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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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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黑衣青年又欲发作,连玉伸手一按他肩膀,微笑道:“这位是西方昆仑山大光明境阿修罗圣教方宝方兄,为何不见东海江兄”

    “因为我更强。”陈远面无表情,“话说大光明境与光明话,找了最近一张木椅坐上,二人随后进来,方宝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到西南角坐下,连玉微笑看了看五人,道:“东海陈兄也到了,我们这一组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无人说话,连玉也不以为怪,走到堂后一张冷青色布幔前,恭恭敬敬揖手道:“先生,还请赐下阵图。”

    布幔后便是陈远先前感到的恐怖真机所在,“阵图不知是甚么人”陈远正思量间,布幔微扬,飘出三卷浅黄纸轴来,悠悠荡荡落在中间桌子上,“当”地一声大响,如重钟大鼓,在堂中回环不绝,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脸色发青。

    陈远眼前直冒金星,身子晃了晃,几乎便要倒下,几人中唯他内功境界最低,受创最深,连玉站定,方宝虽面色苍白,却冷笑不已,正欲待陈远出丑,好狠狠嘲讽几句,却见此人腰间神兵轻吟,竟睁开眼笑了笑,不由大为眼热。

    “好神兵”东北角一人出声赞道,陈远瞧去,那人蓝衫青带,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气息明澈如川,竟似不在连玉之下,当即笑了笑。

    “如此正好。”连玉看了二人一眼,走到木桌前,凝视着深陷桌内的卷轴,缓缓伸出右手,目中红芒大盛,慎重拍下,额角隐有汗珠沁出。

    满室一黑,连玉轻呵一声,黑暗潮水般褪去,雪光映照进来,木桌已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层细细木屑,连玉手持三张卷轴,含笑道:“成了,请韩兄与墨兄一组,依此图方位布置。”

    东南角不远一人道:“墨某自无异议,只是不知韩兄是否同意”说话的是个青年,一身华衣,腰间挂了柄七星刀,举手投足间宝光流转,熠熠生辉,极是夺目。

    正东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

    连玉微微一笑,目光闪动,手一挥,三件物事射向二人。

    一道黄光直打墨姓青年,他深深吸气,一刀劈出,刀光似凝似散,“叮叮”连响斩在黄光上,黄光去势渐缓,现出原形,却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黄玉小球,隐隐有黑气缭绕,他松一口气,伸手一捞,紧紧握在手中,面上大有喜色。

    飞向正东那韩姓青年的二道也是黄光,威势却大不相同,上下翻飞互相缠绕,成两仪之形,竟如双龙抢珠般发出厉啸,直扑他面门。

    韩姓青年面目平和,殊无表情,右手平平伸出一捉,就将黄光捉住,再一握,剧烈震动的两件物事安静下来,躺在他手中,却是一枚黄玉小球,一张浅黄卷轴。

    连玉抚掌赞道:“韩兄好高明的乾坤大挪移,怕是快要将斗转星移、移花接玉这两门功夫也化在其中了。”

    陈远心中一动,已认出此人,便是西方昆仑山光明顶明教教主张无忌之徒,韩哲

    “明教果然也参与了这韩哲若是再学了太极拳,将这四门神功尽皆悟通,怕是不得了了那姓墨的,莫非是”

    韩哲依然面无表情,手一翻,两件物事已不见了。

    “很好,这第二张图便劳烦苏兄陈兄二位了。”连玉微笑。

    东北角先前赞叹陈远神兵那蓝衫青年懒洋洋道:“没问题,只是盼你扔的轻一点,莫要砸坏了我。”

    “苏兄说笑了。”连玉挥一挥衣袖,一道黄光飞向陈远,二道飞向苏姓青年。

    陈远一指点出,消了来势,接在手中,触手温润,颇为舒服。

    那苏姓青年仍是懒洋洋的,左掌伸出一挥,如搜魂般搜了二物,捏在手中,他抛了抛那小球,瞧向连玉道:“这便是魔师宫黄玉舍利”

    “不错。”连玉微笑道:“这黄玉舍利所蕴元精虽然没有圣舍利那般浑厚,只是一先天八任督全身精华,取用却也没有那样麻烦,诸位随意以真气自取,想必有一些好处,要比食气术来得快一些。”

