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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正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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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周扣水即告辞，贾云一直在兴奋中，连说：“不可，不可，今晚周兄一定要去寒舍小酌，以作为周兄饯行。”贾一枫从旁力劝，周扣水故意装作勉强答应。贾云喝了几口茶，说要上班，起身告辞。
傍晚时分，周扣水在贾一枫陪同下去贾云家赴宴，第二天一早在贾一枫送行下上了北去的马车。
再说李爱武夫妇按计划一直盯着周扣水，知道了贾一枫、贾云的住房，认识了贾一枫、贾云。待周扣水走后，他夫妇俩一连五日摸清了贾一枫、贾云两家主、仆的卧室及住房周边的情况。
民国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夜，三更末，李爱武夫妇由旅店后窗跳出，先去了贾云家。那是座独院独幢的二层小楼，院子虽小，但花坛、小径十分别致。按事先商定，李爱武留在一楼一个女仆的卧室门前，防止仆人被楼上响声惊动而叫喊。甄思兰飘身上了二楼，用尖刀拨开前窗，用黑布蒙住脸，无声无息地跃了进去，黑暗中落到了茶几上，一只茶杯落地，“啪”的一声破碎。她赶紧伏身于茶几下，只听女人“哎哟”一声说，“茶杯怎么掉到地上了？”贾云立即起身燃亮床头桌上一支红烛，甄思兰跃身近前，一刀断喉，贾云血溅数尺，颓然而倒。伍艳本能地搂住身旁的贾雨，惊恐地看着蒙面人。甄思兰仍由前窗跃出，飘身下楼，同李爱武跳出院墙。
两人施展轻功，急奔贾一枫住宅，从后院围墙进去，上了后幢楼二楼，李爱武守门，甄思兰撬开前窗，不敢莾撞，蒙住脸，翻身而进，划亮自带的一根洋火，点亮高方凳上的一支红烛，看准熟睡的贾一枫，轻轻割了喉。那一头的女人仍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未熄灭红烛，轻轻跃出窗外，同李爱武飞身下楼，跃出后围墙，飞奔旅店，由后窗进入住房。
第二天，李爱武夫妇按时起身，按时就餐，按时外出。只听街道上的行人，两边商家的伙计，纷纷传言贾家茶庄老板和亢州财政处长贾云一夜之间被蒙面人割了喉。亢州警察局派人勘察现场、检验尸体，十分忙乱。根据蒙面，警局断定：凶手是亢州人，而且是同贾家叔侄有交往的熟人。根据割喉的手法，专走围墙、窗户，且只是独自一人，警局断定：凶手艺高胆大，武功非凡。于是警局边询问贾家叔侄的家人，边摸排与贾家叔侄平日交往密切的人。
李爱武夫妇在亢州踏踏实实地逛了两日，然后向旅店退房回高城，去大王村、龙村作了报告。之后，甄思兰独自去哥哥家，同嫂子武迎春抱头大哭了一场，详细叙述了刺杀贾家叔侄的经过。晚上，李小园设了家宴，将武迎春母子请来，两家人痛痛快快地喝了顿悲喜交集的酒。
亢州城桂子飘香，游人如织。外来的游人，在游览景点之余，无论是穿行在街头巷尾，或坐在茶馆酒肆中，总是听到人们在热议贾家叔侄的被杀一事，说一叔，一侄；一大官，一富商；在同一个夜间；死于同样的割喉手法；凶手来去无影，周围无人知晓。人们更多议论的是，凶手不图财，不图色，不伤两家妻子、儿女，看来凶手是满怀仁义、光明磊落的寻仇君子，贾家叔侄定是犯了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罪恶。
亢州的警察们忙乱了一阵子，市民们热议了一阵子，市面、街道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风俗、人情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贾云、贾一枫两家却仍旧沉浸在悲痛中。
