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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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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头缩脑的,皇室怎么能生出这种窝囊玩意儿。”秦英不屑的哼了声,“不是同族我都觉得他给我丢脸。”
陈晓儿和陈琛都没吭声。
一个是不敢搭腔,另一个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陈琛望着周敦和方要齐比肩走入茶楼,有些怔忪。她入目而视的周敦一身雪青色锦袍,汉白玉的簪子端端正正的固定在发髻上,脸上似是稍稍上了点妆,显得极是俊朗非凡。
而她印象中的周敦是一身破烂的暗红色囚服,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所压制着,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加上脸上结痂的血污,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吓得尖叫了一声惹来了周衡的嗤骂。
“玉姑,玉姑。”她听见陈晓儿的声音连忙回过神来。
陈晓儿指着前方疾行的背影边走边说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
陈琛看着秦英大步朝茶楼走去,摇摇头跟了上去。
茶楼内部并不大,装潢的也不是很气派,但是中间长台上的说书人手舞足蹈极能感染情绪,台下不少茶客听得津津有味。
她听见秦英问茶博士:“刚才有个穿雪青色衣服的公子和一个穿青布直缀的公子,你可看见了?”她说着将锭银子放到茶博士手里,漫不经心道:“麻烦帮我们上壶西湖龙井。”
一壶西湖龙井才多少钱,茶博士察言观色的将银子收下,笑道:“二楼凰间或许有您要找到人。”他想了想又说道:“需不需要帮您将旁边的凤间定下来?”
秦英笑着道谢,举步率先上了二楼。
陈晓儿跟在后面悄悄朝陈琛低语:“我还以为英姐姐会直接闯进去呢。”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英可不是莽夫。
陈琛笑着跟了上去,秦英已经在“凰”间门口停下,然后转身进了一旁的“凤”。
房间之间隔音效果极是不错,秦英趴在墙上半点声音也没听到。
“你要干什么?”陈琛问道。
秦英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脸上表情有些凝重,她沉吟片刻方说道:“五皇子是巧嫔所出,外家乃是攀扯上皇家织造的富商俞氏,而方要齐则是个未上流小官的儿子。五皇子其人高傲得很,若无事怎会主动交往比他低微的人?”
陈晓儿听得津津有味,她见秦英停下连忙问道:“所以呢?”
陈琛无聊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秦英没管陈琛,接着说道:“所以,肯定有猫腻。”
“有什么猫腻?”陈晓儿连忙问道。
秦英耸了耸肩,坦然道:“这我哪里知道?”
陈琛倚在窗边笑了笑,陈晓儿却一脸受打击的样子,她紧紧抓住秦英的胳膊,央求道:“你肯定知道,你肯定知道。”
秦英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她似是受到惊吓般连忙跳开了。
陈琛看了她们一眼,笑着对陈晓儿道:“她就是个汉子,你千万别把她当姐姐待,她受不住。”
秦英不好意思的笑笑,却未因陈琛说她“汉子”而反驳什么。
陈晓儿望着空空的双手,还有些发懵。
陈琛却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楼下,那个人的身影却已经不见。
“看什么呢?”秦英也跟着她往外看。
她走回来坐到凳子上,瞟向隔壁问道秦英:“那你想怎么办?”
秦英摇了摇头。
陈晓儿有些失望的一口一口酌着茶,抬头不时看向秦英。
门口传来响声,应该是周敦等人要走了。秦英依旧慢慢喝着茶,像是她来这里就是品茶的。
“你看我干什么?”秦英望着陈晓儿道。
陈晓儿悄悄指了指外面,低声说道:“他们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
秦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们喝他们的,我们歇我们的,他们走了与我们何干?”
陈晓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难道只是进来歇脚的?!
不是说跟踪的嘛!还给了茶博士一锭银子!