    陈远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六扇门外胡卷所载,魔师宫有一霸道歹毒法门,是从道心种魔**中化出的,名为“道心逆流诀”,能将擒获的高手全身精气神化为纯净元精,倒逼流入一种奇异黄玉中,视玉质不一,损耗不同,武道中人吸取了,远比用食气术炼化天地元气来得快,于修行大大有利,况且只有先天高手才能食气,这黄玉舍利却是甚么程度都能用,

    只要不怕撑死

    “传闻高手被施此术时,精华逆转,欲生不能,欲死不得,凄厉惨号如鬼哭,七天七夜方死,蜷曲化作一团干尸,只有七斤重”陈远看着掌中黄玉舍利,散发着淡淡美丽光芒,面无表情想到,“这倒比那仙昙主人来的快多了”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甜品,”连玉打量众人,心中微微点头笑道:“是用最上品的黄玉所制,产生极少,损耗也是极少,所选高手真气虽然不同,带有强烈的个人烙印,元精却是一般无二,各位放心食用,事成后更有大大的好处。”

    堂内几人或为魔道少主,或为大帮高徒,或为深沉内敛之士,见惯血腥风雨,无人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似是尽皆视为平常。

    “这第三张图就由我和方兄负责。”连玉拍拍手,鱼贯走进三条大汉,面色恭谨,各捧着一只金丝楠木小盒,放在地上,躬身退了出去。

    “这便是绘图所用的西域金蚕丝了。”连玉自摄取了一只,手一挥,其余两只飞向韩哲与苏姓青年,二人接过。

    “还请各位依阵图所述,以先天真气打入地中,万万不要出错。”连玉郑重道。

    “哈,有人不是先天,如何是好”方宝斜着眼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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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醉青梅

    几人都看过来,陈远抬手想摸摸耳朵,随即便反应过来,顺手扬了扬,抛了抛黄玉舍利,冷然道:“苏兄有此一半。”

    他本欲将舍利整个扔给苏姓青年,却又想到:魔道中人,如此大方,即使是为了教中任务,也必然不妥

    几人一怔,瞧向陈远的目光颇为讶异,苏姓青年懒懒一笑,站起伸了个懒腰,道:“这却是我占了陈兄便宜。”

    “诸位自行分配即可,”连玉不动声色道,目中红芒亮了又熄,“事不宜迟,最好三天内将阵法绘好,各位这就动身罢”

    韩哲与墨姓青年当先走出,陈远二人随后大步出来,已瞧不见他们了。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来,二人走出乌衣巷,陈远道:“还不知苏兄名姓”

    苏姓青年微微一笑,仰头望天怅然道:“京师雪,好久不见了陈兄唤我苏寒即可。”

    “此次还要多麻烦苏寒兄了。”陈远似是有几分歉意。

    苏寒转首瞧向他,目光柔和,道:“陈兄如此客气,竟不似魔道中人。”

    陈远心中一跳,当即微笑道:“大丈夫随心所欲,想到甚么,便是甚么,又哪有许多正魔之分”同时心中一奇:“此人口称魔道,而不是圣门,却是有点奇怪。”

    苏寒一拍大腿,面上露出喜色:“陈兄此言极得我心,天色尚早,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好”

    陈远自上山后,一心练武,便再没喝过酒,此刻意兴思飞,大笑道。

    笑声甚大,附近一众行人侧目不已,二人哪里管别人如何想,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竟是转眼就将阵法绘制丢在了脑后。

    步履声动,巷中走出两个人来,正是连玉与方宝。

    方宝恨恨道:“两个贱胚连兄不管一管么”

    连玉望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目中红芒一闪而过:“无妨,三日后再说”

    “苏兄似乎对京师很是熟悉”苏寒当先在街巷中拐来转去,极少停步,陈远不由好奇问道。

    苏寒面上怅然之色转瞬即逝,道:“我幼年便是在这儿度过的,当然熟悉的很。”

    “那就要请苏兄带我一尝京师地道风味了。”

    “必不负陈兄所望,”苏寒加快脚步,转首神秘一笑:“前面就快到了。”

    二人从一条小巷子中转出来,停在一间小小酒铺前,这地方极是偏僻,一个行人也无,半旧的门面前挑着一面暗青色的旗子,在风雪中有气无力地飘着。

    “青梅居这名字很有味道。”陈远悠然说。

    “酒更有味道。”苏寒注视着陈远,忽然面色转冷:“陈兄不怕我一声令下,冲出五百刀斧手,箭如雨下,将你围杀于此么”

