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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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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却是兴高采烈,李纨看了挑来的小厮,见长随有闫嬷嬷的儿子闫铭,略放下心来。因贾母心疼宝玉,又向来是带着宝玉吃饭的,故此之前早间的课多半不上。此番贾政立了心,早上也要上一个时辰的课,下午两个时辰的课。李纨看左右也误不了两人吃饭,只担心贾兰人小力弱,撑不住那么些时辰。想要给他泡药汤,无奈这天气尚冷,只好等到开春。别无他法,说不得只好从珠界里弄些材料出来调羹熬汤了。
先生姓祝,那时贾政听得姑苏的妹夫给女儿找了进士老爷教书,心生豪情,托了人寻了这位来。这祝先生也是书香世家出生,得了功名后却因出身书院的什么瓜葛没得个去处,友人介绍来国公府教书,对方礼数周全,又说学生只一个小公子,左右也无事便来了。所幸这小学生极为颖悟,尤其于诗词歌赋上甚有灵性,倒也难得。只是后来应东翁要求教习四书,便全换了样子,犹不喜听解书。有一日听闻他对小厮嘟囔:“都是前人自己不能解圣人之书,便另出己意,混编纂出来的。”祝先生听了不禁失笑,偶与贾政说起,不想却替宝玉引来一顿好骂。自此宝玉更不喜前来,里头更有贾母护着,一日病二日走亲的,一年倒要歇个多半年。这次贾政来说,想要另附一小弟子,年刚三岁。祝先生一边应了,一边暗道若都是那般,两个一起也满不了课,又想这高门大户行事总是出人意表。不想这后来的豆丁也似一粒,竟是个神童,不说记性,只说那举一反三的悟性都让人称奇。虽此后宝玉慢慢又故态复萌,这先生也不放在心上,倒一心一系教起贾兰来。贾政问起,宝玉只说四书自己已学过一边,如今给贾兰讲的都是旧课,不如自己温习。贾政虽不免要“温故而知新”地发作一通,到底也由他去了。之后又听那先生多次夸赞贾兰,直道“美质良材”,也是另有心喜。
这边贾兰上学去,李纨日子倒也无甚变化,只上次悟了“人心所限”四字,修炼似有精进。又依着自己立下的愿,每日都进珠界开疆拓土,自然寻出了更多闻所未闻之物。尤其之前大千阁的几个宝贝盒子,因发现了纳甲多宝盒并牵机门的出品,就陷入小住中不可自拔,尚有几个盒子未曾细看。此番取来,其中有一个“大千通鉴”,是一围着貔貅如意纹样的墨色镜子,两掌大小,是大千阁灵界掌柜所配。用来十分神妙,只将这镜子背对着某物,输入灵力后,镜子后背貔貅纹中放出一道细细光线,片刻便在镜面上显示所对之物的信息,极为详尽。尤其可笑处在于最后总要论及价钱,若是十分稀罕东西,镜面还会出“真人若愿出让于本阁,本阁必有重谢,决不食言”或“愿以常年八折折扣换取此物,真人”虽只文字,李纨每有面对一积年掌柜之感,每每失笑。尤其在扫过小住时,李纨竟然从那镜面上读出了激动失色的意思来,实在有趣。