梅晓丹和伍艳并没有被悲痛击倒，她俩怀有同样的复仇心理，互相鼓励着好好活下去，好好抚养孩子，今生今世以寻找仇人、报仇雪恨为职业。为不使伍艳孤寂，特别是确保伍艳母子安全，梅晓丹将伍艳母子安置到自己家里，梅、伍两人的卧房相邻，起居同时，朝夕相伴，遇事共商，行动一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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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她俩首先将贾云的住宅归还财政厅，其次挑选了两个三十多岁的心腹家仆――贾勤、贾忠终日在城里访查。此外，梅晓丹专心经营上海和亢州的茶庄，得空即督促大昌学做生意。伍艳除指导贾雨学习外，就领着大昌的两个孩子玩。一家人和睦相处，亲亲热热。
公元1921（民国九年）年七月二十三日，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兴业路76号）开幕，最后一天的会议转移到浙江嘉兴南湖举行。出席大会的代表共十三人：上海的李达、李汉俊，北京的张国焘、刘仁静，长沙的******、何叔衡，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广州的陈公博，旅日的周佛海，受陈独秀派遣的包惠僧，代表全国五十多名党员。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参加会议。大会通过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纲领和决议，选举产生中央局，陈独秀为中央局书记。
然而，中国共产党的成立，这个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变，似乎只是地下运行的烈火，一时对大地、生物好像还没有什么影响。中国南、北对峙的局面依然如旧，世界列强依旧在中国横行霸道，老百姓们仍旧在三座大山的重压下苟延残喘。
民国十一年（192259），孙中山在韶关誓师北伐。亢州的官员们有些波动，顾尚武、马长飞之流莫名其妙地在亢州蒸发了，其他也还是老样子。自贾一枫、贾云被割喉的两年来，梅晓丹、伍艳绞尽了脑汁也没理出凶手的一点头绪。周小利、周扣水，谁也没有再来贾家茶庄。姜红的三千人马，血洗龙村，扫荡甄家的帮凶等等，更是音讯全无。
贾雨也十一岁了，伍艳更十分想念娘家了，在七月二十九日祭奠贾一枫、贾云的亡灵后，梅晓丹帮伍艳将金银首饰、几十万两银票锁进小木盒，装进大皮箱，同大昌、敬梅、敬兰将伍艳母子送上北去的汽车。分手时，伍艳对梅晓丹垂泪道：“二婶，侄媳终生不再改嫁。侄媳只要一息尚存，就多方打探杀夫的凶手，教育贾雨终生以报父仇为念！二婶一有凶手消息，盼火速相告。望二婶和弟妹们永远安健！”梅晓丹痛哭失声，孩子们也都嘤嘤哭泣。
梅晓丹昏昏沉沉回到家，倒到床上，和衣而睡。说来却也荒诞怪异，贾一枫风度依旧，站在梅晓丹身旁，对她说：“你何如此糊涂？为何不叫贾忠去高城周家村探听探听呢？”梅晓丹急起身来抱，贾一枫却踪影全无。梅晓丹大骇，边用手帕擦额头的细汗，边走到茶几旁倒了杯茶水，在小凳上坐下来细思刚才的情景，觉得夫君的提示很有价值，于是将二十五岁的大昌唤来，将他父亲托梦给她说的话语告诉了他。大昌说：“今日嫂子刚走，母亲悲伤，加以两年来你时时想念父亲，日日念叨抓凶，常常想到老家报仇的那些事，故有刚才的梦境。不过要想知道姜红那些事，何必苦等老家来人，我们派人去询问不是更为快捷些吗？”梅晓丹感觉大昌长大了，所言在理，立马下楼，吩咐贾忠明日去高城，不要进三叔家，直接去周家村打听情况。
如今周家村是王大铁兄弟问事，贾忠进村后询问周小利、周扣水家，村人说此二人早不知去向，就领着他见王大铁。王大铁兄弟刚从湖里捕鱼归来，正喝着茶。明白贾忠的身份、来意后，王大铁知道了亢州贾家的意图，立马给贾忠斟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请他落座，告诉他：两年前姜红三千人队伍在夜袭龙村哗变后，姜红及甄家内奸被杀，三千多支枪、十多万发子弹悉数被甄家人拿去。周小利、周扣水因周家村为此而丧失七条人命，无颜回村，都领着全家人弃家丢地，逃逸他乡，至今音信全无。言罢，王大铁兄弟一再留他吃饭，他坚持告辞。
贾忠一刻也不敢停留，风尘仆仆回到亢州，一进茶庄，一口水也没喝，就向梅夫人报告了老家的情况。梅晓丹惊愕得半句话也没说，也没挥手让贾忠离去，贾忠垂首哈腰站立了足有半炷香的工夫，见梅夫人抬了抬手，这才像囚徒得到赦令，一转身疾步而去。
