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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朝歌美人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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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娇娆一震,试探着问:“科举?”
月浅栖点头,不待她否定,便持着不紧不慢的清冷声音道:“臣知殿下想说什么,这个时节举办科举确实不是合适的时间,还可能混入敌国奸细。但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朝中如今之所以会出了世家以外便无人可用的原因?”
“!”晏娇娆脸色一变,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着,一双美眸中似有暴风骤聚弥散,红火的对襟宫装更显出冷艳之色。她年纪不大,但却是吕皇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如今继位数月,皇室骨子里便带着的高贵气息瞬间展现而出。
“世家独大,霸占朝野,牵之一毫则动全身,这是各国趋势。孤也想过改变,但太难了。”说这话时,晏娇娆很是无奈和挫败,眼底竟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恨。
她的父亲是江湖之人,平民白衣,在这个只看家世和身份的朝廷,没有一点立足之地,这也是之所以会有许易之事的原因。
如果,她的父亲也是世家嫡子,此刻吕皇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吧。
月浅栖恍若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愤恨,神色从始至终保持着一贯的淡然。此刻看着晏娇娆的眼眸中,透彻而带着一丝动容:“越难的事,做到了就会得到更多的利益。难道殿下就因为它难,就不去做了吗?世族纵横朝野,百姓难有出头之日,人才泯灭,如此下去,殿下便是得了天下,这天下,又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
“臣只问殿下一句。”月浅栖站起身,缓缓走上九层台阶,站在龙案前,看着隔着桌案直起身子的女子,问道:“这天下,是贵族名门的天下,还是百姓万物的天下?”
“自然是百姓的。”晏娇娆脱口而出,随即整个人一震,垂眸片刻,似是想通了,苦笑一声:“孤明白该怎么做了,我吕国上下那么多的人,还怕找不到能治国安邦的人才吗?明日,孤便让礼部和户部准备开始科举。”
“至于那些个人,孤会尽快处理掉,只是,他们的位置,不知丞相大人,有没有人给我用用?”说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自然有。”月浅栖扯扯嘴,看她露出这样表情,便也不自觉一笑:“只要殿下敢用臣的人,臣手下的,殿下可尽数驱使。”
“呵,那几个御史老狐狸孤和陛下用了这么多年,还会不敢用其他的?你只记着这话是你说的,明日你将所有人的名字和能耐列表呈上,孤慢慢挑选。”晏娇娆立刻冷笑一声,厚着脸皮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再则,端看那几个御史,晏娇娆就知道月浅栖**出的人绝对不会差,哪里还会嫌少。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以心换心,想要别人对你忠心,自己又怎能总疑心别人?
“殿下这面皮真是让臣只有看着羡慕的份。”真是太厚了点。
“哼,我这儿可不是只你一人聪慧剔透的。”她也很聪明的好么?晏娇娆看月浅栖吃瘪,顿时心情好了,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哪里还见刚才的冷艳。
月浅栖只看着她,心底的算盘哗哗的给她记了一笔账,只等着以后有机会狠狠还回去。
她清冷吗?是挺清冷,但也有记仇属性。
莫名的,晏娇娆恍惚看到她身后的狐狸尾巴一晃一晃的,对上那不怀好意的温柔目光,顿时笑不出来,轻咳一声,眼神飘忽道:“对了,你今夜宿东宫,真的不需要加强防守?”
月浅栖要是出了事,她的损失可大了,到时候岂不是要哭一哭?
“不必。”月浅栖深深看了她一眼,弄的晏娇娆莫名其妙,一阵不安。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孤说?”
