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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正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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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在军统北平站里的线人报告，万福有十分狡猾，对任何人都不绝对相信，经常更换夜宿点，有时一夜能换两个地方。连王栋、贾雨也摸不准他到底夜宿何处。而白天，他也十分小心，他亲自选中的行动队办公室，是一家废弃的印刷厂的大厂房。他命人堵死了所有的窗户，除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外，所有的物件都搬走了，空荡荡的，在桌边墙上有一条不起眼的钢丝绳直通房顶，万一被包围，他就利用这条钢丝绳上房顶。偶尔去王栋办公室，他也坐在能望见门和窗户的地方，手枪不离身，且大张着机头，王栋、贾雨也不敢靠近他坐着。他的说法是：八路军武工队比鬼都精，你上天入地，他们都能找到你。他每到一个部门都要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人，一旦他认定可靠，都舍得花钱结交他们，成为心腹死党。当上行动总队长后，他很快把原来的两个大队长弄到别的部门，换了自己认定的心腹。如今一大队长汤小卓，二大队长张文斌，两个随身护兵刘有基、章胜武成了他的铁杆弟兄。对这几个人花钱，他特别大方。一时半会很难对他下手。
至于情报科的邢一万，他贪财贪色贪杯，常去找伪治安大队杨小龙搞吃搞喝；隔三差五地去寻花问柳；一旦手头紧了，就去大小店家敲竹杠。
杨小龙呢？武工队派出了四个人去侦察了五六日，得知杨小龙平常也喜欢夜宿花月楼，几乎每隔两天邢一万就要去找杨小龙喝酒。只是杨小龙每次外出都有四个护卫，邢一万却是匹马单行，但大多同杨小龙在一起，就是嫖宿也都在一个楼层上。这很便于武工队的行动。吴南湖和八个组长一致商定：先除杨小龙、邢一万，后灭万福有。
这天天色刚刚断黑时，跟踪盯梢的秦大来回到联络点报告：邢一万、杨小龙带四个保镖的由酒馆出来就去了花月楼。吴南湖和刘希树二人领着许好运、任志、黄劲松、司成中四个组长，各带了一百发子弹、两颗手榴弹直奔花月楼。这是一九四五年的二月里，阵阵寒风里仍给人以刺骨的寒冷。一到花月楼，只见四只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大门两边，把花月楼牌匾照得闪光耀眼。里面则传出阵阵吹弹歌唱和女人浪笑的声音。这使稍有爱国感的读书人，不能不想起“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两句诗来。
吴南湖皱起了浓眉，要任志等四人守在门外二三十米处，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他和刘希树二人则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他俩摆脱了几个妖女的纠缠，给了老鸨两块银元，说要找杨大队长汇报要事。老鸨笑嘻嘻地说：“杨大队长啊？他可是我们姑娘们念叨的好人呢！”说着就给他俩指着二楼红窗帘的房门，“香香姑娘正陪他饮酒呢。”
吴南湖二人急速上了楼，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躺在杨小龙怀里端杯给他喝。刘希树插上门，背靠门站着，右手端着手枪。杨小龙急急推开秦香香，想叫喊，一看两只枪口对着他，他只好起身说：“不知二位好汉因何而来，有失迎迓，得罪，得罪！”吴南湖平静地说：“邢组长呢？”杨小龙连忙说：“唉呀，二位是找邢组长呀？他在芳芳房里，在下领二位去。”说着就要迈步。吴南湖笑笑说：“别急，你那四个兄弟呢？”杨小龙也笑着说：“就在隔壁房里喝酒呢，我喊他们来。”说着就迈起脚来。他刚到吴南湖身边，被吴南湖一掌劈倒，跟上一脚踹断了他的喉头。
