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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故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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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活条件差点,但被人服侍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事已至此,杨铭也就不再客气了,由那小娘子侍候着刷完牙,他又拿出自己的毛巾洗脸。
“将军,您这牙刷可是象牙柄?”小娘子捧着铜盆,轻声地问杨铭。
“象牙柄?”杨铭拧着毛巾,起初感到有点不解,但随即就明白了。
牙刷在明代是比较普及的生活用具,一般人家大多是用木柄的,而那些追求精致生活的富贵人家,则有用骨柄和象牙柄的,虽然杨铭用的只是一枝普通的廉价牙刷,但牙刷柄的塑料材质显然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见过的,若硬要比拟,也只有象牙似乎比较相近。
“哦,不是,就是一般的牙刷了——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支。”
“将军大恩大德,奴家哪敢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娘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柔柔的轻笑。
杨铭不禁看了小娘子一眼,却见她眼颦秋水,面容莹润如玉,竟是活脱脱一个端庄俏丽的美人儿,经过一夜的饮食休息和早晨的梳洗装扮,与昨日俘人堆里风尘仆仆的难民形象已是天上地下之别了。
那小娘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杨铭看她的目光,却并不躲避,她嘴角呡出一抹笑容,眼睛里波光流动,回看着杨铭。
杨铭脸上微微一红,赶紧收回心神,擦了一把脸,放下毛巾,说:“多谢了,不知小娘子怎么称呼?”
“奴家姓许,单字一个莹,风清月莹的莹。”
“风清月莹,天然标韵,自是闺房之秀。”宋代李之仪的这首《鹊桥仙》杨铭倒是记得几句,随口就吟诵了出来。
“妾身蒲柳之姿,实不敢……”小娘子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微一躬身,端着铜盆退了下去。
杨铭愣了愣,感觉自己言语似乎有点唐突了,但也没空多想了,他挎上步枪,掀开帘子走出帐篷,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刚刚沾过水的脸上一阵凛冽的寒意。
帐篷外,范同舟、丁有三等几人已站在那里等候,见到杨铭出来,赶紧上前抱拳道:“将军,早。”
杨铭点了点头,说:“各位早,队伍准备的如何了?”
丁有三道:“帐篷辎重器具正在收拾,待吃过饭就可以开拨了。”
“各位辛苦了。军戎大事,请各位务必约束所部人员,按部就班,不得有误!”杨铭对众人拱拱手,沉声说道。
“喏!”众人一起对杨铭躬身抱拳。
……
“你啥都别管,前面的车往这边转弯,你就把方向盘往这边转一点,弯转的大,你就多转一点,弯转的小,你就少转一点。等弯转过了,直了,你就把方向盘转回原位,原位……就是这样,对,这样就是回到原位了……”
趁着队伍吃饭和整装的时间,杨铭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他清理了一下悍马车后厢里的弹药,将悍马车用硬连接挂到重卡后面,再将 M777 榴炮弹挂到悍马车之后。悍马车是全时四驱系统,拖车时必须处于发动状态,否则会损坏变速箱,至于打方向盘,其实也并非必须,把车发动挂空档硬拖个几十公里也不要紧,但有个人在车上打方向盘会更省力一些,对轮胎的磨损也更小一些——当然,要是搞不好也会有反效果,所以杨铭就对王成反复叮嘱了。
“记住,别的地方啥也不动,要是搞不明白,你就把方向盘打直,看好了,这个位置就是打直。宁可不转方向盘,也要打直……”
杨铭讲的满头大汗,王成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听明白了吗?”
王成瞪着眼睛看着杨铭,不敢吭声。
“咳咳,要不你就别管了,就让它直着,别碰方向盘……”杨铭无奈的说。
“将军,奴家看到您转动这个圆盘……方向盘的时候,车轮也在随之偏转,是吗?”一旁抱着孩子看热闹的许莹突然问道。
“正是!就是这样,转弯的时候车轮要同方向偏一偏……”杨铭说。
“是!但是转弯完了直行的时候,必须要把车轮弄正,不然就拧着了……”许莹看着杨铭,眼睛里扑闪扑闪的。
“就是这样……”杨铭感到许莹这小娘子不仅人漂亮,脑子也挺聪明的。
“那么,将军,奴家可不可以坐在旁边,帮衬提醒王小公子?”
