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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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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傻靡园残南敕ā!�

    窗外雨声渐渐低了,却始终不绝,静打芭蕉瘦,敲得那纱窗儿响,陈远道:“依此看来,两位前贤都是不赞同愚民之策了”

    杨仪迟疑片刻,道:“是。”

    陈远道:“依杨卿看,这是对,还是不对”

    杨仪想了又想,低低道:“老臣不知。”

    陈远转首望窗外,淡淡道:“若百姓尽如愚猪,当外敌入侵之时,该如何是好”

    杨仪此刻已明皇帝之意,不由滴滴冷汗沁落,勉强道:“当派明帅猛将,前去征讨。”

    陈远轻敲玉击,平静道:“天下人皆愚,如何生出明帅猛将”

    杨仪只得道:“天纵其材”

    陈远道:“其多耶”

    杨仪结舌,终不能答。

    陈远转首,目视老人,道:“卿明白了”

    杨仪垂首,道:“陛下之意是,若民不尚武,终将羸弱,无法对抗对敌。”

    陈远点点头,道:“这本是很简单的道理,并不用朕来指出。杨卿却始终不说,是怕民间武力过甚,会动摇朝廷么”

    杨仪长长叹息,道:“是。”

    陈远笑道:“大可不必。”

    杨仪不解,听皇帝又道:“为尚武计,朕有意三月后,在京师办一场天下论武之会,召各家各派精英子弟前来一试英雄。”

    杨仪沉默片刻,道:“臣无异议。”

    陈远看着这位白胡子的老臣,道:“朕有意让杨卿主试,如何”

    老头一时瞠目。

    。。。
………………………………

第八十三章 妄念

    杨仪愣了一愣,方道:“陛下玩笑了。老臣半点不通武学,如何做得了主”

    陈远摆摆手,道:“这表明一种态度。”

    杨仪反应极快,瞬息已明白过来,由他这位太垣堂相出面,自可表明朝中文臣清流之倾向,当下便道:“是,臣遵旨。不过,还是请陛下以诸葛正我为主,老臣为辅的好。”

    陈远道:“也好。”顿了顿,雨声似乎渐渐的小了,空气中浮动着种春雨特有的清新气息,陈远嗅了一阵,道:“朕闭关月余,骤然清闲下来,便生出了许多平日里不曾想过的念头”

    君臣商议良久,不知东方之既白,忽听冯总管道:“陛下,到早朝的时辰了。”

    二人住了,陈远也不看更漏,“哦”了一声,道:“寅时了么”

    杨仪默察天地阴阳之流转,辩明清浊之升降,道:“正是寅时了。”

    陈远感慨道:“朕一月不曾临朝,亏得有五位贤卿调理政务,方不致于误了国事。”

    杨仪忙道:“此多赖皇后娘娘与青公主之力,况且尚有许多方才所说如二王大事,臣等不敢妄决,急待陛下垂示。”

    陈远挥了手,笑道:“也罢,杨卿暂且回堂,准备早朝罢”

    杨仪人虽苍老,行动却很矫健,立时站起,并无久坐之疲病,道:“臣告退。”言罢,躬身退了出去。

    陈远独坐了片刻,出得书房,转至偏殿,一群彩衣宫娥捧衣端盆,静默行了进来,为皇帝漱洗罢,换了朝服,便又自行退下。

    “龙纹神章,绣山川草木,云衣锦图,列日月星辰,平天垂珠,定阴阳清浊,八玉黄袍,分水火盈虚,此天子朝服也。”

    陈远对镜自照,见镜中人文采精华,威棱自显,面貌虽未变,气度却全然不似华山上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少年凝视良久,叹息一声,走进了殿外深沉的黑暗中。

    江南正是烟雨朦胧之时,而在遥远的北方草原上,却是一片晴朗之极的群星天。

    正因如此,本就明亮的帝星,便显得更明亮了一些。

    飘渺的星光,淡淡地照在翠绿色的无边草原上,恍如一块绵延万里的碧玉宝石,剔透纯粹,折射出更美丽的光,轻风拂动柔辉,吹低青青草,就像是个瑰丽而又奇幻的梦。

    星光下,青草上,是一片连绵不知几许的帐篷群落,白的,灰的,圆的,钝的,大的,小的,像一朵朵雨后林中的小蘑菇,烘出了中间的那朵花。

    金色的帐篷,金色的花,辉煌而夺目,简直比星光更亮。

    金帐王庭前,正站着两条人影。

    当前一条大汉雄伟昂藏,如憾地神山,正望着北天,道:“大满,南边那个皇帝,是不是活过来了”

