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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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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心一怔,转首望向窗外,轻轻道:“许久没人这样叫我了”

    “很快的,”陈远道:“很快我便会让诸葛先生再起云伯父之案,必可还他老人家清白。”

    秋心神色凄清,却还是摇头道:“不要急,皇帝自己暗中定下的案子,不过一年便翻案,会很奇怪的。”

    陈远洒然一笑:“奇怪就奇怪去罢只要不是一群大宗师不要命的冲击,便没甚么大不了。”

    “不妥。”秋心缓缓道,正好数朵淡红色桃花飘过窗外,少女招了招手,花瓣们便乖乖排成一列,自动投入她掌中,红尘危楼真气流转,折柄叠锋,转瞬便成了一柄小小的桃花残红剑,长不足五寸,在少女掌上飘浮着,旋转着,像个寻不到家,踮着脚,四处张望的孩子。

    “还是由云家人出面的好,”秋心凝视着浅红色的剑锋,嗅着淡淡的花香,道:“我要化成洛远,极可能要应对各方窥探,多半无暇再变回云家长女,来告这御状。”

    “你的意思是淡霜”

    “嗯,既由你这位皇帝亲自坐关,在诸葛先生,无情前辈眼下,霜儿纵然武功未成,也决计不会有甚么危险。”

    陈远笑道:“别的倒还罢了,有分准,只这武功未成,却是不对了。”

    “嗯”秋心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洛洛是说,霜儿她也进了天阶幻境”

    “不错,昨儿我看了密报,你的妹妹云淡霜,我的妹妹曲水闻,半月前已联手进了同一处天阶幻境,那枚令牌名为天一神水令,内中亦有神水宫,想来她们出关时,境界多半不在你我之下了。”

    “阴姬也有意让她们两个参与白玉京之战么”秋心皱眉道,显是不大欢喜。

    陈远精神一震,道:“白玉京之战究竟是甚么战事,听晨儿语气,很危险么”

    秋心沉吟着,缓缓道:“椐青公主所说,白玉京之战的胜者,可得一门神阶心法。”

    神阶心法

    十绝关、战神图录、仙门剑诀、周易衍天剑法。

    令东来、传鹰、燕飞、洛青绫。

    一心一超脱,一法一天人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秋心虽未直说其中危险,但只从这奖品来看,已充斥着刀光剑影,阴谋密计,尸山血海了。

    “是甚么人能参与,又是甚么方式”陈远惊诧过后,问道。

    “届时有资格的人,论战碑上自有提示,依法进入即可,从百余年前的旧那场旧战来看,绝大多数是当世年轻一辈杰出英才。至于方式”秋心摇头道:“历届都不相同,有擂台战,有幻境战,亦有乱战,并且不一定会有胜者。”

    “不一定会有胜者”陈远奇道。

    “嗯,”秋心左手食指卷着鬓角一缕垂发,道:“百年一战,只出了四门神阶心法,可想而知。”

    陈远摇了摇头,忽然道:“既然最近一场是近百年前的事了,那青姊的周易衍天剑法,是从何得来的”

    “我问她,不肯说。”少女含笑道:“不如由你这位弟弟去问问”

    “不必了,”陈远很干脆道:“在青姊眼中,你我并无二致,她既不愿对你说,自然也不会告诉我。”

    少女脸蛋微红,眼珠一转,轻叱一声:“好你个洛洛看剑”

    轻音未落,残红小剑已激飞出手,化作一道浅红剑光,如红尘阡陌,漫过二人案间,直击眉心而来。

    剑光入眼的一刹那间,陈远只觉五蕴在心,七情上神,幼年流浪,少时入山,过往种种尽皆齐齐袭来,不由令人唏嘘不已。

    在这红尘一般的剑光中,回忆成了一种非常温暖的事物,就像是夕阳西下时,那一束黄昏的光,美丽而纯粹,谁能不醉

    暮色沉沉,晚风习习,崖边有危楼。

    危楼将倾。

    不求倾城倾国,但愿倾一人心。

    。。。
………………………………

第一百零五章 如切如磋

    第一百零五章如切如磋温柔向往,高崖危楼,人心不为所动。

    陈远没有动用五采气,凝神定心,掌间七色罡气流转,一点黄光缓缓附上大拇指,正正按出,一捺一点,迎向浅红剑光。

    浅红低语,似是先一步知晓,又感知到这一指中蕴有的澎湃力量,不可力敌,轻轻一绕,转过这至刚至正,却少了一丝灵动机变的一着,忽地散逸开来,蔓延成一片淡红色的花海。

    不是桃花,是海棠。

    粉的,白的,红的,黄的海棠花海,正中一株窈窕落英树下,一块幽凉大青石上,躺着一名浅衣少女,似在作春日醉卧,娇憨可爱,红唇中正呢喃着甚么,一阵风吹来,摇落满树凋零,轻飘飘地在少女梦里,像是一只只盈盈飞舞的蝴蝶。