“那敢情好,你坐车上也省得孩子吹风受寒。”杨铭松了口气,感到稍微有一点信心了。
“请将军放心,奴家在旁边,虽不敢说完全无误,但决不致出大错。”许莹很自信地对杨铭说。
“好,我相信你们。”
重卡发动了,随着引擎的轰鸣,M977的优良越野性能在这17世纪的华北大地上充分展现了。挂上最低档,重卡拖着悍马车和M777榴弹炮缓慢地前行着,车后面跟着一千多人的队伍,按照前一晚商定的计划,队伍已经排好序列,前锋、两侧、后卫由披甲军士带领的民壮们组成,中间是妇孺和辎重。
“前方二十里便是顺义城。”坐在重卡副驾位置的范同舟对杨铭说,脸上露出一丝夹杂着兴奋和不安的神色。
“顺义城有虏兵千余人把守,领头者是后金天聪汗的长子豪格贝勒。”
“虏兵以顺义为基地,四处掳来的人口、财帛、粮草,皆集于顺义城,逐次北运。”
范同舟是从顺义城中逃出来的,对城中情形所知甚详,这些在昨日其实早已跟杨铭说过,但此时仍在对杨铭复述,不知是在提醒杨铭注意敌情,还是在压制自己心中的紧张。
杨铭不动声色的听着范同舟的话,微微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自己叼上,又递给范同舟一支。
范同舟接过香烟仔细地打量着,洁白细长的烟卷饱满而光滑,尾部的过滤嘴天衣无缝地接合在一起,拈在手里像是一件艺术品,真不知这玩意产出何地,又是怎么制出来的。
“叮”的一声,ZIPPO打火机冒出了火苗,递到范同舟面前。范同舟凑上去,点燃香烟,一口吸下,顿觉全身一阵舒爽,烟雾在肺腑里周转一圈,随着一声长叹缓缓地吐出来,范同舟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仅仅是一天前,他还被后金兵押在俘人队里,又要回到他逃出来的顺义城里去,那时,范同舟已经想到了死,作为有功名在身的大明读书人,再度陷身虏手,范同舟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到顺义城最后看一眼妻儿——如果她们还在的话,就一死以谢君王了。没想到横空杀出一个杨铭,不知凭着什么神兵利器,有如天兵下凡一般,居然一个人杀退了近二百虏兵,救出了自己和俘人们。经过大明和后金十几年来的交战,那些剃着金钱鼠尾辫子的八旗兵,在汉人眼里几乎成了战无不胜的代名词,一个鞑子兵,十个明兵也不敢挡其锋,可是这杨铭……这一切太虚幻了、太不真实了。
范同舟抽着烟,心里思绪翻腾,一旁的杨铭却似乎满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悠然地抽着香烟,驾驶室里烟雾缭绕,沐浴在空调口送出的暖风里,感觉比睡袋里还要舒服。范同舟看到杨铭按了一下车门上的什么东西,那水晶般清澈透亮的车窗就降了下来,一阵清新的冷风吹了进来,驾驶室里的烟雾打着卷从车窗缝隙飘散出去,看着杨铭淡定的神情,范同舟紧张不安的内心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重卡车的两旁各有两名骑着马的军士随行着,杨铭以最慢的速度开着卡车,每小时不到20公里,但是比起后面队伍每小时4公里的行进速度还是显得太快了,这四名骑着马的军士是专门负责警戒和联络的,尽管如此,杨铭还是得开一段就停一会车,以免和后面的队伍距离拉得太远。
“虏兵哨骑!”
