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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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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丽风坊,本已冷清许久,如今却又恢复了昔日的繁闹。
无论楼下如何喧闹,顶楼——五楼却是一如既往的静谧,从不对外,正中开辟的雅间是元良公子起居之地,如无要事平日里也没有人敢来打扰。
雅间内依旧只有元良公子与福伯二人,不同的是元良公子今日的心情却是不错,不时抿上一口酒,伴着吱吱的抽声,咂嘴细品,闭目陶醉,一脸轻松写意。
“你这法子确实不错,丽风坊起死回生多亏了福伯你啊!”元良公子轻声感叹,面带笑意。
“全靠兄弟们肯卖力气,我可不敢居功!”福伯木然的双眼也绽露些许神采,摆手说道。
元良公子无奈的摇摇头,已然习惯他的个性,做事从不居功,勤恳认真,口出鲜少透漏半句卖弄之词,昔日便深得爷爷信任,如今跟了自己,依旧如故。
“近日知会下面一声,都打起精神来,断了水云间的财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也会效仿我们的手段。交代下去,来了不用客气,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们怕了为止!”元良公子一口干了杯中酒,沉声说道,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福伯双手垂于腹部默立,闻言微微颔首,“已交代下去,又另调了五十名精干兄弟过来,分两队昼夜轮守,水云间若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元良公子又自酌了一杯,目光透过开立的窗户看向六泉湖,似想到什么,眉头微挑,“那小子做了县尉?”
福伯:“是啊!没听说升堂断案,却找了群人在那准备建宅院。”说着,随手一指,正是六泉湖方向。
元良公子:“能安排人过去吗?”
福伯摆了下头,“怕是不容易,那小子身旁围着吴六、王三等人,城里的乞丐都聚在他们周围,根本没有旁人,贸然安插人进去有些突兀。”
元良公子蹙眉沉吟,叹了口气,“一群乞丐,平日里谁也没当回事儿,现在却无从下手!”顿了下,又道:“能拉拢两个不?”
福伯砸砸嘴,“倒是可以试试,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给个仨瓜俩枣应该就能拿下。”
元良公子:“那就尽早着手,隐晦点儿,别把人惊了。事成了也不急用,留个暗线,埋长点儿,指不定什么时候有大用!”
福伯单头嗯了声,“那小子还用不用继续探探深浅?”
元良公子端杯的手臂一顿,沉默了一阵,“有必要,多了解些总是好的,别到时候花了大力气才发现是个银样镴枪头,那就成乐子了。”
福伯:“我尽快安排。”
……
………………………………
第二卷 风起江都 第60章 打蛇论
“公子,周管家过来了。”
翌日,江南练功结束后正在房内吃早饭,小翠快步入内,脆声说道。
江南一愣,片刻反应过来,大清早周管家不会没事跑过来,八成是姚占奎有事。
果然,周管家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公子,老爷有请!”
江南点点头,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中的馒头,起身拍拍手,道:“走吧!”
……
姚占奎端坐正堂椅上品茶,见周管家领着江南自门外进来,挥手示意,“坐吧。”片刻便有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奉上,摆放在江南面前。
江南来的匆忙,嘴里还残留着些许馒头,见状忙端起茶碗漱口,嘴里没有异样感觉后,才轻声问道:“大哥找我什么事啊?”虽然心里已有计较,嘴上却故作不知。
……姚占奎端碗抿了口茶,抬头瞅了眼江南,似是随意道:“听说贤弟昨日抓了徐祖德的儿子?”
果然如此!
江南暗道一声,若是无事,也不会一大早就把自己喊来。徐祖德毕竟是郡守府司马,官居从五品,如非必要,想必姚占奎也不愿得罪吧。
“大哥都知道了。”江南微颔首,端碗品了口茶,余光打量着姚占奎的反应。
姚占奎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旋即轻声道:“贤弟,你这次有些鲁莽了,徐祖德不是街上的小喽啰,可以任人拿捏, 徐耀林更是他的独子,平日里深受徐祖德宠溺,江都城内谁人不知,所以,即便徐耀林平日里恣意跋扈,也鲜少有人理会,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江南抬眼瞅了瞅姚占奎,“大哥认为我做错了?”语气却是冷了许多。
姚占奎打量着碗中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吹到一旁,又抿了口茶水,见江南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朗声道:“没错!”