这日贾兰早起在东屋榻上温书,前一日正逢休课谁知却下了大雪,这“霜前冷,雪后寒”,李纨怕他出门冻到,也不寻他奶娘嬷嬷,直接搂过怀里看他穿的衣裳。贾兰素性怕痒,一时乐地不行。在家请西席的好处,书房是不会冷的,不比族学里。何况还有个宝玉,只怕今儿这天气,早备了四五个火盆烧着了。正思量,贾母房里的丫鬟来传话道:“老太太今儿请各位太太奶奶们赏雪,让哥儿们和姑娘们也都不用去上学了。已经着人传了话给前头,融雪天冷易冻着,待化净了再说吧。”李纨站起来听了话,又问那丫鬟道:“这么大雪,老太太可说了在哪儿设宴?”那丫鬟回道:“老太太说就摆在后头的花厅里。”李纨又让素云抓了把钱给她方让她去了。
贾兰却闷闷不乐起来,李纨知他被停了课心里不乐,便逗他道:“这下可好,省了早上这盅汤了。”贾兰知李纨逗他,一头扎进李纨怀里,一动不动。李纨给素云使个眼色,素云便去厢房将炖汤取了来。贾兰从李纨怀里一角偷瞧出去,见是一节竹节,上头覆着荷叶,边上拿马莲草扎着,十分新奇。一时也忘了撒娇,便起来喝汤。“今天的是竹荪炖鹌鹑,哥儿尝尝。”碧月上来另取了梅花刻瓷的汤碗,将竹节上的马莲剪开,取下包覆的荷叶,倒入汤碗,用雕漆小盘盛了放在贾兰面前。贾兰拿起梅花枝柄的小瓷勺喝了两口,嘟囔道:“白瞎了我的好汤。”李纨无奈,说他:“怎么说话呢。遇着事不动脑子,光耍脾气有什么用?”贾兰听了便弃了汤,气道:“我要念书”李纨道:“谁不让你念了,书都在那儿呢。”贾兰语塞,又道:“我要去先生那儿念书,我是爷们,不跟你们玩”众人听了都笑出声来,李纨道:“你不会自己想办法?”贾兰苦着脸道:“老太太都说了今儿要赏雪,不让上学了。”李纨笑捏他:“老太太说请太太奶奶们赏雪,可没说请你。只让你不去上学罢了。”贾兰眼睛一亮,立马腻上李纨:“娘,那我可以不去了,那我能去找先生?先生没课也在那书房读书的。”李纨无奈,道:“难得这么大的雪,文人尤其好这些,先生今日与友人另聚也未可知。你若要去,先让小厮去书房看了再议。再说了,今日老太太都说不让上学了,你这要拿什么名目去?”贾兰拍手道:“自然是找先生赏雪我们男人们一起赏雪。”众人又大乐。李纨便吩咐闫嬷嬷,先备下了几色酒菜,“若这小祖宗定要去时,着人好生跟着吧。”又零碎嘱咐一通,便进屋换了衣裳,带了常嬷嬷素云碧月去老太太处。
原来是去扬州接人的一众,先遣了来报说不日即可到京,贾母心里欢喜,方起了兴致与众人赏雪。邢夫人王夫人都到了,东府里尤氏亦带了小蓉大奶奶秦氏一起过来。贾母看人到的齐,老人家偏爱热闹,因此更是欢喜。因雪大,又是一时兴起,看不得戏,便只找了两个女先儿来说书。李纨与fèng姐在一旁伺候,fèng姐自是要炭火暖炉地全盘调度,李纨也抽空关照一回今日的菜色。贾母看李纨今日一身缃色葫芦如意藤纹织锦大毛氅衣,头上淡金嵌宝松鼠簪,几个玉嵌蓝宝细花钿,心下欢喜,笑道:“你这样甚好,公婆俱在,太素净了忌讳的。”又问:“兰哥儿没过来?”李纨笑道:“他说自己是爷们,不跟我们赏雪。”贾母大笑道:“好个精怪小子如今在哪儿呢?”李纨道:“我出来时他正要小厮去二门看,恐怕是去闹腾老爷去了。”贾母连声道好:“且看他爷爷能拿这豆丁怎么办。”探春在一边推宝玉道:“二哥哥你也去了吧。”宝玉连连道:“我才不要与那些须眉浊物一起。”众人又一阵取笑。