车外骑着马的军士大声喊叫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栗。
从车窗往外看去,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早晨的浓雾大半散去,大约二里地之外的树林前,两名骑着马的后金兵伫立着,马头向着卡车的方向眺望。
杨铭轻轻地踩了踩刹车,慢慢地把车停了下来。
“将军,怎么办?”窗外骑着马的军士凑近车窗问着,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
“不要慌,等后面的人跟上来再说。”
大队人马跟上来了,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侧前方的后金哨骑,整齐的行军队列出现一阵扭动。
“去跟丁百总说,让他派二十骑去把那两个鞑子赶走。”杨铭对窗外的军士下着命令。
“将军,二十骑恐怕不行,还得加三十名步兵跟着……”范同舟在一旁提醒着杨铭。
杨铭点点头,车窗外的军士掉转马头往后去了。
不一会,二十名骑着马的军士出列了,这些军士都披着甲,有的还披着重甲,手里拿着长枪、马刀等兵器,还有弓手持着弓,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的人脸上还挂着豆大的冷汗。
后面的三十名步兵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才凑齐人手,这些拿着长枪、大刀的步兵很多都不是真正的军士,而是俘人中的丁壮,他们歪歪扭扭的列着队,一个个双腿直打颤,兵器都几乎要提不稳了。
杨铭皱着眉头,推开车门跳下车,将车门重重的一甩,呯的一声关上了。
“丁百总,让骑兵分开在两翼,步兵在中间列阵上!”杨铭对领头的丁有三命令道。
丁有三铁青着脸,大声吆喝着,马队向两边散了开来,中间的步兵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磨磨蹭蹭就是迈不出步伐。
“废物!”杨铭怒骂了一句,知道这些人指望不上了。他几个箭步走到吉普车旁,拉开后排的车门,钻进去,从车顶的射击窗口探出身子。
解开吉普车上M240机枪的锁定,打开保险,调转枪口方向,将尺表调整到一千米距离,杨铭瞄着那两名后金哨骑打出了几个长点射。
一名后金兵骑着的马嘶叫着扬起了前蹄,转了半个圈倒了下去,另一个后金兵的马嘚嘚地往后退着,可能是被射入周围泥土的子弹嗖嗖声吓着了,那名后金哨骑急忙勒转了马头,两腿一夹,马儿吃劲地向远方跑开了。
随着马一起倒在地上的那个后金兵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要向远处跑,应该是腿上中弹受了伤,但是他显然不理解 7。62 毫米机枪子弹的威力,拖着伤腿还没跑两步,就一头扑倒在地上了。
“上!”杨铭挥着手对丁有三大声喝着。
马队和步兵们一下子振作了,呐喊着挥舞着刀枪向远处趴在地上抽搐的后金兵冲了过去。
杨铭苦笑着摇摇头,锁好机枪,身体从射击窗中缩进车里。
王成站在驾驶位置,回过头看着杨铭,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他年纪小身高还不够,这一路是佝偻着身子半站着操作方向盘的,第一次开车,显然是非常的兴奋和新鲜。
许小娘子怀里的婴儿被机枪声惊醒了,哇哇的哭着,小娘子把孩子的脸偎到胸脯里,嗯嗯地轻声安抚着,眼睛却是回头望着杨铭,她俏丽的脸庞被吉普车的暖风吹得红扑扑的,更掩盖不住内心的崇佩之情。
出击的马、步兵都回来了,割下了首级,兵器铠甲也取回来了,十几个人拖着已经死去的马,堆放到辎重车上,马皮、马肉都是非常好的材料和食物,显然是不会浪费的。
“你们刚才让我很失望!”
二十名骑兵和三十名步兵列着队,面向着吉普车的侧面,杨铭站在车顶的射击窗口里,就像现代检阅士兵的将军一样,对这些马、步兵训着话。
嘴里喊出的声音还是显得太小了,杨铭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训话。
吉普车上安装有高音喇叭设备,是用于对付“非武装敌对人员”的,也就是对那些在军事基地门口喊口号扔石块的人喊话用的,考虑到许小娘子抱着婴儿坐在车里,距离太近了怕声音损害到婴儿的听力,杨铭放弃了使用高音喇叭训话的想法,他在吉普车里的行军袋翻了翻,找出一个便携式的喊话器,就是一般走街串巷卖东西的小贩吆喝用的那种手持式的喇叭。
杨铭把喊话器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喇叭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前面列队的马、步兵们吓了一跳,大部队里也躁动了起来,人们互相叽叽喳喳的惊叹、议论着。
“肃静!”
杨铭大吼了一声,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了,面前的那些“兵士”们一个人站得直直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你们刚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杨铭开始了他的训话。
“不客气的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们这个样子,还怎么去打仗,怎么去攻占城池?”
“鞑子兵就两个人,你们有几十个人,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就算是空着手上去,围着咬也咬死他了。”
“我估计,等到真正交战了,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肯定会逃跑。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跑的再快,有鞑子兵的马快吗?有鞑子兵的箭快吗?”
