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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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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二个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那就是自家的侍婢芙蓉和冯府的女公子冯菟。两个娇娇女坐在田舍中席上,不厌其烦地听着班超滔滔不绝讲解水排的妙处,似乎被深深地迷住了,还频频点头。两人其实都未听懂,但都流露出一付信服甚至崇拜的神情,让班二公子信心倍增。
坡顶也有冯家六七顷地,听说班超想制作水排把坡上高阜中的薄田变成膏田,冯垦虽然积极支持,但还是象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汝要真能将垅上荒地变成膏田,吾赠送两顷地、四头小牛崽为酬资!”冯家在垅上的几顷地主要是撂荒放牧用,果真能调上河水,最大受益的其实是冯家。只不过他对好朋友班超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一言为定!”班超信心满满,信誓旦旦地与其击掌道。
于是,庞大的工程开始了。班超与龙三、冯垦带着两家的徒附们,从冯家的林地内伐来几十根大木头,在成国渠边冒着严寒整整干了一个冬天。到来年的二月份,气温逐渐升高时节,高高的水排(注:即水车)、用木板凌空架起的长长的灌溉水渠,全部都完工了。
水排设计精巧,平时利用成国渠河水水流的自然冲击力推动车轮叶板,水车轮幅直径达三丈,辐条尽头装有刮板,刮板间安装有等距斜挂的长方形水斗。成国渠建成于前汉中期,渠首位于郿县(注:今陕西眉县),引渭水,自西南流向东,沿十一座帝陵,至上林苑(注:今咸阳及户县、周至一带)入蒙茏渠,一年四季水流喘急。
水排立于成国渠东岸,利用自然水流助推转动,到了枯水季节则以人力助推。
当水流冲动或人力转动车轮叶板时,推动水排大轮转动,水斗便舀满河水,将水提升近两丈高,倾入木槽,再通过木头水渠源源不断流入地势较高的田地。当哗啦啦的水流灌入高岗上的田地,班家的两顷薄地与冯家的几顷薄地,顿时变成了水浇条件极好的膏田,两家因而一片欢腾。
水排建成之日,整个五陵原也被震动,前来观瞻的人络绎不绝。
为报答班超的贡献,冯垦果真将阜顶冯家耕地中的两顷地、四头牛犊送给班超作为酬谢。不过,他到底是大地主,又附加了条件,说白了就是明晰产权,“水排,算班、冯两家共有如何?”
“垅上两家地原就沟渠相连,水排又为两家共建,自然两家共有共用!”
冯垦说这话时,冯菟正站在兄长冯垦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班超。班超看着一双如星星一般亮晶晶的眸子,那又犹如深潭一般的目光中,分明写满了欣赏、期待甚至崇拜,于是豪气倍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班超这一惊天举动,彻底改变了家中人对他“浑浑噩噩”的评价。从第三年开始,班家肥沃的田地每亩地能打三石栗和杂粮,糊口问题彻底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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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鬼节救美
虞四月饮了几爵也不饮了,班超甚觉无聊。恰好冯垦着仆人来请,班超背着长剑,便自己一个人至冯家庄园中凑热闹。
冯家是安陵邑大族,班家的田舍仅为一**院落,有房和仓十数间,而冯家的庄园内有院落四五个,里面住满徒附。冯垦也常居庄园,园内不仅建有高大的仓房,还建有四层的木质望楼,飞檐画栋,极尽豪华,这座庄园也是冯垦与仆妇们的淫乐之所。
冯垦与班超在望楼四楼上饮酒,同时欣赏河畔的美景。放眼远眺,整个小西河畔,数不清的丽人,更有无数的年轻男子坐于河堤。忽然,班超不经意地发现,冯家一名女子却上岸穿上履,自己一个人向班家田地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只见坐于河堤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悄悄起身向下游走去。
从冯家妇女玩耍的地方,到班昭、雁旋戏水的地方,足有二里地。此是正是阳春三月,河堤上迎春开放,矮树、荆柳、柳树吐绿,一人多高的干枯茅草迎风翻滚,年轻男子似是踏青似的,尾随着女子身后向下游去去。“那不会是冯菟?”班超觉得有情况,便指着远方河堤上的女子问。
“还能有谁?又是找汝家惠班玩去了!吾最讨厌读书,可她却最喜经书,舞文弄墨,与汝妹惠班好得仿佛同胞女、姊妹花。”
班昭虽然未到及笄之年,但女才子自然不以同于常人,她取字非为待嫁。且不仅早已有字,还另有名“姬”。
此时,冯垦嘴里应付着,此刻他正与来上菜的仆妇李二家的眉来眼去**,根本没把班超的话当回事儿。李二家的新婚不久,便被冯垦上了手。生养了两个儿子,眉眼与冯垦一模一样。此时,李二家的见班超趴在窗台上向外观看,便笑看着冯垦,将自己的襦裙瞬间掀起又放下,如是三次。
裙内不着一物,一双雪白玲珑的**,一抹乌黑的阴影,已如一道闪电,春光乍露,道不尽的诱惑。这熟悉的地方,冯垦百看不厌,血便往头上涌,身体充气似的膨胀起来。他就喜欢李二家的这骚浪劲儿,如果不是碍着班超的面,他早将这娘们儿就地正法了。
“狗日的,人呢?”