“没有。”月浅栖利落说罢,看了她一眼,行了一礼:“臣告退了。”
“好。”晏娇娆狐疑的看着她,摆了摆手。
议政殿的殿门打开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晏娇娆嘀咕了一句,也起身朝着吕皇的凤宫而去。半路时才想起月浅栖的官位不对,但转念又想自己并不会立左相,便不在上心。
当天,月浅栖官拜吕国右相的消息席卷各国,上至国君,下至百姓,无一不知,茶馆小道里,众说纷纭。各国朝中,也心思各异。
是夜,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天上的月亮格外圆亮,四周飘着的乌云将繁星掩盖,从北而来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冷冽,竟隐隐带着雨意。
“啧,月黑风高,杀人夜啊。”晏娇娆现在寝宫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象,感叹了一句。
一旁月浅栖沉默,心里却在感叹百姓传播消息的速度真是强大,一个下午的时间,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丞相大人,你都不紧张一下?”晏娇娆转身坐到她对面,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颇为无趣道。
“我以为殿下和我一样已经习惯了。”月浅栖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掠过晏娇娆看向窗外刮着风的夜色:“楚大人和虞娘都守在外头,若殿下不出去,便不会有事。殿下不必忧心自己的性命会如何。”
“我!”才没忧心……晏娇娆被她说的像一个胆小鬼,颇为郁闷的抿唇不语。
月浅栖这才看向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殿下觉得,这次来的人里,会不会有夏国的呢?”
晏娇娆一愣,脑海里便闪过卫衍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也在心里给月浅栖记了一笔,淡淡道:“自然会有,卫臻皇那些有雄心没能力的皇子多得是,没有才奇怪。”
月浅栖闻言只笑了笑,无视晏娇娆冷冷的目光,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碰!”
“有刺客!”
“保护殿下。”
忽然,宫外传入喧嚣声,接着便是一片兵荒马乱,刀剑相碰之声。
月浅栖和晏娇娆对视一眼。
“来了。”月浅栖道。
“你猜这打头阵的是那位的?”晏娇娆笑道。
月浅栖笑而不语,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黑白子棋:“管他是何人,这夜不断,殿下可要对弈一局?”
“自然,不过丞相大人,你可要手下留情呢。”晏娇娆笑嘻嘻的从行坐会原位。
月浅栖一笑,看了眼窗外,素手一挥,那红木雕花窗“碰”的关上了上。
屋内一派安静,但此刻寝宫外,却是近乎血流成河,一匹匹的杀手接踵而至,对上守护在外的御林军和暗卫,刀光剑影间,不断有尸体落入地面。
虞娘,宫宇和楚远算是这里面武功最好的,一直守在寝宫四方,一开始,也是游刃有余,直到数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杀手出现。光是凭着那一身杀气,虞娘便知来人不简单。
“魏国?”楚远瞥到了他们剑上的标志,皱眉。
虞娘不语,忽的想到了那天乌蒙山下的那群着魏国衣服的人,脸色一变,手中双剑翻转间,身影凌厉迎了上去。
………………………………
二卷六十一章:凤隐卫
那几个人似乎也知晓了虞娘的底细,分出大半的人杀向虞娘,瞬间将她围了住。
见此,虞娘只冷哼了一声,丝毫不惧,曾经行走江湖时,追杀她的人何止这么一点,便是穷途末路时也不曾怕过。
那些暗卫身手虽厉害,但比之虞娘到底差了几许,几人围攻下,也并没有占到便宜,竟只堪堪大了个平手。
而楚远和宫宇也牵扯住了其他几个,到没有放走一个靠近晏娇娆的寝宫。
片刻,那几个杀手似乎知道打不过,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嘴里竟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鸣叫,在这刀光中格外刺耳。
“糟了。”虞娘脸色一冷,身影一闪,提起大半内力,一剑将那发声之人斩杀:“他们在唤人。”
闻言,楚远和宫宇脸色也变了变,这群人的实力显然不可小觑,若只有这几个,他们耗些时辰还能获胜,但再来一些,他们人少,以少对多,显然是凶多吉少,很难取胜。
然,那声音已经发出去了,无可挽回。
“先把这几个杀了。”虞娘眼底泛起了浓郁的杀气,比之刚才的冷冽,仿佛又多了一层什么,只那般站着,都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楚远眼色变了变,看着虞娘的目光顿时更加警惕了,但此刻不容他多想,剩下的几个杀手已经执剑朝他冲了来。
此刻的虞娘和方才有了很大的变化,出剑越发犀利狠辣,身影变换如影,凌厉冷酷,竟百招之内就斩杀了一个杀手。
然,就在虞娘三人联手攻击,只剩下两个杀手时,数十个穿着同样服侍的男子骤然出现在虞娘几人四周,长剑泛着剑芒,浑身散发着冷寂之气……
寝宫中,晏娇娆耳朵动了动,显然也知道了外面的境况不乐观,手里拿着的白棋子半响没有落下。
而她面前的棋盘上,白子一方已经是一片狼藉,所剩无几。
“你心不静,不要废了我的时间。”月浅栖看了她一眼,抬手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沉静的面容冷然自若,仿佛不知道一墙之外此刻的危险场景。
“我若有你这般淡然就好了,你都不曾担心吗?虞娘,不是照顾你长大的人吗?”晏娇娆撇撇嘴,将手里的白棋子扔到一旁的沉木棋盒子里,身子向后靠了靠,目光看着紧闭的窗户:“一直不曾见你有多少表情,真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心。”
“没有心,怎么活?”月浅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收着棋子,白皙如玉的手落在黑沉的棋盘和两色棋子间,也不知是谁映衬了谁。
晏娇娆莫名一笑,目光移到她手上,片刻道:“你可会抚琴?”