    花海少女,醉卧树下,残红成阵,本是很美丽的场景,偏又含着一丝淡淡的凛冽意味。

    因这本是剑招,可杀人的剑招。

    “唉”

    陈远叹息一声,食指凝住不动,指尖一点白色光华微微闪烁,凌厉冰冷,却始终没有发出:“这招叫甚么”

    花海徐徐收敛,蝴蝶不见,少女不见,化成一道红光,不住流转,在半空中写出四个小字:

    海棠醉卧。

    字体小巧清丽,婉转低昂,方一出现,便又散去,归还本来面目,成了数朵桃花残瓣,飘飞出窗外,落向大地。

    陈远散去指尖罡气,抚掌赞道:“好剑法,好名字晨儿自出杼机,创出此等剑招,又美,又温柔,又有出尘之意,心思好妙”

    秋心两只臂膀放在案上,双手支颔,刮着脸笑道:“洛洛你好无耻,故意停手,骗我回话,却不接这一剑”

    陈远摇头笑着:“非不能接,实不愿破。”

    “唉”秋心故意学着他先前样子,叹息一声:“看来这招只对你这种温柔种子才有奇效,若是对上个不管不顾的粗汉,多半会被一拳砸过来的。”

    “晨儿有意考我不成”陈远道:“你这招海棠醉卧明面上招式虽极致变化,展开到了尽头,其意却绵延不绝,用之不勤,后面还有埋伏罢”

    秋心眼神明亮,如一泓秋水,映出少年倒影,定定瞧着他,忽地扑噗一笑,故意叹息着:“果然瞒不过你”

    陈远笑道:“休要扯开,后面的招数叫甚么名字这式醉卧已然令人怦然心动,后手想来必定更加精彩。”

    秋心此刻浑然忘却了深仇重担,正如一个平常的少女,在与恋人发着小脾气,嘟着小嘴,没好气道:“谁让你不接的,就不告诉你,哼”

    少女一边娇嗔,一边偏过首,望向窗外远方水天齐色,轻卷一缕垂发,暗暗笑着。

    陈远一时几乎看的呆了,虽在东海二人记忆互通之时,早知秋心有此种情态,实际上却是头一回见到,她一直身负不鸣之冤,极少有开怀之时,像此时这般使小性子,更是从来没有。

    “一定要早日还云伯父清白”陈远暗下决心,面上微微笑着,似是无可奈何,一副不知该拿少女怎么办的苦恼样子。

    秋心目光微瞥,正好笑间,忽见陈远竟跳上书案,合身扑来,口中笑道:“好丫头,看我呵你痒”

    少女吃了一惊,侧身一避,闪过扑身,却见陈远依势贴身坐下,哈了哈双手,便向她肋下袭来,也不如何快法,只是悠悠然然,像株古木,向天空伸出虬龙一般的苍枝。

    秋心瞬间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只端坐不动,犹有余暇伸了伸舌头,左手斜拂,如海棠徐开,右袖正卷,似水穷流云,封向身边少年作怪的双手。

    陈远似早料到此着,招未使老,已生出变化,双手一举斜上,一掩左下,倏然合中,缠向少女奇正合一的一着。

    秋心抿着嘴,目光发亮,左手小指微微一动,像是海棠花最后的绽放,极尽花开之美,弹向来袭掌锋,右袖偏偏挥击,似是云路尽头,本已无景,忽又柳暗花明,遇着一溪清泉,充满了幸福喜悦。

    陈远一笑,十指幻影般连连闪动,一作青木参天,古意盎然,又藏着深深的生机,蓬勃向上,欣喜自然,一成星火燎原,要焚尽一切所见,再依已心意,创出一个新的世界。

    “长生木诀和火诀么”秋心念头连闪:“木火相生,洛洛虽未动用罡气化形,却暗合长养破灭真意,不可小视,不过嘻嘻,倒也难不住本姑娘”