李二家的是妇人中的高手,将冯垦的火儿勾出来,自己便嗔笑着扭头出去。她最享受男人象狗儿一样抓耳挠腮围着她转时的那一刻,让男人看着吃不着,是她最拿手的把戏。通常的模式是,她非要把冯垦逗到接近崩溃时分,才会“恩准”一般地允他进入。而冯垦就吃这套,回味无究,着迷忘返。
而对李二,则是另一付悍妇嘴脸。李二老实,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根本管不住也不敢管她。
李二家的离去后,冯垦才怏怏地回过头,却不见了班超。趴到窗栏边向下一看,见班超正健步如飞,人从斜刺里直接向河畔奔去。冯垦大惊,这可他妈的是四层楼啊,这狗日的直接就从楼上一声不响地翻了下去,还是人么。
班超奔到河畔荆柳丛内,见年轻男子将女子扑倒在草丛中,两人正在撕打着。卷起的襦衣已经将女子脑袋包裹起来,女子尤叫骂不绝,双手乱撕。一双**和玲珑的双足乱蹬着,让男人一时难以得逞。终于,男子制住了女子,抬臀掀起襦衣,摸索着胡乱瞄准,女子的拚命挣扎,让他忙乱中一时不得其门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班超到了,他一把拧着男子的后衣襟将其提起。这才看清,裤子挂在腿上的这**,竟然是弓家后人弓豨。
弓豨是弓零的长孙,曾在雒阳太学学习,是弓家唯一的读书人。在班超的印象中,弓豨知书识礼,性格温慢,待人彬彬有礼。回乡时间不长,其表现却与弓家众人有明显不同。
弓豨被班超拧起,魂儿已经吓得出了窍,根本说不出话儿来。慌乱中扭头一看竟然是班超,更是不敢有丝毫反抗。他在雒阳太学学习几年,自然知道带剑农夫班老二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号。班超见是弓豨,先是愣了一下,扬起的左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此时女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来正是冯菟。她理了理衣裳,便象一只母狮子一样,嗷地一声扑了上来,提着腰上挂着的一串羊脂玉佩,对着弓豨又踢又打又骂。
“畜牲,汝书念狗肚子里了。原以为一家坏种,出了汝一个有点人味的,没想到一窝兽,这种事汝也干得出……”
这串玉佩是玉刚卯、玉翁仲、玉司南串在一起的,中间又间以羊脂玉小球相隔,西域于阗国脂玉质地,价值不菲。玉就是石头,串在一起用来打人,它就是石鞭子,谁能受得了。冯菟疯了一般,脚踢、玉串打,弓豨脑门上着了一招,迅即变成一路红红的疙瘩,很是恕�
弓豨是个小白脸,他何尝受过这个。挨打时又不敢还手,便用双手紧紧护着清秀的小脸,其余地方一任冯菟胡乱踢打、抽打。
班超强忍着笑,等她气出得差不多了,便右手一扬,将弓豨生生抛起,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人已被直接扔到了几丈远外的成国渠河心。“扑嗵”一声,弓豨沉进河心水底。
冯菟见没了发泄的对象,便对着班超施暴。虽然舍不得用玉串打,但却捏起米分拳,又踢又打,“汝也不是好东西,干吗放了他……”忽然听着河里没动静,又心虚地掉头看着河心骂道,“汝这混蛋,不会淹死这畜牲吧……”
班超扒开芦苇看着河心,“好人不长寿,恶人活千年。淹死不正好如汝的愿了……”
“彼并未得逞,吾也未让汝杀了他啊……”冯菟有点紧张,弓豨忙活了半天毕竟未得手,淹死人可不是小事,她也扶着班超看着河里。
忽见弓豨“呼隆”一声从河心冒了出来,双手拨拉着水,嘴里玩命地咳嗽着,显然呛得不轻。原来这小子会水,一边咳嗽着,一边仓皇游去对岸,钻进河边芦苇丛中逃走了。
见弓豨没事了,冯菟回过头来又对着班超又踢又打。班超被打恼了,怒问,“疯婆子,汝打完了没有?”
