。
………………………………
第四十五章 临别
贤这几日一直忙着晾晒青梅,研究蜜饯制作之法,心情愉悦也不觉得烦闷无聊了。这天逍荣难得提早回府,陪她一起吃晚饭,本是温情甜蜜的时刻,他却突然说起过两天要再去杭州一趟。
她停住筷子,愣愣的看着他问道:“这次又是出了什么急事吗要去多久”
逍荣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芙蓉虾片放在她碗里,说:“不是什么急事,往年这时候都要去一趟杭州的。马上就要过端午节了,这在南方是不亚于春节的重要日子,除了食粽子赛龙舟的习俗,家家都要赶集做新衣,商铺则要进行小半年的盘点。我得赶在端午节之前去查看一遍,然后才能让掌柜伙计们回乡过节。这趟来回总得要一个月以上。”
贤已经无心吃饭,脸上露出不舍之色,又问:“离端阳佳节也不过十几日了,你什么时候要走”
逍荣伸手越过桌子,握了握她的手指,说:“明日还要将一些药材装车,顺便运到南方去卖,后天一早就出发。这次跟我一起去的人有十来个,你放心好了。”
她也不再过问太多,只是两人正是情浓之时突然说要分别,心里总是难过不已。她一夜都没有睡踏实,一大早逍荣就起床出门去落实远行之事,她也跟着起来,想要替他打理行装。
以往都是小兰做这种事,这次她要亲手为他收拾衣物,小兰便只在一旁帮手。她想着南方气候炎热,这时早已入夏,该准备轻薄的绸衫纱袍;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南方也是梅雨季节,若是阴雨不断天气转冷,一定还得带上棉布夹袄,还有油纸雨伞、防雨木屐。一路上车马劳顿,住客栈又不能洗衣,所以得多准备几套衣服换用。
她想来想去就从柜子里捡了一大堆衣服出来,堆在床上一件件叠好。小兰忍不住说:“少奶奶,用不着带这么多衣服。少爷以往也常去杭州,那边住处东西也齐全,四季衣服都有的。”
贤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那边的衣服都是收在柜子里不常穿的,冬日里也没人拿出来晒晒太阳,若是发霉了也未可知。还是随身带过去的更合用一些。”
小兰心想反正有马车运行李,多带些也不妨事,因此也就不阻止她了。贤叠好了衣服,又想起从自己箱子里翻出来一个刚绣好的香囊,银丝金线绣的连理枝疏朗细致,她仔细看了看,又吩咐小兰去取些薄荷香片来。装好了香料,跟衣服放在一起,不仅气味清新,还可以驱蚊提神。
因为逍荣要出远门,这天晚上林府两家人便聚在一起为他饯行。贤许久没有与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包括林二老爷一家也是很久未见。奶妈抱着清雪,没让她上桌。大约是父女天性,满桌坐的都是亲人,她却只喊:“爹爹,抱抱”
逍荣对孩子始终少了一份熟络,满心疼爱的抱在怀里,却有些诚惶诚恐的不安。清雪奶声奶气的问他:“爹爹,你又要出门吗什么时候才回来”
逍荣抱着她说:“过一个月就回来,雪儿会数数吗一个月就是三十天。”清雪真的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可惜只有十个手指头,怎么也数不完,逗得大家都笑了。
二老爷举起酒杯敬他大哥,逍荣、逍云也都陪着举杯,贤忙将清雪抱了过去。二老爷饮干了酒才开口道:“这次逍荣出门,端午节都不能赶回来过了,咱们也算是提前过节。另外我也打算赶着过节前搬到城南新家去,也算是凑个喜气日子。所以今天这一杯酒也是乔迁之喜,往后就不能天天过来看大哥大嫂了。”
他说着说着竟然语气哽咽起来,林老爷默默的喝了酒,只叹了一声:“总要有这一天的,你以后自己当家,万事都要做个表率。”
逍荣没有开口说什么倒是二太太陪笑道:“咱们又不是搬到十里他乡去,你看你都说些什么话若真有事,咱们还不是一会儿工夫就来了。”嫁进林府二十年,她终于熬出头了,那份自在喜悦压也压不住。
林太太也点头说:“理当如此,就算以后分家了,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更不用说血缘改不了的亲兄弟。一定得常来常往,事事都有个照应。”
逍云和碧云都默不作声,姨太太和雅琴是外人,更加插不上话,一顿饯别宴倒吃出了些凄凉之意。
晚上,贤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包袱一一打开,给逍荣看带到东西都放在何处,逍荣虽也觉得这次带的衣物比往日都多,可是也不说什么只点头答应。贤又拿出那个香囊,给他系在衣带上,低着头说:“里面装的是薄荷香片,路上若是疲乏,你可以闻一闻它,能消暑醒脑。晚上住店的时候放在帐子里,也能驱蚊解乏。”
逍荣捉住她的手,放在鼻端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清凉香气。他笑着说:“我都记住了,你今日也累了一天,还不早些歇息我明日也要早起,到时候又要吵醒你了。”
