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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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酰俊�
榻前的鹖冠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抽出怀中长剑,然后突然发作,挥剑凌空刺向榻上。班超看的分明,他刺的并不是榻上的权鱼,那锋利的剑锋,分明是朝着丝被下玎玲起伏的那两个人间尤物而去。
就在剑尖如风一般飘过胖大的权鱼额头,正刺向丝被之下两个女人的紧要关头,又一柄钢锏无声地凌空而至,“哐当”一声,鹖冠男人的剑锋被弹开了。
班超及时出手了,他跃出帷幔,双脚后蹬着榻屏,身体从帷幔后面凌空而起。翻越过程中,人尚翻腾在半空之中,便举锏“叮当”一声,轻轻格开了男子的剑锋。
鹖冠男子大惊,仓促间抽剑而还,同时剑刃划向班超右脖颈。
但班超在落向榻上的同时,已经躬身横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并抓住对方回剑的宝贵时机,反手凌厉一锏,自上而下,重锏尖利的顶端掠过男子大腿。只听“滋”地一声,男子惨叫一声,手中剑被震断了一截,夜行服也被剖开,皮肉绽开,血呼地涌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惊心动魄。
鹖冠男子负伤,单腿撑地向后一跃,退出榻屏之外。可另一年轻男子已经反应过来,摇晃的剑身象探头探脑的蛇信一样,晃悠着、旋转着向班超面门虚晃一招,身体犹如闪电已飘至榻前,剑又到了榻上权鱼面门。
权鱼完全可以横滚躲避,但为保护身下丝被内的两个夫人,他无处可避,只好睁眼待死。
班超大惊,此人手段明显比鹖冠男子高强。竟然如影随行,迅即如风,身手着实了得。班超不敢大意,再一次蹬腿弹起躲过一击后,迅速反手从身后用锏弹开男子的剑,救下权鱼。
虽然救下权鱼,也躲过了致命一击,可毕竟空间有限,班超左臂还是被年轻男子神出鬼没的剑刃划中,滋地一声,襦衣剑裂,皮肉被划开,臂上如火烫一般灼痛。但行动未受限,班超心里庆幸,看来肌肉未被切断!
榻上的权鱼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弄得眼花缭乱,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或许是知道自己勇力逊于榻前三人,便干脆平静地当起了看客,身体一动不动。
“这狗日的大榻之下到底有什么?”
激战之中的班超,脑中闪过了这一丝念头。从权鱼宁死不离开床榻一步,班超已经看出,这大榻下必有名堂。鹖冠男子所说的“小东西”、“宝物”,定然与这个充满**气氛的大榻有关系!
………………………………
第三十一章 为救吾嫂
班超一闪念间,年轻男子便再一次欺身上前,剑又到了权鱼头顶之上。
班超早有预料,在千钧一发之际,已经飞身而至,叮当一声,再一次用锏将其弹开。并跟着用一团凌厉锏花和“飒飒”的破空风啸声,将这名年轻男子逼离榻前,一直退至榻屏之外。
从十三岁开始,班超便跟随左车多年,习的可是一招制敌的硬功夫,没有任何花色。第一个师父虞四月,现在连身都近不了他。此时虽遇劲敌,在方寸之地难以施展,但他以一敌二,仍能应付裕如。尤其是打到榻屏之外,空间便大了些,他便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室外院内也已经响起了兵器相接的叮当之声,似乎都在默默地打斗着。一直跟随他的两个窦府“小厮”,肯定已经与另外三人在院内交开了手。
两名男子被班超挡住,翻越腾挪,却无法贴近榻屏前。手中剑俱已经被班超震断一半,两人渐落下风,重锏的“飒飒”破空声,令他们惊恐、胆寒,只能拿着半截剑频频招架,四处躲闪着,都不敢碰到班超手中的钢锏。
双方来来去去打了几个来回了,说起来长,其实都是发生在眨眼之间的事。
权鱼就这一会功夫经历了几次生死,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细看榻屏之外,摇曳的烛光中,救他们的男子伟岸的身躯如雄狮一般,身手矫健,一团锏花如漫天雪花,沸沸扬扬。重锏的“飒飒”破空声,让对方两人根本无法靠近榻前。
虽然高大男子脸上扎着丝绢,权鱼还是认出看出,这人果然正是救星班老二。
“谢班贤弟相助也……”
权鱼心里一阵欣喜,也大受鼓舞,求生的**升腾而起,他嗷地大叫一声,裸着身子跃至榻下,抽出墙上的弯刀,也冲出榻屏加入了战团。
这间卧室虽然够大,但四人持械战在一起,就显得空间十分窘迫了。尤其是权鱼身无寸褛,身材胖大,裆下提着一大团乌黑的累赘之物,虽然经受小鱼儿姊妹百般蹂躏,本钱仍是不小,且左右晃悠着,煞是滑稽。让人不忍卒睹,又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
班超激战之间,竟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鱼兄,汝狗日的不怕被斩去裆中物乎?欲让二位鱼嫂做寡妇乎?”