“没有,就没有!汝个混蛋,酒酒酒,就知道跟着大兄不学好,汝就不能早点来?吾身子全让弓家那混蛋看光了,汝就看着吾受欺侮不心疼……”
………………………………
第十六章 女儿心思
“大兄”指的是冯垦,冯菟对兄长冯垦沉湎酒色向来不耻。
班超气急,一把将其横着挟在腰上,顺河堤向下游走去。冯菟又打又骂不起作用,累了也就老实了,忽然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班超心一慌,赶紧将其放下,冯菟踢了他两脚,蹲下伤心地哭了起来,“呜呜,吾怎么这么倒霉,连汝也欺负吾,呜呜……吾不活了……”
班老二虽然英雄,可他受不得女人的眼泪。冯菟虽然泼辣,但陡遭变故差点**,是真伤心了。她捂着脸呜咽,眼泪珠子一样坠落,瘦俏的双肩不停战栗,让班超心里怜爱顿生。他赶紧蹲下,扶着她的肩哄道:
“一点不怪弓公子,都怪吾来迟了好不?从今始,吾一定象看着惠班一样护着汝。弓公子再敢在汝一箭之内出现,吾就一个字,打!好了好了,姑奶奶,汝真的不能再哭了。师傅已过来了,再哭嫂雁旋、小妹惠班也会过来,看她二人不笑汝……”
班超这话管用,大户人家的女公子,冯菟好面子。她站起来抹了把泪,正要再踢班超,忽见铁塔一般伟岸的左车正慢慢向这里走来,便赶紧拭去泪花。
“人没淹着吧?”左车不放心地问。
“没有,光着腚逃走了……”班超肯定地点点头。
左车伸手将冯菟发髻上缠着的几根茅草拿掉,又安慰道,“别害怕丫头,师父早看见了,见这愣小子过来,师父才没来……那小子已成落汤鸡,也算报应,就罢了吧。以后小心点,女儿家不要一个人草丛中行走……”
左车如祖父一般的关爱,让冯菟鼻子一酸,又抱头抽泣开了。
只到她平静下来了,三人才一起走向下游。班昭见冯菟来了,自然又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开了。冯菟洗了脸,也融入其中。一会儿她们玩够了水,洗脚上岸,又几人合力推水排玩,忙得是不亦乐乎,看着水流顺着渠道哗哗地流向阜上,冯菟也有了笑脸。
七夕之夜,月色皎洁,班超与冯垦坐于安陵陵寝内商山四皓庙残垣前闲聊。更始之乱时,陵寝被焚毁,四皓庙仅存高大的石碑。不远处,帝陵与张皇后陵,在月色下巍峨矗立着。与班老二在一起,冯垦胆子也大了,两人说了一顿闲话,见班超情绪好,冯垦忽然很随意地提出了要求。
“老夫人想芙蓉了,是不是让彼回冯府看看老夫人?”
