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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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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场本该静守不动,团团圆圆,以待敌虚,此刻却徐徐进步,悠然不迫中,隐隐透出一种锐利之极的纯粹锋芒。
“明玉天魔”
陈远睁开眼,那奇异之感立时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一位红衣凤冠的绝色女子,眉目凛冽,风华绽然,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
碧落与尚婉儿都可算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各有可爱欣赏之处,奈何武后在场,她们的光便全给掩住了。
“皇后,坐罢”
陈远端坐不动,伸手一引。
武后挥了挥手,尚婉儿立刻退了出去,碧落瞧了瞧,见皇帝点了点头,也躬身退下了。
暮色已残,夜色渐重,空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了一位皇帝,一位皇后。
武后翩然入座,淡淡道:“你做的不错。”
陈远道:“不负所托。武后传了后宫令谕,免了很多麻烦。”
武后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了成王旧案”
“不错,我查遍了密案,也不见个中真相,只好来问知情人了。”
武后沉吟着,美丽的眼睛中反照出少年文采容貌,安静长明灯火,空荡深远大殿,道:“你可知道,当年先帝立储时,曾有意择选成王”
陈远皱眉:“这倒不知,既如此,又生了甚么变故”
武后淡淡道:“成王生性中有一段痴情,本宫便为他安排了一场邂逅。”
年轻的皇子,绝代的少女,美丽的邂逅,痴缠的爱恋,失望的皇帝,暗伏的兄长
陈远平静道:“这法子不错,洛华登基后,忌惮此事,便有人揣摩上意,趁机陷言或还有胡人影子”
武后深深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点慈爱,又转瞬不见,道:“当今陛下即位不久,成王府长史深夜进宫,面见皇帝,言道成王密谋宫变,且有血书虎符为证,又有谋士从旁进言,宠妃耳边煽风,皇帝顺水推舟,便令陆炳围了成王府。”
“那场大火呢”陈远面上毫无怒意,只淡淡道:“既有如此铁证在手,大可从容拿下,审问明判,落实罪名,杀的名正言顺,以安天下之口,为甚么又有一场火,烧了王府,也引得流言不绝”
“在那火之前,”武后凤目中仿佛有一层淡淡哀色,道:“王府上下已全部中了风月醉人归之毒,成王本人虽是宗师,却被人暗中偷袭,一着重创,未能逃出。”
“武后所言非虚,正与我在维扬幻境中照归本心时所见一致”陈远平静想着,冷冷道:“此人是谁”
武后看着他,道:“石之轩。”
陈远身子一震,盯着她,徐徐道:“我听说尊师婠婠与石之轩有不共戴天之仇。”
武后道:“不错。”
美丽的皇后稍顿了顿,又道:“你杀了君王心,石之轩也必将疯狂报复。”
陈远不奇怪她为何会知道此事,要么当时在场中人有她的耳目,要么事后追查拷问,只道:“谋士是谁,宠妃是谁”
武后不答,反问道:“你可知我为成王安排的邂逅是谁”
“是谁”
武后凝视着他,淡淡道:“是我的妹妹。”
。。。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雨夜
夜风拂动,帷幕轻扬,不知从甚么时候起,殿中充斥着种沉闷潮湿之意,令人透不过气来,忽地“轰隆”一声,一道春雷滚过天空,震动窗棂,带来了淅淅沥沥的夜雨微声,侧耳听去,似乎还可以听到雨丝滴落芳菲,花海随之摇曳的轻响。
陈远心神亦是大震,险些呼出声来,却终是沉默着,良久方低低道:“成王似乎只一位正妃”