    少女左手忽然停住,似是海棠完全绽放后,静静盛开,再无别的变化,只等着人来欣赏后,便自凋零,落成残红,右边光滑衣袖中轻轻探出一支柔若无骨的小手,明明如月,五指修长,轻盈似风,在天地间逍遥遨游,无拘无束,生动自在。

    “好以动静克生破这招好妙,又叫甚么”陈远只觉秋心双手一动一静,开合之间,充盈着种玄妙意境,叫人不由自主的便想沉浸在这似乎揭示了天地至妙的美丽中,不由赞叹道。

    陈远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又起变化,一手自少阳之木,径转太阳之火,一手由纯阳烈焰,徐沉厚重大地,借了五行生化之力,抵住了少女动静参合的一手妙招。

    “这个倒可以告诉你,叫天行地势,怎样,不错罢”秋心得意笑着,双手连连幻动,又施奇手,挡下陈远土火进击合着。

    “当真不错”

    陈远赞叹着意中人的蕙质兰心,双掌不停,又缓缓前迫,二人也不动用罡气五采,以力压人,只凭着入微而明知的剑道境界,以指袖为剑,于方寸之间,生出诸般微妙变化,你阐我,我截你,缠斗不休,凶险凌厉的剑招锋芒间,又萦绕着淡淡的相知温馨,相恋甜蜜,一抬眉,一眨眼,似乎都印到了彼此的心里

    秋心自十年太虚幻境中出来,只在外转了不到半夜,便给黎星刻逮住,拿回了皇宫,此后月余时光中,虽与洛青绫相处颇多,奈何二人境界委实差的远了些,指点犹可,要说交手,实在不能。

    陈远亦然,三年紫禁幻境,虽耗了水磨苦功,入微臻明,又与吴明一战,只是小老头终归境界有碍,未得真果,看似不测,实非对手,出来至今不足两日,又成了皇帝,得五采加身,自然也没甚么机会与人交手。

    因此这一番切磋,正是二人武道大步晋升后的首次真正对战,能领悟到甚么,却要看彼此心意真怀了

    。。。
………………………………

第一百零六章 如琢如磨

    第一百零六章如琢如磨这不是实战,却胜似实战。

    只因二人心有灵犀,一面可凭对彼此的了解猜定他或她下一招将要用甚么,一面又可仗强横元神冥冥前知,如此两下里一对照,知己知彼,简直好比是自己与自己交手,查漏补缺,全然不在话下。

    但若真是一心二用,右手对左手,胜负只在独自一念间,也是无趣,偏又不全是,两颗心儿虽挨的极近,仍有着那样一丝若即若离,似我非我的微妙距离,正是知人莫若知己,知己还需知人,知人者有智,自知者更明。

    秋心目中噙着倾世的微笑,柔美十指花儿一般在空中不住变幻,化出一片迷茫雾影,或开或谢,或凋或零,或生或灭,倏忽间已经历了花的一生,悠然褪尽颜色,眼看便要坠入大地,化作泥泞,剑意也只余下微微的一丝,像是秋风中的枯蝴,全无力气,只能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已是到了生命尽头,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陈远却神色一肃,非但没有趁机进攻,双手反而立时撤回,不徐不急,抱成一球,五指轻泛淡蓝,五指隐敛炎红,赫然使出了一式绝学:“水火均平”,自生大道,周身萦绕着种玄妙气息,连空中微尘也沾染不上,守的滴水不漏。

    这式招数本是陈远修成长生诀后,以神衍气,反推演绎,从“十日横空剑”、“覆雨剑”两门天阶剑术中化出的得意妙手,少年自忖即便没有五采气,凭此招也可在宗师手中撑过一息,此刻却在秋心将残未残的剑意中,感受了一种莫大的威胁,用了出来。