    此话一出,空中气氛骤然沉凝,二人三尺内雪花立刻直直砸在地上,一缕凛冽杀意隐隐萦绕充斥其间,头的极轻,只有陈远与老板娘听到了。

    陈远默不作声,老板娘却立刻由火山变成冰山,冷冷推开柜后一道小门,瞪了二人一眼道:“进去罢”

    穿过小门,天地骤然一阔,却是好大一座梅园,风雪中片片梅花轻轻摇曳,将开未开,欲语还休,正如羞涩的少女。

    一缕极淡的暗香浮在园中,如不细闻,几乎嗅不到。二人缓缓走过梅林,来到一座六角小亭中,小亭翼然欲飞,正中一尊红泥小火炉,炉旁一名青衣少女,素手轻执冰壶,倒了两杯酒,便飘然退下,竟是一语未发。

    二人坐下,陈远瞧向酒杯,玉质极纯,放在石桌上,“叮”地一声响,如编钟之音,里面一小杯淡绿色的清酒轻轻荡漾,几乎成了一片湖泊,却无一丝酒香,如纯水一般,清澈见底。

    苏寒长叹一声,道:“请。”

    二人一饮而尽,陈远只觉一股清凉冰流在口中化开,化成一缕缕梅花香气,悠悠荡遍全身上下,周身毛孔张开,恍恍然整个人似是变成了一朵寒梅,熏熏然欲倒,醺醺然欲醉。

    “好酒”陈远脑袋晕了又清,不由赞叹。

    苏寒执壶又倒了两杯,笑道:“这青梅酿酒香内敛,一丝也没有浪费,只有喝下才会散发出来,韵味悠长,后劲极大。”

    陈远举杯轻嗅,果然闻不到一点香气,纵目四顾,漫天风雪梅林中只隐约望见几处飞檐,不闻人声,不由道:“在这地方,我好像只能不停地说好了。”

    “叮”地一声轻响,却是苏寒又饮了三四杯,一指弹在玉杯上,铮然作响,纵声长歌道:

    “寒山寂月照新雨,春水一意东流去。广陵长生三叶草,洛水何开远青玉”

    歌中充满了不平愤慨之意,又有一丝无可奈何萦绕不去,苏寒唱一句,喝一杯,转瞬已又灌了五六杯下去。陈远心中一跳:“维扬古称广陵,长生不对,这诗另有它意,似是求不得之苦”

    “不知三叶草,远青玉是甚么”陈远决定问一下。

    “没甚么,我杜撰的两种花而已。”苏寒一杯接一杯,也不用真气逼出来,越喝眼睛越亮,瞪着陈远道:“你怎么不喝”

    陈远思绪翻滚,举杯饮尽,笑道:“杯子似乎太小了,不够尽兴。”

    苏寒俊脸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摇头道:“这里只有青梅酿,每人一壶,多了没有。”

    石桌上果然只有两只冰玉小壶,两只绿杯,除此外别无它物。

    陈远望着漫天风雪,怅然出神,蓦然弹杯,长歌道:

    “春水东流不曾顾,寒山寂雨洗新月。三叶青玉终零去,星翼垂照寒香雪。”

    苏寒已饮尽最后一杯,瞪着陈远,忽然跳了起来,然后倒下,伏在石桌上。他竟是醉了。

    陈远正哭笑不得,风雪梅林深处转出一名青衣女子,上前柔声道:“这位公子,您的同伴需要到客房内休息一下么”

    陈远摇摇头,取出一粒珍珠,递给她,道:“不用了,此珠可够酒资”

    青衣女子接过,轻轻一抚道:“百金之珠,已然够了。”

    陈远挥了挥手,她立刻退了下去。

    亭外风雪不停,梅枝摇曳,淡淡寒香随冷气上下飞舞,亭中红泥炉发出微微火光,透出些许温暖,陈远自倒了一杯,慢慢饮尽,望着风雪,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陈远定中忽觉苏寒动了一下,当即收功睁开眼,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了出来,正好两杯。

    红泥炉中也不知烧的甚么炭,现在仍是暖哄哄的,片刻功夫,苏寒便醒了过来,长长伸了个懒腰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陈远笑了笑,道:“还有最后一杯青梅酿。”

    苏寒精神抖擞,举杯笑道:“陈兄果然知我。”

    二人尽杯,苏寒道:“好了,酒也喝了,风雪夜里无人,正好办正事。”