武后静静看着他,道:“正妃生一子,名洛远,为世子。”
陈远怔然片刻,伸出食指,真气流转,沁出一滴鲜血,轻轻一弹,血珠漂浮半空,晶莹生光,隐泛七色,他看向武后,道:“请。”
武后点点头,道:“长生诀练的很不错”
言罢一指轻点,一道血线直直飞出,撞上陈远血珠,似乎发出了“叮”的一声响,随后两滴血流动着,气息汇合,溶成一体,宛如一滴,在二人面前半空中漂浮着,转动着,七色中更添了一分明玉微色,一分极致暗凋,道魔浑然,如渊如海,不可测度。
陈远冥目合一,感应着那一缕水融的藏在血脉最深处的羁绊,心神震颤,睁开眼来,却叹息一声,望着武后明丽面容,道:“我实是想不到”
武后似也沉默着,思索着,道:“我也想不到,妹妹的儿子还活在这世上。”
陈远弹了弹指,光华轻绽,半空那滴血珠便化作一道淡红轻烟,徐徐散去了,少年怔怔着,道:“她她是个怎样的人”
武后转首听雨,忆及往昔时光,面上似现出温暖之意,低低道:“她像这春雨温柔,沉默,可亲,可爱”
武后话语低低,却蕴有种深深的哀思,渐渐绘出一位如春雨般的美丽女子来,观之可亲,处之可爱,静静站在未央宫中,长发如瀑,目中噙着倾倒世间的微笑,望着陈远,少年浑身止不住的战栗,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情在心海中激荡着,奔涌着,他几乎便要流下泪来,却终于生生止住,开口道:“所以你才同意由我来冒充皇帝”
武后淡淡道:“若非我那时便确定了你的身份,洛青绫纵然已是天人,却也万不能扶你成帝。”
“青姊知道的罢”陈远如今想来,才明白为何这种王子假皇的大事,为甚么可以实现。
“她那时尚幼,本是不知道的,”武后望着他,目中透出暖色,道:“只是无情却是当年旧人。”
宫外雨声渐盛,自檐下滴落,打在青石上,嘀嘀嗒嗒,像是滴在心头,良久沉默过后,陈远长长吐了口气,问道:“当年成王府那长史,进言谋士,宠妃,都是谁”
武后冷冷道:“两个已是死人。”
陈远恍然,道:“活着的是谁”
“静妃。”
“秋水宫静妃么”陈远沉吟着,忽然想到:“丽妃那首七夕小诗,似乎是静妃送的”
少年轻轻敲着扶手,忆及昨日所阅,低低道:“静妃能活下来,是因为她那个兄长”
武后盯着他,许久方道:“不错,柳生灭镇守西南,压制吐蕃多年,颇有功劳本宫如今,已是皇后。”
陈远明白她的意思:“阴癸圣女无所顾忌,想杀便杀,皇后,却是不行了。”
少年瞧着皇后,忽然道:“本在江湖悠游,为何要入朝堂”
武后淡淡道:“不入红尘,焉得超脱”
陈远一怔,转道:“昨夜御林军围了春芳宫,武后可知”
武后瞧着他,似乎叹息一声,道:“黎星刻派人前来请令,我自是知道的,怎么”
陈远本想将心中疑问道来,话到嘴边,却忽然变了:“以武后看来,那暗线最可能是谁”
武后摇摇头:“这可不像天子的问题。”
陈远道:“我不大懂。”
武后淡淡道:“天子,孤家寡人,莫亲,莫近,以威慑,以情化,以法统,所思,莫可使人明,所爱,莫可使人察,所惧,莫可使人知,所忧,莫可使人觉”
陈远默然,道:“这已不是人。”
武后盯着他,冷冷道:“皇帝本不应是人,既有统御山河,号令万民的权力,便要忍受一个人的寂寞”
陈远道:“皇后是说,我对宫女们太过亲善了”
武后承认,道:“这是破绽。”
陈远语气一变,平淡道:“天子行事,无常多变,是朕此次闭关所得。”
武后定定瞧着他,忽然笑了笑,几如凤凰振翼,风华绝代,拊掌道:“这下像了。”
陈远敛起天子威严,道:“若是静妃心怀不轨,当诛之无碍。”
武后目光一凝,道:“你是说”
宫中灯火微明,殿外春雨生灭,尚婉儿站在门外,望着夜空落雨,忽然道:“看来今夜你要一个人回去了。”
碧落少女此刻沉静稳默,正如一位皇帝身前统领女官,淡淡道:“那倒未必。”
尚婉儿上下看着她,道:“你很冷罢”
少女一滞,望着不远处雨幕,还是平静道:“天下雨,人就冷,不是很正常么”
尚婉儿笑了笑,道:“那倒未必。”
碧落抿抿唇,若有所思,不再回应,偏偏尚婉儿又含笑道:“听闻陛下为妹妹改了名儿”
这话虽是笑言,语调亦是柔和,却有一种浅浅的讥讽之意,碧落终于转过脸,盯着身边这宫中唯一与自己身份平齐的女官,道:“不如妹子禀明陛下,为姐姐也改一个”