“逛累了还不歇歇啊。”秦英又接着道。
陈晓儿嘴巴张得更大了,就逛了一个金店,这还累了?!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让陈琛控诉一下秦英,却见陈琛又走到了窗边,一直朝窗外看。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敲门声,刚才的那个茶博士又走了进来。
他看向秦英,恭敬说道:“雪青衣公子想给家里谋个差事,求到了方公子头上。”他说完便退了出去。
陈晓儿还没等惊讶茶博士什么时候让秦英给收买了的,只听陈琛奇道:“方泰既不在吏部又不居高职,五皇子怎么求到了方要齐头上?”难道是还有什么关系?也是,上次陈晓儿就说过三姑姑是因为什么关系进了京想让方要怡进兰珺。
“方泰在吏部啊,任清吏司郎中,管考功。”秦英道,看见她们惊讶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他原来就在天津任职,新皇登基后趁着时机便找关系调到京里来了。”她奇道:“你们不是亲戚吗?”自己又自言自语:“也就这几个月的功夫,又是先帝丧期不可张扬,你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前世方泰也调入京了吗?
陈琛苦苦思索着,可是很可惜,她真的想不起来了,毕竟不是走得太近的亲戚。
“英姐姐你好厉害!”陈晓儿眼睛重新恢复了星星状,“刚才你都没和茶博士说几句话的!”
秦英故作高冷的朝她笑了笑。
“因为这是她母亲的产业啊。”陈琛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陈晓儿:“……”
………………………………
第二十六章 教训
秦英喊着累了,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率先一步走了。
陈晓儿见秦英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口,这才问道陈琛:“英姐姐怎么对这些八卦这么感兴趣?”
陈琛抿着嘴笑。
秦英才不是个八卦的人呢。
要说起来秦英和周敦的故事,那可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的。这其中的渊源悠久曲折离奇,那可是,啧啧。
陈琛笑道:“五皇子追过你英姐姐。”
“啊?!”陈晓儿惊讶的喊了一声,又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连连道:“怎么可能?!”
陈琛耸了耸肩。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陈晓儿强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眼睛似乎放着光,八卦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让你英姐姐一鞭子抽出去了。”陈琛道。
她看见陈晓儿的嘴角不住抽搐,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骗我!”陈晓儿喊道。
陈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真的真的。”她看着陈晓儿似信非信的目光,咳了一声道:“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再逛逛吧。”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要是会女红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老祖宗绣个抹额啦,做个内衣啦,唉。”
“你不会女红?”陈晓儿惊讶的望着她。在她的意识里,哪家小姐都是会女红的。
陈琛摇摇头道:“小的时候母亲让我学,但我耐心不足,父亲就不让我学了。”
父亲说不能被旧规则束缚,女孩子也不是必须要学女红的。不喜欢就不要学了,反正有绣娘,不用担心以后没衣服穿,所以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转而把工夫用在其他爱好的事情上,实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现在想来,父亲一直都是与别人不一样的。
陈晓儿则是一脸羡慕,她举起手来给陈琛看她有些硬的指肚,噘嘴道:“母亲非要让我练,说是女儿家必须要会女红,这样以后在婆家才会有脸面……”她意识到话语的不妥,连忙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好羡慕你……”
陈琛无所谓的笑道:“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所以世间才会多姿多彩啊。”她又接着道:“你看你会女红,这样自己小衣就可以自己缝制了,不像我,”她说着吐了吐舌头,“只能让豆蔻替我缝制。”她说着看了眼豆蔻。
陈晓儿看了豆蔻一眼,豆蔻笑着点了点头。
陈琛感觉如此温情的自己都有点不像自己了,她咳嗽了一声站起来道:“走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两人直到逛到日落西山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她们只好先回府。
结果一到垂花门就被人给堵住了。
“夫人让您过去一趟。”青蔓望着陈琛说道。
本来也是要过去的,陈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抬步往里面走。
陈晓儿和她话别。
陈琛忽然站住了,她问青蔓:“还有谁在?”