梅晓丹思索了好一阵，唤大昌、王容来商量。大昌主张静观其变，王容主张去高城听听三爷爷的高见。梅晓丹也有王容的意思，于是就叫贾忠陪伴大昌去高城。
七十三岁的贾庆发，虽是满头白发，肩背稍有前倾，但面色红润，耳不聋，眼不花，走路稳稳当当。在书房里，贾大昌喊了他一声“三爷爷安健！”他看着大昌发愣。贾忠赶忙向贾庆发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将大昌向他作了介绍。“啊呀呀！”贾庆发高兴地说，“一枫的儿子这么大了？”正说着，贾德远跨了进来，贾忠对大昌说：“这是德远叔！”大昌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叔父安好！”五十二岁的德远笑嘻嘻地说：“你们谈，我去安排酒菜为侄儿洗尘。”言罢，转身出了书房。
家宴上，贾庆发、杨自芳坐上方，贾德远和儿子贾怡坐右方，贾怡妻子李莉及其十岁儿子贾文静、八岁女儿贾文芳坐左方，大昌坐下方，贾忠站在下方拐角执壶斟酒。贾庆发、贾德远都亲切地叫贾忠坐在下方斟酒，贾忠说：“不敢，哪有下人和主人同坐的！”贾庆发恼了，大声说：“我自小就不喜欢有主仆之分，读书时对‘礼不下庶人’一语十分反感，孟子曰：‘民为贵，君为轻’此乃圣人之言也。”接着又叫贾忠坐，大昌急将贾忠拉入座，贾庆发笑了，全桌人皆笑了。大家同饮一杯后，贾庆发大骂了一顿等级观念，说等级观念都是些无能的君王们和无知的富人们建造出来的，以为唯有如此才能下不犯上，民从民顺，其实覆舟者皆水也。历代的糊涂君王，根本就不懂得以德治天下，不懂得唐尧禹舜的民本思想，只知道压民、愚民，以致天下人越来越人心不古，私欲膨胀，祸乱纷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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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说到这里，贾庆发要大家吃红烧肉，并起身用筷子给贾文静、贾文芳夹红烧肉，慌得文静、文芳站起来同声喊“谢谢太太！”贾忠始终不敢伸筷子，大昌看贾庆发有些不悦，赶紧给贾忠夹了块特大的红烧肉，贾庆发哈哈笑了起来。
一家人喝茶闲聊时，贾庆发问贾大昌因何而来，贾大昌起身说：“奉母命给三爷爷、三奶奶和叔父叔母请安！”贾德远很有礼貌地反问：“你父母身体可好？”贾大昌泪如雨下，贾忠掩面而泣。贾庆发一家人大惊，急问何故。贾大昌抽咽着将父亲同贾云兄无故在家被杀，两年来始终找不出凶手，伍艳嫂携孩子回北京娘家等情况一一细说了一遍。末了，大昌说，怕三爷爷、三奶奶年纪高大，承受不了这一突发变故，家母一直不敢告知。贾庆发一家人皆泪涕交加，低低哭泣起来。
好一会，待大家稍稍平静下来，贾大昌哭着说明了来意。杨自芳、贾德远、贾怡夫妇皆默然，贾庆发问：“你父亲同你贾云弟在亢州有仇家？”大昌说，想不出有什么仇家。“你父亲和你贾云兄同高城、云城人有无来往？”贾大昌不敢隐瞒，将他父亲和贾云兄同高城周小利、云城姜红等如何交往、如何活动、甄小雨和姜红如何被杀，以及周小利、周扣水领着全家人如何逃往外乡的情况，详细陈述了一遍。接着，贾大昌说：“家母报仇心切，特令孙儿来请教三爷爷如何才能找到凶手。”贾庆发深深叹了口气，说：“你大爷爷在日，我一再劝他不要为富不仁，不要以不义手段敛财，要对租民施之以仁义，要对穷老百姓施之以恩惠。你大爷爷不听，你爷爷也不以为然，皆笑我是书痴。为得甄家土地，你大爷爷请江湖好汉袭杀甄家，请官府出兵剿杀甄家，结果，甄家越剿越强大，甄家城堡建成，甄家的患难与共者越来越多。几十个江湖好汉动不了甄家，官府千万兵马拔不了甄家一根毫毛。你大爷爷毒死了甄大牛父母亲，甄大牛儿子杀了你大爷爷；你贾龙伯父囚杀了甄大牛，甄大牛儿子刺杀了你伯父贾龙；贾龙派官兵请洋炮轰平了甄家堡，甄大牛儿子夺洋炮轰平了贾府楼房。你三爷爷以为从此平息了，不意十几年后，你父亲同你贾云兄又起刀枪，结果，甄家死一个甄思洪，贾家却付出了两个生命，连带葬送了十几条人命。”停顿了片刻，贾庆发沉痛地说：“贾家子孙要记住：贾家不能再同甄家冤冤相报了。亚圣说过：‘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一开始，你大爷爷就失道，屡斗屡败。如今，帮助贾家的人越来越少，帮助甄家的人却越来越多。贾家子孙经不住如此折腾啊！”在场的人谁也不敢插言，都默默地聆听着，思索着。停了停，贾庆发对贾大昌爱抚地说，“回去给你母亲说，调整好心态，教育她的子孙在宽容中生存，给人家安宁，也给自家安宁吧！”贾大昌不敢再言，连声答应“是！”