    陈远道:“苏兄,你可知道王谢堂中那位高手是谁,我实是好奇。”

    苏寒取出阵图卷轴,在石桌上展开,摇头笑道:“天下阵法大家就那么几位,陈兄既有猜测,何必诈我”

    陈远一笑,不再提此事,二人一瞧阵图,约一尺宽,六尺长,上面绘了三幅图,云纹水绣,线条极多,繁琐之极,隐隐闪着蓝色微光,自右到左分别标注着兑一、兑二、兑三,中间只有一条线连着。

    细看时,兑一图上标着:自风营门出,西南直行一千七百五十三丈,见一小丘,上生三木,其中有梅花之记,寻东三尺为布阵处,需以先天真气附金蚕丝依图布之。

    苏寒皱眉道:“京师十二门隐隐是一座后天八卦地支大阵,镇压气运,风营门是东南城门,后天本是巽位,这图说成兑位,竟是先天八卦方位,莫非”

    二人抬起头,对看一眼,均有惊意。

    。。。
………………………………

第四十四章 布阵

    陈远长长吸一口气,慎重伸出食指,不带一丝力量,轻柔地从云纹第一笔顺着划下,三息间幻影般沿着兑一图画了一遍。

    沉吟片刻,陈远点点头:“这一幅阵图似是有汲取之意,只是先天八封早已失传,我也没瞧过,不知道对不对。”

    苏寒目光闪动,颔首道:“你再试下这两幅。”

    陈远依法施为,一一触画了兑二兑三图,闭目沉思良久,方吐出口气道:“兑二图于汲取外更多了汇集凝练之意”

    他踱了几步,摇摇头道:“这兑三图更多了一层意味,似乎在八卦外又融合了别的东西呃,至于是甚么,我却瞧不出来了。”

    苏寒击掌道:“可惜阵图不全”

    陈远心中思索,笑了笑道:“全了也不一定能瞧出来,我们按图布置就是。”

    “不错,”苏寒怔了怔,道:“我们这就出城去罢”

    二人出了小亭,迈入漫天风雪中。

    风雪迷眼,数丈外便是一片苍茫,长街寥寥,地上屋上积了近小半尺的冻雪,檐下挂了长短不一的透明冰龙,如犬牙交错,寒气侵肌,并没有几个行人。

    二人出了风营城门不久,展开轻功,如轻鸿般飘然而去,雪上无一丝痕迹。

    按图索骥,直行出一千七百余丈,果然看到一座小小山丘,堆满了积雪,像个臃肿的小胖子,提气掠上,丘,兑一图只一层汲取阵意便已如此,到第三图上多半要耗尽我全身真气了。”

    “难怪连玉要先给出这般珍贵的黄玉舍利”二人心中同时闪过此念。

    “布兑二图时,苏兄可先取我这舍利中一半元精,以备不测。”陈远先行提出。

    此时二人已看过下一图方位,掠下小丘,在雪地上迎风直奔,苏寒目光一闪,道:“陈兄到时用这舍利时,心中无愧么”

    “无愧。”陈远淡淡道,心中早有决断:我必杀连玉,自然无愧

    苏寒一笑而过,扑风长吟道:“天苍兮地茫,虎狼兮猎牛羊,相食兮红尘场”

    到了第二处所在,在一块奇石之侧寻到了梅花印,北走七尺,不远处一株槐树,枯枝散开向天。

    陈远将黄玉舍利递了过去,苏寒真气注入,回旋而还,取了一小半元精,蕴在丹田内,依前法绘了阵图后,又是丝印图合一,直入地底九丈,散开了去。

    苏寒体内真气贼去楼空,眼前一阵发黑,定神运转食气术接连天地元气,又将元精化开,徐徐补全,良久方好。

    陈远叹道:“这布阵似乎不难,连玉却定了三天期限,思虑当真是周全。”

    “你我一见如故,不必相互提防,自然极快,如果猜疑不休,怕是要拖上一段时间了。”苏寒起身来,浑身精力弥漫,显得神完气足。

    陈远注目苏寒道:“带血的元精感觉如何”

    苏寒眉毛上凝了几点雪花,他望着远方,长叹道:“魔师宫创出此等奇术,实是可怖。”

    陈远默然,苏寒又笑了笑,道:“还好这元精终是他人外物,每人最多只能取用三次,不然蒙赤行、庞斑两位纵然是大宗师级数的高手,犯了众怒,也要被群起而攻。”

