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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问归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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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也点了点头,她应该想到的,唐万德大半辈子在生意场上都是小心翼翼,十分保守,所以,他接手唐联日化后,日化那边一直温温吞吞的。一个半生都小心谨慎的人,突然用了一个政治立场不明确的艺人做代言人,而且代言人还和他女儿关系关系甚密,这无论如何都是大忌。
这个套是唐清宁下的就对了,他下手一向不手软。就像那一年宝姿丽金业出现辱客事件最后引发信任危机,唐清宁大手一挥就把当时的总经理给牺牲掉了,让总经理背了黑锅,接着就是引咎辞职,借着电视平台痛哭流涕地向所有的顾客郑重道歉。当时老爷子是不赞成公开道歉的,听说是唐清宁坚持,没想到,一番诚意十足的道歉刷了一波好感,顾客们反倒买单。宝姿金业熬了一段时间的低迷期后销售额绝地反弹,老爷子对唐清宁刮目相看。
这些年来,这样的手段和圈套,唐清宁运用得愈发的熟练。他六亲不认,亲朋不惜,做起事来,狠绝不留余地。
“你……”程舒也才开口,唐清宁的手机响起来,“你先接电话吧。”她道。
唐清宁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到号码后,他当着程舒也的面接了起来。
“晓青,什么事儿?”唐清宁的心提起来,晓青没事儿几乎不给他打电话,一旦打电话来,很可能就是外婆有事情。
“阿宁哥哥。”晓青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外婆最近老头痛,上午在家吐得厉害,我就把她带来了医院。医生说,说病情有点复杂,具体的没告诉我,让我喊家里能作主的人来。”
“外婆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的?”唐清宁急声问。
“我把电话给医生,你问问。”晓青情急之下,把电话给了医生。
程舒也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不过几句话,唐清宁就问清楚了病情,外婆大脑中有恶性肿瘤,因为肿瘤生长的速度太快,医生说马上就得手术,否则一旦肿瘤挤爆血管,外婆下一次头痛晕倒时可能就危险了。
“外婆怎么样?”程舒也见他挂了电话,关切地问了一句。
唐清宁抹了一把脸,把医生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这边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又响起来,程砚之又打电话来了。
“什么事儿?”唐清宁按着发麻的头皮。
“唐总,欧阳安安又进抢救室了。”程砚之道。
“好,我知道了。”唐清宁道。
“唐总,让签病危通知书,她母亲这会儿不在医院,电话也打不通,我不好签吧。”程砚之问。
唐清宁抿了抿唇:“你签,代我签,有问题我负责。”
程砚之挂了电话。
程舒之看着他。
“欧阳安安进了抢救室,让签病危通知书,我让程砚之代我签,有问题我负责。”唐清宁如实告诉了程舒也。
程舒也看着他,他看起来还挺平静的,就像他真的胸有成竹,就像他真的能解决这些棘手得让人想死的问题一样。
“你过去一趟吧。”程舒也听见自己这么说,那些曾经发生在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她终于说了一样的台词。
唐清宁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医生会尽全力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只是想偿还年少时的遗憾,把她害成这样。这个时候去假惺惺地送温暖,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那你要冰城吗?”她问。
“等手术方案确定了,我再回去,现在我得先去新城。”他撑着餐桌起了身,他深深地看着她:“舒舒,对不起,我这么糟糕。”
程舒也跟着起身,她也深深地看着他:“我确实没想到。”
“我暂时真的没有时间和你去办离婚手续,还请你等一等,可以吗?”他说。
“好。”程舒也应道。
唐清宁拉了拉衣服,退了一步,他拿过一旁的公文包转过了身。
“清宁。”程舒也喊了一声。
唐清宁回头看她。
“你安心去处理事情吧。”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像一个要送丈夫上战场的妻子。
唐清宁没说话,他转回了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抓紧包包的带子:“舒舒,我真的爱你。”
程舒也笑了笑,他的背脊上写满了疲惫,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挣扎着跟她说爱,是怕她在他这么艰难的时候再踩他一脚吗?