“你们要是逃跑,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被鞑子兵给杀掉、给抓起来,你们不都是这样被抓来的吗?又有哪个逃脱了?!”
“打仗想跑的,你们现在就给老子滚!现在滚,没有鞑子兵追你们、杀你们,你们还可以多活几个时辰。”
“谁想滚的,现在就给老子站出来!”
杨铭环视着四周大吼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人群都安静地站着,或仰着头,或低着头,连辎重队里的骡马都被这萧杀的气氛所感染,一动也不动了。
这兵荒马乱、天寒地冻的时节,哪个不识相的敢脱离队伍,其结果要么是冻死,要么是饿死,被鞑子兵抓去做奴隶还算运气好的。
“以后谁敢临阵怯敌的,就地正法!”
杨铭气呼呼的发泄了一番,看着队伍里没人敢吭声,这才消了点气。
“列队,前进!”
看着队伍整顿完成,又重新列阵出发,杨铭这才将身体缩进吉普车里。
“将军,请息怒,大伙儿一定会听你的。”坐在前排的许小娘子轻轻地说,像是在安抚怀里的孩子。
“嘿嘿,不吓吓他们,等到了城下,敌军一冲,这一千来号人自己踩踏都不知要死多少。”杨铭无奈地摇摇头。
许小娘子给了杨铭一个轻柔的微笑。
………………………………
第10章 顺义城
顺义古城初设于唐天宝初年,其城垣初为土城,历经辽、金、元代多次修补,明万历年间包砖。城周六里一百一十步四尺,城高约三丈,开辟有东、南、西、北四门,分别名为朝旭门、阜财门、庆城门、挹翠门,四门外都有瓮城。
远远望去,顺义城就在前面了。
上午的阳光洒在灰色的城墙上,显露出一种带着苍凉色调的巍峨。城墙根下,绵延地搭着无数的窝棚,这是那些被掳来的俘人们栖身的地方。后金军不会让俘人们都进入城内,只是让他们在城外搭建窝棚暂时栖身,等待一批批的北运。少量的士兵巡逻和俘人之间的连保制度,确保没有任何人敢于逃跑。
而现在,挹翠门外的俘人们都被赶到远处了,后金军的大军,从挹翠门出城,旌旗招展,层层叠叠的在此列阵准备迎敌。
看来昨天逃回的溃兵和今天一路打探的哨骑,已经把杨铭这支队伍匪夷所思的战斗力报告给了留守顺义城的豪格贝勒,不然的话,仅凭这一千多俘人,根本不值得后金兵倾城出动。
杨铭在离顺义城两三里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车,拿出望远镜观察对面后金军队的阵形。
后金兵最前方是由几十辆楯车组成的攻坚部队,楯车的后面是持着弓箭的步甲兵,步甲兵之后,是白摆牙喇骑兵,他们个个披着铮亮的铁甲,头盔上顶着高高的红缨,背上插着的火炎旗迎风招展。
这些后金兵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成千的战士按照严密的战斗阵形排列着,形成一个钢铁般坚强锐利的整体,阳光在层层铁甲上鳞巡闪耀,像钢铁铸成的山,像锋芒汇成的海。
不愧是这个时代的东亚陆战霸主!两三里之外的杨铭也感受到了后金军队那种强大的压制性的战斗力,目前的整个大明,没有一支军队是他们的对手。
车后的队伍也停下了,军士和丁壮们望着远处的后金军战阵,一个个面如死灰,如果不是之前杨铭对他们的强烈训话,估计大多数人都会如鸟兽般四散而逃了。
即使如此,逃跑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些人从队伍中间跑了出来,向两侧的田野里逃去,更多的人在踟蹰着,犹豫着最后的决心。
“把临阵脱逃者抓回来!”丁有三脸涨的通红,怒吼着。
军士们操着刀朝那些逃人追了出去。
对面的后金兵阵列有了一个短暂的躁动,像一阵疾风吹过阳光下的水面,铁甲上的磷光一阵闪耀,但随即又稳定下来。
看来他们不想趁杨铭队伍的临阵混乱发动攻击,这也许是吸取了昨天乌赖队伍冲锋失利的教训。从楯车在前铁骑在后的布阵来看,这次后金军是想结硬寨,打硬仗,他们不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小混乱就改变既定的战斗战术。
跟自己这边的情形一对比,杨铭不禁又对对手的素质高看了一眼,也更增加了一些对他们的婉惜。