贾大昌悻悻回到亢州，如此这般学说了一遍，把个梅晓丹气得五脏冒火，七窍生烟。在儿子面前她不好说什么，只是要他休息去，过些时再说。她心里却在想：迂腐的老头，尽是些没用的说教，报父仇不是作人子的一大孝吗？你不报仇，他就永远压着你，让人压着能过日子吗？她边喝茶边苦苦地想，由“压”，突然想到三叔说的甄、贾两家的斗争，想到姜红能杀甄思洪，甄家能不顺藤摸瓜来杀贾一枫、贾云吗？这样一想，她一拍大腿，“对”，肯定是甄家人干的。于是她考虑派人去老家打探龙村，寻访出杀贾一枫、贾云的凶手。
过了两日，梅晓丹打发贾大昌将嫁在西城的贾敬梅接了回来，娘儿三个商讨起来。贾敬梅聪颖过人，很有心计，贾一枫夫妇及大昌、敬兰很是佩服她。待梅晓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贾敬梅说，父兄之仇是非报不可的，但根据姜红、周小利同甄家争斗的情况来看，甄家的力量太大，几千人的龙村，从少年到老人，人人有武功，人人会使枪，外围有好多村庄同龙村抱成团，纵使有千军万马，一时间也奈何它不得；派人去查访，根本进不了龙村；去大王村、李庄等龙村的外围村庄是可以的，但陌生人进去了，一张口就很容易被人识破，只有派人装成小商贩去大王村、李庄的邻近村庄，花个周年半载网络几个心腹人去收买他们大王村、李庄的亲戚，再通过他们的亲戚去收买他们在龙村的亲友，暗暗打探杀害父、兄的凶手，这是其一；其二，南方是革命派天下，可以派人去广州，暗暗打探甄思李的情况，摸清他的一切后，再行计议，切不可鲁莽行事，总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耐心摸清情况，等待时机，草率行事只会削弱贾家的人力、财力，增强甄家的实力。
梅晓丹、贾大昌皆认为很有道理，立即唤来贾忠，吩咐他带足银子，携带妻子马氏去高城，租一个门面，要马氏开小百货店，要贾忠按贾敬梅说的去做。可南去广州，梅晓丹、贾大昌百思不得其人，两人双眉紧锁，很是犯愁。贾敬梅想了想说：“女儿丈夫汪立人很是精明能干，女儿同丈夫携子去广州买房居住，从事何种职业，就视情而定吧。”贾大昌说：“立人能答应么？”敬梅笑笑说：“你妹夫虽能干，但唯小妹之命是从。”梅晓丹说：“你儿子汪子华才九岁，就放到我这里吧。”“不行，不行，”敬梅说，“立人半日不见子华，就会魂不守舍！”娘儿三个喝喝茶，说了会闲话就用餐。
饭后，梅晓丹硬塞给敬梅两万两银票，贾大昌即用马车送敬梅回家。敬梅上车时对她娘说：“不日就去广州。娘放心，女儿会看事行事，不报父仇誓不罢休！”梅晓丹想到女儿将远去他乡，很难团聚，而在广州敬梅又举目无亲，操心担险，不由泪如珠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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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九二二年（民国十一年）六月十六日，陈炯明在广州叛变，孙中山脱险登舰，蒋介石赴粤追随孙中山。
在这段日子里，广州市民日夜惶惶不安。华章武馆紧闭大门，六十四岁的赖无忌，再三要甄思李严禁徒弟们外出。徒弟们都是十四五岁到二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在如此闹腾的广州如何能像囚徒一般被幽禁于武馆里呢？他们像小鸟一样向往广阔的蓝天，茂密的森林。他们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想知道广州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更想知道中国是个什么样子了。