    身后那人去矮小干枯,佝偻着腰,若不是右手持着条比他人更高的白杖,几乎让人怀疑,这人能不能站在地上。

    细看之下,那杖在星光下发出种白生生的渗人的光,却不是木杖,亦非铁杖,钢杖,玉杖,竹杖,石杖,而是骨杖。

    长七尺,径三寸的骨杖,光滑可鉴,通体散发着淡白的绿光,上下并无连接之痕,似乎本来便是一体,由底而上,先是收束,渐又滑开,最顶端镶着一枚惨绿色的珠子,恍惚之下,似有鬼哭魔啸之音。

    这音却并不诡秘可怕,反倒充盈着种莫名的神圣之意,令人一见之下,便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持杖的大满弯着腰,抬着头,缕状的头发下,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凹着双惨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北天帝星,顿了顿杖,发生一种既干涩,又尖锐的森冷声音:“大汗,是的,那个皇帝活过来了。”

    大汉按着腰间一柄奇形长刀,瞪着紫微星,似乎要一刀将它劈下来。

    刀长三尺九,鞘作狼形,乌金缀纹,星铁点睛,于苍茫的狰狞野蛮中,散发出种霸道争杀之意,本应呛鼻的血腥气,似也如脚下无边无际的草原一般,逸出种淡淡的甜香。

    他瞪了许久,忽然松开手,大笑道:“早晚有一天,它将为我而亮”

    大满轻轻抬起骨杖,重重砸在草地上,慢吞吞道:“要等那人飞升后。”

    大汉狼视虎形,向南走了几步,大笑道:“我听说洛青绫不仅武道高明,样貌更是绝美,这女儿虽然很好,但有那样两个儿子,洛华真是自作自受”

    大满语气似乎永远是那般苍老缓慢:“长生天在上,有魔师魔宗南下,主持重务,大汗必能得掌帝星。”

    大汉极目远望,似乎能望穿茫茫草原,直达烟雨江南那座江边雄城,华宫玉殿中,有一美人,青衣绝伦,孤傲芬芳,不可方物,横推世间,不禁道:“可惜不能享受那样的美人,这大汗也没多大做头”

    大满默不作声,忽然道:“长生天在上,大汗想要如愿,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汉霍然转身:“怎样做法”

    大满苍老如干巴桔皮的脸上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阴沉道:“这就要落到她那两个哥哥身上了。”

    金帐王庭向南数千里,越过茫茫如海的草地,越过盘山翻岭的宏伟长城,越过飞鸟难渡的雄关,便是燕云十六州。

    有诗为证:燕赵豪气横绝,英雄自古如然。游侠横刀立马,公子笑问苍天。

    此刻问苍天的不是公子,而是王爷。

    燕王,洛棣,大正四皇子,食邑燕云,坐拥雄城,封镇北疆。

    燕王居燕京,燕京横雁宫,雁宫高楼倾,楼倾摧燕京。

    可摧燕京的高楼,此刻却并未倾,因楼上有燕王。

    燕王的心思却不在楼上,而在天上。

    他也并非笑问,而是沉眉。

    洛棣本生的就极好,斜眉轻折佳人腰,朗目慢拈天下娇,此刻腰悬三尺,负手而立,面沉如水,眉聚横峰,仰首望天,更在铁血华贵中,多添了一分神秘优雅。

    沉默的燕王忽然开口:“父皇醒转了”

    燕王并非问苍天,而是问身后一人。

    一位玄衣人。

    。。。
………………………………

第八十四章 战神十绝

    玄衣人长眉淡目,羽扇伦巾,八卦袍环身,七星剑低垂,沉默着,站在沉默的燕王身后,并没有回答。

    因为不用。

    燕王也不需要回答,收回遥望目光,冷冷扫视着星空下安静的雄城,淡淡道:“刘基,你怎么看”

    玄衣人微笑道:“王爷心有丘壑,早有定计,伯温又何敢献丑”

    燕王目光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伸出手来,久久凝视。

    星光下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干干净净,无一丝尘垢,手指欣长,骨节分明,肌理饱满,微微泛着种极薄弱的金色光辉,雄浑而深沉,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无形中透出种淡白锋芒,锐利而纯粹。

