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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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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已经铸成大错,窦融后人窦妤、梁统后人梁璧都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气质超群,貌美如仙,诗书礼乐,无所不晓。她们一进掖庭,便紧紧地抓住了儿子刘炟的心。尤其是窦妤,为人大气,一心襄助刘炟,将南北两宫整治得井井有条,深孚众望。
长秋宫已经虚位很久,马太后心里有了不详预感,她感到矛盾、不安!
冬至之后第六天,也就是建初二年(公元77年)阴历十二月十六日那天,太仆邓彪夜观星相,禀报紫宫星座出现异星。新皇早已亲政,中宫却虚位以久,天象已预示将有异星入侵,册立长秋宫已经成为帝国头等大事!
阴历十七日,刘炟也专程来永安宫看望太后,并禀报拟封窦氏、梁氏两对姊妹花为贵人。“太后啊,现在皇帝已离不得窦妤、梁璧,让二女进掖庭或许错了……”长乐少府夕照当时忧心忡忡,焦虑都写在脸上,她心里分明也已经有后悔之意,更有不祥之感,便专门提醒了太后。
但马太后躺在中和殿病榻上一夜未眠,十八日凌晨时刘炟再过永安宫来问安时,令长乐少府夕照与长乐太仆秦鹅大感意外的是,刘炟再度禀报欲封窦氏、梁氏四女为贵人,马太后无一丝犹豫便点头应允了。
刘炟则闻言大喜,在第二天的小朝会上临近散朝时,便由长乐少府夕照当庭宣读了诏书,并诏告天下,太后同时封窦妤、梁璧、窦洇、梁琬四女为贵人。
这是皇家的私事,但也是朝廷最大的政治。太傅赵熹和三公、九卿和文武百官虽都感觉突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则目瞪口呆,可仓促之间竟然谁也提不出异议,诏令便顺利通过,迅速通过各郡国邸诏告天下。
一石击破千重浪,窦氏、梁氏两对姊妹花儿同时封贵人,窦氏、梁氏同时成为贵戚,这是自永平初年窦氏、梁氏坠落深渊起,近二十年后重新崛起,这是河西集团再度雄起的象征,可谓非同小可。远在陈留郡太守任上的马严收到上计吏驰传回来的诏书,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整整卧病十余日。
这几天,正在永安宫中和殿后院内西苑殿内养胎的萱贵人,每听说皇帝刘炟来了,便令宫婢为其梳妆打扮,差点不顾太后的禁令和自己身子不方便,亲自跑前殿去见刘炟。但温柔敦厚的她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皇帝已经宠爱窦氏、梁氏,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
中和殿是永安宫的主殿,按照前堂后寝的朝房格局,中和殿后面是一个大院。此时西苑殿内正堂上两个大铜火盆,炭火湛蓝,温暖如春。萱贵人手里拿着一本,《毛诗故训传》,安静地坐在绣榻上。刘炟是大儒,过去他最喜欢在这里看着萱贵人读书的模样。
可现在一步之遥,刘炟却再未从前殿来到中和殿北苑后殿。只到蕊贵人来说皇帝已经返回北宫,萱贵人将《毛诗故训传》哗啦一声扔到榻上,“冤家……”,小手抚摸着襦裙下小山一般的肚皮,眼泪无声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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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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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马氏骄奢
“姊姊,虽又有了四个姊妹侍候皇上,可汝腹中却有龙脉,在皇上心中,姊姊无人可以取代啊!”已经十九岁的蕊贵人在皇宫已经多年,却仍如一个少不经事的小少女,她不解忧愁,见姊姊流泪便十分不解地看着阿姊。
长乐少府夕照恰好掀起厚帘进来,见状便大惊道,“贵人已经快足月,此时断不能流泪,眼会瞎的……”夕照知道萱贵人心里苦,便将她抱在怀中爱抚道,“贵人放心,皇帝宠爱贵人,无所不及。等贵人生下皇子,一切由太后做主,立为太子,汝还怕什么?”
一番安慰,令萱贵人顿时释怀,赶紧搪塞道,“小东西闹得慌,适才一脚蹬得狠了……”
夕照、秦娥与太后心心相映,在太后心中,她要确保萱贵人生了皇子后,能被册封为皇后。虽然她竭力反对儿子刘炟给马氏外戚封爵,但她毕竟是马援后人,她教导马氏后人进取、戒奢,就是要设法让马氏争气,不被大臣诟病,永葆马氏世族地位。而在自己百年后,要保马氏长盛不衰,惟有令萱贵人成为皇后!