尚婉儿不复平日冷漠,掩唇笑道:“唷妹妹真是好得宠爱,竟能请动陛下为我这小小宫女改名”
碧落强忍心中羞恼,道:“若是旁人,或未可知,姐姐身为皇后娘娘面前平仪,必可得陛下金口改字”
尚婉儿放下衣袖,淡淡笑着,道:“这倒不必了,我对自己的名字满意的很,还不想任人改来改去。”
听得此语,碧落心中羞怒渐去,疑虑反大起:“我现在总算是皇帝近臣,这皇后身前红人,如此讥讽,有甚么用意”
思绪未罢,尚婉儿目光渐渐尖锐起来,道:“妹妹现叫碧落,先前叫碧歌,却不知入宫前,又叫甚么”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行诏
冷风吹动夜雨,化作一阵阵薄雾,散入檐下,碧落心中一跳,小脸上却还是很镇定,道:“既入了宫,自与前尘过往一刀两断”说到此处,少女话调一转,颇有几分不怀好意的猜测意味:“莫非姐姐还记挂着先帝平家之恨”
“家祖本有过在先,获此罪责亦属应当。”虽被少女戳到痛处,尚宛儿毫无恼意,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录我入宫,早免我过,妹妹今儿个如此说,莫不是怀疑娘娘旨意”
她这一番话,初时平平常常,只如寻常宫人算计,待到后来,却声色渐盛,语调变冷,直如数九寒冬,冰冷之意迫人眉睫,一阵夜雨轻雾涌上,赫然化作一片片薄薄冰晶,叮叮咚咚地坠在地上,碎成一地琼末,映出宫中明灭灯火来,闪闪发亮。
碧落只是个寻常少女,虽聪慧了些,坚强了些,却并无力量在身,见此骇人声势,浅碧色单薄裙裳下娇躯不住发抖,紧咬牙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身上微微五采光华一闪,屏退冷气,少女却没察觉到,口中轻喝道:“你敢怎样”
尚宛儿目光如锥,映出那一闪而逝的光,忽然柔软下来,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拂去一地碎晶,道:“妹妹是陛下面前宠人儿,姐姐又敢对你做甚么呢不过是玩笑罢了,还望妹妹大人大量,切莫当真的好。”
碧落心中深深吸气,暗暗捏紧小拳头,道:“如此玩笑,姐姐还是少开的好”
尚宛儿浅浅笑着,浑若无事,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立着,站成一株盛开的白色莲花,遥望深沉雨夜,目光流转,似在想些甚么。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碧落忍了第七个喷嚏后,尚宛儿忽地退后一步,待皇帝出殿后,躬身敛衽道:“婢子恭送陛下。”
碧落转眼瞧见皇帝皇后正先后出来,也忙忙施礼道:“皇后娘娘圣安。”
陈远摆了摆手,呼吸着雨夜清冷空气,道:“免礼,回宫罢”
碧落正要说话,却见皇帝也不寻伞,只一袭青衣,悠然踏入纷纷雨幕,正一咬牙,也要随着冲进时,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柔软小手,递过一柄淡蓝小伞,少女怔然一看,却是尚宛儿,也不知从哪儿取出来的,正平静地望着她。
“有皇后在,不可逆了这意”少女念头闪过,接过小伞,低低道:“谢谢姐姐。”
“去罢,一路看好陛下。”说话的却不是尚宛儿,而是武后。
碧落道:“是。”转身撑开伞,左手轻轻提起裙子,步入冷雨,跟上皇帝,去得远了。
皇后主婢站在宫前,望着二人消失在花海外,尚宛儿低声道:“娘娘,那碧落当真不会武功。”
武后飘然回宫,留下一句:“虽如此,宛儿还要多多费心一些”
远处华灯淡照,细密的雨丝连绵不绝,打在青砖积水上,像一群纷纷乱乱的微虫,行的稍急些,它们便像逃命一般疯狂窜动起来,游向脚下,又被甩在身后,不见了。
陈远也不摧发护体罡气,任凭清冷雨丝湿在发上,身上,行行停停,低头瞧瞧地上积水游虫,仰首望望夜云连绵雨幕,经过一片小湖时,忽然止步,站在岸前,随手摘了一片细长柳叶,也不说话,只瞧着涟漪不断的湖水,怔怔出神。