“行,她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与老夫人最是贴心。吾明天让……冯菟陪着她回去一趟……”
芙蓉在冯府时,是冯府老夫人于氏的贴身侍婢,但冯垦还是未放过她。此时,闻冯垦让芙蓉回冯府一趟,班超还是多了一个心思。芙蓉与龙三恩思爱爱,婚后别有一番异样风情,让冯公子心里如百瓜挠心,后悔当年把她沉河,结果便宜了班老二这个土坷垃。
此时的班府内,冯菟带着小侄儿冯平,与班昭一对娇娇女儿,坐于班宅院内槐树下,看着天上繁星满天,望着牛郎、织女二星感叹不已。冯垦的儿子冯平当时还不到三岁,此时已经在旁边的席上香甜地酣睡开了。
“汝为何名菟?”班昭忽然问。
“不怕惠班取笑,吾家不是读书人。家祖以货殖为生,阿翁阿母皆识字不多,能算帐即可。生吾后,阿翁见屋后长着一丛菟丝,便名冯菟矣……”
班昭大笑,两女儿笑闹一顿。雁旋和芙蓉来陪她们说了一会儿话,给她们续上水,便至后院织布去了。冯菟与班昭望着天上的星星说了一会悄悄话儿,忽闻后宅织杼声急,班昭心念阿母、姨和嫂辛苦,心里戚然,有感而发,便脱口吟诵道: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冯菟闻言,诗兴大发。她略一沉吟,便接口吟诵道:
“相望不能诉,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冯菟言毕,眼望天上的明月,心里便嘣嘣乱跳,不敢再言。其实吟后她便后悔了,班昭兰质蕙心,聪明剔透,让她知道自己心思可就丢死人了。果然,班昭已经窥破冯菟心事,便又吟诵道:
“邻家有笨牛,蒙懂未开萌。
盈盈一墙隔,脉脉不得语……”
“惠班,汝讨厌……”班昭吟完,冯菟捂脸羞涩不已。原来,冯菟闺房案上,冯菟亲手写的五言诗,那天恰好被班昭看到。当时她就隐隐知冯菟心思,此时冯菟又对月吟诵出来,班昭自然了然其心意。
五言诗萌于前汉,兴于东汉,但远未成熟。民间小调、儿歌均为五言为主,建武中兴后,国力渐复,五言诗也逐步从民间进入文人书斋,开始昌盛于世。但当时五言诗,主要是在民歌基础上的再创作。
冯菟心事被人窥破,俏脸含羞,便不依不饶,与班昭胳肢、打闹在一处。
七夕之夜,班宅女儿的娇笑声,后宅的机杼声,院外看家土狗“骨都候”的吠闹声,小西河畔的蛙声,声声相闻,一派生机勃勃的农家景象。
班家田地中间的田舍为一个大的四合院,掩映在绿树和翠竹之中。田舍正门面南,经过多次修缮后,加上龙三与芙蓉细心照料,已呈兴旺景象。舍中正屋四间,厢屋和仓房八间,牛马厩一处,炉灶、土窖、粮窖、水井、茅厕、土沟、木栏畜圈等一应俱全,烟火味儿甚浓。
田舍平常住着徒附龙三、芙蓉夫妇,身兼里监门的老管家班伍偶来巡视管理。班超和虞四月农忙时则常驻田舍中,与徒附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一派田园风光。
身上背着大汉第一剑客的班超在五陵原农耕不久,慕名而来的耿恭、徐干、马严等三辅世子,便与班超成了挚友。每逢他们来访,几人便会象自由的小鸟,或策马在原野上狂奔,或一起练习骑射、步战,引人注目。
每年收成之前,班、冯两家看护庄稼的活,自然是班超一个人承担。
………………………………
第十七章 黯然情伤
冯垦是田舍中常客,他不理会芙蓉的冷遇、甚至厌恶,与班超、虞四月同住、共饮。七巧节后,冯菟与嫂吕氏陪着芙蓉回冯府看望了老夫人。冯垦不敢出面,躲在一边看着风情可人的芙蓉款款而来,心里那个悔啊,说不尽道不出。
冯垦是大地主,他的庄园内外,牛羊数百头,徒附数百家,家大势大,是五陵原豪户。但是,身为啬夫和陵园郎,没有公事的时候,他基本是泡在班家的田舍中,与班超厮混。每天晚上,班超等人在院中切磋,冯垦、龙三等人,便会在一旁举火把围观。
前汉时无数侠客、强人也迁徙至此,五陵原民风彪悍。但自从班家返回五陵原,班、冯两家地里的庄稼,从没人敢来偷,省了冯垦很多心,也省了徒附们很多力。为答谢班超与虞四月,冯垦便经常请二人到府内或酒肆喝酒酬谢,更多的时候,则是带着酒食到班家的田舍中款待诸位世子。
夜玉、雁旋常来田舍中照料,芙蓉则负责替他们做饭、洗衣。冯菟也是田舍中的常客,虽然是大地主家的娇娇女公子,但每当她来田舍,都是田舍中最欢乐的时候。她对班超关爱有加,两人情投意合,丝毫没有他们那个年龄男女间的羞涩感。打闹嬉戏,有时甚至很过分。
一次恰好耿恭、徐干来安陵,在田舍中住了十余日,每日演武不断。冯菟隔两天便命小厮用马车带来大量酒食,帮班超款待客人。班超也不客气,两人甚有默契,心心相映。一次耿恭酒酣时感叹,“英雄佳人,天造地设,实是佳话啊!”
徐干也连声附和,班超却一本正经地道,“此吾妹也,两位勿要胡说!”