逃跑的人都抓回来了。杨铭知道,这是救了他们,如果放任他们逃跑,估计这些逃跑的人都活不过明天。
“列阵,迎敌!”杨铭举着喊话器下达了命令。
按照事先的部署,军士和丁壮们排成五十人一排的队形。第一排的五十人一半是军士——这也是杨铭队伍中全部的军士了,剩下的一半由最强悍的丁壮填补,这五十人全部披着甲,有些还是重型的铁甲,手里所持的武器也是最锐利的长枪。
第二排到第十排都是丁壮,这些人基本都没有披甲,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枪,有大刀,有斧头。
再往后就是妇嬬的队伍了,她们手里的拿着的是锄头、镰刀、木棍之类的器具,甚至还有一些妇人是空着手的。
无论以什么标准来看,杨铭的这支队伍都是完全的乌合之众,对此杨铭心知肚明,他也压根没想要用他们去参加战斗。
城墙上,一身银盔银甲的豪格神色冷峻,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前方,头盔上的红缨在寒风中飘展,显露出一股君临天下的英武之气。他是天聪汗皇太极的长子,现今年仅二十岁。豪格很小的时候就跟从皇太极征讨蒙古董夔、察哈尔、鄂尔多斯等部,屡获战功。天命十一年(明天启六年,1626年),十七岁的豪格跟从大贝勒代善等人征讨蒙古扎鲁特部,在战役中表现突出,亲手斩杀了扎鲁特部的贝勒鄂斋图。
天聪元年(明天启七年,1627年),皇太极即位为后金大汗之后发动了宁锦之战,豪格在锦州击败明军,又率军维护塔山的粮运。天聪二年(明崇祯元年,1628年),豪格偕同贝勒济尔哈朗一起征讨蒙古固特塔布囊,将其击败之后诛杀,尽收其部。
此次皇太极率大军入犯北京,豪格率领所部兵马在广渠门外击溃明军,一直冲击到北京城壕。其后又与贝勒岳讬、萨哈廉一起围永平,克香河,一路攻城略地,颇得皇太极的赞许,甚至隐隐已有扶立之意。豪格少年得志,自然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铁车?”
对于阵前的那队乌合之众,豪格懒得多看一眼。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俘人,豪格有把握派五十名骑兵出战就能彻底击溃他们。此刻,豪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杨铭的重卡、吉普和大炮之上。
一名后金兵赶紧跪倒,抱拳向豪格回答道:“启禀贝勒爷,正是。但最厉害的是后面的那辆小铁车,车上的铁铳二里之外可以伤人……”
这名后金兵就是杨铭在路上遇到的两名哨骑之一,他和同伴在二里开外的绝对安全位置窥视杨铭的队伍,没想到同伴居然被铁铳远距离击毙了,幸好自己跑的快,要不然恐怕今天就回不到这顺义城了。一直到现在,他对杨铭的铁铳仍心有余悸。
“喀尔齐,昨日乌赖也是被这铁铳射杀的么?”
一名穿着皮甲的拨什库赶紧跪下,说:“回贝勒爷,据奴才看到的,不是。”
“奴才昨日在押运队伍的后部,亲眼所见敌将手持一短铳冲杀过来,并非是此铁车上之长铳。”
这喀尔齐昨日逃回顺义,向豪格禀报俘人队伍被杨铭劫了,乌赖等几十人战死。其所述情节太过匪夷所思,豪格哪里肯信,当场就要诛杀他。可是再一细问,百多号人都是如此说,虽然各人所说的细节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情形是绝不会错的,因此才留了喀尔齐一条性命。今天一早,豪格就派出几拨哨骑去打探虚实,结果哨骑回来都异口同声的说着杨铭的大铁车,更有一名哨骑在打探中被射杀丢了性命,这下就不由得豪格不相信了。因此,豪格今天才派出了全部兵力,准备在城下与杨铭决一死战,他要亲自见识见识杨铭到底是何方神圣。
“铁车后面的是什么?是大炮么?”
“回贝勒的话,这铁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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