    褪成灰白的片片花瓣,在凉风中飘飘荡荡,凄凄清清,似在感慨:如此美丽的的花儿,为何竟有凋零的一天

    陈远忽然分不清这是甚么花了,是海棠,是秋兰,还是寒梅

    低低叹息声中,凄清渐薄,冰冷徐盛,残花落地的一刹那,便成了雪。

    大地上不知何时已积了厚厚的一层,苍茫矮天下,厚重的铅云低低垂着,向人间洒下纷纷扬扬的雪花,经寒冷彻骨的北风一吹,更凌乱了。

    残红伤春,落叶悲秋,吹雪不曾怜冬,往往冷却人心。

    陈远的心没有冷,微泛蓝辉的左手却似乎是被冻住了,动弹不得,像块死掉的冰,均平道意登时告破,冷冷风雪便刮了进来,要迎去夜归的人。

    瞬息间,归人衣上,身上,眉毛上,头发上便都积满了雪,变得臃肿不堪,步履维艰,似已不能坚持,前路却仍漫漫,暗夜沉沉,半点也望不见的家的烛光。

    只有右手中,尚燃着一支火把,散发着暖意,虽极微,却是不灭的希望。

    有了希望,纵然渺茫,便不会放弃。

    道阻且长,我只一步步去走,终会有尽头。

    归路的尽头,是家。

    家是温暖的,手也是温暖的。

    陈远握着佳人酥手,凝视着温柔笑颜,良久良久,忽然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我是有点小嫉妒了。”

    “嫉妒”秋心皱了皱眉。

    “上天既给了你绝世的容颜,为甚么又给了你如此灵慧的心”

    少女刹那红了脸,轻轻抽了抽,却没能抽出手来,只得任他握着,低低道:“哪有的事况且,还有你那位青姊呢”

    陈远摇摇头:“我虽不知青姊的天阶幻境是甚么,但可以断定,绝对是危机四伏,凶险莫测,稍不留神,便会陨落的那种。我们两个嘛,你的太虚境就不用说了,简直是任你横行,我的紫禁宫虽有几位高手,却也没甚么威胁。青姊既经受了常人难及的磨炼,有常人难及的成就,也属自然。而晨儿你,在十年悠闲闺阁中,未曾一战,非但入微凝罡,神而明之,更创出了这许多精微招数,简直羞煞了我”

    “不是这样的,洛洛,”秋心温柔瞧着少年,轻轻反握起手,道:“我那十年中,除了与几个姊妹玩闹外,再无别事可做,只好一意练气,琢磨剑法,虽没有青姊那般生死磨炼,却贵在平淡,有几分成就,也算是应当,你就不一样了”

    秋心一手握着,一手举起,抚着陈远侧脸,道:“你在幻境中是皇帝,一个江湖子弟要领悟帝王之道,平衡朝中势力,治理天下,本就极难极难,又要练五门天阶剑法,一部不死印,一门长生诀,又要打磨元神,锤炼真气”

    秋心屈指数来,摇头笑道:“有这样多的事要做,你若是再自出心裁,创出许多剑招来,岂不是显得的我很笨”

    陈远默然片刻,忽然微笑道:“我那样夸你,你这样夸我,总觉得”

    “很无耻”

    二人齐齐说完,彼此看着,一时失笑,耳鬓厮磨,闹成一片。

    待笑够了,陈远抚着秋心柔滑如丝缎的长发,道:“我瞧你方才那残花成雪,剑意流畅自然,似乎不是散招,而是一整套剑法”

    少女依在恋人怀里,双手扣着陈远修长左掌,抱在身前,闭着眼,听着心跳,似乎不想说话,片刻后,方轻轻哼着:“嗯”

    陈远望着窗外片片落下的桃花,感受着一片淡淡温馨,一时也忘言了。

    二人真气因群玉之泪粹练之故,一般的精纯凝炼,质地极近,却又有着不同的特性,一个五行阴阳俱全,几有鸿蒙之意,一个红尘漫起危楼,渐有出尘摘星之美,彼此流转交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有灵犀恋心,渐渐的,向着更高的层次缓缓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真气溶成一体,几乎可感受到彼此心中所想,又徐徐分开,成了两个完整又相濡以沫的个体。

    陈远心有所感,低着一看,果见秋心也睁开眼,定定瞧着,轻轻道:“这般修炼,似乎很有益处,我感到真气又灵动深厚了一些呢简直比我独自冥息半月的功夫还要好。”

    陈远点头道:“我也是,可能是我们入微后首次同修,方有这般好处,不然常常如此,岂不很快就能成就宗师了”

    秋心眨眨眼,也笑着道:“多半是这样不过,洛洛练成的长生诀当真厉害呢”

    “你又夸我,我是不是要说,晨儿自创的风花观雪月,山水梦神人更是奇妙”

    。。。
………………………………

第一百零七章 计议

    第一百零七章计议秋心不说话,只懒懒抬手,描绘起屋怎样,只是叮嘱我每日向里面存储真气,将来必有大用。”