冯菟却踢了班超一脚道,“伯宗勿乱说,吾与这个土坷垃能有何佳话?”
在安陵邑的几年,背剑耕作、威武雄壮的班二公子渐渐为人瞩目,五陵原上待字闺中的女公子们钟情于他的不少,冯菟虽然嘴上一付不屑的样儿,其实听了和徐干的话心里甜密着呢。
班超生命力旺盛,一次晨起身体下面鼓胀如山,适被芙蓉撞见。班超对自己亲手从小西河内救起的这个文文静静的妇人一向尊敬,见被她看见,便羞涩得无地自容。
芙蓉却直视着他的眼睛,充满关爱地主动道,“公子,妾身为班家所有,妾命为公子所救。公子已成年,早到了成家之龄。熬不住了,来找芙蓉,奴婢随时侍候,不必害羞……”
“谢谢嫂嫂,吾心里有人了!”
看着芙蓉清水一般平静的眸子,班超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下去,仓皇逃出田舍狂奔而去。从此,他再也不敢与芙蓉独处了。
东汉年代,三辅地区的农夫服装朴质单纯,一般男女仆户均穿着青绿色的短衫短襦。且上下分开,男女上衣基本相同。男人下身一般着裤子,夏季则一般着绲渎裤(注:即短裤),女人下身一般着襦裙,劳作时则束裙。不管男女,脚上一般跣足(注:光脚称为跣足)或穿平头麻鞋,头上裹巾(注:女为巾帼)或戴笠帽等。
这种服装,一直流传后世。此时,身为世族之后的班超,夏天天热时便穿着这样的服装,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兄长班固是班家的门面,也是世族的脸面,因而进出仍是腰挂长剑,冠服齐整,一丝不苟。班家虽然破败,可班固才冠天下,在五陵原仍然深受瞩目。
与兄长相比,班家老二在刚来安陵邑约一年时间内,曾经是五陵原上各豪强大族的笑料。他就是下田耕种、收获、锄地等劳作时,也一定要身背长剑,十分滑稽可笑。但很快,他就和兄长班固一样,也成为少男少女们心中的偶像。
因为,能制作出水排,将两顷薄地侍弄成膏田的农夫可不多。况且这个带剑农夫是史家之后,又有河西战神为师,身怀绝技,勇力冠天下,有大汉第一剑士名头,你还有资格笑么?
一墙之隔的冯菟,从班家进入安陵邑起,对班二公子便心存好感。她已经到了思嫁的年龄,两人整天厮混在一起,毫无禁忌,更无一点生分。在她内心,她甚至理所当然的早已经将自己当成班老二的人了。
冯菟美不胜收,乖巧可人,夜玉和雁旋俱很喜爱。到了婚嫁之龄,来冯府纳采求亲的人马一拨又一拨,冯家却没有看上的。阿母于氏牢记着亡夫冯斌的嘱咐,也一心想将冯菟嫁到班府。开始时夜玉和雁旋不知,她们心里着急,生怕冯菟这样的好女儿被别人家抢了去,可唯独班超不上心。
“邻家有笨牛,蒙懂未开萌。
盈盈一墙隔,脉脉不得语……”
班昭悄悄将冯菟的即兴小诗告诸夜玉,冯菟嫂吕氏也悄悄找夜玉袒露了冯家的心愿。樊儇和夜玉闻之大喜,她们巴不得班超与冯菟能好上呢。冯菟知书识礼,长相甜美,人见人爱,班超若能得此女,可算是了却了樊儇和夜玉和一桩心事,也算班家祖坟上烧了高香。
于是,两家大人联手给他们创造宽松的空间。吕氏常常做上酒菜,让冯菟领着侍婢送到班家田舍中,款待班超和他的剑友们。冯菟在田舍中往往一呆就是一天,两人打打闹闹,亲密无间,却愣是没擦出点男女间的那种火花来。
终于,两家长辈们很快无奈地发现,班超这个蠢小子未开化一般,从来不当冯菟是女儿,他只当冯菟是自己人,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男女间的那个意思。枉费了冯菟一片苦心,分明让她伤透了心。
“汝在想什么?”
一次,班超躺在草地上,嘴里嚼着茅草,看着天上翻滚的白色云团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冯菟到田舍中不见班超,便找到了田野上,也躺到他身边,枕着胳膊试探着问。
“在想一个人……”班超眯起眼头也没扭答道。
冯菟心咚咚跳起来,“那里的人?是男是女?”
“雒阳人,大汉世族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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