但是,在她心目中,还有另一个人在左右着她,这个人便是先帝刘庄。刘庄临终时说过的“灭匈奴者,必窦氏也”、“窦氏乃国之柱石”,她一时一刻也不敢相忘。她深知朝中众臣对窦氏世族威望心存畏惧,她要确保窦氏不被排挤出中枢,让窦氏挑起北击匈奴的重任!
也正是基于这一念头,太后不但允许窦氏、梁氏两女进入掖庭,而且还赞成儿子封窦氏、梁氏两对姊妹花儿为贵人!
马防陇右大捷后,刘炟曾专程来永安宫,言语中流露出欣喜。太后看得分明,儿子分明一付胜利者的姿态,阿舅已有天大军功,封侯已经水到渠成!
太后心里哀叹,魔盒已经打开,她已经阻止不了了。病中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想好了,儿子大了,她已经不能左右,但惟有二样她不能退。于公,她要确保窦氏世族在朝中的地位不能削弱,她要把先帝北击匈奴的事业进行下去。于私,如果萱贵人生的是皇子,她要确保萱贵人即便不能做皇后,她所生的皇子也要被立为太子!
她已经感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差,这是她的底线!
可这又是两个互相对立、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作为太后,她要确保帝国这条航船不致偏航。作为马氏世族的一员,她又要尽已所能,力争外戚马氏不致重蹈前汉外戚灭亡的覆辙!
此时在章德殿御书房内,太傅赵熹、三公、尚书令郑弘和尚书台众官都已经告别归去各衙歇息,刘炟仍在御案后阅读着司空第五伦的奏章。
自马严出陈留任太守后,御史台再未随意参贬大臣,第五伦此折是参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二人均为酷吏,严刑峻法,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第五伦在奏章最后道,“臣尝读书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勤勤恳恳,实在于此。又闻诸王、主、贵戚,骄奢逾制,京师尚然,何以示远!故曰:‘其身不正,虽令不行。’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
第五伦是能臣,他借参刘豫、驷协二令,其实矛头是直指陈留郡守马严与雒阳世族之首马氏,令刘炟左右为难!
去年秋,马严在内廷频频给太后上密折,以司空第五伦为首,宗正、少府等各衙和天下数十刺史、个郡县主官一齐在外廷弹劾窦氏,当时甚嚣尘上,似乎不把窦氏打下十八层地狱绝不罢休。短短几个月过去,马防甫立大功封爵之时,第五伦竟然又将矛头对准了马氏,这让刘炟一时间感觉茫然。
马防陇右大捷受诏回京师后,因军功位在三公之下,九卿之前,一时间追随者者如潮。马防、马光兄弟二人,逾越规制在雒阳西城上西门内大建豪宅大院,穷奢极欲,与北宫殿宇隔墙相望,盛极一时。马氏兄弟更易奢侈散财,对门客族人动辄赏十万钱以上,富可敌国,朝中众臣趋之若鹜。
此时天下各郡国二千石重臣均以交结马氏兄弟为荣,车马云集,华盖如云,一时成为雒阳西城一景,令马太后深恶痛绝。
第五伦的奏章之意,以刘炟之智细想一下如何会看不出来?
天下交替大旱,按下葫芦浮起瓢,去年秋天关西的三辅大旱,幸好京兆尹郑众率右左冯翊、右扶风应对有方,赈灾有力,总算挵过去了。西南诸夷反,高原羌人反,西域汉军大败,一时间大有天下大乱之势……
内外交困,刘炟本已焦心如焚。马防、马光又太不争气了,这才几天便让第五伦抓住了把柄。难怪太后反对封赏马氏外戚,现在的刘炟对几位舅舅真是失望至极!
刘炟静坐良久,他令郑众将第五伦的奏章束之高阁,但内心对这个仁者愈加看重,他决心重用第五伦,将仁政进行到底!