……江南一愣,一声不吭,有些茫然的看着姚占奎,怎么都感觉他的话有些前后矛盾。
姚占奎将茶碗放在桌上,“徐耀林飞扬跋扈,仗势欺人,大庭广众唆使随从堵截良家妇女,意欲何为?怕是人尽皆知吧!你身为县尉,命人将其拿下,押入大牢,有没有错?没错!
可你想过没有?其父徐祖德乃江都司马,在这江都,谁不给几分薄面,你这么做,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让他怎么想,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难道就因为徐耀林他爹是江都司马,他就可以胡作非为,我撞见了也不管不顾?我还有什么颜面再继续做这县尉?”江南急声问道,颇为不忿。
姚占奎无奈的摇摇头,“管!肯定要管!”摆手示意江南不要激动,旋即语重心长道:“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的出发点并没有错,但你要明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徐耀林固然有错,但只就本次事件来说,却并没有酿成什么恶果,依大梁律例,也仅处以劳役,而且,劳役是可以出钱请人代替的,这也是律例明文规定允许的。徐家差这点劳役钱?不差!
而你,如今也是江都首县的县尉,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这次徐祖德表面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给你下绊子怕是免不了,为了这么个无赖,平白多了个敌人,并不明智。
下次一定要注意,不动则以,一动就要一击毙命,尤其是面对毒蛇——报复心极强的毒蛇。”
江南怔怔盯着姚占奎,眉头微皱,姚占奎隐有将徐祖德比作毒蛇的意思。犹豫一下,试探的问:“大哥与徐祖德有仇?”
姚占奎摇摇头,“谈不上仇,顶多算是诉求不同。”略作沉吟,旋即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也有必要跟你细说一下,免得日后被人设套还不自知……”
经姚占奎一说,江南这才明白梁朝各郡官制的情况,也深刻的体会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的道理。郡守府看似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其中却暗流涌动,不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梁朝沿用前朝旧制,地方保留郡县二级,郡的长官为太守。太守之下有别驾、长史、司马等官,称为上佐官,他们没有职权,属闲散官员。但是如果太守缺员,上佐官可以代理州事。太守之下还有司功、司仓、司户、司法、司兵、司田等曹参军,负责处理各方面的政务,由录事参军事统领。这些官称为判司,具有实权。
万义甲虽稳坐江都郡太守之位多年,但别驾马协友一直在旁虎视眈眈,对太守之位觊觎已久。马协友虽是一没有职权的闲散官,可毕竟也是从四品下的官阶,身后不乏一群诸如司马徐祖德之流追随。这群人无权参政,但暗地里设套下绊子的事却是常干。
马协友、徐祖德等五品以上的官员任免需吏部首肯,万义甲也无权独断。强势如万义甲,没抓住他们的尾巴之前,对其也无可奈何。
江南打量着碗中上下翻转的嫩芽,蹙眉沉思。虽明白姚占奎的关切与隐忧,但若再让自己遇到类似的事,也依然不会动摇曾经的信念。
为了所谓的韬光养晦、示敌以弱,而对徐耀林那类流氓的恶行置之不理,不知要有多少个柳如云蒙受欺辱,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君子以所谓有所不为。
倘若因为担心树敌而对此类事视而不见,那这鸟县尉不做也罢。
姚占奎见江南端坐椅上,怔怔出神,以为他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也不打扰,笑眯眯的抱着茶杯细品,不时咂咂嘴,吐掉喝进嘴里的茶叶。
江南清楚,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同,都逐渐养成属于自己的处事原则,即便自己并不认同姚占奎的观点,但想去说服他怕是也难,只得摁耐心中的想法,抬头瞅了眼姚占奎,拱手轻声道:“多谢大哥关心。”
……姚占奎捋须颔首,随即想到什么,“听说你正命人在城外六泉湖旁自建宅院?”