青蔓摇摇头。
她提心吊胆起来。
她可没忘记今早骂了陈景之的事,这整个陈府都在周微的眼皮子底下,周微能不知道这件事?
路旁青柳垂垂,紫薇与月季争奇斗艳。
她磨磨蹭蹭走在柳树底下,想了想,捏住月季花头的青枝,脆生生折了两支下来。
“您可小心些!”青蔓道,“可别让刺扎着!”
陈琛“啊”了一声,指肚已经被月季花刺扎出血珠来。
“我的小祖宗哎!”青蔓着急道:“看来奴婢这还是说晚了!”
豆蔻过去将陈琛指肚里的血珠挤出来,用手帕给她包起来,这才转头对青蔓笑道:“不妨事的。”
“你这心真大!”青蔓情绪不明的望着豆蔻,却没再说话了。
豆蔻只是抿着嘴笑。
陈琛心里有些不舒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豆蔻都是最懂自己的一个,她会意会自己的意图,然后按照自己的主意办事,但她做的事却大多数是让人误会的,她却总是不吭声。
“本来就不碍事。”陈琛笑道:“上次从树上掉下来,可没把豆蔻吓死。人啊,都是见了大世面就不在乎小事情了,我现在扎着豆蔻都驾轻就熟了。”她说着叹了口气。
豆蔻和青蔓都笑起来。
青蔓看着豆蔻笑了笑。
豆蔻望向陈琛的眼里却带着些感动。
陈琛一愣。
她什么也没做啊。
是不是以前她做事太理所当然了,所以稍微付出一些都会获得别人的感动呢?
她若有所思。
就算再磨蹭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看了眼花厅,又看了眼手中的月季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青蔓忍不住笑。
小姐小小年纪行事做派却像大人一样,怎么看怎么有趣。
周微正在东间的盘炕前裁剪衣裳,目光认真的盯着手底下的木尺和滑粉,见她进来只抬头瞅了眼又低下头去。
陈琛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将背后的花惊喜般放到周微眼前,嘻嘻笑道:“送给母亲!”
周微抬手将花拨到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母亲?”陈琛叫道,她摇了摇手里的花,委屈道:“您不要我可伤心了啊!”
“哪敢让陈二小姐伤心啊。”周微冷哼了一声。
陈琛倚在炕边上,手里还捧着那两朵月季花,不说话。
周微惊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哟,这还是我的陈二小姐吗?”她将手中的滑粉扔在布上,双手拍了一下身上的褙子,接过一旁丫鬟递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她瞥了眼陈琛手中的月季花,挑了挑眉毛:“这不是咱垂花门路上的月季吗?廖婆子就没追杀你?”
廖婆子是内院专管花草的花匠。
陈琛撅了撅嘴。
“怎么?你还有理了?”周微“哼”了一声,将毛巾递还给丫鬟,“让你学琴你不学,让你学女红你不学,让你学管家你还不学。”
屋里的丫鬟闻音知雅,都连忙退了下去。
周微还在说道:“非要跟你父亲学书法,好,学!”她看了眼委屈的陈琛,又“哼”了一声:“你学得什么?你那学问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琛还是不说话。
她一把将陈琛手里的月季抢过来扔到桌子上,恨铁不成钢道:“你叔叔是你长辈!”她忽然看到陈琛缠着手帕的右手,道:“这是怎么了?”
………………………………
第二十七章 表达
陈琛委屈的低着头,就是不回答周微的话。
周微将帕子轻轻打开看到上面殷殷点点的血迹,她蹲下去看陈琛的指肚。
指肚上早已光滑一片。
她深吸了口气,指着桌上的月季花道:“你可真是能耐啊,折个花都能扎着手!哪家的小姐跟你一样,整日里像个皮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今儿掐朵花,明儿掏个窝?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
陈琛紧抿着唇,仍旧低着头。
周微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想再看着闹心,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不是想送给你嘛!”陈琛喊道。
周微停了下来。
“我只是想送给你,哪里想就扎了手。”陈琛委屈的道,“结果你还不要。”
周微身上的气息立马缓和下来,她瞪着陈琛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的苦肉计!”她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将那两朵月季花重新拿了起来,顺手插入一旁的梅瓶花觚里。
“那您还每次都信?”陈琛笑着用小拳头帮周微敲背。
周微哼了一声,点了点陈琛的额头,道:“我迟早得让你气疯!”