“武后竟是我的亲人,这事青姊已知,为甚么不对我说,是怕我知道了,过于靠近皇后一边么”少年心思闪动,正如不能平静的湖面:“不对,武后有心,这事我早晚会知道,青姊也应能猜到如此说来,是要我自己判断么”
陈远心中长长叹息着,又想到秋心所言:“在太虚境历史上,有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武曌,可称上是英明果决,识人赏罚,去除那些士族谤言后,也是一位明君”
有些骄傲,有些担忧,却终随着一口气长长吐出,少年忽然大笑三声,随手一甩,柳叶如利箭般破湖而入,瞬息穿透深深湖水,方击在一块大石上,轻轻一震,化作粉末,溶进冰冷水中,再找不出半分痕迹。
碧落几次想走快些,为皇帝撑过伞去,却看出皇帝似有所思,怕扰了,正想如此做时,不知为何,终于没有过去,只默默撑着蓝伞,提着碧裙,跟在身后,不妨皇帝站着站着,忽然大笑起来,吓了她一跳。
“这次皇帝闭关出来后,似乎与先前大不一样了”少女念头一闪,见陈远上了小桥,忙跟了过去。
一路不停,回了紫微宫,一夜无话,入定坐忘,行过早课后,陈远换过朝服,进得太玄殿后,便看见了一群有气无力的大臣们。
快不成样的朝礼山呼后,陈远挥了挥手,道:“今日暂且论朝政,诸位卿家三日不食,朕也饿的狠了,先去偏殿用些膳罢”
大臣们面面相视,三日前皇帝下旨,朝会后不得饮食,起时尚可,后来饿的厉害,要说没有些许怨意,怕是很难,只是随后宫中传出消息,言道陛下亦是如此,吃惊过后,绝多数便去了怨望,只剩一片叹服,不料今日一来,国事不论,却先要吃饭
有些聪慧练达之士猜出用意,也不说破,只随着同僚们去了偏殿,见殿中早设了一片席案,摆了温粥软米,精致酒菜,香气扑鼻,勾人肠胃,俱是宫中御品,自然非凡,休说是饿了三日,便是才饱食过的人,怕也要合身扑上,先吃了再说。
陈远也不废话,命大臣们入了席,一顿吃过后,漱了口,用过茶,撤了案,方道:“今日再议封农诏,诸卿可有异议”
能站在御前的大臣,都是一时之选,纵然先前不明,此刻皇帝一问,也俱都心里亮堂:“陛下饿了我们三日,又如此一席,怕是在说,即使是治国,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虽如此,却还是有些迟疑,正沉默间,忽然行出五人,众臣定睛望去,正是黄、杨、朱、王、赵太垣堂五老,拜倒顿首:“臣等无异议”
这五老平日里互相斗争,多为朝臣领袖,朋党众多,鲜有同时出列同意一事,此刻一出,登时再也别声,群臣齐齐拜倒:“臣等无异议”
“既如此,”陈远平静起身,挥了挥手,“便颁行天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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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死报君恩
君臣移至太玄殿,又议了些事,便散了。
回得紫微宫,碧落奉上茶,捧过一张纸,道:“陛下,丽妃娘娘昨日行程。”
“晨时至未央宫,拜后不遇,又趋夏时宫,访雨妃半时,旋步秋水宫,与静妃密议良久,踵履冬令宫,梅妃喜迎之,畅谈多刻”
“又致青乾宫,拜青公主半辰昏逢长平宫,见芍嫔后宫谈笑,卑职莫敢前,故所论不知,伏乞陛下恕罪。”
“连青姊也去见了么”
陈远沉吟着,瞧着纸上“密议”、“畅谈”、“欢笑”、“沉眉”等字,若有所思:“虽说不敢前,却用了这许多不同意义的词,很有意思嘛”
想了想,陈远挥毫写下一行字,折起,塞放密封,递下道:“送青绫。”
碧落接过,应声道:“是。”便转身下去了。
宫中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到远处宫人嬉笑的微声,春日的阳光自窗外温暖地照进来,洒上案上,映出一片安静色彩,陈远批完奏折,站起身来,来到江山社稷图前,一半仰望着,徘徊着,沉思着,一半沉入心神,感知着,对抗着,那日渐逼近的五采云气