先帝是一代明君,但严刑峻法,弄得怨声载道。太后秉持先帝旧政,通过管束马氏继续严压世族,他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广施仁政,象祖父光武大帝一样,以柔治天下。早在今年阴历正月十七日,他在明堂祭祀先祖后,又上灵台观察天象,当天便宣布大赦天下。
现在,封赏马氏外戚,重赏诸王、公主、贵戚,便是重树仁政、纠正父皇苛政印象的突破口。第五伦所奏施仁政,为官要宽仁待民,刘炟大为赞赏,可他矛头冲着马氏,又实在不是时候。“迂儒空谈,十分可恨!”刘炟心中忿忿地想道。
他又从郑众儿摆在御案头的一堆奏章上拿起治河谒者邓训的奏章,“陛下,自永平十二年先帝定下治沱(注:即今滹沱河)、石(注:即石臼河)二河策,数年以降,朝廷年费数亿,然岁岁无成,去年秋讯太原郡亡数千人,损失难以计数。臣经勘查计算以为,欲从都虑至羊肠仓通漕,实难做到。宜当当废止通漕之策,改由牛驴车载,年可省亿钱支出,年可恤民力过万人。”
王景治河水(注:即黄河)功成后,先帝便决心治理沱河、石臼河,想从都虑至羊肠仓通漕运。可开山挖河工程巨大,数年过去,民年死数千人,通漕却仍遥遥无期。去年五月,刘炟经与太傅、三公会商后,决定派中郎将郑训为谒者,前往太原主持这一工程。近一年来,邓训经过考察测量,确定此工程难以完成,便据实禀报,建议停止这一劳命伤财的庞大工程。
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朝政稳定的大事,毕竟是先帝定下的国策,先帝尸骨未寒儿子便改弦更张,他首先要经过太后这一关,其次是太傅、三公,这让他有强烈的畏难的情绪。新君即位之初,他还不能随心所欲施展自己的抱负,这让他心里十分不甘。
去年为罢屯兵、迎回戊已校尉和闭关,已经和太后、太傅、三公发生了激烈争论,当时朝堂上战火销烟浓烈,令刘炟每想起来便感到心悸。
他还要再想想,与往常一样,他令郑众拿着这两卷简册,起身习惯性地走向寝宫。他与他的父皇汉明帝刘庄不一样的是,刘庄一生严禁后宫干政,而刘炟只要遇到大事、难事,他带着心事返回寝宫,温柔似水的萱贵人总是能在温言婉语间,不显山不露水地给他排解心事,这也是他宠爱、时时刻刻黏着萱贵人的重要原因。
现在,他已经向寝宫内走了几步,寝宫门前躬身低首立着的两个小太监已经向皇帝施礼,刘炟却停下了脚步,并轻声道,“叫连珠!”
连珠便在寝宫门内候着呢,闻言伸出可爱的小脑袋往外瞅了一眼,又拿着皇帝的银狐直裾大氅走出门轻轻披到刘炟肩上,并一一细心地扎好前钮扣,嘴里还提醒道,“皇上,已经亥时一刻……”
她的言下之意是时间已经太晚了,可此时太监已经打开通向后院的雕花朱红木门,心事重重的刘炟未理会她的唠叨,而是顶着寒风、顺着檐下廊道径直向后殿走去。连珠只得裹紧自己身上的狐领短袍,小跑着紧紧跟上。
两个小太监挑着红色牛角楦灯笼走在前面引路,近侍郑众怀抱着两个重臣的奏章,跟着连珠腚后,一起陪着走进后院。
“真冷哪!”刚走出章德殿进入后院,被寒风一吹,连珠便打了个哆嗦,将小脑袋深深缩进银狐毛领内。她只有十五岁,伴君如伴虎,书衡被处死后,她战战兢兢,谨言慎行,再不敢乱说一句话。
章德殿前殿是刘炟的寝宫、正堂、御书房、画苑、书圃、琴房,后院东阁和西阁两座后殿则由贵人居住。先帝当年刚继位时,专宠马贵人,便令马贵人居章德殿西阁后殿,后来马贵人被册封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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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算旧政
萱贵人住进永安宫中养胎待产后,西阁后殿便由小梁贵人梁璧姊妹二人居住,而东阁后殿则由大窦贵人窦妤、窦姻姊妹居住。
章德殿后院很大,东阁、西阁两座后殿东西相对,体量比章德大殿稍小,院中有御龙池,池畔有梧桐十余株,树下有花圃,春夏秋三季繁花似锦,鸟语花香。现在花儿都进了暖房,池周边树木落叶,花儿凋零,假山孤零零地矗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章德殿后殿同时还有琴苑、画苑、书苑,大院北门边还有北苑门亭,院北门外便是碧波荡漾的天渊池,风景俱佳。与父王汉明帝刘庄一样,刘炟也是大儒,他也懂音律、喜绘画,尤其酷爱书法,因此现在的章德殿飘逸着儒雅气氛,与其名相得益彰。
御龙池与天渊池相连,天渊池挺大,细长型,一直通到北宫皇城墙外。北宫内天渊池的东侧还有一处殿宇群,那便是皇后所居的北宫永安宫,俗称北宫内的“长秋宫”,与皇帝所居的章德殿隔天渊池相望,既有富丽堂皇的空中廊道相通,天渊池边又有花团绵簇、翠竹环绕的御道相连。
当天晚上,刘炟进入章德殿后院的西阁殿内时,璧贵人正在堂下秉烛读书。烛下美人,诗情画意。刘炟心绪被扯动,他摆摆手,不让门前太监和厅堂内的夏莲、项燕子两个侍女出声,蹑着脚走到案后一把将璧贵人抱在怀中。
刘炟带进来一股强劲的寒风,夏莲、项燕子被冻得哆嗦了一下,可璧贵人却心无旁骛,只到被人家掳到怀中才吓了一跳,看清是皇上,便羞红着脸娇声道,“奴奴叩见皇上!”
