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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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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不敢久待,几个嬷嬷上来辞去。李纨略一思忖,接过惜春的披风给她披上,从袖中掏出一块拇指尖大小的玉花生来,对惜春道:“这个是我年轻时的东西了,兰儿是哥儿不合适,就给了四丫头吧。”说了便给惜春挂在了颈上,惜春只觉得一阵暖意从胸口漾开,忙握了那玉在手,对李纨道:“大嫂子,这挂着好生暖和,太稀罕了,我不能要。”李纨拍她一下道:“这东西在我这儿放着也是放着,你才多大点子人,这朔风冷气的别把你冻着。给你便戴着,莫不是嫌弃大嫂子的东西?”惜春赶紧收到外衣内,笑得眼睛眯眯道:“来了就老得大嫂子的东西,我都不敢来了。”李纨乐道:“真是个傻丫头,能得东西还不使劲来。”边上常嬷嬷笑道:“四姑娘,我们奶奶这是过来人的话,在家时太夫人偏疼奶奶老偷偷给些东西我们奶奶都恨不得长在太夫人屋里呢。”贾兰正从边上探过头来,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玉核桃对惜春道:“四姑姑,你看,我说咱俩最像了吧。”众人一阵哄笑。
此后惜春常来常往自不待提,便是每日晚饭也有一半都在李纨处用了。迎春看了见也无人责怪偶尔也结伴前来。贾母见他们姑嫂和睦,也十分开心,还对鸳鸯说:“你大奶奶原是个闷葫芦,二丫头四丫头也不多话的,如今偏好聚到一处,可是葫芦开会了。”鸳鸯传了这话出来,fèng姐也对李纨好一通取笑。李纨如今身家不比寻常,又怜惜迎春惜春年幼丧母,父亲亦无顾念,念及自身,对两人更多了一份疼惜,这两姐妹也将李纨这布了阳春阵的所在当成了消寒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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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隆冬鲜蕈
这日几个姑娘又在李纨处耍子,恰逢许嬷嬷进来回事,贾兰跟惜春直打眼色。李纨让了许嬷嬷到西边里屋坐下细说。许嬷嬷神情有些激动,道:“奶奶,第一批菌子可以收了。”李纨大惊:“这么快?这才不到两个月。”许嬷嬷道:“可不是,奶奶给的那几块玉真是宝贝。因先前埋桩的时候,六亩地前后差了快一个月。这么算来,头一批跟最后一批出菇的日子也得差这么些时候,正好可以接上。”李纨道:“都出了些什么菌子?”许嬷嬷回道:“按奶奶说的,一个小屋子里单种一种菌子,最多的是香蕈平菇白蘑和黄盖子,余下还有些木耳银耳鸡腿子青盖头这些杂菌。这次出的多是前头这几样,还有两屋子杂菌。我们本以为能有三成出菌就老天保佑了,谁成想居然都出了。”李纨笑道:“可多?采的时候可别伤了根土。”许嬷嬷忙摆手道:“不能,这会儿算来头五天不过一亩地的事儿,庄子上的人手尽够的。大伙儿都知道这东西金贵,都在意着呢。”又说:“今儿主要是向奶奶讨个主意。”李纨道:“怎么说?”许嬷嬷便道:“就是这贩售的事。我们一来没想到有这么些,二来也没做过这个,本打算卖到城里的集市上。后来这计良说这大冬天的鲜菌子十分稀罕,我们要这么出去恐招来打探。虽说奶奶的嫁妆别个是管不着的,可还是少人知道的好。倒不如直接跟有大靠山的饭庄食府联络,左右他们是不会嫌贵,只要东西好。”李纨听了频频点头。许嬷嬷又说:“计量跟段高就带了几小筐跟城里头的几个饭庄接了头,结果个个要这货,还都想包圆。这事就难办了,咱也不好搬出奶奶的名头来,就来请奶奶拿个主意。”李纨道:“咱可足有六亩地,跟他们说了货量么?”许嬷嬷道:“自然不敢说是几亩地,只说每月能有几千斤。”李纨道:“那他们还想包圆?一个饭庄一个月能用掉几千斤菌子?”许嬷嬷笑道:“奶奶真不是做生意的主,这大冬天的鲜菌子何等稀罕,若我们都给了一人,这些庄子后头靠山又大,出省跨郡地卖也不是不可,更何况还能往高门大户送呢。