香香刚“啊”了一声，吴南湖低声严厉地喝道：“滚到一边去，想死你就吱声！”香香缩到床边，捂着脸，大气不敢出。吴南湖问香香：“芳芳房间是哪间？”秦香香颤抖着说：“是绿——绸——帘子——那间。”吴南湖又问：“那四个保镖的在隔壁房里吗？”“不，不是——在楼下——包房里——听唱呢。”
吴南湖叫刘希树将女人手脚绑起来，塞着嘴。他独身去了芳芳房间，未等邢一万反应过来就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和刘希树一起迅速出了花月楼，会合任志等四人疾步而去。
杨小龙、邢一万的死，很使北平的日、伪、顽慌乱了一阵，也使万福有更加警惕。
经过几次侦察后，吴南湖和八个组长第一次计划诛杀万福有。这是一九四五年二月末的一个上午八点钟，吴南湖和刘希树组五个人来到安定门外的地坛。这是一座杂草丛生、荒芜冷落、无人问津的废弃的古园。古殿檐头琉璃的剝蚀，门壁上朱红的淡褪，一段段高墙的坍塌，四周老柏树的苍凉。然而这里野草荒藤的茂盛坦荡，小昆虫的低吟，蜜蜂、蚂蚁、瓢虫的辛劳，蝉蜕给树干留着空壳，露水给草尖顶着晶冠，这一切却给古园以生气，以活力。
吴南湖等六人在古园东边一排苍幽的柏树下埋伏下来。
九点半钟，便装的万福有领着二十个便衣特务，人人腰间鼓鼓的。刘有基挎着一只鼓胀的学生书包，紧紧跟在万福有身后。一群魔鬼径直向一座古殿走去，他们在殿门口就烧香磕头。
根据眼线报告的人数，万福有增加了十八个人。吴南湖六人显然没有胜算，而且是白天，很难全身而退。吴南湖六人紧急磋商后，为避免打草惊蛇，决定放弃这场歼灭计划。吴南湖派出三个队员尾随万福有盯梢，其余三人悄悄回到联络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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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他们刚进联络点，只见孙大有正准备拉车出门。孙大有立马递给吴南湖一张纸条，上写：共二十一只鸡！吴南湖笑了笑没吱声，吩咐孙大有通知七个组长来议事。
不一会，组长们到齐，吴南湖要孙大有参加。他说了今天的情况后，就叫大家讨论。经过一番议论，决定再派出四个侦察小组日夜轮换紧盯万福有，侧重掌握万福有的夜宿规律。散会时，吴南湖特别吩咐孙大有要日日去邝仁平上班的路上让他乘坐，防止耽误了重要情报。
邝仁平是西山游击队打进军统北平站的卧底。他在读中学时就是个进步青年，爱看宣传共产主义思想的书籍，爱好物理。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岁的邝仁平，在同学姐姐的介绍下参加了西山游击队。他入队不到六个小时，游击队大队长、教导员找他谈了三个小时的话，说他有一个叫王栋的亲戚是国民党军统北平站的站长，要他通过王栋打入北平站做卧底，设法把北平站针对共产党的重大行动，及时报告给游击队在北平活动的武工队。把取情报、送情报的一切方式、细节都仔细地向他说了一遍。要他大胆、细心、沉着、冷静，要他一旦发现有暴露的危险，要立即撤退，并做好牺牲的准备。教导员一再对他说，做卧底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倘若害怕，决不勉强。聪明活泼、勇敢坚定的邝仁平严肃地接受了任务，保证积极完成任务。
邝仁平回到家里，家里人正急得发疯。停了一天，他一再缠着父亲领他去表姑家见王栋表叔。恳求王栋帮他写封推荐信，让他去南方参加****。王栋问他为什么要参加****，他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参加蒋委员长领导的军队，誓死赶走日本鬼子。王栋沉吟了好大一会，就问表兄让不让他参军。邝仁平父亲说：“他已经跑出去一天了，说要找****。我被他磨急了，就说他王栋表叔在广州当过****，还是个大官，日本鬼子占领北平后不久，他就回到北平来了，现在开公司。他听到风就是雨，非要我领他来不可。我怕他乱跑，被日本鬼子抓住当探子杀了，就硬着头皮来了。你就帮他写封信吧！”王栋向邝仁平说，打仗会死人的。邝仁平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不怕死。我就是死了，我还有两个哥哥和三四个侄子呢！”王栋“扑嗤”笑了一声，说：“北平就有****，但不穿军装，你干不干？”邝仁平故意迟疑地说：“那是什么军队？打不打日本鬼子和二鬼子？”“打，有枪有刀，”王栋沉下脸来说，“就是不穿军装，暗暗杀鬼子、汉奸，比上战场的军队还厉害。你干不干？”“干！”邝仁平就这样进了北平站。