其实,此时班超虽然以一敌二,已牢牢占着上风,于是便大声笑骂道,“速滚回保护汝的美人,免得春光为外人所见,且别碍老子事儿!”
“班贤弟,鱼不想作看客也……”权鱼闻言,吓得反射性地夹起双腿,虽然客气一句,还是赶紧用左手捂住羞处,右手提着弯刀退回榻前。
两人这一番对答,也分了鹖冠男子的心神。班超嘴里喊叫的同时,人突然纵身而起,左手握屋梁,身体已翻卷而上,躲过了年轻男子横削过来的一剑。在纵身向上的过程中,手中锏已自上而下,突然拍中年轻男子的头顶。
“啪”,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
这可是重锏,这个高个的年轻男人摇晃了一下,头颅已如寒瓜(注:即西瓜)一般被砸得米分碎,血雾四溅。手中剑脱手,人跟着仆倒在毯上。
班超未顾得上欣赏血花飞溅的景象,他身体腾空跃起的同时,眼角发现横梁上放着一个铜豆(注:容器,类似于簠)。因此在跃下的瞬间,推动并掷出铜豆。
于是,在他跃下的同时,沉重的铜豆也轰然而落,正砸中鹖冠男子的伤腿。铜豆内竟然藏匿着一豆金饼,抛洒一地。此人在血花四溅中“啊”地惨叫一下,被砸得单膝半跪于地,手扶着矮案,脸上疼得肌肉滚动、抽搐。
班超跃下,站在榻屏前,悠然地收起手中长锏插入木鞘之内。并抱锏于怀,然后睥睨着已经愣在一边、吃力地从地上慢慢站起的鹖冠男子。
“窦大人这锏竟然如此厉害,真是神物也……”班超见倒地年轻男子脑门竟然被轻轻一划,脑袋就被锏尖打得米分碎,嘴巴以上已经漠然无存。对方的长剑,被他轻松地就震去一截,心里不禁大骇,嘴里无意间嘀咕了一句。
权鱼还是听到了,便感叹道,“兄所持乃楼烦古锏也,前世为骠骑将军霍去病防身之物,后为河西大将军窦融所佩,贤弟何有此物?今日如无班贤弟相助,权氏一族定然灭门矣……”
班超啐道,“汝还是看好禁苑,嫂夫人春光外流,吾为小叔,看便看了。胡乱让外人看,吾揍汝!”
跪地的鹖冠男子更是大骇,听他兄弟二人说笑,仿佛当其无物一般。
抱锏人打得全无章法,身如九龙缠绕,手中宝锏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与雒阳坊内流行的击剑术完全不一样。可鹖冠男子胆怯了,见对方抱锏伫立,眼带嘲笑看着他,知道已经吃定他了,自己是根本不敌,便转身后翻欲逃出室外。
可是晚了,内室门口两支寒光闪闪的宝剑,又将他逼回室内。
鹖冠男子惊讶地看着班超,权鱼的话已经让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汝姓班……班超?十年之前汝即为名贯雒阳的大汉剑客,雒阳书香之后,竟然和贩夫走卒、权鱼小人厮混在一起,不知耻么……”
此时班超已经取下方巾,怀抱宝锏,一脸不屑地看着鹖冠男子:
“让汝死个明白罢,吾确为班超,班超班仲升也。权鱼确实小人,可吾非救权鱼,乃救吾两嫂也。当年,权鱼先翁乃吾大汉河西大将军府市尉,与吾家翁同为河西幕僚。今日权鱼乃吾大汉巨贾,其夫人即吾嫂也,汝竟然敢在大汉帝都猖獗,超岂能容汝得逞?”
“班超,汝翁班彪为窦大人画册事汉,汉廷却有功未赏。汝兄班固为国修史,受尽寒窗之苦,却又受牢狱之灾。汉家小皇帝如此亏待于班氏,何故为其卖命耶?不如归向北方,以汝之能,吾定向单于举荐,保汝封候赐爵,位极人臣,娇妻美妾,享不尽荣华富贵……”
………………………………
第三十二章 意犹未尽
“哈哈哈!”