且说贾兰的小厮来报,果然先生一人在那书房看书呢。贾兰立时便要过去,闫嬷嬷无法,便打点了两个食盒,让两个婆子提了交到二门上的闫铭等人手里,又交代一篇琐碎,贾兰早已耐不住性子,只胡乱应了便急着去了。这祝先生早起到了书房,一会儿贾政着人来说今日里头老太太请赏雪,需停课一日。又说融雪寒冷,欲待雪融尽后再复课。得了消息只是摇头,学如逆水行舟,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何能行。又想这等门第本也不以科举为要的,东府里不是有进士老爷忙着炼丹,恐怕不能以常理度之。也不再多想,自顾自看起书来。
谁知不一会儿贾兰过来了,待他行了礼,便问他:“今日停课,你未曾得信?”贾兰道:“今日老祖宗请太太奶奶们赏雪,我便来陪先生赏雪,却不知先生可得闲?”祝先生失笑:“倒是有空,只是这雪要如何赏法?”贾兰回道:“老祖宗在花厅摆酒赏雪,我便陪先生在这书房赏吧。嬷嬷备了几个酒菜,还请先生赏脸。”祝先生却是没想到这贾兰有这么一出,当下也不看书了,在桌前坐下道:“好,那我师徒二人便喝上两杯。”说完看眼前这站着都没自己坐着高的小家伙,不禁笑出声来。贾兰只一团高兴,忙吩咐闫铭几人把菜布上来。祝先生看时,先是几个酒碟:糟鹌鹑酱野鸭笋豆茶干贡菜寸金瓜;又几个热菜:炭煨黄雀姜酒炙虾栗子焖雉鸡拆骨白水羊蹄冬笋三烩鸡丝春荠;一个热羹是白汤鳖裙,又有两三碟点心。一色的官窑梅子青碗碟,精致雅洁自不必说,最惊讶是那烩冬笋的鲜菌和嫩茄子这时节如何得来?更有那荠菜恐怕是今年头一茬,至于所谓寸金瓜便是一指长的小王瓜,在这会儿也堪称寸金了。看来这赏雪之说,倒不像是小儿玩笑。那头贾兰已让人上酒,梅子青温壶,贾兰接过给先生斟酒,酒色金紫,又道:“先生,这是紫米封缸酒,嬷嬷今儿才开的坛。嬷嬷不许我喝酒,我用木樨酿陪先生。”边上的小厮上来给贾兰倒上甜醴。
正要开始,门口却传来贾政的笑声。原来今天贾政得了贾母的消息,心里甚是尴尬,想过来与先生分说几句。谁知到了门口见几人忙忙碌碌,问了才知道是贾兰来陪先生赏雪,顿时一扫尴尬,添几分欢喜。贾兰见祖父来了,赶紧起来行礼,再不敢坐。贾政此刻欢喜,是笑意温和,见桌上菜色更与平时不同,倒跟祝先生说叨扰,让人添了碗筷坐了下来。又让贾兰落座,贾兰告了罪方坐了,又亲给贾政倒酒。贾政见他年纪甚小,礼数却周到,更兼并无惶恐畏惧之色,心下更是欢喜。于是贾兰这赏雪大计,便以祖父与先生把酒言欢,自己陪坐一席告终,倒是实现了他“男人们一起赏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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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仙灵绛珠
李纨从老太太处回来,听了闫嬷嬷的回报,乐得不行,这贾兰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又让人备下热食,“只怕是吓得吃不下什么东西。”谁知贾兰竟是“醴足饭饱”地回来的。李纨看他脸色微红,赶紧抱到炕上,给他把外头如意猸的大毛褂子脱了,又让磨藕做鲜藕粉汤来。捏他脸恼道:“出息了,木樨酿喝到醉”贾兰嘿嘿笑道:“不是木樨酿,老爷给我喝了一小盅紫米封缸酒。”“紫米封缸酒?”李纨暗暗咬牙,那是掺了点紫牙米酿的,也不知道喝了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对,怎么闫嬷嬷不拿边上的花雕,倒取了这坛。