这东西当年礼都新雅地很。”李纨听了,道:“我还真没这个脑子。那嬷嬷如今看?”许嬷嬷道:“既然都知道这个好处,又都是有来头的,价高者得咱们也不敢说。我琢磨着,就寻个后台最硬,都不敢得罪的。到时候也怪不到我们身上,这都是定例。”李纨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后头到底是什么人,咱们也不清楚的。”许嬷嬷道:“本来是这样,这次却是巧了。有一家来谈的总管我看着眼熟,后来想起来,应是那时候劳家姑娘的陪嫁。”“劳姑娘?您是说润妍?她不是嫁到理藩院章家了,比我还早出门两年呢。”许嬷嬷道:“可不说的是她。如今她家里管着几处海关,更了不得了。”李纨道:“如何又说起她来了?”许嬷嬷便说:“我因看了那总管眼熟,后又略打听了两句,便知那庄子恐怕是章太太的了。本以为是她的嫁妆,后听话音,却是章家的。”李纨道:“章家管着几处的税,钱财上定是不差的,只是在这京都之中,还算不得大来历。”许嬷嬷道:“若只看到这,奶奶说的也对。只是偏我知道点别的。那年劳姑娘定给了章家,先太太跟老爷说起了此事,老爷便说那劳家是站定了队了。”李纨略惊,道:“此话怎讲,是哪一个?”许嬷嬷便伸了两根手指一叉。李纨听了略略沉吟,微微笑道:“这倒正好。”许嬷嬷笑道:“可不是,巧成这般。都跟算好了似的。”李纨看着许嬷嬷道:“也得是嬷嬷细心,要不这回可有些抓瞎了。我这瞎倒腾的事,真折腾出麻烦来了可就难过了。”许嬷嬷道:“奶奶多心了,哪里至于的。便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怕撑过一阵子,自然有些就得自己退了出去。只是不如我们如今主动些更得人眼罢了。”李纨再一想也是这个理。俩人便算敲定了此事,许嬷嬷自去与那章家的饭庄商议。
午饭时,贾母指着一碗鲜菌焖竹鸡道:“这竹鸡倒也罢了,怎么这天还有鲜菌子?”王夫人道:“是他大嫂子孝敬的。”贾母便笑:“前次那酥锅味儿便不错,如今可更新鲜了。”李纨忙回说:“今儿庄子上刚送来的,都是些乡野东西。”贾母又问:“可还有?这日子有新鲜菌子可难得的很,不要都偏了我了。”李纨忙道:“还有的。”fèng姐在一边接话道:“分例都有的,不过用的家养的鸡罢了。”贾母点头道:“那便好。”
用完饭,李纨见天色越发阴沉,北风紧刮。也不午睡了,让素云碧月几人将炕上的坐褥椅子上的椅搭坐垫都换成厚的。又将自己跟贾兰的寝具也都换了。让素云和碧月在下人房里也多多点上炭盆,横竖现在有了阳春阵,主屋里用炭甚少。不会儿果然便下起雪来。
金钏儿进了屋,说道:“下雪了。”王夫人听说了,走到窗前揭开了窗屉看,果见外头纷纷扬扬。一会儿贾母屋里的丫鬟来传话,因下雪路滑,让太太奶奶们晚饭都不要过去伺候了,各自吃吧。王夫人起身答应了。那丫鬟刚走,fèng姐便来了。王夫人问道:“冬衣可都发了?”fèng姐道:“前日都发下去了,连冬至节的都发了。”王夫人点头道:“那就好。”fèng姐又说:“这又下了雪,庄子上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能送来。”王夫人问:“左近的几个都得了?”fèng姐道:“就差北边的一个了。”王夫人便说:“这些都是小头,等黑山村那边来了才知道个数。”又问:“你大嫂子庄上这会儿还有新鲜菌子?”fèng姐道:“我也纳罕这事儿呢。估摸着是庄子里有山林,之前也听过京西边有在山洞里种蘑菇的。”王夫人道:“老太太倒喜欢。”fèng姐默不作声。王夫人又道:“年下多备些现银,倒时恐有他用。”fèng姐问:“如今账上倒还好,要看黑山村那边了。太太可有个大概的数?”王夫人让人都出去,方对fèng姐说道:“前几日家里传来消息,说是这次可能会让……”用手比了个七字,道:“代行祭天。”fèng姐一惊:“这岂不是说……”王夫人止住了他,道:“之后如何还未可知。总算有个盼头。”fèng姐大喜,“那算命的早说大妹妹贵不可言的。”王夫人微微笑道:“所以才说要备下些打点的。”fèng姐自是心领神会。