陈琛嘻嘻笑,转身帮周微倒了杯茶道:“今儿在外面碰到五皇子了,和方家表哥在一起,就是四爷爷三姑姑家的那个表哥。”她怕周微想不起来,特地加上了后面那句。
周微拿过她手里的茶喝了口,“嗯”了一声。
陈琛想了想道:“母亲知道三姑父调到京城来了吗?听说在吏部任职。”
周微点了点头。
她望着陈琛呵呵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陈琛的眉心,摇头道:“小丫头还学会拐弯抹角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她看着陈琛有些失望的样子,笑道:“不过,你会和母亲说这件事情,母亲很高兴。”
陈琛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
小孩子说话真的是没有什么分量呢,那自己心底的惊世之言又有谁会信呢?
母亲会以为她疯了吧。
她昨晚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人单力微,无权无势,想在短时间内拯救自己的未来以及以后家人不再重复悲剧,她自己绝对办不到。
那么就要找帮手,一个绝对信任,不会觉得自己魔怔了的人。
她想到了母亲。
父亲虽然更支持自己,但他不是合适的人。
但现在看来……母亲,恐怕更会关心则乱吧。
她叹了口气。
“小孩子家还学会叹气了?不是向来无法无天吗?”周微笑道,低头看她是真的烦恼,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陈琛看着周微认真聆听的眼神,仿佛在她眼里她就是她的全世界。你不开心,那我就哄你开心,就算平时你惹我生气,给我添麻烦,我平时也总是骂你,但你仍旧是我最爱的人。
就算是父母,又哪是理所当然的呢?
她伸出胳膊去搂住了周微的脖子,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母亲我爱你。”
周微身子明显一僵。
人们总是羞于表达爱意,认为我心里的爱你会懂,说出来反而会肉麻,尤其是对父母。可当她长达十五年日日坐在西宫的小院子的时候,回顾往昔的时候,最后悔的莫不是欠自己最亲爱的人一句表达,一句感恩。
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她搂住周微的胳膊更紧了些,轻声道:“谢谢你母亲。”
周微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拍了拍她的屁股,道:“苦肉计没用改柔情了是吧?”她站直身子扶了扶腰,“你要累死我吗?”
陈琛嘻嘻笑。
“这招还是不管用。”周微道,瞥了陈琛一眼,恨声又道:“你二叔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父亲回来也没用,没大没小,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陈琛吐了吐舌头。
前科太多,她真的认真了,母亲也不信。
“那他终日浑噩度日,二婶母不可怜吗?晓儿不可怜吗?你们就这么惯着他?”陈琛真的不理解,就算事情有内幕,可陈景之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事情已经发生,当然是过好当下,更何况还有家世,就算不对自己负责任,那妻女呢?影响他人一辈子吗?
“你不明白。”周微皱眉道。
陈琛转过了身子去,声音沉闷:“我是不明白,因为我是小孩子,你们也不可能和我说。但是我知道,婶母不开心,晓儿不开心,整个二房的丫鬟婆子都不开心,而这,只是因为他一个人。”
周微愣愣的望着她。
什么时候,玉姑都长大了呢?她回想着。好像自从大病之后,女儿就慢慢懂事了,没有再闹着爬树掏鸟窝,也没有再跟自己撒娇跑到自己怀里打滚了。
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母亲。”陈琛听到身后没有声音,喊道:“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及家人负责的。”
“哎呦!”她用手捂住头,手掌下还是火辣辣的疼。
周微调侃的望着她,揉了揉指关节,道:“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的大道理,还想教导母亲了?”