三十八岁的甄思李虽然也担心外出有风险，但他认为武馆是广州的一小块部分，广州有变化，武馆不可能不随着变化，不可能成为独立王国，禁锢是没有用的；而活人是不可能在屋子里关一辈子的，人的一生随时都会遇到风险，走路都有可能跌死、跌伤。他想说服赖无忌，但怕使赖无忌伤心，认为他是有意逆反，只好捏着鼻子不吱声。
然而，甄思李脸上淡淡的阴云逃不过赖晴莲的眼睛，她也有甄思李的想法。她正想找他谈，她十八岁的儿子甄念平、十六岁的女儿甄怀关一同来找她，求她说服外公、外婆及父亲，让他俩同去老家龙村看看外曾祖父母、奶奶、伯父母及念祖。赖晴莲犹豫了一会，答应去试试。
当晚，赖晴莲向甄思李一说，甄思李苦笑了笑说：“我也很想领他们回龙村看看，可岳父母这一关难过哇！”赖晴莲说去试试，就跨出房门去她父母卧室。
关杏花开了门，问她有何事，赖晴莲笑道：“不兴女儿来看看父母？”赖无忌微笑着说：“让我猜猜：是思李想要敞开武馆大门吧？”赖晴莲说“不是”。赖无忌哈哈大笑道：“不是？思李全写在脸上了呢！”赖晴莲认真说“真不是！”就把两个孩子的要求及甄思李的想法说了出来。赖无忌沉默起来。关杏花说，十几年了，思李他们能不想吗？也该回去看看，思李的外祖父、外祖母年纪都太大了。“是呀，”赖无忌叹了口气说：“思李母亲肯定想念他和两个孙子了。”转脸对晴莲说：“你同思李领着两个孩子去吧，好让我和你娘放心。”关杏花吩咐晴莲：多带些银子，穷家富路嘛；另外，都要把暗器带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甄思李夫妇和念平、怀关连夜收拾好四个小包袱，准备第二天一早一人背上一个，踏上回乡的路。
早饭后，甄思李等四人出武馆前，赖晴莲想要劝说父亲敞开武馆大门，一如既往任徒弟们在休息时间外出。甄思李碰了她一下，轻声说，岳父已经心里有数了，不必多言。赖晴莲回味父亲昨夜的话，觉得父亲不日会开放武馆的，也就不再吱声了。
一路上，甄思李夫妇的心，时而落在武馆，时而飞向龙村，无意顾盼风物。念平、怀关却如两只出笼的小鸟，飞着，看着，想着，说着，极其喜悦，极其活跃。
途经太平县时，他们没有去赖家村，只是在一个小集镇上的小餐馆里吃了顿饭。就在饭后付账时，邻桌上吃光头面的村妇同六七岁的男孩，不知怎么碰了一下桌子，打碎了一只花瓷盏。跑堂的小伙子索赔，村妇把布包里的十二枚铜钱全给了跑堂的。跑堂的正准备离开时，从柜台上滚动而来的老板娘，打了跑堂的一耳光，冲着那衣衫褴褛的村妇喊：“我家花瓷茶盏都是祖传的，两块光洋也买不来，八枚铜钱付两碗光头面，四枚銭就想赔一只花瓷盏？”村妇一再申述，一再求情，急着下跪了，孩子吓哭了，满脸横肉、横竖一样、肥胖得像一团大肉球似的老板娘就是不依。六七个食客观望着，极像在欣赏饿虎扑山羊的悲剧。
甄怀关恼了，大跨一步，站到大肉球与村妇之间，对大肉球说：“这个大嫂布包里就这么一些钱，赔了四文钱也差不多了，不要欺人太甚！”说着转脸要村妇带孩子走。大肉球暴怒起来，大骂道：“整个东茆集，谁敢同司大奶奶这般说话？”说着，双掌猛推甄怀关，甄怀关晃也未晃。大肉球更火了，双拳向甄怀关头上砸去，甄怀关一抬左胳膊，挡得大肉球像被宰的母猪一样嚎叫起来。大肉球这一嚎，引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一把切菜刀，不由分说，一刀剁向甄怀关。甄怀关头一偏，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用力，瘦男人手中的刀掉落地上，人也嚎叫起来，像野猫在**，很是难听。甄怀关向甄思李他们一摆头，两步跃出了馆店，甄思李等也疾步而出。瘦男人和大肉球还在哀叫着，食客们也似乎傻了，只是呆呆地瞪着眼。
甄怀关一出店，看到村妇拉着孩子急急向北走去，就快步赶上去，问她家住哪里，有些什么人，因何在馆店吃面？
那村妇先向甄怀关作了个揖，感谢她给她母子解了围，然后说她是雀岭村人，丈夫前年病死，母子俩在村上常被野汉子们骚扰，实在呆不下去了，今天蒙蒙亮起来，没吃没喝，什么也没敢带，锁上门就赶路，走到这里饿得走不动了，就一人吃了一碗光头面。不想摇摇晃晃的桌子被孩子一碰，摔碎了一只茶盏，多亏大姐出面相救。说着又向甄怀关作揖。甄怀关问她现在到哪儿去？村妇说：“娘家是山那边的赖家村，只有一个老娘了，打算跟老娘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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