她叹了口气,口里说着:“我真想能跟你一起上路,永远都不要分开。”霎时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却悄悄转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逍荣却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情,伸手就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承诺:“以后我一定带你去看我曾经走过的地方,去看那些你一直向往的天下风光。”
她也紧紧抱住他的后背,默默点头不语,其实她想起白蛇传里端午误喝雄黄酒,白蛇现行吓死许仙的故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祥,却不愿开口与他谈起,生怕一语成籖。
她这般郁郁寡欢,逍荣满心疼惜,花了更多心思去抚慰撩拨,而她也存着有心取悦的想法,难得主动回应他的亲吻。唇舌交缠,吞津换沫,直到喘不过气来也不舍得分开。听着她的娇喘低吟,逍荣的大手抚遍了滑腻无暇的如玉肌肤,唇舌也化作第三只手,在她盈盈一握的雪峰间烙下朵朵红梅。
“逍荣,荣”她低声唤着他,浑身上下发热泛红,他还在肆意点火,却不负责任的把她丢在火海之中。
逍荣强忍许久,终于将自己快要爆炸的**送入那春潮带雨的花径之中,结合的刹那相拥的两人都忍不住轻微的颤栗。逍荣就着结合的姿势将她拉起来抱在怀中, 一边密密实实的吻着她的双唇。原本遮身的薄被悄悄滑落,裸裎相拥的躯体曝露在夜凉如水的气息中,却不曾有人察觉丝毫的凉意。
“贤”激情勃发之时他也连声唤道。
“叫我小雨”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喃喃说道:“我娘总是这样叫我,以后只有你能叫我小雨。”
“小雨”他脑中空白一片,却格外顺从,一边吻着她的脸颊,一边唤着:“小雨”
临行临别意迟迟,浓情蜜意夜未央。第一次用尽所有的心力去赴一场狂欢的盛宴,未曾道别,已然相思。
………………………………
第四十六章 故人
林逍荣离京已有数日,贤一直郁郁不乐,每日里除了晨昏定省,连屋子都懒怠出。这日正好是二老爷一家乔迁之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隔壁帮忙打点。
屋子里所有要搬走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堆在院子里,整套的衣柜、檀木大床需得好几个大力壮汉才抬得动,精细的瓷器古董赏玩都用专门的木箱一一装好,二老爷还不断叮嘱小心再小心,这些可都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女眷们都在内间收拾细软,二太太向来精明心细,值钱的首饰金银早就提前装箱,不露一点家底。这会子林太太亲自带着贤、碧云来帮忙,也不过是将好几柜子的衣服分拣、叠好。二太太虽已年近四旬,仍然保养得颇为年轻,她的衣服不仅多,花色也鲜亮时新。
二太太还把自己压箱底的大红嫁衣也翻出来了。虽然颜色略有陈旧,也能看出绣工非常精细。二太太将嫁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突然叹道:“唉还是老了,腰都粗了一截,这衣服肯定是穿不上了。”
林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嫁衣当然是一辈子只穿一次,几十岁的人了还担心这些个干什么等云儿娶了媳妇,你就安心享福好了。”
二太太也讪讪的笑了笑,心里还是不大甘心,过了一会又说:“当年我们张家虽不算大富,我爹却我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就这嫁衣也是十个绣娘整整绣了一个月才做成的。”
林太太笑得不露声色:“当初二叔成亲的时候,都是我和老爷一手操持,花的钱可不比后来逍荣成亲少。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提都快忘记了。你当年穿这衣服进门的时候,戴的一套首饰还是我亲自让人去做的呢现在倒没怎么见了。”
二太太搪塞道:“现在上了年纪也戴不得那般喜气的首饰了,我都收着呢。”
林太太瞧了一眼逍云,笑道:“那正好,年底逍云娶亲,可以给侄媳妇做聘礼,也算是家传之物。”
二太太忙点头称是,逍云在一旁听着倒没太大意思,他定好的那门亲事除了知道姓刘,连个人影子都没见过,也难怪他心里不大自在。
逍云眼睛转了转,发现屋子里少了个人,于是装作收拾东西在屋子无处转了转,才发现贤正站在书房窗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大嫂。”他走过去瞧了瞧她的侧脸,她却似没有发觉,才喊了一声。