回去后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只是此事又不便与贾琏言说,只好背了人略与平儿说两句。平儿笑道:“却是个盼头,只是奶奶如何高兴成这样了。”fèng姐给平儿打个眼色,平儿掀了帘子出去看了,又叫了一个小丫头在门口看着,方回身进了房。又给fèng姐倒茶,fèng姐拿起呷了一口,低声道:“我前次回家,知道了个了不得的事。”略停片刻,道:“我那姑妈竟是个大财主。”平儿嗤地笑出声来:“看奶奶这话说的,太太那时的嫁妆自然是丰厚的,可是奶奶也不差的。”fèng姐道:“嫁妆银子再多,搁那儿也是死的。我这姑妈,竟是将利子钱放到衙门去了。”平儿大惊,道:“这话可怎么说的,这利子钱不是要命的事儿,躲着衙门还来不及,如何还放到衙门去了。”fèng姐冷笑道:“你也是个糊涂的。哪个来大钱的事儿不是要命的?又有谁真的被要了命去。别的不说,当今中宫家里不就是干的这个?不过是人人当做没看见罢了。衙门不要周转的?自然也要银子,又或者大好的机会,自然是自己筹钱吃下还能给别人去?这不都要银子才成么。”平儿道:“这二太太可真看不出来,吃斋念佛的。”fèng姐道:“吃斋念佛也是求菩萨保佑发财呢。”平儿低笑。又问fèng姐:“奶奶又有何可高兴的?”fèng姐道:“我姑妈能做这个,是因为这里府里跟我们家里的关系,只恨我年轻,二爷又没个功名,要这么大的买卖,人却是看不上我的。若是……若是我们府里真能出个娘娘,可不就是皇亲国戚了,那时候,只怕我也能行些大事。”平儿道:“原来奶奶是这个打算,只是也太远了些。”fèng姐道:“有远的,自然也有近的。如今我管着上上下下的月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本金了,只要能接得上,一年也能翻出几百两来。”平儿道:“这若是有人说与太太知晓……”fèng姐慢慢道:“谁敢?再说了,又不是不发,不过是晚几天的事。”平儿劝道:“奶奶又何苦这么折腾,看看大奶奶,不也就那么过日子?安安稳稳的也好。”fèng姐道:“切,你还说堂堂国公府的大奶奶,落得个无声无息,老太太也就在她进个菜时才提起一句半句的,太太就更别说了。若这么下去,不是我咒他们,只怕到时候连如今的日子也过不上。老太太太太心里只有个宝玉,这府里这么进出着,到时候能分给兰哥儿几个钱。”平儿道:“好在还有个兰哥儿,年后不就要跟宝玉一起读书么,日后有了出息,大奶奶也有靠了。”fèng姐道:“你知道什么,太太正为了这个不自在呢。才不到三岁闹什么读书,老爷这两年为了宝玉不爱读书生了多少气,兰哥儿这么一来,不是更让老爷不喜宝玉?也不知争的什么。”平儿道:“大奶奶可真难做。”fèng姐道:“谁又不难了。不过是各人的命。我如今是想通了,这里外受气的家当着,总不能一点好处没有。有钱能让鬼推磨,连我姑妈尚且要如此,我说不得也得动点心思了。”正说着,外头报旺儿家的来回事,fèng姐忙让进来。平儿知道恐怕是放利子钱的事,便亲自去将人领了进来,又坐在帘外替他们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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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奁田换山
这到了冬至,果然是当今七皇子代行祭天之礼,一时间朝野猜测纷纷。贾家爷们也频频于贾母处相聚,这些却与李纨等内宅妇人无干。倒是许嬷嬷笑言得了意外之喜,因这七皇子是有名的孤臣,平日向来独来独往的,只与十皇子最是相得。若真有什么后话,这鲜菌的买卖倒是稳当得很。常嬷嬷笑许嬷嬷蚂蚁戴高帽说一回江山社稷转却回到几个银子的买卖上。