江南目光从姚占奎的脸上扫过,对于他这么快就知道此事并不意外,姚占奎扎根江都多年,若连这点渠道都没有才让人意外,微微颔首,道:“确有其事。”说完捧起茶碗慢慢抿了口茶,借衣袖遮挡,余光观察着姚占奎的反应。
姚占奎眉头微皱,身子前倾,目光炯炯注视着江南,问道:“可是在我府上受了委屈?还是嫌弃大哥招待不周?”
江南忙摇头示意没有,“想必大哥你也知道,我收留了不少乞丐、流民,原本晚上都让他们住在酒楼,凑合一下还成,可时间久了也不是事儿,就在湖边我原来的茅屋旁选了块地,准备建个大些的庄园,到时候让他们都搬过去,我也打算搬过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旋即岔开这个问题,“对了,大哥!自己私自建宅没有什么不妥吧?”
姚占奎目光盯着江南,心里明白,江南说的都是借口,他是不愿长期寄人篱下,有了自立门户的打算,虽然理解他的做法,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怅然若失,感觉空荡荡的,不知是不是江南多次救了自己性命的关系,只要他在府上,自己心里就很踏实。
知道强求不得,姚占奎也未作挽留,摇头道:“在城内是有些规矩,但城外却是不受限制。”似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低沉,忙调整情绪,“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人手尽管言语一声,我让周管家带人过去帮忙。”
江南放下茶碗,忙摆手示意不用,“吴六、王三手下三十几人,又找了不少工匠,完全应付的来。”
姚占奎点点头,吴六、王三二人自己知道,当初江南刚和他们接触自己便命人了解了一下,都是街上的乞丐,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可以竣工?到时候我去凑个热闹?”姚占奎笑着问道。
江南:“全部建好要半年左右,但主宅一二十天就能建成,我打算那时就搬过去,今天提前跟大哥说一声。”
姚占奎虽不舍,但还是颔首道:“行!到时候我来为你饯行,顺便再帮你安置些家当。”
江南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
还没说完,便被姚占奎抬手制止,“无须再说!跟我不用见外,就当时大哥的一片心意,再说大哥就有些寒心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南也不好再拒绝,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与姚占奎又闲扯了一会儿家常,见三夫人过来,忙起身见礼,被她眉眼含笑的盯着打量,江南心里有些发毛,随即借口县衙有公务离开了。
三夫人笑吟吟的盯着江南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扭身走到姚占奎身旁落座,娇声问道:“老爷,江南过来干嘛?”
姚占奎微摇头,道:“没什么,江南正在城外建庄园,主宅落成时打算搬过去,今天算是提前与我辞行。”似是无意的随口瞎说着。
姚占奎有个习惯,就是从不在家中与夫人们议论公事,怕府上的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漏了什么风,耽误了什么大事。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搬出去!
三夫人一愣,旋即扭头扫了一眼江南离去的方向,贝齿轻咬红唇,怔怔出神。
……
出了姚府,江南四周环顾,未看到五福的身影,不免有些疑惑,随即想到律例等书籍到手后便将其中一本交给了他,命其尽快通读全篇,自己若没时间看又碰巧需要升堂,有他在旁提醒,自己到时候也方便临阵磨枪。
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忙糊涂了,大步朝县衙走去。
………………………………
第二卷 风起江都 第61章 考校衙役
不知是不是立威初见成效,今日守在县衙大门口的衙役没有翘班,规规矩矩的静立大门两侧,目光巡视着门前来往行人,见江南近前,忙抱拳见礼,高呼了声“大人”,江南颔首回礼,大步迈了进去。
与别的官吏不同,所有衙役(包括狱卒)全天吃住在县衙(白役不受此限制),外出必须登记报备,回家更是要请示县尉批准后方可。
江南初来便立下赫赫威名,众衙役也不敢造次,至今还无人跑了请假。
是以,江南进门时,不少衙役吃过早饭后忙着洗洗涮涮,干着杂务。
“大人!”