王栋让他进了情报科，在贾雨手下当电台收发报员，他几天就会了。半年后当了电讯组组长，很受王栋、贾雨赏识。前不久，王栋对他说，打算调贾雨当副站长，要他任情报科长。
邝仁平和孙大有联系，都是利用晚上下班时乘坐他的黄包车机会传递情报。邝仁平发送情报很有智慧。只要是王栋、贾雨在办公室当他面谈的东西，他决不发送，怕是对他考验。但如果是重要而紧急的情报，他则故意整日整夜不回家，拖一个贾雨最信任的报务员李思陪他在电讯室修理电台，而却用暗语给家里写了封信，利用几秒钟时间让行动队里的铁杆弟兄赖大理为他送到家。好几次，王栋、贾雨都觉得他没有作案时间，于是就从别的部门追查。万福有一到北平，就建议王栋、贾雨查内奸，他俩就是不疑邝仁平。
邝仁平接到查实万福有夜宿地点的指令，就利用中午吃饭时间找他初中同学刘有基，买了几盘好菜，拉刘有基同桌进餐。他见刘有基面容消瘦，就无比关切地问：“你怎么越来越瘦？赶快上医院检查检查！”“唉！不用检查，”刘有基愁容满面地说，“我就是夜夜睡不好觉弄的。”“遇到困难了？”邝仁平豪爽地说，“说说，老同学给你摆平！”刘有基苦恼地说：“谁也帮不了我。”“为什么？”邝仁平疑惑地问。刘有基压低声音说：“万总队一夜要换两处睡觉，我是一步不离，怎么睡好觉？一有响动，一跃而起，神经繃得快要断了！”“唉呀，一夜换几处，走个十里八里的，不是要人命么？他为啥这样折腾？”邝仁平着急地说。“那倒不是，”刘有基始终认为邝仁平是他最好的同学，又以为邝仁平是王站长的表侄，是站里最可靠的红人，就神秘地说，“睡觉就两处，每处都是一所四合院，都是平民住的房，租了两间，都离站不远。万总队说这会让武工队想不到，即使武工队盯了梢，他们也不敢动手，怕伤了老百姓。每住一处，不要跑路，就是换房间，从东一幢换到西一幢。”“咳——”邝仁平长叹了口气说，“真是个怪人！有那么多人守卫，还怕什么？”“不，不，”刘有基干脆告诉他，“万总队不轻易相信人，每夜就是我和章胜武睡外室守卫，他说人多目标大，稍一不慎就会被武工队察觉。”邝仁平无比同情地说：“这样，啥时是个头啊？我给站长说，把你调到情报科来吧。”“不，不，”刘有基十分动情地说，“尽管万总队他们干的事好多是伤天害理的，我很反感，但万总队对我很关顾，一时不忍心离开他！”“唉——”邝仁平又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给他碗里夹鸡块、夹肉块。
根据邝仁平的报告，吴南湖命武工队八个组每到断黑时，围绕北平站不远的平民居住区分散蹲点守候。未出五个夜晚，武工队就摸清了万福有的两个住处，也弄清了万福有夜换房间的情况。
这一天吃晚饭时，吴南湖决定刘希树组守一处，他领许好运组守一处，等万福有夜里换房间时动手。可是两个组守了一夜，也未见到万福有的人影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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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二天，邝仁平从刘有基口里得知：从前夜开始，万福有在他办公室里安了两张床，他睡一张床，两个护从睡一张床，万福有说，万一有情况，他好脱身。万福有的那个办公室，武工队几乎人人都知道，因为他们基本上都侦察过。白天几乎不可能下手：一是办公室外的行动队守卫有五十多人，把守严密；二是这个印刷厂离伪治安大队和日本军营都不远，枪声一响，日、伪军十分钟就能到，武工队很难全身而退。鱼死网破的打法，武工队决不采取。于是武工队决定夜晚动手。这一次，吴南湖又只领着刘希树一个组，商量好行动计划后，规定用暗器、用匕首，不到万不得已，决不用枪。另外，邝仁平一再说了刘有基、章胜武本质好，只是出于江湖义气，忠于万福有，但争取过来，绝对能为人民立新功。他尊重邝仁平的意见，不杀刘有基、章胜武，留着他俩，以待争取他俩转变立场，为武工队所用，为人民立功。