夏莲、项燕子这才带着众婢赶紧跪迎,“奴婢叩见皇上!”
璧贵人满腹经书,气质超群,可谓一肚子锦绣文章,在她的身边刘炟觉得自己身心清爽,如沐春风。看着怀中千娇百媚的玉人,刘炟情难自抑,便抱起璧贵人进入西阁寝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大榻上,便一口吻上一对香唇。
侍婢早已暖好衾被,锦帐高悬,香炉内幽香缕缕,火盆内炭火湛蓝,温暖如春。二人宽衣解带,共沐爱河,恩爱和好。
事毕,刘炟拥着璧贵人坐在绣榻上再一次对着两份奏章想开心事,当刘炟想听听她的意见时,璧贵人款款道,“皇上,太后有旨,后宫不得干政。然皇上既然问了,妾便不能不说。妾以为邓大人此议是正道,沱、石二河既不能治,何苦要逆势而为?”
刘炟怀抱着可人的玉人儿,“毕竟是先帝旧政哪,朕颇感为难……”
璧贵人知道刘炟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她亲吻着刘炟的嘴唇,当刘炟想俘获香舌时,她却攸地逃脱了,然后调皮地粲然一笑道,“皇上,先帝乃千古明君,如知不可为亦会停止修河,皇上不必为难。至于司空之言,不过见仁见智罢了。”
她并没有说下去,但刘炟已经听懂了。梁璧的祖父梁统当年是光武一朝少有的律法大家,从河西来到雒阳后,曾力主以前汉《二年律》为国之律条,因而深受光武大帝信任。作为梁统之孙,梁璧当然对司空第五伦的言论不屑一顾。
亥时二刻,连珠又站在门外催道,“禀报皇上、贵人,已经亥时尽矣!”
刘炟微蹙眉头,无奈地对梁璧一笑。这是汉宫规矩,是当年光武大帝时代定下的,亥时末(注:也就是夜里十一点)皇帝必须安眠。他起身又俯首亲吻了璧贵人可爱的小嘴,这才走出西阁,牵着连珠的小手返回前殿自己的寝宫。
窦氏、梁氏两对姊妹花儿同时住进章德殿,但此时刘炟专宠妤贵人、璧贵人,心里哪能还装得下别人?可他性格温仁,窦洇、梁婉毕竟也住在章德殿院中的二阁中,于是刘炟偶尔也会临幸她们。只是这天晚上他本应留宿璧贵人处,可他心事太重了,临幸了璧贵人却又自己一个人独眠寝宫!
第二天在宣明殿内,尚书令郑弘几次提起第五伦和邓训的奏章,刘炟都故意搪塞过去。到了晚上戌时整,心机如山的司空第五伦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梗着脖子辩道,“陛下,老臣以为……”
“吾知司空大人想说什么——”未等第五伦说完,刘炟便揉揉太阳穴,一句话堵了回去,“请太傅、三公归府歇息,朕再思虑一番,此事明日再定!”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现在的刘炟已经渐渐掌握了朝政的主动权,也慢慢有了对付这几个朽木一般的老学究的办法。
回到章德殿,连珠和妤贵人已经排好晚膳,刘炟却只令妤贵人陪膳。二人进膳毕,连珠烤茶,妤贵人便陪着刘炟至御书房内阅奏章。见刘炟对着案上摊着的第五伦的奏章蹙眉沉思,窦妤便看了一遍,主动进言道,“妾以为司空所言,对也不对!”
刘炟将她抱于怀中坐于膝上,“卿试一言,何谓对,何又谓不对?”