    “入微境界终不是可以强推上去的,自己悟不了,元神再强横也是无用。”

    二人不再多言,奔到第三处一瞧,却是一座乱葬冈,新坟旧墓,全为白雪所掩,槐林中阴气森森。

    找了半晌,终在一块破碑上寻到了印记,陈远皱眉道:“三处皆有槐树,不知有甚么名堂”

    “木鬼为槐,半生半死,莫非是要借此贯通阴阳,布下大阵”苏寒想了想,又摇摇头,“有点玄乎”

    将这念头抛在脑后,苏寒一手握了自己那枚黄玉舍利,徐徐吸取,一手布阵,真气狂涌,金蚕丝飞舞。

    这兑三图繁琐异常,直消耗了他全部真气并大半舍利元精才布成,化入地中不见。

    虽有风雪铅云,此时也可察觉天色黑了下来,苏寒运功良久,才将元精尽数化为已有,笑道:“陈清你不用么”

    三阵已布,苏寒却是改了称呼。

    陈远摇摇头,道:“我未到先天,此时用了,不好。”

    事实上他自服食了群玉之泪后,周身精气神盈而不满,一炁冲和混元,状态极佳,这舍利却是用不着的。

    苏寒起身:“你好定力任务已完成了,你有何打算”

    “莫非还要去向连玉交令不成”陈远冷冷道。

    苏寒长笑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来时师傅也只让我做一件事,如今已做成了,谁管连玉去死”

    “哦”陈远笑道:“你已知我来自东海,我却不知你出身何处,这可不好。”

    他心中暗忖:“我在东海上呆了那么久,说是从那儿来也不算是骗人”

    乱葬冈这种地方,正常人谁也不会多呆,他们此时已是在回城的路上。

    苏寒微微沉吟,摇头道:“我只能说是秦州,更多的却是不便明言,还望陈清见谅。”

    陈远心中一动,笑道:“无妨,苏寒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心下却念头疾转:“秦州由秦王镇守,名门大派除华山外,还有全真古墓两派,长安城中金钱帮,前面三个风格不对,养不出苏兄这等人物。金钱帮,嗯,上官金虹,上官小仙,荆无命三人枭雄美人名剑,更与李寻欢、阿飞、叶开师徒好友恩怨纠葛,倒是有六七成可能。

    只是六扇门卷宗所记,金钱帮中年青一代只有一位山孤寒独秀出众,莫非是化名而来”

    思绪纷飞中,只听苏寒笑道:“既来了金陵,有一处地方却是非去不可”

    “哦是甚么名胜所在”陈远来了兴趣。

    苏寒英俊的脸上似是发出粉红色的光,神秘兮兮道:“秦淮河”

    陈远一呆。

    秦淮河,自六朝以来,便盛出一种奇异特产美人名伎,艳名冠绝天下,大正建朝后,太祖时虽认为此烟花软香大大消磨少年英骨志气,不利国祚,下令取缔,但经后几代皇帝有意有意默许,很快便死灰复燃,更胜从前,尤以八艳为最,无数文人士子彻夜流连其间,歌乐唱和,不知传出了多少风流韵事,叫人扼断愁肠,洒遍清泪。

    城门渐近,苏寒笑道:“当今皇帝曾说过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者无不可之语,我辈虽然做不到此等网罗天下美人,稍稍风流纵歌却是可以的。”

    陈远定了定神,问道:“这与你在青梅居那一歌似乎不大相合”

    苏寒长笑道:“你不也说了花终零去,星翼寒雪长存么”

    顿了顿,他正色道:“只要不动情,心弛意荡终能收回,这也是一种修炼。”

    陈远摸摸耳朵,无奈道:“你若动情又怎么办”

    “那便是有一女子值得我动情,始于情而终于悟,心方得明。”

    苏寒微微一笑,极为洒脱。

    他似是瞧出陈远不愿,摇头道:“莫非你年纪轻轻,便有两情相悦之人,不愿去那烟花巷”

    陈远一惊,知道自己方才言语实在不像一个魔道子弟,当即长笑道:“如此胜地,自当前去一游。”

    二人入了东振武城门,陈远笑道:“奔波一天,我却是有些饿了。”

    正巧街旁便有一间炊饼店,苏寒点头道:“空腹喝花酒确实难受。”

    陈远走进店中,抛出一粒碎银,对那卖饼的中年汉子道:“来三个炊饼,要精米的一个,粗粮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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