三月下旬夜一点，吴南湖六个人检查刀、镖、枪弹，扎紧裤腿后，一个个像捕鼠的猫，轻捷灵敏地躲过两支日、伪巡逻兵，悄悄向万福有办公室疾进。
到了印刷厂，他们跃过围墙，来到办公室大门边。吴南湖纵身上了房，寂然无声，走到屋顶那块翻板旁边蹲了下来。三个队员在厂房四周巡逻，防止里面的人拆毁堵死的窗逃跑。刘希树和秦大来用匕首撬开木门栓，推开门，时间极短，响声极轻。然而万福有还是有所察觉，他一跃而起，从下弦月的冷光里看到进来两个人，并随手插上门栓。他心定了，估计三对二没什么凶险。他大喊一声，随即拉亮一盏大灯。刘希树、秦大来就在灯光一亮的刹那间，两只镖打倒了刚刚惊起的刘有基、章胜武，秦大来随即跳去捆綁他俩。万福有依仗自己有武功，没有摸出枕头下的快机盒子，而是顺手抄起床头一根十来斤重的铁棍，就向手持匕首的刘希树打去，两人战作一团。
秦大来用自带的细麻绳迅速捆好两人后，就来夹攻万福有。几个回合，万福有感到不是刘希树的对手，又见秦大来来了，他赶紧拉灭大灯，摸出手枪别在腰间，抓住桌边钢绳，“嗖嗖”地爬着。灯光一灭，漆黑一团，刘希树、秦大来很不适应，听到爬绳蹬墙声，知道万福有意在逃跑，无力袭击他们，无须戒备。刘希树刚刚摸到大灯的开关线，拉亮大灯，万福有已拉开翻板，两手抓住两根木椽，一个纵身窜上了屋顶。吴南湖未等他站稳，一个扫腿将他踢下屋，手枪随着跌落到屋下。外面巡逻的三个队员一齐扑上去将跌得半死的万福有摁住捆紧。这时刘希树正打开门准备接应吴南湖，却迎进了吴南湖和被三个队员架着的半死不活而又捆着牢牢的万福有。
众人进了屋，秦大来闭上木门，插上木栓。三个队员将万福有推搡到桌前站着。刘希树首先扒下刘有基、章胜武的裤子，给他俩中镖的大腿敷上金疮药。然后把他俩扶到床上坐着。
吴南湖厉声审问万福有，问他何方人氏，何时加入军统，何时进入八路军做卧底，干了些什么，来武工队又干了些什么，他一一作了回答，十分爽快。问他为何要跟八路军、武工队作对，他以嘲笑的口吻说：“无知！老子儿时起就厌恶穷鬼，成年后更痛恨穷鬼们，穷鬼们都是天生的贱种！老子参加军统，就是想杀尽共产党、八路军。可惜老子看不到这一天了！”吴南湖忍住怒火，问道：“王栋、贾雨藏在何处？他们有什么行动计划？”万福有哈哈大笑说：“幼稚！老子能告诉你吗？动手吧，十八年后老子来找你们！”
武工队员们个个怒不可遏，嚷着宰掉他！吴南湖反而笑嘻嘻地说：“小子，别耍小聪明，你是怕我们给你用刑，想用耍横撒泼这一招来激怒我们，一刀干掉你，免受皮肉之苦，是吧？你错了，共产党是不会对你们用刑的，因为共产党不搞这些下三滥手段！我们问你，是打算告诉你：你的话就赤裸裸地表明了阶级斗争。你那个阶级就是一小撮呀，能斗过广大人民吗？你见到过真正的共产党人向你们屈服过吗？中国人民坐江山是坐定了，谁也无力改变它！你们放着日寇不打，瞧着汉奸不灭，专心专意打共产党，老百姓全看在眼里，老百姓不会答应你们干亡国灭种的事！你和你的主子能把全中国老百姓杀完吗？你和你的主子们一万年也报不了仇！因为你和主子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只是一小撮，而人民却是汪洋大海。两者力量对比，简直是天埌之别嘛！你们那一小撮人想报仇，岂不是狂犬吠月？我们现在不杀你，把你送回八路军，让根据地的老百姓来审判你！”
说到这里，吴南湖叫秦大来将万福有的嘴塞得满满的，然后当着万福有的面，好言好语安抚刘有基、章胜武，要他们如何如何回到北平站去，如何如何向王栋报告。劝告他俩要看清形势，辨别好坏，不要再干危害人民的事了，要他们身在军统，心里想着老百姓，要走正道，做真正的人。说他俩啥时想到八路军这边来，八路军啥时都欢迎！刘有基、章胜武当即表示绝对听武工队的话，绝对不再为虎！
当吴南湖让刘有基、章胜武离开这里回北平站时，他俩都表示不愿回军统。章胜武要回山东沂蒙老家，刘有基说他有家难回，坚决要求参加八路军。