陈琛小心翼翼的揉着被打的地方,心里直哭,调皮被打,讲道理还会被打,这是什么世道啊!
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终于感觉自己从死沉沉的西宫走出来了。
她有生命了,终于不用再怕长久不说话会导致聋哑而天天拽着豆蔻说小时候的事情,也不用怕不知岁岁年年,而天天提醒豆蔻每日的日期。也再也不用日日看着太阳缓缓东升,又慢慢落下,院子里的玉兰花树渐渐****又无声无息的掉落。
好似这一刻,才让她真正感觉到了真实。
“母亲,我记得你库里有座白面的紫檀木观赏小屏风,送给我吧。”
周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你想用我的东西去送礼,亏老祖宗还那么疼你。”
陈琛过去摇着周微的胳膊,撒娇道:“我发现我就字能拿得出手了,您也说了,老祖宗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以自己之力表达心意啦~~”她转个圈圈又跑到周微的另一面,继续撒娇道:“好木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您这让我平白日里去哪里捣鼓去?”
………………………………
第二十八章 道歉
她从永安堂回到自己院子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云英望着她高兴无比的脸,朝一旁的豆蔻比了比口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陈琛敲了下她的头,让豆蔻去把便衣找出来,“就那件艾青色西番莲的褙子行了。”
豆蔻答应了一声,进了一旁的耳房。
云英呲牙咧嘴的望着她,不悦道:“小姐不知从哪儿得了喜事儿,怎么还打起奴婢来?”
“打得就是你。”陈琛朝她吐了吐舌头,哼着小曲将头上的首饰摘下来扔到妆奁里。
云英将她乱扔的首饰收拾好,嘴里嘟囔道:“您这整天乱扔,到哪天少了哪个怎么办?院子里又得鸡飞狗跳的。”
她以前少了对粉珍珠的耳饰,全妈妈硬是将整个院子倒过来一遍。
她哈哈的笑,看着云英整理好的妆奁眼角带笑,想当年在西宫的时候,她因为无聊,不知道将妆奁整理了多少遍,后来因为不带首饰,都不知道将它遗忘在何处了。
她望着里面一个牙雕的茉莉花发箍,有些怔忪。这还是去年陈珉送给她的生辰礼,虽不昂贵,却极是精致。
豆蔻把那件艾青色的西番莲褙子拿了出来,陈琛伸手将妆奁里的发箍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大晚上的带首饰吗?”云英看了一眼,又道:“配起来是不是太素雅了。”
豆蔻看了一眼,笑道:“今晚同二老爷一家一起吃饭。”
云英“哦”了一声。
陈琛撇了撇嘴,依周微的意思,这是向陈二爷的赔礼宴。
为表示诚心,还得回来换套衣服,算了算了,她接过衣服来穿上,领着两个丫鬟又回了永安堂。
除了还未下衙的陈平之,其余人都到齐了。
陈景之斜斜倚在太师椅上,早上的邋遢模样早已被栾氏收拾干净,见她进来还朝她笑了笑。
陈琛觉得他很渣,直接转过了头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陈景之给陈琛道歉的。
周微瞪了她一眼,她撅了撅嘴,坐到陈珉旁边。
陈珉没理她,似是还在顾忌早上的事,目光在她头上的发箍停留片刻又转过了头去。
陈琛心里暗笑。
周微和栾氏拉着家常,陈景之问道一旁的陈珉:“功课怎么样?”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栾氏像见鬼一样望着他。
周微也满脸惊讶,只听得陈珉说道:“尚可,先生说再过两年就可以备考了。”
那就很不错了,毕竟他今年刚刚十岁。
陈景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没有了周微和栾氏的说话声,周围一下子尴尬下来。
陈平之从屋外走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他看了眼周微,问道:“怎么了这是?”
周微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怎么今日这么晚回来?”
“太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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