因李纨陪嫁的庄子在京城周边的只三个,且都不大。这达官贵人聚集之地,李家虽为金陵世宦在这里也显不出他来。这几个庄子,除西边的庄子略有几块能种稻子的地外,余者非林即坡,便是如此,当初置下时也废了不少功夫。这最重的陪嫁却是在扬州附近,近着水道,只是如今收租却是个难事。这日许嬷嬷进来回事,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于李纨,李纨打开看时,竟是足足六千余两银票。“如何有这许多”许嬷嬷道:“却是有缘由,一则这时候的价钱本就高,他们转了手,巴掌大的一筐便要一两银子呢。再则,前阵来收货时,与他们管事嬷嬷说起奁田租子的事情,知道我们家在扬州古湾头那里有地,第二日便又来寻,说是想要拿闽浙的茶山换那处地。”李纨一时摸不着头脑。再听了许嬷嬷所说,大约知道那章家恐怕是要那处地装卸囤放东西。至于说用茶山来换,更是好打算。章家管着几处海关,这丝茶本就是大宗。李纨这边的一点子菌子已主动都给了人家,以茶山相换,到时候自然也要卖与他家的。李纨犹豫道:“到底是我的奁田,这么跟人换了,恐怕两头知道了都不好。”许嬷嬷道:“这事是老奴多嘴给奶奶惹麻烦。不过若是真换,倒也不差。”许嬷嬷略思忖了下,说道:“一来离得实在是远,收管不便;二来说句不好听的,既然这章家都这么上赶着,可见是块要紧的地方,奶奶攥在手里只怕也麻烦;至于说起是奶奶的陪嫁,这是当年先夫人留给奶奶压箱底的地,这头并无人清楚,便是家里也只老爷有些知晓。倒是换了茶山,还是在闽浙,还是远,一点事情没省。”一时也没商量出个主意来。
没成想这章家又跑了两趟去问,最后一趟说若主家不放心可与章家太太面议。李纨便知道这地人是非要不可了,也不再为难,只让许嬷嬷出面与人议定了以地换山的事。交割完毕,从面上看来却是不亏的,两处茶山一在高塘,一在会稽,知李纨处没有现成的人,还给留了几名原来的小管事帮着管理茶农。许嬷嬷心里为这事一直过意不去,只恨自己多嘴给主子招祸。李纨却是无所谓的,又反过来安慰许嬷嬷,道是世事流转都看不得一时,跟章家也算缘分,在家时与那章家太太也算是熟识的,只当是帮故人一个忙罢了。再说自己也不缺银子,那处地既然如此要紧,给了章家未必不是好事。许嬷嬷听了虽觉有理,心里到底还是不自在,以后说不得更谨言慎行起来。
为难的是人手,最后还是让计良一家去看管茶山,临去前计良又留了些话转达给李纨。李纨听了也佩服他的细心精明,都让许嬷嬷照着他说的办了。今年庄子上除了鸡鸭因用了李纨的法子,出栏翻了几倍,其他的并无变化。年下按李纨的意思,开始糟鱼风鸡地炮制,许嬷嬷拿着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啼笑皆非。“奶奶不如开个小饭庄或杂货铺吧。”李纨道:“嬷嬷若忙得过来也行。”许嬷嬷赶紧摇手。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子开春收羊毛的事,李纨先把工序列了出来,估算需要的人手,还要去铁匠铺定做机子,这也得等李纨给了图样才行。又有来年几处小庄子的营生变动,今年刚又买了一个小庄子,那山上的树砍了不少,开春了就得补种。构树之类的倒是都好活。好木料多半长得慢,那小山本也没多大,李纨驳了开山的主意,只说种些能养菇的树种就行。又打算着在南边的小庄里养些牛,为的取牛**,原先是打算在那里养羊养兔取毛的,后来算了账,知道去口外收羊毛要合算的多,也作罢了。只养了些兔子,李纨便打上了养奶牛奶羊的主意。这块懂行的人倒好找,只让许嬷嬷他们过了年再看看。
年节将近,乱纷纷事情甚多。李纨晚间进了珠界,松一口气。回想这一年,自从得了珠子后已是两世为人。有时候也想如若没有这番奇遇,大约也会让许嬷嬷几人出去的,只是靠着几个无甚出产的田庄要想攒下点子家底来,大家都得受些累了。贾兰的启灵丸没有来处,那图书也想不到的,更别说这半年来的吃食物用。思来想去,又去静室给九天真君好生磕上几个头。
时值隆冬,草木凋残,见珠界内始终和煦如春,便想种些花草在内。无奈有“光阴无踪”四字,对饭食还能以火熟之,对活生生的花木却不得法子令其生长,只好作罢。倒是搬进来的一小盆菊花始终盛开如入定,只是花草之趣本在“生长变化”之中,如这“长盛菊”一般一丝动静不见的,跟看绢花绒花有甚区别。