班超仰天长笑,“汉人有旧俗云,‘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汉人先贤子政云,‘苟有可以安国家、利人民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这些汉人道理,三岁孺子尽知。自更始起,西域为匈奴役使已数十载,汝不识汉俗,又岂能懂吾哉?!”
“天灭我也……”鹖冠男子闻言仰天长叹。
他突然扔掉手中半截剑,狞笑着抽出怀中短刀,嘴里凄厉地大骂一声,“权鱼,吾在天国等汝……哈哈哈……能死在大汉第一剑客锏下,吾知足也……”
笑声未毕,竟然横手抹了脖子。
速度太快,等班超反应过来,血已如喷泉一般滋起有几尺高。鹖冠男子身体摇晃着,先是跪倒,然后轰然仆面而倒,战栗抽搐不已。
班超摇了摇头,击杀了两名歹人,虽然意犹未尽,但心里的浊气似乎出了些,感到丝丝畅快。但这个胡人自己抹了脖子,又让他感到超级无聊。性子倒算是刚烈,只是这刚烈用错了地方。他正要离开,后面权鱼突然叫了起来,“班贤弟留步!”
权鱼慌慌张张套上一件犊鼻禈(注:即有裆短裤),勉强挡住一堆累赘而又雄伟的羞物。又披上一件襦衣,披散着头发,便“扑嗵”一声跪在榻屏外,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长拜到地。然后两手齐眉,又再拜道,“请班弟稍待,权鱼有话要说!”
此时,两个女人云鬓散乱,已掀开丝被跪在榻上,头伏于手上,隔着榻屏前的帷幔,惊魂甫定,莺莺燕燕、咿咿呀呀地道,“妾谢叔叔救命之恩!”
班超不经意地瞅了一眼,心里不禁颤抖了一下。
帷幔之内,烛光下桃红柳绿。跪拜之时,丝被脱落,一对玉人,米分雕王琢。这分明是天上仙人,虽然战战兢兢,却真的是对自家人一般,丝毫未加遮掩。真是道不尽的风情,惹人万般怜爱。果然是人间一对娇艳可人的姊妹花,真是花骨朵一般娇嫩呵。
富可敌国,本就招人眼红。再拥有如此尤物,歹人不惦记你惦记谁?
心里恨恨地暗骂着权鱼,却再不敢多看榻上人一眼,班超嘴里只叮嘱一句,“权兄,室内狼籍,遍地尸首,此处已经不能留。赶紧穿衣,吾暂候室外,一会儿送汝和嫂嫂至鱼邸……”
说完,班超先至西头房,只见矮榻上两个侍婢人虽然睡着,烛光下一双眼睛却惊恐地睁着,分明已经被割喉。“狗日的,真狠哪!”骂了一句,就健步走出房屋,两名窦府“小厮”早远远地站在院门处静候着呢。
院内三具尸体,都是身首异处,姿态各异,其惨无比。看着三具无头尸体,班超暗暗称叹,窦府的门客果然名不虚传,身手不凡。可他嘴里却故作欲吐状,怒骂了一句,“以后杀人,能否别动辄斩下头颅?汝二人真是太委琐、太恶心了……”
骂完,想想自己用重锏将人脑袋砸得米分碎,不禁又哑然失笑。他又至两边厢房内检视,数了一下,护院、仆夫、侍婢、小厮共有十四人被杀。两条护院狗,卧于地上,早已经没了声息,定然是被歹人用毒饵药死的。
尤其是四个护院,都是与侍婢纠缠在一起突然被击杀,连姿势都未变。
“不忠职守,陷主人于险地,死亦难抵其罪,真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班超恨恨地暗骂了一声,无聊地退出厢房外。他原想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窦府,可权鱼一家三口却又将他留住了。
原来,权鱼和小鱼儿、曼陀叶都已经穿好衣服,两个女人紧贴着权鱼,战战兢兢地追到院内。小鱼儿见班超欲走,便急切道,“叔叔……所灭这伙贼人,并非前日树梢上之人,鱼邸灾难未了。妾与叔叔有缘,请叔叔受妾一拜,他日可为依靠!”