月浅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语。
“你不担心你家虞娘,弧的楚远和宫宇我可担心着呢。”晏娇娆又道,眉眼之间,担忧毫不掩饰。
轻叹一声,月浅栖心道她的性子应还要磨练一二,如此轻易露出情绪,实在不妥。
“殿下只管看着便是,臣自然不会让你的爱臣们出事的。”
“出事了你只管赔我。”晏娇娆撇嘴,目光还是时不时看向窗外。
宫宇是她一手培养的,数年守护的情分自然不用说,而楚远,则是在这吕国中,难得护她信她之人,不管是为了什么,对她好却是真的。
晏娇娆苦涩的想,她或许就是感情多了一点,否则,处境也不会这么差了。
可,为王者,难道就真的不能有半点感情吗?身在皇室,她就要与她的母皇一般永远高处独寒吗?
她不想如此,不想变得和所有人一样。
月浅栖手不知为何停顿了瞬间,待收完最后一颗棋子后,缓缓站起身,对她笑道:“殿下既然担心,那便去瞧瞧吧。”
“你确定让我出去?”晏娇娆诧异,此刻外面兵荒马乱,月浅栖刚才已经恨不得把这儿罩上金笼子了,现在,竟然会让她出去?
“与其让殿下在这儿坐立不安,倒不如安了殿下的心,臣也好清静一二。”
“你这是在嫌弃孤吵到你了?”
“臣不敢。”月浅栖这么说着,却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晏娇娆扯扯嘴角,很想一拍桌子霸气的吼一声“放肆”,但动了动嘴皮子,也只在心底嘀咕了几句。
现在是用人之际,她绝对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嗯,对,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晏娇娆默默点了点头,快速从长榻上起身,向门外走去,月浅栖慢慢跟在后头,却始终与她相隔不过一米的距离。
打开大门,一股血腥味就随着刺骨的风扑面而来,晏娇娆下意识眯了眯眼,回过神,就见一阵寒光朝着自己刺了来,身子立刻后跌了几步。
“殿下!”楚远惊吼了一声。
“当。”
就在此刻,一条冰蓝色的纱绫横空而出,本该柔弱却宛如玄铁,甚至闪着寒光,冷冽而利落的将那长剑打偏,随即,一道白色身影就挡在了晏娇娆身前,那刚才还锋利的纱绫乖巧的垂落在她手臂间,悠然飘着。
被挡了的杀手稳住身法,立刻又朝着月浅栖冲了去,身影极快。
“还不出来护驾?死了不成?”只听月浅栖不紧不慢的声音落下后,十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妖冶男子竟凭空出现,也不知拿个什么武器,几个虚影间,那原本颇为棘手的黑衣杀手顿时杀了大半。
虞娘三人立刻回过神,配合着将剩下的也全数斩杀尽。
“这不是……”晏娇娆一惊,目光订在那些红衣暗卫身上,半响瞪着眼看向月浅栖,冷笑道:“怪不得你不急,原来是早就知道暗处有人母皇的影卫守护,必不会有事。丞相倒是胆子不小,瞒的孤好苦。”
月浅栖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她的冷言:“殿下也不曾问过臣,臣还以为殿下是知晓的,毕竟,这不是殿下的影卫吗?”