    陈远微笑道:“想不到青姊也有那样的一面。”

    秋心脸一红,又转瞬即逝,道:“天人既如此说,我也只好听着了。”

    “但你还是来查了。”陈远翻过案上旧书,却是一本九洲异草录,书名下还有两个小字:季珍。

    秋心道:“也不全是为此,这书中有许多上古奇闻,于我的神字一路剑法颇有益处。”

    陈远心中一动,细细想了想,道:“这通文殿中藏书,晨儿要用多少时日,方可读完”

    秋心屈指算来,道:“这殿中藏书,有三成是你读过的,另有一成是我看过的,余下近三千部,数万册,若是逐一细读,怕是一年也不成,要是只先行记下,半月足矣。怎么了,是需要洛远出面了么”

    少女反应极快,敲着书案,道:“是有人将要试探了”

    陈远点点头,将昨日之事一一道来,末了道:“那暗线必对洛华极为注意,先入为主之下,很可能从一些细微之处瞧出不对来,须早作布置为好。”

    “嗯,待我记下那些书,便出城打个转,再化成洛远,大摇大摆地进京,惊动城卫军或是御林军,便可与皇帝见上面了。”

    “莫要强行费神,洛远认宗后亦是皇室正脉,有权到通文殿中来的。”

    “我省得,但有一点”秋心微微皱着眉,道:“那时我只是洛远,或者同时亦是陈远”

    如只是洛远,便可随便编一番经历出来,只说在深山老林中得遇世外高人,习得一身本领,师尊离世后出山履红尘,谁也查证不了。

    如果还是陈远,那便是一名华山弟子,来历清楚,记载详实,皇家血脉流落江湖,修得高明武功,下山游历而来。

    这二者皆有利弊,洛远是无甚过往,无从查证,皇帝说甚么便是甚么,却像个不真实的故事,陈远则是令人信服,却与华山牵涉颇深,若是忽然有以前旧友来访,譬如李进,或是颜歌,秋心虽亲身经历了陈远十数年的过往,却终究不是本人,稍不留意,露出破绽,却是不好。

    陈远于此早有定议,道:“我下山以来便直奔东海,见过我原本样貌的没多少人,桃花岛那夜论道,却是在许多人眼中留了痕迹,令狐师兄、原随云、徐子陵等大宗师不说,还有扶桑那位楚音公主,四时四明三际使那一堆年轻高手,若是突然钻出一个与陈远长的一模一样的洛远,武功剑法又像,二人却非一人,实是令人怀疑。”

    秋心摇头笑道:“我只问了下,你就说了这么多。”

    顿了顿,少女又道:“还有一件事。”

    “你是说,查清当年成王府大火真相”

    “还有当年成王谋乱一案,都有谁参与,告密者是谁,煽风者是谁,洛华帝初登基,又为何不顾物议,骤下杀手,害死了自己的同胞兄弟”

    “这些事不便问别人,青公主她们当年尚幼,只有去问那三位了。”

    “婠婠,武后,无情。”

    “婠婠一向在绾空小庵中静修,除了武后与赤尊信,极少见外人,暂且不大可能。”

    “同一件事,立场不同,说来的事实便也不同。”

    “所以,两个人都要问。”

    二人计议已毕,陈远起身要走,忽然又道:“华山如有来人,不是李进,便是小师姐,他们对我最熟,只小心一点,也没甚么,隔了一年,顶多惊叹我的武道进境,却也休想从武功方面瞧出不对。有一个人,却要小心再小心。”

    秋心秀眉轻皱,又绵延开,似笑非笑道:“前枢密史之女,慈航静斋高徒,与成王世子洛远约婚的,苏春水”

    陈远似是不懂少女言中深意,正色道:“她在维扬幻境中似乎认定了我便是洛远,见过我出手,那时我已是无招,剑基已成,又随着我们进了皇宫,绝对可以断定陈清便是洛远,在她面前,如非不得已,尽量不要出手。”

    少女眼珠一转,道:“知道了,退下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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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迟

抱歉,大约延迟三个小时左右的样子,只是这一章,明天会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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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三器

    稍稍西移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斜斜地笼在少女背后,似为她添了一圈淡淡的光晕,一语之下,透出些许微妙意味。

    陈远无奈看着她,道:“她知我有破意式,而这招剑法太过决绝,肃杀过甚,一经出手便是毁人剑意,再无后路,纵然是剑意传神术,也无法承载,方才你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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