………………………………
138。我什么都没有了
唐清宁顿着脚不走,他在等着程舒也再对他说点什么。
程舒也沉默,她看着他紧紧抓着公文包带的手指,那修长的手指,曾那么温柔的穿过她的头发。从此以后,她和他之间再也不会亲近了吧。
“我走了。”唐清宁说完这三个字后迈步往后走。
程舒也想应声好,可那个字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直到唐清宁的身影消失了门口,慢慢地,脚步声就远去了。
“好。”那个好字总算出了口,程舒也紧绷着的神经就那么松懈下来,她扶着餐桌坐回椅子上。
月嫂保姆们还是那么细细碎碎的聊着天,偶尔的孩子还是哼唧两声,这是活生生的日子啊。程舒也思绪杂乱,恍恍惚惚地又觉得自己在梦里。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醒过来了就好了,一切就会好。
唐清宁去了新城了,程舒也仍然呆在月子会所里。白天和黑夜交替,太阳每一天在都照常升起来,程舒也的手机变成了闹钟,外面的世界乱了套,大家都自顾不暇。
唐清宁也彻底把自己隐起来了,那天来月子会所跟程舒也告别后,他只字片语没再给程舒也发过。
如果不是孩子咿咿呀呀的哭着,程舒也有时候真的怀疑唐清宁是她幻想出来的。
“舒舒,唐先生怎么好多天没来了?”赵姐小心翼翼地问程舒也。
“他有事情,去出差了。”程舒也喝着汤,低声道。
“这么多天了,也该打个电话啊,连孩子都不问问,哪有这样当爸爸的。”赵姐小声嘀咕着,“月子都要坐完了,总共也没来过几回,唉。”
程舒也感觉赵姐要故意套话,她继续喝着汤,不再理她。
赵姐讨了个没趣,只好自言自语着走开了。
喝完汤后,程舒也回到了房间,像往常一样,她站到窗前远眺。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台上的盆栽里,等她午睡起来,太阳差不多就斜照到了她站着的位置了。
她先是把家当成壳,接着把医院当成壳,现在又把月子会所当成壳,接下来呢?回到家中,继续蹲在壳里,将外面的世界隔开。
也许这样也可以过一辈子,她想。那些在写字楼披荆斩棘的日子,是另一个程舒也而已,一定是。
这样的她救不了唐清宁。
又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程舒也终于结束了她的月子,月嫂和保姆们总算不再像蜜蜂一样整天嗡嗡的提醒她不能吹风,不能洗头,不能洗澡虽然她一样也没听她们,但很烦。
离开前,她和孩子都称了体重,孩子长了三斤肉,她好吃好喝瘦了三斤。她琢磨着下回见了桐桐要告诉她,最好的减肥方法就是坐月子。
让程舒也感到意外的是,程砚之来接她了。
“程总监,唐总让我来接你回家。”程砚之说。
程舒也看着他西装笔挺,一派精英范,成天帮唐清宁擦屁股,他一定也很烦吧。
“谢谢。”程舒也微笑着。
“应该的。”程砚之殷勤地帮保姆拿东西。
程舒也顿了顿脚步,然后她跟在了抱着孩子的赵姐身后。跟月子中心的月嫂告了别,一行人出了月子会所。
程舒也回到了保利中心的那套复式房,那是唐清宁为她和孩子准备好的。房子很大,从窗帘到沙发,到墙壁,地板,所有的颜色都是程舒也喜欢的。
站在二楼的客厅中央,程舒也呆怔着。她和唐清宁还很好的那个时候,总是天南地北的瞎聊,那些瞎聊时提起过的话,他全都记住了。
他是个骗子啊,是个用情用心至深的骗子。
“程总监,唐总这几天在冰城,他外婆”程砚之顿住话头。
程舒也回头看他。
“手术成功了,但并发症很严重,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他说得隐晦。
“什么?”程舒也轻声问。
“程总监,你知道,唐总是他外婆带大的,他对他外婆的感情很深。如果他的外婆走了,可能会对他的打击很大。”程砚之叹气。
程舒也当然明白这一点,外婆来城那一次和她聊过,唐清宁原本性格阴郁又极度敏感,再加上他的母亲对他要求极高极苛刻,导致他小小年纪的时候就有点暴躁倾向。后来唐清宁的母亲过世,他的外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接管了他,这十几年的时间是他外婆用乐观和豁达强行对唐清宁进了矫正,所以长大成人后的唐清宁才变得现在的样子。虽然他的乐观豁达只是表我,但至少,他的表我能够压制他的真我,这样的他活得像个无懈可击的人。
“欧阳安安怎么样了?”程舒也鬼使神差般地问了一句。
“抢救了两回,命算是捡回来了,但中枢神经受到了损伤,记忆力变得不太好,其他方面倒没有大的问题。她的父母已经把她带回老家去休养了。”程砚之道。
程舒也觉得有些唏嘘,虽然欧阳安安是她和唐清宁之间的第三者,她也只见过她一次。但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怨恨过欧阳安安。固然可以站在道德层面批判欧阳安安,可说到底还是唐清宁的错,是他害了她。
“程总监,你要是走得开的话,去看看唐总吧,他现在不大好。”程砚之轻声道。
“你跟了他几年了?”她问。
“快五年了。”他说。
“你为什么跟他这么久?”她又问。
“他是个好老板。”他答。
程舒也微微点头,是了,他的身份只是下属。下属的要求无非就是老板对胃口,准时发工资,有职业前景。至于老板是不是道德有问题,私生活混乱,在事业王国里,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程舒也有点想问问他当初和桐桐谈恋爱是不是听命于唐清宁,但随即她明白程砚之不可能会告诉她实情,他忠于唐清宁。
“程总监,有些事情,唐总也是身不由己。”他帮唐清宁说好话。