说完,两女又款款跪到院内冰凉的石板上,战战兢兢,双手扶额深拜不止。
班超岂能不知这伙人并非那晚树梢之人,只是这一声“叔叔”,那一声“依靠”,再加上一个“有缘”,可是要了班超的命了。这天底下,竟然有比吾班老二还要可怜的人么,竟然能为女人依靠?一个男人能被女人依靠,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可这英雄念头也就那么一闪,他的心里又暗淡下来。
汝一家人虽然被人追杀,终是京城豪贾大户,富可敌国。想我班老二仅是渭西一介农夫,家中灾难不断,几与黔首无异,低微贱民一个。幸好遇上了一个好皇上,大冤好不容易才申了,有什么资格为女人依靠啊?再说,一家人仍在五陵原等待消息,自己又怎么可能留在雒阳让汝依靠?
“嫂嫂勿要客气,这可折杀班超也!那日在朱雀门前,不是兄嫂相助,吾定然更加狼狈……”忽然想起鹖冠男子嘴中的“小东西”、“宝物”,心里好奇,班超又问权鱼,“晚上这伙贼人,并非为财,究竟为何追杀权兄?”
小鱼儿站起身,低首不容置疑地说道,“叔叔欲知,请随妾往!”
毕竟是童年伙伴,班超盛情难却,再加上好奇心膨胀,便回首看了一眼两个窦府“小厮”,跟着两个女人和权鱼重新走进内室。权鱼推动床榻,大榻竟然向右移开,又推开榻下一块石板,下面现出一个巨大的洞穴。两个女人举烛顺着台阶走下,班超跟着权鱼也向下面走去。
两个窦府“小厮”也跟在后面,进入地下洞穴。
太史坊和南市地势仅是略高于四周,且又离雒水较近,因此地道内极其潮湿。但地道经过仔细修理,凡是渗水路段,均以青砖铺地、砌壁,每一块砖上都有画像。这些砖间用粥汤抹缝,既密封又干燥,洞内还有岔路通向别的地方。
东汉年代的世族大户,均建有类似逃生通道。这处地洞一直通到太史坊外一片果树掩映下的一处宅院,原来是鱼邸的一处商队住地。地洞出口在厢房内,走出地洞,隐隐仍能听到人喊马嘶收市时的忙碌声响,原来这里离南市只有一箭之遥。
………………………………
第三十三章 匈奴始祖
走出厢房,当值的镖师迎上前来。权鱼则令镖师迅速备好马,十几名镖师保护着权鱼一家三人,策马鱼贯出院,走出树丛,绕过南市,又走了约有大大十来里远,来到雒水河畔。
都快到了雒水拐弯的地方了,这里长满茂密的老杨槐树,两面环河,雒水果然在这里转了个大弯,扭过头向南杨长而去。而槐林外的河面上,有一座古老的石桥,通向雒水西岸。
班超跟着权鱼后面,越过雒水河面的石桥,又走了约有十几里,进入丘陵地带。低矮的山岭上,尽为茂密的丛林、竹林覆盖。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虽然光线较晦暗,班超随手的摘,竟然是一团花儿。他依然能感觉出,在这个不知名的山岭上,此刻无数山花正在夜晚开放着。
正是春末,假如是白天,这里的山岭上定然如飘在天上的大片白云、彩云一般,梨花、桃花或各种不知名的花儿,漫山遍野,与大片大片的竹林相映成趣。
越过山岭,队伍速度慢了下来,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山岭之下、瀍水之滨的一处山中庄园前。
瀍水是雒水支流,蜿蜒于山岭之间,使这里的土地变得十分丰沃,难怪进入山区,树林植被便如此茂盛。
庄园大门上四盏灯笼在风中摇荡着,可庄园大门却洞开着,庄园内一片死寂,浓浓的血腥味和一片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走到近前细看,原来门前四名护院已战死,陈尸在大门两侧。权鱼大惊,跳下马便不顾一切地带头冲进庄园之内。班超也急趋院内,只见正屋、厢房前数盏灯笼光线惨淡,触目所见,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鲜血,到处是西域胡人尸体。从尸体的姿态与伤势看,这里赫然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寒菸……”
权鱼惊叫一声,便冲进正屋内。院内无插足的地方,小鱼儿和曼陀叶两人吓得瑟瑟发抖,站在院内抱在一起嘤嘤哭出了声儿。
这是一片建在茂密梨树林、竹林中的巨大庄园,位于叶儿沟丘陵一道岭下。虽然是夜晚,依然能看到房屋华丽威严,望楼、几重院落、马厩一应俱全。围墙足有两丈高,四角建有坚固的箭楼,且箭楼间以悬空廊道相连,防御设施极为完善。
“此苑名荥亭苑,邻近皇家西苑。吾真该死啊,寒菸为歹人所掳矣!”权鱼痛苦地道。
窦府的两名“小厮”和权鱼的镖师们迅速搜查了庄园,只见整个庄园共有三十余人被杀。这些人都是权鱼镖队的高手,从死状看,当时镖师们显然是猝不及防,可抵抗却十分激烈,所有人伤口创伤均在正面。令班超震惊的是,对方却未留下一具尸体。
会师们发现西边的角门上,分明用炭黑划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权鱼分辨了一下,对班超道,“此我族人权萁所为,权萁为荥亭苑主。此时定然已循歹人行踪追踪而去,请班贤弟照顾鱼儿,吾将追击之……”
说着,权鱼便要集合镖队追击。
“鱼兄且慢!”班超制止了权鱼。
这里离太史桥坊鱼宅约差不多二三十里远,已经到山区边缘,再往前走便是重重叠叠的丘陵地貌,林木茂密,夜晚道路难行。对方既然能轻易杀死这么多镖师,并悠然带着那个叫什么“寒菸”的离去,那么权鱼即便再带更多的镖师去,就能找到并救回人么?