    燕王瞧了半晌,屈指轻敲白玉栏杆,一下又一下,不徐不急,明明是很闲逸的举动,其声却如金铁铮鸣,锋镝锐响,几如两军交战,刀光剑影,乱箭纷飞,顷刻之间,便已流血成海水。

    “可惜”燕王长长叹息着:“可惜孤得到这传承太晚了点,至今尚缺了点火候,终未能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刘基轻摇羽扇,微笑道:“王爷气运鸿福,得这本是天命所归。只是这等神级心法玄妙莫测,难修异常,当年传鹰大侠亦是习之十三年,方得大成,一举突破天人界限,晋升化生至境。王爷本就将至阴阳宗师之位,却也不必心急。须知武学之道修至高处,急,是没有用的。”

    燕王沉吟良久,忽然大笑,击节而歌:“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歌声激越雄浑,蕴着种慷慨壮怀之气,合着金铁铮鸣节奏,划破沉沉夜幕,远远地传了开来。

    刘基摇扇微笑,垂目静听,忽然眉头一皱,片刻后楼下传来急切脚步声,奔上一名披甲锐士,立地跪下,沉声道:“王爷,城北三十里外小王村发现胡人探子的踪迹,李将军已追了下去,派属下来请示,村民们该如何处置”

    燕王歌声不停,直至最后一句“不我信兮”收音良久,头也不回,淡淡道:“全屠了罢”

    燕京向西,过了并州晋地,再转南,数千里之外,便是八百里秦川。

    燕云初芳菲,秦地已绿枝。

    秦地有秦王,秦王居长安,长安外绝关,绝关镇九天。

    此时此刻,这位大正二皇子洛世,既未镇天,也未望天。

    秦王在宴。

    宴止三案。

    一案坐秦王,一案坐长孙,一案坐杜玄。

    王宴本该宏大壮伟,歌舞升平,钟鸣鼎食,现下却全然不见。

    只是,宴间也无人在意罢了。

    秦王静坐案后,着便服,戴木冠,佩玉珏,悬长剑,疏眉拢尽风流,淡目敛竟九州,正举杯微笑道:“二位先生,再请一饮。”

    左侧长孙,右边杜玄亦祝酒道:“王爷请。”

    三人饮罢,秦王笑道:“敢问二位先生,有何以教我”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二人也自知,长孙文服长袖,一派中庸气度,先道:“帝星复明,陛下醒转,正是喜事,也是好事。”

    杜玄儒袍宽袂,谋断在胸,亦道:“王爷当为陛下贺。”

    秦王皱眉:“宗师围城,京师惨变,池破民伤,孤亦有责,此时为贺”

    杜玄沉着道:“贺陛下武道再进。”

    长孙接道:“民伤无甚,只要陛下无怪王爷既可。”

    杜玄道:“此时不比从前谋划之时,青公主战中突破,晋阶天人至境,一剑诛杀武尊毕玄、金轮法王、圆月丁鹏三位大宗师,天下无人能敌,甚么算计都成了笑话,本就只可乱中取事。如今陛下又无碍,本不可妄动,免得予他人以可乘之机。”

    秦王微笑静听,杜玄果又道:“但亦不可不动,不然便使得陛下有缘由斥责收权。”

    秦王若有所思,道:“该怎生动法,又以何为贺”

    二人相视一眼,均泛起笑意,杜玄道:“铁骑出动,横扫北面胡兵”

    秦王沉吟良久,点了点头,忽然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叹息声如水如缕,在大殿间悠荡回响,久久不绝。

    长孙微吟,道:“王爷为何发此低沉之音”

    秦王沉默片刻,道:“孤那位七妹,着实令人惊艳。”

    长孙拱手肃然道:“青公主天资绝代,又服了天心莲华这等先天三神品之首,根基之雄浑,本无人可比,又勤修不缀,虽不知青公主入的天阶幻境是甚么,但想来必有高人明师指点。如此先天后天俱全,有此成就,虽不可思议,却也当在情理之中。”

    秦王笑道:“孤只是感慨,同为神阶心法,这亦是无上宗师令东来赖之飞升之关键,却也似乎没有青绫那般一剑轻杀三大宗师的气魄。”

    杜玄正色道:“王爷切不可妄自菲薄。十绝关既为神阶心法,必不在周易衍天剑之下,令东来武功大成之时,江湖中亦无一抗手,只是旁人慑于他的威名,没有像那般遭人围攻,是以并无那般骇人战绩。但据臣猜测,青公主之所以能一剑诛三,想必也是借了阵法之力。”