贤愣怔了一下,才扭过脸去看着他问道:“小叔有事叫我”瓷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里却没笑意。
逍云站在她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两棵石榴树正开得灿烂,便说道:“大嫂是在看石榴花吗这两棵树都已经十几年了,每年秋天都能结不少石榴。人家说石榴多子,我娘就最喜欢石榴树,可惜搬家不能把树移过去。”
贤这才看清那两棵满树红艳的是石榴,心里正不大好意思,只淡淡说道:“那你们在那边再种几棵石榴树好了,等秋天这边结了果也可以让人给二婶送过去。”
逍云只笑了笑,转头看一时无人过来,便悄悄问道:“大嫂可还记得一个人叫朱瑜”
“是谁”贤本无心谈话,一时当然想不起来,微皱了眉看着他。
逍云走近了半步,又说道:“他是我的一位同窗好友,前些日子谈起他的开蒙老师,提到亲家老爷的名字,我一时好奇跟他谈起来,才知道他与大嫂是旧相识。他说他当年不仅师从孔老夫子,还在你家吃住,因此一直心怀感激。”
“你说的是朱瑜他何时回来京城的”贤细细一听,幼时的记忆渐渐浮上来,脸上露出些惊喜之色。当年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因为丧父家道中落,他母亲替人洗衣帮佣度日,也帮孔家父女打理家事, 因此孔老夫子免费收他读书,还经常留他吃住。
逍云见她果然记得,也高兴起来,笑着说:“他给我都讲过了,当年他和他母亲回乡是去找寻大哥。他兄长朱启明早年离家拜师习武,后来学有所成,前两年刚刚中了武举,现在是御林军的一个总兵,他也就跟着一起回京来继续求学,也等着参加明年科考。”
“真的吗这样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朱瑜大哥还能回京来。”贤大感欣慰,说:“想必朱大婶现在能够享福了,她老人家当年真是不容易。”
朱瑜本是仕宦之后,他祖父号惠翁,在江南素有令名。他父亲本是在京任光禄大夫,没想到遭遇事变,致使家破人亡。可怜朱母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也不得不做粗活来养大年幼的儿子。
孔老夫子因此对朱瑜多般照顾,而且他自己也颇有天分,贤还记得父亲当年时常夸奖他。后来朱母带着他回乡的时候,孔老夫子还从自己不多的积蓄中拿出一部分给他做路费。朱瑜幼年经历家变,因此性格颇为坚毅,可是贤还记得他临走时哭着给孔老夫子磕头的样子。
逍云兴致勃勃的说:“我要是跟朱瑜说你还记得,他一定高兴坏了。他说他回京以后还特意去找过你家,可是却没有碰到人,还以为你们搬家了。他听说你如今已经是我大嫂,便托我来问你。他母亲也在京,他还说要带母亲一起来看望你呢。”
“这”贤迟疑了一下才说:“该我去看望朱大婶才是,她老人家不知还是否健旺可惜我父亲不在”
逍云还不知这回事,不由问道:“亲家老爷是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未见人”他上次一见可是记忆深刻。
贤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答道:“父亲送我母亲回乡了,一时大概都不会回来。”
“原来如此。”逍云叹道:“那朱瑜该后悔了,怎么这么不巧,他还一直惦记着孔老夫子呢。”
贤笑了笑说:“我父亲也常念叨他,说他是可造之材,若能一直勤奋读书他日定能蟾宫折桂”
“确实如此。”逍云点头赞道:“他在我们学堂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才子,明年秋试就数他希望最大。”
贤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叔也不差,明年金榜题名不算难事吧。”
逍云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就不大好说了,唉怎么说呢反正我也会尽力”
二太太却正巧进来,看见他们两个言笑晏晏,不由皱了皱眉,喊道:“云儿,你怎么在这呢我到处找你,你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哎,我就好了。”逍云忙回道,转身就向他娘走去。
贤也转身笑问道:“二婶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就跟我说吧。”
二太太笑得自然:“也没什么了,差不多都收拾好了。等会下人们就来搬东西上车,人仰马翻的,你先回去也行。”
贤跟着走出书房,一边说道:“那我还是等太太一起回去吧。”
林太太坐正后院,也不肯稍微偷闲,硬是等所有东西都装车运走了,还吩咐人将剩下的东西大扫除,直到天黑才带着贤、雅琴她们回了这边。
………………………………