见班超制止,小鱼儿姊妹俩人嘤嘤哭泣,权鱼则焦虑道,“贤弟,我宁失性命,也不能失寒菸啊……”
班超怀抱宝锏叱道,“这个‘寒菸’究竟何人?愿闻其详!太史桥大案,势将震惊帝都。歹人定然先将‘寒菸’藏匿起来,待风声干净后方才敢出行。汝急有何用?再说,镖师伤亡三十余,汝觉得鱼府镖队还是其对手乎?此事吾管到底,还是由吾来办吧!”
权鱼闻言,与小鱼儿、曼陀叶一起跪下,给班超叩了头,权鱼道,“不瞒班兄,杀人者非常人,鱼亦知寒菸惟班兄方可救之。寒菸不能丢啊……如仲升兄能救回寒菸,鱼愿以全部身家相谢……”
“切!”
班超是老实人,并非贪婪之徒,否则也不会呆在五陵原当一个食不裹腹的农乡。他实在讨厌权鱼的这付商人嘴脸,便不耻地道,“超不为金钱,时间紧迫,汝还是长话短说,说说这个寒菸来头罢……”
“事急矣,我不敢再隐瞒……”
权鱼请班超至堂上,这才又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啊,早在一千五六百年前,大乙(注:即商汤)崛起于亳邑,与桀(注:即夏桀)大战于鸣条,夏朝灭国。夏桀被囚于鸣条,三年后乃亡。其子獯粥,遵桀遗命,娶夏桀的诸妾为妻妾,远远逃进漠北苦寒荒原,随畜移徒,世人谓之戎狄(注:周以前称漠北匈奴祖先为戎狄)。”
“权兄还是长话短说,这些掌故我童年时便熟得很。”
班超是史家之后,虽然文不及兄妹班固、班昭,但从小便也是熟读经书的。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述说,“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维。”《史记》所说的“淳维”,其实便是权鱼所说的“獯粥”。在其它史书上,还有“獯鬻”、“熏育”等等,不过是音译差别而已。
但是,他最想听的是那个“寒菸”的来历。
权鱼夫妻三人起身,小鱼儿忽然看到班超臂上正在流血,便大叫一声扑上来,“叔叔,汝已负伤……”
“些微小伤,不必理会!”班超没加理会,又问权鱼,“后来呢?”
权鱼道,“贤弟流了不少血,先包扎再说。”说着,帮班超剖开衣袖,用手摁着伤口。伤口其实很小,班超、班秉、班驺三人,都未当回事儿。
小鱼儿与曼陀叶则手挽手才敢走进内室,她们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很快拿出药包,帮班超包扎起来。然后权鱼一边说,小鱼儿已经利落地帮班超缝好衣裳。
权鱼接着说道,“夏桀临死时,曾秘授獯粥一件宝物。并相约,‘持有此物者为草原共主,共图中国(注:指中原河洛地带的商汤王朝)!’獯粥持此物,与西王母羌国之鬼方、土方、羌方各部族血战多年,逐渐强盛起来,成为北野荒漠上最强大的匈奴部族。其后匈奴历代单于,均以图中国、复夏地为目标,时寇中原。”
………………………………
第三十四章 柱玺之谜
“周穆王西征后,西王母羌国裂为数十国。河西、河南地(注:即今河套地区)先为犬戎所据,后为周室所有。周平王东迁后,列国纷争,河西、河南地先为月氏国占据。后匈奴与月氏争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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