吴南湖、刘希树都一再劝他俩回军统，他俩就是不愿意。吴南湖当即打开万福有办公桌抽屜，拿了所有的三十三块银元给了章胜武，要他急速离开北平回老家。章胜武这个一字不识的山东大汉流下了感激的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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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突然，他跛着腿走到万福有面前，鞠了个躬，说：“胜武感谢你把我当兄弟待，但是，我们军统打鬼子、汉奸不积极，打杀抗日的八路军却一身劲，我和刘有基早就看不惯，想不通。我和刘有基早就想开小差，但你来军统后对我俩好言好语，花钱款待我俩，我俩很是感动，就暂时留了下来。我本想把这百来斤的身子卖给你，但听了你和吴队长说的一番话，我明白了你同我们泥腿子不是一根藤上的瓜。我回老家了，军统是找不到我的。真要不让我活下去，我将领一帮弟兄专打军统！我现在最悔恨的就是为了吃碗饭跑进了中央军，加入了军统。我今后好好种地，认真赎罪！”说完，转身朝吴南湖倒身下跪，磕了三个头，流着泪说：“你们把我救出了污泥坑，我一辈子给武工队烧香！”言罢起身就跛着腿走了。他的动作是那样快，言语动作在人们一愣间完成。所有的人都为之茫然、憾然。
刘有基坚决要跟吴南湖走，吴南湖把他拉出屋外，低声对他说：“我以武工队名义热烈欢迎你！可你现在一定要回军统。你不像章胜武，你家在北平，你一家人连你的亲戚朋友都会不得安宁的。再说，你现在回军统，是武工队派你去的，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嘛。我们希望你为党为人民立大功！这是任务，你一定要接受哇！”刘有基感动了，想了想，满含热泪答应回军统。吴南湖同他约了接头地点、时间、暗号，又招呼他回到军统就说章胜武和总队长一同受伤被抓走了。
吴南湖六人押着万福有回到住地，第二天将万福有化了装，击昏了他，让孙大有用黄包车拉着，全体武工队员远远尾随着黄包车到了游击队住地。
夜三点多钟，吴南湖他们走后，刘有基立即跛着腿回到军统行动队。向一大队长汤小卓哭诉道：“昨天夜里，我正在熟睡中，被万总队长喊醒了，一睁眼大灯照得贼亮，只见七八个大汉将万总队长围着打。我和胜武刚要掏枪，被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发镖打倒了我俩。我就势滚到床底下，只见章胜武被他们綁了。那两个捆胜武的人四面望了望，就又退回去守住门。这时只见万大队长一个纵身跳出圈外，一下拉灭了大灯，那帮人大喊起来。不一会，灯亮了，只听外面人声嘈杂。很快万总队长被捆着押进屋来。有一个大汉指着万总队长向那帮人说，他拉灭灯就抓钢绳上了屋，幸亏我布置了六个弟兄守在屋顶上，一见到他就把他踢到楼下。接着他就向万总队长要五根金条，万总队长说没有，他们就弄开办公桌抽屜，拿走所有的大洋。那个问话的大汉说，常常看他（万总队长）前呼后拥地来办公，哪能没有金银？又说此地不可久留，就急急忙忙把万总队长和章胜武塞住嘴押走了。我等他们走后，赶快爬了出来，怕他们回来找我，就把手帕撕成两半把大腿包扎好走了回来。”汤小卓大骇，立马去站里向王栋报告。
王栋又到行动队向刘有基询问了一遍，最后问他是不是武工队的人？刘有基说，绝对不是，武工队人人武功高强，万总队长怎么能用一根铁根就抵挡住七八个人呢？武工队个个有枪，怎么用镖、用刀呢？他们就是要金条，见到几十块洋钱就都高兴得要命，怎么看都像是土匪。
王栋相信了，一面命令汤小卓、张文斌加大力度寻找；一面诚惶诚恐地给重庆局座发了电报。王栋坐在电讯室守候复电。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局座复电：秘而不宣，全力寻救，赎金不计。王栋严令行动队倾巣出动，如有下落，可与之谈判，绝对满足匪徒要求，俟万福有获救后再说。
鉴于万福有被綁架，王栋与贾雨密议后，将两家人秘密迁入不起眼的新居，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一切生活用品皆由王栋、贾雨的心腹护卫购送，弄得两家人心惶惶。贾雨的儿子贾少雄十二岁了，为安全起见停学在家，王青萍只好充当他的教师，教他古文、数学。功课一结束，他非回到毛奶奶身边不可。
贾家的这等家事姑且搁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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