“我的?”晏娇娆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重要字眼,也不在意她的无耻了,急忙问道。
这些影卫她在吕皇那儿见过,虽只有两三次,却映象深了,原因无他,只为这些影卫是每个国家的皇帝,暗中传承培养了百年的皇室影卫,只有每一任被认可的帝王才能驱使得动他们。
这些影卫看着年岁不大,但却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他们的内力武学,都是前一辈的老影卫,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可想有多可怕,便是放入江湖之中,也很少能有对手。
晏娇娆不知道别国有多少这样的人,但吕国,现在却是只有十个的。
毕竟,要培养这样的人,实在太难了。
“陛下昏睡前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醒来,自然为他们做了安排,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这个安排,实则是为了晏娇娆。吕皇,终究是不放心她的。
“吕皇,未与孤说过。”晏娇娆愣了良久,才开口。而此刻,冒出来的十几个杀手已经被全数斩杀,那十个红衣影卫像木头般行了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的看着晏娇娆,没有半点感情。
顶着他们这种诡异的目光,晏娇娆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面上却是一派从容淡定,不动声色的模样。
见此,月浅栖微微点了点头,有了一丝满意。
“你们既然肯出现在孤的面前护孤,便是归顺的意思。陛下并没有对孤说过你们的事,如今,孤是你们的主子,可能行赐名了?”晏娇娆笑问道,却不给人亲切的感觉,反而只觉得冷艳疏离。
“请主子赐名。”十个红衣影卫齐齐跪下,黑夜中一片火红如花,竟然异常夺目,只是渲染上了四周颇为壮烈的场景,多了一丝诡异之气。
“便叫凤隐吧,孤生性懒惰,各自之名,从左往右,依旧如数而定。凤一为尊。”
闻言,那十个男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最左边那个男子抬眸看了眼漫不经心般却带着笑意的晏娇娆,谢礼退了下。
“殿下为何将他们保留着原本之名?”月浅栖悠悠问道。
“孤说了啊,孤生性懒惰,不愿多想。”晏娇娆冲她笑了笑,眼底并没有算计之色,竟是真心实意。
月浅栖一震,深深看了她一眼,索性眼底的潋滟流光被黑暗掩饰着,并未让人瞧得真切。
她想,她或许是,太小看了这位殿下。
这一夜,东宫来了许多人,也留下了许多人,走出去的,屈指可数。
黎明破晓之前下了一场大雨,那鲜血理所应当的顺着雨水融入迷途,消失不见,空气里的血腥和杀气被花树的清香覆盖,黎明后的东宫,依旧是一派太平安宁。
似乎什么也没变,却已经什么都在变了,就在时光都不知道的时候。
“孤的皇姐,怕是要想见你了。”出朝前,晏娇娆对月浅栖笑道。
“臣的荣幸。”月浅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长裙,其上纹路均是按照官服所绘,端**谨,只是穿在她身上,却多了分冷冽清贵,看着怪异,却又格外相辅相成。
这样的衣服,吕国上下,也仅此一件了。晏娇娆在心里啧了一声,甩了甩秀凤长袖,向议政殿而去。
………………………………
二卷六十二章:离开
经历了昨日的措不及防,混集朝中的个个老狐狸已经收敛了神色,除了个别几个在看到月浅栖时微微变了变神色,其他人则均是一派淡定模样,仿佛昨日失态的不是他们。
晏娇娆嘲讽的勾了勾唇,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终定在了站在最边靠前,着一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身上。
“定国公。”
闻言,定国公眼皮子跳了跳,心里顿时想到了昨天月浅栖拿出的那些奏折,心虚加上不安让他立刻跪了出来:“太子殿下,臣……”
“你不必说话。”晏娇娆眼眸闪过寒光,看向百官中蠢蠢欲动的那些人,缓缓道:“孤不想与你说什么,你且自己看看这些。”说着,她手一扫,数十本奏折哗哗落在了地上,摔在定国公身前,竟有险些砸中他的。