    秦王举杯浅饮,道:“哦”

    杜玄道:“据当日探子传回消息来看,青公主是先将满城雷电捉起,再以天心我意十二支阵法之能,借五采气之威,方能一剑笼罩京师,令大宗师无可逃避,最后一着化雷为剑,周易衍天,一举诛杀三人。”

    秦王沉吟着,缓缓道:“以先生看来,青绫若无阵法之力,是没有这等战力喽”

    杜玄斩铁一般道:“青公主激战中晋升,虽然勇烈锐利,却未免失之醇和,若是单人孤剑,断无此等力量。”

    秦王平静举杯,目光闪动,几如琉璃,映出修长五指上,精练如玉石,坚硬如金刚一般的淡淡光辉。

    长孙又道:“况且令东来既号无上宗师,这十绝心法必有超于其余三种神阶武功之处,王爷既已得了真意传承,便无需心急,因为,时间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秦王微笑着放下玉杯,道:“孤忽然想起去年春日里的一件往事。”

    长孙道:“王爷是说,军防图丢失一事”

    秦王道:“不错。”

    二人不解,秦王笑道:“别的也还罢了,这其中却是牵涉到一名华山弟子,很是有趣。”

    。。。
………………………………

第八十五章 农诏

    “有趣”

    二位智者好奇道:“此事我们也尽知,如何有趣”

    秦王浅饮一口,笑道:“二位先生虽然全知,但有一事,孤却始终没有说出。当时只以为是一件小事,不想现今似乎变的有意思了起来。”

    杜玄沉吟着,慢慢道:“王爷既如此说,想必那名叫陈远的华山弟子,有甚么奇异之处了”

    秦王年轻的笑容渐渐收敛,道:“华山虽是道家大派,颜君阳却喜儒术,他怎么会教出一个热血冲脑,不问事由,便出手救人的弟子出来,并放这弟子下山游历。孤当时颇有些好奇,便在那封信中请他绘出那弟子的画像。”

    长孙道:“哦这倒不曾听王爷提起过。”

    秦王淡淡道:“自然没有。因为颜君阳绘出的图形是假的。”

    杜玄并未问秦王如何知道为假,只异道:“莫非这弟子样貌有甚么奇特之处”

    大殿外隐隐吹进夜间的冷风,掀动低垂的纱帐,吹的酒渐冷,菜渐凉,秦王举起玉箸,凌空一点,两点凄厉红光投逸而出,在半空中流转回折,往复奔涌,渐渐绘出一副人像轮廓来,秦王平静道:“孤好奇之下,发动暗线,耗时许久,方绘了这名陈远的图形肖画,传递回来时,孤当真是吃了一惊。”

    杜玄并没有去瞧半空中那渐成的人像,只是缓缓道:“耗时许久”

    秦王不住凌空虚点,道:“不错。颜君阳似乎对这陈远有某种暗中的保护,或者是监视罢。总之为传回此人肖像,前后共暴露了四名玄衣地阶上品暗卫,用时二月有余,才得以成功。”

    玄衣暗卫乃是秦王府花费极大力气,或收买,或威胁,或利诱,或义迫,在各处大派世家秘密布下的暗桩,分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实是秦王府监听天下动静之耳目。

    二人心中一动:“四名地阶暗卫看来这叫陈远的华山弟子确实大有蹊跷。”

    说话间秦王御气绘图已毕,三人前方半空中浮着一名少年图像,杜玄长孙一望之下,饶是二人养气功夫极深,此刻也忍不住骇了一跳,手中玉箸一个不稳,险些跌落在地。

    那少年尚未及冠,约莫十六七岁,面上虽隐有稚气,却生的文采精华,令人见之忘俗,顿觉一种清静之意,正是陈远昔年在华山时的样貌。

    “这”杜玄捏了捏手中玉箸,心神震动,只觉不可思议之极,望向对面长孙,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之意,心中蓦然一动,“王爷说这事有趣,莫非是指”

    “叮”地一声轻响,秦王置箸于案,平静道:“二位先生,有何看法”

    二人稍一沉吟,长孙轻声道:“我想起一件更久远的往事。”

    杜玄更甚一步道:“此事虽出人意表,更在想像之外,但若陛下不久后为逆王平反,当不排除有此可能。”

    秦王抚掌赞道:“二位先生博闻强记,敏捷谋断,真可谓是人间大才”