给贾兰略擦洗一通,喂他喝了稀薄的鲜藕羹,坐在一边守着。天擦黑了才醒,略喝了点粥,又睡了。李纨这才放了心,交代了闫嬷嬷守夜,自己回了房。
进了珠界,稍想这一日之事,实在不明得失。又想起“心之所限”来,无立足处即无得失,即也无可思议处了。贾兰生来未见过父亲,比之宝玉畏父如虎恐怕更有孺慕之思,也就难怪愿意与先生老爷亲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既不想讨好哪个也无需防范哪个,只由他去罢。
想通了稍事洗漱,也不睡觉,端坐蒲团上开始修炼太初诀。这些时日以来,眉间百汇后枕三团光晕有跃跃欲试之态,却不知要如何导引,太初诀上亦无此论。周身大穴已大半打通,只驻足于头部,想来与那光晕有关。李纨倒也不心焦,只按往日样子,凝心修炼,那光晕更见浑厚,周身经络内的灵气似也近乎胀满,只是卡在哪处关卡,心里只当是心境不够罢了。入定醒来,内视一圈,似乎无甚变化。又起身去整理堆满芥子屋的仙宝。有了大千通鉴在手,收拾东西既快又有趣。原先都是神念有感,若有兴致就再查一下博物,如今都省了,只需要一扫,这镜子恨不得把那东西的祖宗八代都给你交代一遍。
如此又是数日,贾兰也不管贾母的说法,日日还去先生处报到。李纨初时还担心祝先生嫌他烦人,后见两人似乎还很想得,便也不管了。宝玉却是歇足了五日被贾政催了才不得不去,没过几日又被晚上夜猫的凄厉叫声给唬着了,贾母发话,让他歇好了再来上学。贾政终究无法,只遣了人来与祝先生说,连面也不肯露了。
李纨倒是发了个大财,只可惜是在珠界内的事,谁也说不得,只能算是闷声大发财。竟是一个大商城,大千通鉴酸气十足地介绍乃是“天渊通宝”的地级界商铺。“贩售货品高下相杂,选购时费心费力。”李纨大笑。这个商城是一个八角形的柱体,隐约可见“苍庚”二字。李纨疑心是苍兰界庚字号的意思。神识一扫便知是个芥子空间,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大。与饕餮馆库不同,那虽高大,不过是敞亮,到底只有一层的地方。这个商铺却是上上下下十数层,只看最底下一层,中间一个八角形地界里密密立着整整齐齐的柜台,半人来高,一色的透明玻璃罩面,人在外圈走柜台里的东西一览无余。这个八角形之外,是一个个**的店铺,如大房中的暖阁一般,一排排相对,中间空出几丈宽的行路。李纨神识略数,只这第一层内,所有小铺便不下千家,中间的八角形区域大约也比贾府要大。再说,她心里虽将那些**小间称为“小铺”,只是哪一个也不会比外头的绸缎庄饭庄小。心里向往这商城在当年该是如何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如今只她一人,手里持着个冒酸水的镜子。一时无比寂寥。想起前些日子有婆子传言“奶要放利子钱”,自己对着这满坑满谷的财货宝物,却一点欣喜也不曾有。果然是要“有限”方能“有趣”么?