第四十七章 朱瑜
林府客厅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安静的坐着品茶,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可是仍然非常冷静自持。站在门口的小厮互相挤眉弄眼,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
半个时辰之前,这个个头不高、长相斯文的男子出现在林府门前,没有拜帖,反而开口说拜见林府少奶奶。
守门的家丁都很惊奇,这新少奶奶进门已经半年了,除了自己回门过两次,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来拜访她,大家私下里议论都说她无亲无故,似乎有什么隐情。
不过看这男子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像一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家丁也不敢太过怠慢,赶紧让人去通传老爷,说少奶奶有亲友来访。
谁曾想林老爷正在密室打坐,吩咐了贴身小厮,谁也不许打扰。传话的家丁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随意去打扰内宅后院,只得先向管家禀报。
管家一边着人去禀报林太太,自己先到府前将来客迎了进来,先让了座奉了茶,再来借故盘问这到底是少奶奶的何等亲戚。
那年轻男子只说自己名叫朱瑜,是林府少奶奶的故交,并不肯说到底是什么关系。管家估摸着这也不像什么嫡亲挚友,指不定是什么远房亲戚来打秋风的,因此只敷衍了几句就借故溜了。
林太太正和雅琴在房里逗孙女玩,听到下人来报说少奶奶的一个亲戚来登门拜访,要见少奶奶。林太太愣了一下,转脸却对雅琴说:“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有这么个亲戚她说起来不是只有一个老父亲,还回乡了吗”
雅琴笑了笑,说:“许是老家来的人吧远方亲戚平常没什么来往,也就没有提过了,人家都找上门来还能有假”
林太太想了想,就吩咐身边的大丫头秋菊说:“你去跟少奶奶通传一声,顺便陪她一起去前厅见客,看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或是别的,你再来跟我说。”
秋菊答应着转身出去了,林太太却沉下脸来抱怨了一声:“我这儿媳妇其他倒还过得去,就是家世实在太一般,且不说非富非贵,连个娘家人都没有,也不知今日来的是个什么人。”
雅琴看了一眼清雪,翕然一笑:“表哥千挑万选不就是看上人家无依无靠,楚楚可怜吗听说还给她把原来住的房子买回来了,这算哪回事呢”
林太太连忙打住:“算了,荣儿的事他自有主张,他的性子拧得很,咱们得顺毛捋。等他过了这个坎,以后自然还有得转圜。”
雅琴默然不语,心里不禁有些凄凉,以后不知还要多久。
朱瑜喝完了茶,就四处打量起林府的摆设。虽然不如一些官宦书香之家那般古雅,林府的客厅也是颇为大气阔绰,除了端方的檀木桌椅,墙上还挂了不少书画真迹,一幅徐文长的竹菊图正挂中堂,似乎显示着主人的意趣。
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朱瑜转头看着门口,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胜雪的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身淡绿色的袄裙,头戴翡翠玉簪,犹如一阵夏日里的清风吹过竹林,摇曳生姿绿意沁香。
那女子微微停住打量了片刻,才睁大了眼睛喊道:“真的是朱瑜大哥吗好久没见,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朱瑜站起来望着她,点头笑道:“当然是我,一别八年,你才是女大十八变,让我不敢认了,哪里还是当年的贤妹妹。”
贤走近一些,与他相对而坐,侍女又端了茶上来一一奉上。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笑着说:“前几日小叔刚跟我提起你,我以为过些日子,他会带你一起来,没想到你今日突然登门,真是意外之喜。”
朱瑜一直看着她,脑海里思绪万千,当年的假小子早就变成了温婉端庄的小妇人,笑起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熠熠夺目、灵动生姿,他说:“逍云确实跟我说过了,我一时心急所以先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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