首发
程舒也抿了抿了唇,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唐清宁,在他失去消息将近半个月后,他打来了电话。
程砚之眼尖,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立刻识趣道:“程总监,我到楼下去帮你把行李拿上来。”语罢,他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程舒也任电话响着,响到自动挂断,她才抬步走到了窗边。才上午九点多而已,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她拿起手机,回拔了唐清宁的号码。
“喂”
“舒舒,我只剩下我自己了。”唐清宁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无以言说的悲怆。
“外婆”程舒也震惊。
“她走了,丢下了我,半个小时前,她走了。”唐清宁有些喃喃的,“舒舒,我什么都没有了。”
………………………………
139。不顾一切
程舒也想说你还有我和孩子,但她又想,唐清宁那天在离开月子会所就决定和她离婚了,对他来说,他也失去了她和孩子。如此看来,她担心的那些事情都发生了,董事会肯定也向他施压了吧,那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清宁,你节哀。”程舒也平静道。
“我什么都没有了。”唐清宁呜咽着哭起来,就像十二岁那年,他目睹母亲惨死,他的世界轰然坍塌。十几年后,他又失去了他的外婆,他赖以生存的精神世界。
程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样的伤痛又该怎么安慰?
“什么都没有了。”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清宁,我订下午的机票,我去送送外婆。”她想她和他现在毕竟没有离婚,于情于理她都该去送送外婆。
“不,不要,你别来,你不要来。”唐清宁语气激动,“舒舒,我不要你的同情,我求你,你别来,你让我自己处理,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清宁。”程舒也被他吓到,那个骄傲得死也不肯认输的男人,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在想维持自己骄傲。
“我去送外婆,我不是去看你。”她道。
“你别来。”他吼起来,情绪失控,“我让你别来,你不要来。”
程舒也抓着手机,她不敢说话,想让他平静下来。
“舒舒,你别来,好不好?”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清宁,你别哭了。”程舒也被他感染得也哽咽起来。
唐清宁痛苦地呜咽着,许久之后,他的情绪才稍稍缓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道:“舒舒,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程舒也感觉心脏处被人用利刀狠狠捅了一刀,这样的问题,这样的绝望和崩溃,太熟悉了,她脑中的某根神经线被击中,她退了一步,一只手抓住了胸前的衣服。
她记来了,她有一回去唐清宁家,他被他妈妈毒打,她和她的妈妈进门,他从大门冲出去,是她去追他的,在他家院子的桃树下,他抱着她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那时候的程舒也才七岁,她抱着他头,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直到他哭得没有力气,然后靠在她的肩上抽噎。
“人为什么要活着?”十一岁的唐清宁问她,他的眼中是灰心。
程舒也的心颤得厉害,她七岁时根本听不懂他的问题。到八岁她遭遇海难,她在反复问过老天,人为什么要活着?
“清宁,我们都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程舒也哽咽起来,她语无伦次的,“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但我记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你那时候也问过我,人为什么要活着?清宁,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唐清宁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阵子后,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我不记得了,舒舒,我去办理手续了。你好好带孩子,好不好?我求你,不要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快乐就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程舒也的眼泪汹涌而落:“清宁”
“你别哭,我挂了。”唐清宁切断了电话,他的声音消失在了听筒里。
程舒也转身往楼梯口跑,她深深地恐惧。他失去了她的爱,失去了外婆,失去了权力,他一无所有,他问人为什么活着?