窦妤听凭刘炟在自己身上探索,她指着册书道,“酷秦亡国,苛莽自灭,前车之鉴,妾以为不可不察也。先帝以律治国,严刑峻法,多兴大狱,使政令清明,百官仓皇。先帝宾天后,太后又继行旧政,贵戚、诸侯仓皇,无敢逾规者。此时皇上以宽仁为怀,则必能天下归心,此所谓对也……”
“说得好……”刘炟对她的话深以为然。就在此时,连珠烤好茶用漆盘端着两个于阗脂玉雕花耳杯进来,见妤贵人坐在皇帝怀里,二人显然不是抱着这么简单,不禁又想退出,小脸早绯红一遍。窦妤也羞涩欲挣脱,可刘炟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向连珠招招手。
连珠只好将茶奉上,赶紧逃了出去,刘炟道,“汝接着说……”
窦妤只好低首道,“司空反对封赏马氏外戚,妾以为气度小了些。”
“何谓气度小?”刘炟问,“吾二位舅舅虽有大功,可确实为人嚣张,骄奢过甚,令朝中众臣、列侯、世家不满。太后气愤,吾也觉得不妥!”
窦妤道,“皇上,岂不闻《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城门校尉陇右大捷,一战而镇服羌人,其功绩朝中无人可及,理当封爵享富贵。”说着,她叹息一声道,“先皇当年虽说过‘灭匈奴者,窦氏也’,窦氏、班氏世谊深重,可大鸿胪年迈,吾诸兄尚年幼,孟坚叔一介文人,不过六百石校书郎。只有仲升叔以千石之身,孤撑西域半壁。皇上新继大统,眼前惟舅氏贵戚最可信赖啊!”
窦妤发自肺腑的一通解说,令刘炟豁然开朗。以第五伦、马严为首的一班重臣曾在夏季时掀起一场针对窦氏的围剿,分明是欲置窦氏于死地啊,可窦妤的眼界、气度和见识,令刘炟欣喜不已,也钦佩至极。
他热血上涌,抱起怀中的玉人便回到寝宫,待到天地阴阳融为一体之时,刘炟吻着心爱的女人叹道,“封赏马氏,虽令太后不再干政,可也令窦氏受了委屈,朕实属无奈……”
窦妤紧紧搂着刘炟瘦弱、滑腻的躯体,娇喘吁吁地道,“为完成先帝铲灭匈奴宏愿,为陛下建立千秋功业,窦氏眼下便受点委屈也值得!”
刘炟也紧紧地搂住她的香肩,吻着她的脖颈、耳垂,“对,是眼下,他日朕定加倍补偿窦氏……”
天明后朝食后,刘炟神清气爽地来到宣明殿,让郑众找出第五伦的奏章,提起朱笔,批了一个大大的“可”字。于是,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二吏,则被下了雒阳诏狱。刘豫、驷协可是陈留太守马严的左膀右臂,他这是旁敲侧击,令马严收敛行为,不要妄生事端!
接着,他又在中郎将、谒者邓训的奏章上批了“可”字,见太傅、三公与尚书台众官并无异议,为确保稳妥,他又极为慎重地对司空第五伦道,“着司空府速派使者,前往沱、石二河查验,限三月底前完成,如确难以完成,速据实禀报!”
“老臣遵令!”
至此,刘炟开始在全国各郡国放手推行宽厚仁政,其父王实施的严刑峻法、打压世族外戚、严治诸王谋反案等一系列举措全部纠正。一时间宽仁之风吹遍全国,受诸王案牵连被下狱的千余人,得已一一返回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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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救婢立威
刘炟宠幸璧贵人,愈来愈离不开她。但与璧贵人比较,妤贵人更加落落大方,气度雍荣,八面玲珑,一时成为后宫典范。萱贵人在永安宫产子,现在后宫事都靠妤贵人做主,所幸的是妤贵人极有见识,不仅掖廷令、永巷令归心,大事都来到章德殿东阁殿向妤贵人请示。
后宫一时间井井有条,诸事顺畅,省了太后不少心。但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窦氏、梁氏女受宠,自然就会有人让后宫不太平。
太后居住在北宫外的永安宫内,因此每逢宫内有大事,妤贵人必亲来永安宫禀报,对太后恭顺孝敬,自不待说,对萱贵人也是谦逊有礼,以姊姊相待。
阴历十月二十七日,雒阳夜刮大风,还飘起一场小雪,这天晚间北宫平洪殿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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