    “这些个老臣们,真不容小觑一个个博闻强记,虽除了那么几个,大多数反应缓慢,也无甚乱局决断之能,却一个更比一个老谋,这个更比那个深算,当真是一群老狐狸”

    陈远着朝服,平天冠,高踞龙椅之上,静坐御案之后,望着殿中一个个出列回禀的大臣,对照洛青绫所传讯息,心中不禁暗道:“或非在幻世中做了三年皇帝,入微观照,存神养气,此刻真真是万难瞒过”

    “陛下,青州献安郡去年一冬无雪,今春又无雨,或赈或放,须早做安排”

    “陛下,益州定南军军器将换,兵部”

    “陛下,臣上本弹劾豫州牧袁杰,其人为官不正,贪污受贿,结党营私”

    “陛下,并州大将军霍起八百里继报,元蒙鲜卑王部巡兵阴山已久,近日似有动相”

    “陛下,辽东大将军卫飞八百里继报,元蒙女真王部大军建营,不断有小股密探南来,有不安乱迹”

    “陛下,今春春闱已近,主考却还未定下,举子们多感不安”

    “陛下”

    陈远或疏或密,或急或徐,或斥或安,存图照微,赏罚分明,将一件件积存大事议毕,已是日渐高升,将近巳时了。

    最后一件,罢黜楚州平津郡太守之后,满殿文武,再无一臣出列,陈远挥了挥手,一名黄门郎上前,展开一卷黄轴,大声念道:

    “诏曰:农者,国之本也。民多以食为天。朕尝宿夜不眠,常叹谷之未足,民生之艰,忧思深虑,夙夜恨长。及晨,未敢多食一肉,捻米回碗,不敢稍费。然朕终得饱食,每念民间观音之土,常掷箸于案,懑不敢食。”

    “究其根源,在谷之未足,何以解之唯地与种。然地终有限,难养日增之民。故求诸种,今颁此令:凡有改良谷稻粟粱,麦桑薯麻之属种者,或提善农具耕种之法者,若经证实,有效不假者,千金珠玉不足,下悬百里男,上追万户候”

    “若真有功于民,朕岂吝封候之赏”

    “钦此”

    最后两个音节在大全殿上回荡不绝,似乎直直震到了殿下数十名当朝怔愣大臣的心里:

    “开甚么玩笑”

    “自古封候者,多为军功,或为政事,何曾听闻有老农称候之事”

    “陛下这是”

    陈远冷眼高观,这一朝纷乱嚷嚷大臣中,武将中多有世袭爵位,文臣中却是极少,要想封爵,大多都要等到薨后追封,连太垣堂黄杨朱王赵五老中,也只王耀、赵伦二人有祖上萌封,止一子一伯而已。

    如今乍然听闻,皇帝竟颁下此等旨意,要行开天劈地以来未有之事,要封那乡下趟泥背日,尘土满面的老农为候

    群臣怔然良久,忽有一蟒袍者越众而出,扑通跪下,膝行至殿中,流涕道:“陛下不可哇”

    陈远目视此人,原是新任礼部尚书,平静道:“张恕之,有何不可”

    。。。
………………………………

第八十六章 江山社稷

    “有何不可”

    四字尾音袅袅,不绝于耳,在殿上轻轻回荡。

    张恕之再拜,顿首哽咽道:“文安邦治内,武定国御外,此二者皆为国之重事,我等一众臣子方能立于殿上。陛下此令若颁行天下,农人封候,配位大殿,又有何德何能,可共治天下臣斗胆再拜,望陛下三思”

    “臣斗胆再拜,望陛下三思”

    张恕之话意刚落,二列中涌出数十名大臣,拜地顿首,齐齐喊道。

    陈远双手轻轻按在御案上,望着殿下一众跪下的大臣,有尚书侍郎,有御史寺卿,有将军伯候,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从高处看去,一片冠帽,紫的,红的,橙的,蓝的,玉的,木的,绸的,各成异趣。

    满地跪着的人中,却还是有几个站着的。

    黄通,杨仪,朱文辉,王耀,赵伦,太垣堂五老,一个个沉默着站在前列,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是五根木头。

    除了这五老外,另有数人,或前或后,零星站在跪着的同僚群中,默然不语。

    “当,当,当”

    陈远屈指轻敲玉案,幽暗深沉,是此刻大全殿中唯一的声音。

    “不配么”陈远低语道。

    一众大臣正在声嘶力竭地驳斥,忽听案后皇帝道:“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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