“何时能在此地筑园,虽难有鸟雀团宠,得些草长花飞也是好的。”心里不禁显出草木葱茏之象,忽的神念似有所感。“莫不是还有什么仙法?”李纨心里一喜,赶紧顺着前去,寻到些石箱木柜,打开来看,都是“魑魅庄”之物。这地方却是略有所知,灵烹宗寻锁味木时还求了这里的,也是以精通灵植闻名。苍兰界为灵界名,其下所附地级界不可胜数,苍兰界中众所皆知的丹道大派南有“青丹”,北有“九鼎”,而这魑魅庄行的是传自上古的药剂道法。苍兰界有句玩笑话“魑魅庄的长老且熬呢。”这说的便是魑魅庄的药剂了,药剂与丹药不同,修者服用药剂好处在于没有丹毒且多半温和易化为己用,然药剂也有大大的不便。第一便是储存携带,药剂要封存药性比丹药困难,且因其水质对盛装器皿要求亦高,比之丹药,药性较易受损。另一个是制作亦难,丹药以真火炼性,凝丹后分丹,一炉可出数粒数十粒乃至更多。这药剂因熬制过程为融水隔物之故,若多味共熬,对药师的控火控水术的要求翻倍提高,药性溶解后变化不同,又需要对药性有精妙体会。故此,虽有“一剂升仙”之说,药师的高手比炼丹师的高手却要少得多的多。魑魅庄之“魑魅”二字,也是赞其所出的药剂高明,技如鬼魅。此庄所出药剂,多半名为“汤”“饮”“液”甚至“酿”,绝口不提“药”字,也是一趣。
李纨看着各色材质的药镬,心说“我刚才想的草木葱茏,如何给我一堆熬草木的锅来”又看凌乱散落的典籍,说不得一一整理起来。没打算细看,这会儿灵烹的阵法的还有太初经和太一诀,实在没有心思再看其他东西了。闲时作空,也有“晓天下”的藏书。这晓天下内一群“百晓生”素来以嘴贱舌毒著称,李纨观其行文,常是啼笑皆非,又不得不承认其言之有理。拿来消遣解闷是最好不过的了。本待将东西收拾完了便走的,岂料一扫间看到“汤浴健骨法”几字,便忘了适才的打算细看起来。“浸手热烫,入浴后体红汗出为度。旬一泡,三月后换乙方,泡毕丙方即完此疗程。淡影薄髓小儿可复如常人,无灵根小儿可据此入炼体。”李纨大喜过望。贾兰没有灵根,虽说李纨亦未想过要他修真成仙,只是有他爹的前车之鉴,哪怕资质低些,有个练气两三层可以到老康健也好。一直引为憾事,没成想还有这样的法子。这“淡影薄髓小儿”说的是父母寿元将尽时所诞之子,据说如此小儿在烈日下影子较常人淡薄许多,原是骨弱髓薄天命不多之故。九个月,换三个方子,居然能让这样的小孩复如常人,难怪外界名之为“魑魅”了。至于炼体士之说早在最初看《仙道略说》之时便知道了,只是看了对体魄要求极高,且修炼过程较练气修真艰辛地多。李纨当时看了需“筋健骨壮”便放弃了。今天竟然找到了健骨法,真是天从人愿。
一边赶着熟记汤方,所幸所用药材倒都平常,这魑魅庄之物中都有。另一边意识到自己自从得了小住进了饕餮馆库后似乎有些“不思进取”,以凡人之欲困了寻真之道,只想着吃喝玩乐都齐全了别无所求,大是不该,此后定下每次进来都需“开疆拓土”,继续整理界内所存。
人常为“多欲”所困,一生兜兜转转忙乱难歇,此乃“困”之一解。尚有另一面,即“多欲”之限,天地宇宙之大,人有多大的胸襟欲念便得多大的自有风景。譬如者观名画时寻美人,好食者阅千卷只记得菜名,庄农想着有朝一日做了皇帝定要天天做饺子吃,小贩赚了百金便觉得此生无事了……以此而言,人人皆是“井底之蛙”,以各自一心为一井,坐观天道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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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贾兰入学
这年冬至的代行祭天让整个京城的年都过得忐忑热闹,年酒时的人都聚得比往年全,彼此说着云山雾罩的话,打着旁人也没错过的眼色。因前几年李纨有孝在身,都未张罗过年酒,如今fèng姐已经熟络,自然也无需李纨费神了。王夫人亦只带着fèng姐里外应酬忙碌,李纨身边的嬷嬷们心有叹息,李纨自己倒是乐不得的轻松。
转眼过了十五,贾政便让宝玉贾兰去外书房拜见了老师,准备新年开课。贾母与王夫人都曾劝过,贾政回道:“皇子们初五便已开始入学读书,我们家倒更金贵了?”两人虽心疼宝玉,又想着读书明理也是要事,便不再阻拦。可怜宝玉得知此事如晴天霹雳,黏着贾母好一通揉搓,贾母道:“好不好的你先去几日,若有哪里不舒服的,再说。”宝玉知道此番休矣,却怕他老子的板子,只好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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