“县尉大人!”
“大人早!”
……
众人忙放下手头事躬身见礼,江南略点头回应,随手指了离他最近的衙役,吩咐道:“把几位班头喊来,我有事安排!”
那衙役见被县尉大人点到,稍显激动,抱拳高声领命,转身撒腿朝吏舍的方向跑去。
江南望了一眼那衙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阔步前行,正是县衙二堂方向。
走到席位前还未坐定,已有一衙役端着托盘走入,将茶碗轻轻摆在江南面前,恭敬道:“大人,请用茶!”
江南抬眼瞅了那衙役一眼,点头示意,衙役便躬身倒退出去。
目光从那衙役身上收回落座,复定格在面前的茶碗上,怔怔出神。
上任之时,众人对自己还是爱理不理、冷眼相对,今日却是曲意逢迎、低眉顺眼,人们常说这衙门便是势力场,得势之时,人见皆低头,失势之日,狗遇均冷眼,果然不假!
自己虽向来反感阿谀奉承,但若手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奉阳违,想做些事怕是很难。
现在看来,局面却是改观了许多,用不了多久,一群手下皆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效率必能提高许多。
江南还在愣神之际,几位班头已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在江南席位前列成一排站定,仍大口喘着粗气,两颊隐有汗珠滚落。
江南目光漠然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杨辅平脸上,一言不发。
其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不明所以,料想八成与自己无关,悬着的心安然放下,暗自舒了口气。
杨辅平却是不同,微低头避过迎面射来的凌厉目光,心如明镜,知道所为何事,心思百转,快速搜寻着应对之策。
堂内静默无声,落针可闻,四人只感无形之力摁在肩头,脊背酸涩难耐,身躯微躬方才舒服了许多。
须臾,杨辅平实在无法忍受此刻的沉寂,出声打破了平静,“大人,昨日街市的几位捕快,除王伟军外,其余全是白役,昨晚已被我清退,至于王伟军如何惩处,还请大人定夺!”
杨辅平躬身抱拳禀报,头也不敢抬,似是怕迎上对面射来的冷光,语气轻柔舒缓,唯恐声高了会冒犯到江南一般。
江南眉头一挑,却是没打算如此随意就罢手,沉声道:“我且问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说话前已暗自运功,内力加持下,声如洪钟,震的几人双耳轰鸣。
杨辅平作为重点“关照”对象,更是肩头一挨,险些跌坐在地,身形晃了几下才稳住,脸色隐隐发白。
心中发苦,明白江南有意借机敲打自己,暗骂王伟军有眼无珠,连县尉大人都未认出,此刻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但那都是后话,须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奈何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急的满头冒汗,抬手抹了一把,轻声道:“全凭大人处置!”
……江南目光紧盯着杨辅平,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几个白役,赏二十大板,逐出县衙,今后永不录用。”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沉吟片刻,继续道:“至于王伟军,是非不辨,黑白不分,甘做地痞流氓的狗腿子,如此阿谀之辈,难担捕快之重任,先赏五十大板,关入大牢面壁思过一个月,期满后逐出县衙,永不录用!”说到最后不免声色俱厉。
杨辅平心头一凛,没想到对王伟军的惩罚如此之重,几次张嘴想帮着说说情,又唯恐引火烧身,默立纠结着。
江南见杨辅平站在那里不应不答,以为他在不满自己的决定,沉默对抗着,不禁冷哼了一声。
旁边的刘正忙偷偷拉了拉杨辅平的衣衫提醒。
江南虽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装作不知,冷眼注视着杨辅平。
杨辅平扫了身旁的三人一眼,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咬牙道:“大人,我有个情况想单独向您禀报一下。”
江南眉头一挑,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见其目光坚定,不似说谎,扭头下巴前送,示意刘正三人先出去。
三人出了屋,杨辅平迅速快步跟上,探身门外左右查看,见无人经过,又退回房内,将门关严,扭身走了回来。
江南端坐椅上讶异的盯着他跑进跑出,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要说什么。
杨辅平凑到江南跟前,弓着身子小声道:“大人,我想跟您详细汇报一下王伟军的情况。”
江南虽隐隐有所猜测,但真听他说起,还是略有不快,沉声道:“你是想为他求情吗?”