一边心思散散,一边在中间柜台处细看,时不时拿大千通鉴扫一下。这不过是地级界的商铺,东西自然比不上大千阁那些用地火阴沉木的箱子装着的宝贝,那不是也得看跟谁比么。随便拎个柜子出去都能砸趴下一家老牌皇商是肯定的,当然这想法是十分无耻十分没出息,如同让今科武状元与贾兰过招一般。李纨如今对这些已经兴趣缺缺,人生短短数十年,便是贪欢里的衣服已经够她穿几百辈子,饕餮馆库大厅里做好的吃食也够她一天五顿每顿八菜一汤地吃上几百年,这柜台里虽是宝光闪烁,那又有何用来?总不能没事便戴上三五套头面再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或者每日换它七八套衣服且穿过便扔?再别说搬出去分与他人了,原本人有结怨不过暗骂两句,如今得了法器法宝又要如何了局?李纨忽的发现若无心时,这物已等同于“无”。
有人爱财,终朝只恨聚无多,那是将“钱财”放在了心里,这钱财才重要了。若去了这个心,这“钱财”还是那个“钱财”否?李纨有些咂摸出那句“天之苍苍其色正邪”的味道来了。若无心照,那“识”定非有心时之“识”;同样,有此心时之“识”亦与有彼心时之“识”不同。是以同是一物,众人见解却不同;同是一书,儿时所读与如今所感亦不同。可见欲寻“趣”或“恼”,都需先“动心”。
李纨停在那里想了好一阵子,伸手从柜台内取了一串佩珠出来,细看其上之细腻纹路,再嗅幽幽清芬,又拿镜子一扫,“苏和馧馨串,又称蝶珠,因传说佩之可引来蝴蝶而得名,馨香温体,颇得女修喜爱。”看来是修界的香串了,如同看门派变迁时发现修界与人界一样争名夺利,这修界的女儿爱美之心亦与凡人相同。佩之能引来蝴蝶,到底还是修界的东西。这么一想,果然觉得有趣起来。李纨细细体会了自己的心思,不禁失笑:“这可算是养心术?”只是自己觉察到心之所起,趣之所生,便没有那般亟待拥有的迫切之感了。倒似在旁观自己。
转了几个柜台,又跑去那些小铺中看了,早知有此地都不用峦衫缯了,更不用自己缝衣做活。不过那也就练不得神识了。想幼时听帮厨的小菊与自己的小丫鬟说灯节逛庙会的热闹,心里深羡不已,只恨不得出去逛逛,哪怕是自己亲手挑对耳坠子也是好的。如今这成千上万的铺子随便逛,总要高兴些才好。只是这到底跟小菊说的铺子有何不同呢?莫不是那边有更多的人?更热闹?恐怕也不是,自己又不是爱热闹的人。再细细琢磨,发现竟是因“无”生“有”得的趣味。人要明确知道哪些是定能行的,哪些是可能不成的,而后在那可能不可能之间,往前迈了一步,便令人雀跃。如果这些铺子里的禁制都尚在,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方能得进一间,只怕这铺子逛得立马就有趣起来。可见,这乐子正是来自于“有限”二字。如今喜欢什么就是什么,这“什么”便不值钱了,倒是这“喜欢”倒变得矫情起来。
一行想一行乐,逛了几处,收了几盒子东西,便出来了。又让阿土把这天渊通宝的“苍庚号”搬到小住前的院子里,放在饕餮馆库的另一边。回了小住洗漱歇息。
这日正用完了午饭逗贾兰,万分懊恼地揉着他一头软发道:“兰儿如何不是个姑娘呢,娘有多少好东西装扮你一季做它五六十套衣裳穿,头面天天不重样”贾兰梗着脖子挣扎,大喊:“我可是爷们,是爷们”周围的嬷嬷丫鬟乐得不行,只说这大奶奶是越发淘气了。却不知道这真是李纨心声,珠界里男子的东西多半与打啊杀啊有关,十分无趣,倒是数不尽的女儿家的饰物华服,只恨没生个姑娘。今儿恰逢贾兰的五日一休,便有了上面这一出。