日渐正千,即便在大内深宫中,也可感受到那普照世间的温暖,陈远自空旷的江山走出来,回到人间,便看到了洛青绫的回书:
似不通,只未定。
这六个字小小的,端端正天上,秀秀气气,毫无主人一剑镇山河的锐利锋芒,倒像个寻常少女普通描红之作。
“连青姊,也不能确定静妃会不会武功么”陈远沉思着,指间光华流转,将这纸燃成一股极淡的轻烟,散入萝幕中,“奇怪这种不确定,本身便是一处不寻常的地方,如果真是她,为何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呢”
轻敲御案,忽然进来个碧色少女,道:“陛下,近午了,要用膳么”
“丽妃今日如何”
碧落浅浅躬身:“丽妃娘娘今日一直在春芳宫中,并未外出,一切如常。”
“传膳罢”
不多时,一队彩衣宫女便鱼贯行进,捧着碟碗杯盏,俱是光华隐隐,其中大半菜色却与早晨并无二致,只当中一道主菜,盛在个玉色大碟中,温红香绿,雾气淡淡,隐稀是种不知名的禽鸟,似乎正在展翅飞翔的样子,向往蓝天的渴望,却被固定下来,成了一盘菜。
陈远微微皱眉:“这是甚么”
边上一宫女回道:“回陛下,此菜名曰红烧泠鸢羽,是择了春日回还的鸿雁,佐以兰枝香芝,以秘法温烧,补养益气,又不大费,正合陛下悯农之旨。”
身后碧落目光一闪,觉得皇帝又要不一样了。
陈远很想掷下玉箸,来上一句:“大雁辛辛苦苦飞回来,不是为给人吃的”
但少年终于没有,只是平静用完,漱口过后,出了宫,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散着步,感受着与昨夜寒冷雨夜绝然不同的温暖,忽然瞧见几只在花朵上飞来飞去的蜜蜂,想起在武后未央宫所见,心中不禁推算起来。
春光正好,宫人窈窕,烟柳垂岸,蓼鸟嬉戏,一片欣欣景色,令人顿生详和之意,似乎不会有甚么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匆匆忙忙奔来一名宫女,踉踉跄跄的,几度不曾跌倒,碧落大皱眉头,拦上道:“桃夭,怎么了”
这宫女正是桃夭,丽妃宫中平仪,神色惊惶,却又强作镇定,手中紧紧捏着一封信,道:“碧落姐姐,娘娘写了一封书,命我当面呈交陛下。”
碧落心中一动,听得草地上皇帝道:“过来罢”
桃夭听得这话,深深吸了口气,反倒不急了,行了过去,双手捧上似乎沾染着春天芬芳的信笺,垂首道:“陛下,这是娘娘方才写的,命我一定要当面呈到陛下手中。”
陈远不语,接过展开,上书:
“妾生于微沙,长于流水,本蓼汀之姿,应流落江湖,一世飘零,求陋室而不可,葬黄土而不得,一朝遇圣,得奉天子之侧,丝衣玉食,钟音鼎乐,更闻教化,欣喜之余,实极惶惶,唯恐一梦,留恋虽久,终有醒时,春芳落尽,满怀萧瑟,更添悲音
然陛下不蒙微贱,常宠多爱,温言细语,妾极感怀
是夜军革阵围,小楼东风,星月无光,本冷彻入骨,幸得陛下赐下五采之气,方可抵去一心寒伤然妾多有隐瞒,妄骗君心,实不堪怜昨日多访故人,虽言笑晏晏,心终如芒刺,逢饱食之人,得暗人明相,本应禀君,然旧日深情,宛然在目,思之再三,涕之恨之,终不忍弃
故情不去,君思难报,左右皆难,雨夜垂泪独泣,一衣一食,尽为君赐,唯有此身,得由天生,幸可得报君恩”
纸上泪痕斑斑,几乎浸散了明丽的小字,最后一句“臣妾再拜顿首”更是朦朦胧胧,化成了一片。
“丽妃要以死还报么”
陈远叠起信笺,并不急着奔去救人,反问道:“丽妃手书时,你在身旁么”
桃夭垂首:“娘娘将婢子赶了出来,独个儿写的。”
陈远摇摇头,道:“去春芳宫。”
草色依旧,宫阁依旧,人却更慌了。
皇帝一来,窃窃私语的宫女们登时止声,迎礼过后,陈远问道:“丽妃何在”
一人越众而出,回道:“娘娘自将桃夭派出后,便将自己锁在了屋中,凭婢子们怎样呼喊,也不闻娘娘回声。”
“带路。”
穿过三道游廊,一片花草,便到了正室前,纱窗紧闭,红门密关,外面站了几个宫女,尚未下拜,陈远挥手送开,大步上前,沉着脸,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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