杨辅平见江南脸色有变,语速不免急切了许多,“大人,您先听我说……”
江南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解到王伟军的家庭情况后,一时有些犯难起来,原本见王伟军昨日所为,便萌生了让他滚蛋的念头,而今这个念头却有些动摇。
王伟军本非郡城内的人,而是下面阳彰县的一个普通百姓,祖上世代以耕地为生。
杨辅平一次外出时,偶遇了一名在逃要犯,那人曾是杨辅平亲手擒下的案犯,押送的过程被同伙救走了,本以为可以再次将其擒下,不想却入了圈套,遭到二十几人围攻。
杨辅平武功虽然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受了重伤,一路奔逃,巧遇耕田归来的王伟军。
王伟军宅心仁厚,见杨辅平身负重伤、血流不止,便将其带回家中疗伤。
杨辅平伤好后,感念其救命之恩,便将其招入县衙,做了捕快。
王伟军正直热忱,工作认真,敢打敢拼,杨辅平月月都会适当多给他分些“薪俸”。
王伟军手头宽裕了,便在城中购置了宅院,并将年迈的老母亲也接了过来赡养,后又娶了一房媳妇,生了个娃。
王伟军一家老小,全靠他一人养活。郡城不比乡下,权贵众多,随便一个就能让王伟军丢了差事,甚至性命。心有顾虑后,做事难免谨小慎微起来,也渐习惯了原本厌恶的阿谀之事。
虽内心对徐耀林之流无比痛恨,可想到家中还老小要养,也只得摁耐在心,不敢表露。
江南双目盯着杨辅平,眉头紧锁。按说,自己本该将王伟军略施惩戒后逐出县衙,可想到他没了工作全家就没了收入又有些不忍。沉默了一阵,问道:“王伟军有没有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杨辅平闻言,知道江南口风有所松动,忙摆手示意,“王伟军虽偶尔可能迫于无奈帮权贵子弟欺压过百姓,但每次私下都会去那百姓家中奉上厚礼赔罪,这点我可以保证!”
江南沉吟片刻,道:“即便如你所说,王伟军也难逃责罚,本官也非铁石心肠,便给他次机会,允许他可以继续留在县衙当差,免得一家老小没了活路,但板子不能少,牢狱也要蹲。”
杨辅平忙抱拳道:“多谢大人!”
……江南摆摆手,“此事就此揭过!去把他们三个叫来。”
杨辅平一脸兴奋的抱拳领命,迅速转身离开。
不多时,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刘正三人。
江南目光扫过几人,缓缓道:“我担任县尉也有几日,观察发现衙役们的身体素质有待提高,这可不行!江都县的治安皆靠我等维系,若人人羸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有朝一日面对人犯,如何将其擒下?
所以,我决定,即日起,衙中所有衙役,每日晨起睡前须操练一个时辰,有任务在身无法参加的,须登记备案,你四人一替一天,轮流负责操练,具体操练内容我再一一细说。”
杨辅平四人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只听说军队兵将每日有操练之说,还没听说过哪里衙役也搞这些。
江南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今日操练由我负责,你们认真观察学习。从明日起,你们排好班次,轮流负责,如有事无法出操,须请其他三人顶替,要提前沟通好并备案。今天在这先给你们提个醒,若让我知道哪个人无故旷工或不尽责,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四人心中一凛,忙抱拳称是,虽不明江南为何这么做,但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江南起身掸了掸官服,吩咐道:“你们速去通知本班所有衙役在院中集合,有公务无法离岗的须登记备案,载明原由,我在院中等着你们,让我看看你们几班的应变速度。”说罢,抬腿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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