常嬷嬷上来道:“说是林姑娘今儿要到了,只是没个准信儿。”李纨搂了贾兰替他理理衣裳,说道:“大概下午能到,老太太午饭时说起了,我还是过去等着吧。”让闫嬷嬷带贾兰下去歇歇,又让素云伺候屋换衣裳。碧月问常嬷嬷道:“如何奶奶还要去等着?林姑娘不是晚辈?”常嬷嬷笑道:“虽说是晚辈,却是远客。再说,这林姑娘人还没来,已经让老太太挂牵到一时心焦一时喜的,奶奶自然是去等着才妥当。”碧月又道:“可是老太太也没有派人来请啊。”常嬷嬷嗔怪得看她一眼,道:“真是个长不大的傻丫头,什么事儿都等人说与你,黄花菜都凉了。”贾兰眯着了,樱草在里头守着,闫嬷嬷出来正听到两人的话,便道:“只怕也有不高兴的。”常嬷嬷压低了声音道:“说是一早将宝二爷遣出去上香了。”闫嬷嬷轻笑一声,“不像大家子的行事,还能一辈子不见了?防成这样”常嬷嬷道:“不知这位是怎么想的,多大点子的人,就到这个份上了?怕是要显得不当回事才是真。”正说着,李纨换好衣服出来了,便都朝贾母上房去了。
李纨到时,邢夫人王夫人已经端坐在上,正与贾母笑着说些什么。却没见着fèng姐,李纨暗道:“没道理这样的时候不见她。”坐不得片刻,外头便有人来传话道:“林姑娘轿子已经到了大门外了。”贾母便要站起身来,鸳鸯赶紧在一边扶住。一时外头丫鬟传报“林姑娘到了。”几个小丫鬟打起帘栊,见一个年貌极小的姑娘进得房来,素色衣饰,形容娇怯。还未得细看,贾母已快步上前,一把将之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大哭了起来。一时众人也纷纷垂泪,只李纨见了黛玉心里惊诧犹胜。先不说这黛玉年岁虽幼,却有股天然,令人见之忘俗,更惊在这黛玉身上有一股非凡之气,似与灵气相类却更显灵动。李纨略略发怔,便见贾母引了黛玉来一一与众人厮见。这黛玉近得前来,那灵气感应越强,李纨细看她却见她并无讶色,难道她自己是不知道的?不禁伸了手扶住她,只这一扶,便觉一股仙灵之气从两侧耳后袭入体内,耳中似闻玉弦崩断之声,“噌”地一下却如泥牛入海。李纨一时也顾不得内视体悟,只温声对黛玉道:“妹妹请节哀,想姑妈在天之灵亦不舍妹妹如此伤怀。”黛玉闻声点头道谢。贾母已吩咐人去请了三春,片刻后fèng姐方到了,又是一番唱作。邢夫人带了黛玉去拜见贾赦,贾母又到底上了年岁,这一番喜痛下来略感劳乏,便让众人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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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叶底生香
这李纨回到院中,换了家常衣裳后说要略歇歇便将素云几人支了出去,立马转身进了珠界。这会儿可等不到晚上了。一进了珠界便在上次离开的大开间里,李纨快步进了静室,盘坐在清心草的蒲团上,又将太初诀和太一经都取了出来摊放在眼前。只见太初诀内升起一片淡淡光晕,将李纨团团包住,李纨当下抱神守一,缓缓感应眉间光晕。一时周身经络内灵气流转,头上三团光晕突然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轰的一声三道金光直入泥丸,爆成一团金灿灿浓云,升腾翻滚;正在此时,一直屯兵于颈下的灵气也势如破竹直冲头颅,六阳经齐齐大震,任督二脉在百会处激出点点星光,六阴经亦随之震动。李纨周身毫光毕现,周围光晕无风自动,在百会劳宫涌泉三处现出极速漩涡,飞快涌入体内。李纨只觉自己轻若无物,亦感觉不到身体所在,也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内金云渐收,现出其中的情境,竟是金灿灿一片汪洋。明明双目紧闭,却似看到光芒万丈,直照得恐惧愤懑等黑絮如滴水临日,不见踪影。三道似有似无的金银双色线,从泥丸宫出,连向眉间百会和玉枕三穴。金银线转动如圆,刚刚感受不到的身体忽然迎面扑来,每一个毛孔的细致触觉都清晰传来,仿佛能听到天边流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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