她害怕他会死,她不要他死。不管他伤害了她多少,欺骗了多少,她都可以不和他计较,她只要他活着。
“程砚之,快,你送我去机场。”程舒也咚咚地跑下了楼,她哭得一塌糊涂。
“舒舒。”赵姐吓坏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老爷子”赵姐问到一半时反应过来程舒也要去机场,那就不是老爷子出事了。
“这么着急?”程砚之也吓了一跳。
“赵姐,陈姐,张姐,你们好好照顾孩子,我要出门几天。”程舒也匆匆交代着,人已经跑到了入户的玄关处。
“舒舒,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赵姐急忙追过去。
“我去冰城,清宁的外婆过世了,我得去一趟,赵姐,家里的事情你多担待点。”程舒也抽泣着。
赵姐知道事情严重:“你去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
程舒也和程砚之出了门,在路上匆匆订了机票,车子到半途中时,程舒也平静了一些,她给唐致平打了个电话。唐致平在外地出差。
“致平叔叔,我出一趟,宝宝交给赵姐她们了,你空了过去帮我看看。”程舒也道。
“出什么事了?”他问。
“清宁的外婆过世了。”她说。
电话那头默了默,然后唐致平道:“好,我知道了。”
程舒也在机场等到下午一点半才起飞,坐在候机厅,她坐成了一尊雕像,连口水都没有喝过。广播里通知可以登机时,她才起了身,然后挪着着机械的步伐往登机通道口走去。
两个小时的空中飞行,飞机降落在了冰城机场,跟着旅客们一路往外走。到出口处时,程舒也停住了脚步。
记忆中,有一回她和唐清宁回冰城约某个互联的大佬吃饭,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她,怕她害羞,他还用外套裹住了她的头。
那时程舒也就想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疯狂?可她心里好喜欢那样的疯狂,那样的不顾一切。她从来没有过。
今天,她一个人来了,在他极力的拒绝下,不顾一切的来了。
出了机场,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程舒也报了唐清宁家的住址,她不能确定唐清宁是不是在家?
出租车司机见程舒也双眼通红的,一路都在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还问她要不要带她去找警察,程舒也只是摇头。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出租车停在了唐清宁家门口,付了钱,程舒也抓着手机下了车。院子大门锁着,里面静悄悄的。
程舒也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她看着唐清宁的号码,又怕唐清宁真的不肯见她。她转而找出了晓青的电话号码,然后点了拔打键。
“喂,你是舒舒姐吗?”晓青的喊声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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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晓青,你在哪里?”程舒也问。
“太好了,舒舒姐。”晓青哭起来,“我昏头昏脑的,也想不到给你打个电话。阿宁哥哥在打针,外婆过世了,他一直在哭,情绪好激动,晕倒了一次”
“你快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程舒也打断她。
“对对对,瞧我糊涂的,在人民医院,你快来。不对,你在哪里?你还在城吧,你要怎么来?”晓青问。
程舒也直接就挂了电话,然后跑回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拉着她向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
140。我自己能爬起来
二十三分钟的车程,出租车停在了人民医院大门口。程舒也连零钱都顾不上找就冲下了车,跑到门诊大厅门口,她想起来也没问清晓青唐清宁在哪里?
拿起手机,她又拔晓青的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却是关机。程舒也急得又拔了一遍,仍然是关机。
晓青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关机?她茫然地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她只能猜测晓青可能把她来的消息告诉了唐清宁,而唐清宁逼着她把手机关了,他要让她找不到他吧?
程舒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医院只有这么大,她要找到他们并不是难事。唐清宁是真的不愿意见到她吧,所以才会做出逼晓青关机的幼稚举动。
可她已经来了,他就避不了的要跟她见面。抓着手机,程舒也往导诊台走去。几经周折打听,她在住院部一区的p病房找到了唐清宁,她走进去时,唐清宁侧着头靠着墙坐在那里。晓青不在病房,不知道去了哪里。
程舒也的脚步声并没有惊动唐清宁,他保持着侧头掩脸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清宁。”她轻声喊他,他看起来至少有三天没洗了头了,头发油得都贴住了露出来的那一半额头,下巴上的胡子也很长了。
“我让你不要来,你非来。”他哑着声音看着墙角的地板说话,明显的,他知道是程舒也来了。
“清宁。”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看清了他的样子。眼泪无法控制的就开始往下掉,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呢?那个任何时候都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男人呢?那个在她面前说起欧阳安安脸不红心不跳的男人呢?
他看起来象一条落水狗,毫无气质。又像是被雨雪冻在了腊月里的流浪汉,整个人十分落魄。
让人无法不怜悯他。
唐清宁吸了一口气,他伏到自己的手臂上,将整张脸掩了起来。
程舒也伸手过去想要拉他的手,他跟触电了似的缩回。
“我不来同情你的,也不是来趁机落井下石。”程舒也哽咽着拉住他的衣袖,“清宁,你别这样。”
唐清宁仍然不说话。
“我知道现在是你最艰难最糟糕的时候,可谁活着能每一天都顺顺利利的?高低起伏是常态,生老病死是规律。”她抽泣着劝他。
他始终不肯再抬起脸来。
程舒也起身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来后,她仰头看了看他头顶的输液瓶。既然他不愿意说话,那她就陪着他吧。
“舒舒姐。”程舒也坐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晓青回来了。
:首p发
程舒也看了一眼仍然趴着不动的唐清宁,她估摸着他可能睡着了。打了个“嘘”的手势,她指了指门外。
晓青点头退了出去,程舒也蹑手蹑脚的跟了出去。
“舒舒姐,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晓青很是激动。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到了家门口。”她扭头看病房里面,“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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