“殿下,臣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但你不能听信一人之言,就如此对臣,再怎么说,我定国公府,也世袭了几代,不论是对国还是对君,都绝无二心。”定国公脸色一白,强撑着冷声道,国字脸上一双不大的眼睛直直盯着月浅栖,向恨不得变出一把刀来。
然被盯的前者却毫无感觉,沉静而淡然的玉立在那儿,如一株荆棘中绽放的红色蔷薇花。
定国公没有看那些奏折,却也能知道是弹劾自己的,其实以往有不少人弹劾过他,可仗着定国公府的势力,每一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理说,他此刻不应该这么还怕,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在像曾经那般淡定。
或许,是因为换了掌权者,又或许,是多了一个月浅栖。
晏娇娆对月浅栖的信任,从昨日至今,就可以看出来。
“定国公不妨先看看孤给你的这些东西,在与孤争辩也不迟。”晏娇娆笑着说道,话语冷冽,一出口便是威仪扑面,让原本想说话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闭了嘴。
定国公闻言,狠狠瞪了月浅栖的背影一眼,这才随意的拿起地上的奏折看了起来,这一看,他的身子却瞬间愣了住。
这数十个奏折中细细记录了他定国公府这几年犯的所有罪状,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看的他也头皮发麻,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些奏折并不是月浅栖写的,而是,朝中那几个一直和他作对的大臣写的,日期更是从几年前至一个月前不等。
这些奏折,吕皇没有扔掉,就证明,定国公府这些年做了什么,吕皇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不说,就是等着给出致命一击的意思。
想到这里,定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但他也知道,此刻晕过去,他定国公府就真的完了。
“殿下……”
“定国公,孤不想听你扯些没用的,你只管回答,这些奏折上列数的罪状,是不是真的!”晏娇娆冷声问道。
“不是。”定国公一咬牙:“殿下,臣是被诬陷的,我定国公府承蒙皇恩得以荣华至今,亦保卫边疆数十载,死去儿郎虽不及楚阁老家,但也不少,于国是忠心耿耿,这等无凭无据的污蔑,臣不能认,也请殿下为臣做主。臣相信,若是陛下在这里,也是愿意相信臣的。”
晏娇娆冷战不语,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将那些奏折轮流递给众臣看,待所有人看过了,她的目光才再次投向定国公,冷笑道:“孤也愿意相信国公你,但是……”她拿起一旁的奏折,猛地站起身,将之狠狠甩在了定国公脸上:“你给孤好好看看这个!看完了,在跟孤说你是不是冤枉。”
“殿下息怒。”众臣连忙说道。
定国公身子一抖,也不顾脸上的疼痛,慌忙拿起那本奏折,入眼的是一封联名书,竟是那些曾经被定国公府里之人欺压过的百姓的名字,而最后一章,则是写了定国公府的世子自己安远侯府等几大世族暗自收集兵马,私通外族之事。
而这本奏折,才是月浅栖写的。
看到最后一章,定国公终于淡定不下去了,儿子做了什么,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满脸慌张的看向晏娇娆,刚想开口,就听晏娇娆冷酷的声音响起。
“定国公府欺压百姓,暗自收兵,私通外国,其罪……”晏娇娆转向月浅栖,一笑:“丞相大人,你说,这罪该怎么定?”
一直充当背景的月浅栖这才抬了抬眼皮,淡然无视了许多人冰冷又充满杀意的目光,淡淡道:“遵照律法,当,诛九族!”
“月浅栖!你这个贱人!”定国公脸色瞬间苍白,眼中赤红布满仇恨,大吼着冲向月浅栖,满脸绝望和疯狂。
晏娇娆脸色一沉,还没等她开口,一把剑就准确无误的抵在了定国公眉心出,一丝血痕顺着滑落。
定国公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呆呆的不敢动。四周众臣也已经乱成了一片。
“虞娘,将剑放下。”月浅栖看着一身黑衣,执剑挡在自己面前的虞娘,淡淡道。其实便是她不出现,月浅栖也不会有事,一个定国公,她还不放在眼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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