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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旮旯里的爱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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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贵书记,蔫(你)决定分粮的那时嗝儿(时间),蔫(你)想到了些么得没(你想了些什么)?”张副县长突然问道。
张副县长突然发问,打断了显贵的思维。他站起来说。“报告张县长,想了很多。”
“想的是乃些(哪些),港出来(说出来),让大势听哈子(让大家听听)。”张副县长微笑着,对显贵说。
“分粮的那一刻,完(我)想到了很多,但最终还是做了。”显贵神情凝重地说。
“显贵,思想上不要背么得(什么)包袱。”张副县长说。
“嗯。在当时分粮的时候,完(我)很矛盾。”显贵说。“当时心想,若分粮歹个事儿(这件事)捅到上面(上级)替哒(去了),轻则免职,重则坐牢。想到歹儿(这儿),完(我)就不想继续分哒(了)。”
“可是,蔫(你)确实分哒(了)。”张副县长说。
“是哈(是啊)。当完(我)看到社员群众那张张笑哈哈地笑脸时,完(我)就不忍心哒(了),真的不忍心哒(了)。”显贵书记接着说。“再港(再说),让完们(我们)玉湖坪大队几千人吃饱饭,不是完(我)当支书兼大队长后的想法,而是完(我)从小就有歹个(这个)梦想。眼见自己的梦想,就在自格儿(自己)的一念之间。”
“所以……借用一哈(一下)周书记港(说)蔫(你)的原话,蔫(你)歹个(这个)傻小子,就给完(我)把天给戳破哒(了)。”张副县长哈哈大笑着说。
“嗯。那时完(我)想,免职、坐牢与追求和梦想相比,算不得么得(什么)。于是,就搞(干)了犯错的事哒(了)。”显贵说。
“当时,蔫(你)就没想到蔫(你)犯错误后,蔫(你)老婆玉浓乃么搞(怎么办)?蔫(你)女儿乃么(怎么)长大哈(啊)?”张副县长继续追问道。
“歹个(这个)问题,完(我)也想过。”显贵说。“并且,提前几天就给完(我)老婆玉浓港过(说过)。”
“么得(什么),蔫(你)提前就给她港过(说过)?”在做的人,大吃一惊。
“是的哈(是啊)。完(我)给她港过(说过)。”显贵说。“不仅仅只是港歹个事儿(说这件事),还把后果给她也港哒(说了)。”
“蔫(你)摆大男子主义了啵?”张副县长问。
“乃么会哈(哪能啊)。当时,她是歹么港的(这么说的)。”
“乃么港的(怎么说的)?快点儿港(说)。”张副县长打断显贵的话说。
“她港:‘老公,完(我)支持蔫(你)实现梦想,让完们(我们)玉湖坪大队的群众吃饱饭。如果蔫(你)真的替(去)坐牢哒(了),完(我)就一个人把孩子带大,等着蔫(你)回来。’就歹么多。”显贵说。
“蔫(你)还有么得(什么)要对组织港(说)的?”张副县长问显贵。
“暂时没有了,想起来再港(说)。”显贵说。
此时,唐副书记从门外走进小会议室,在张副县长耳旁轻声地说了几句话后,只见张副县长站起身,大声喊道:“全体起立,大势(大家)以最热烈、最诚挚地掌声,欢迎并感谢玉浓同志对丈夫显贵同志工作上的支持!”
在雷鸣般掌声中,玉浓由唐典祝副书记带着,走进小会议室。
………………………………
第六十七章
一个农村女人,尤其是那个时代的农村女人,何时见过这种阵势呢?玉浓和梦华原计划只看一下显贵,给他送点儿吃的后,就回玉湖坪大队的。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突然地,被整出了这么一个场面来,她真是惊呆了。
“玉浓,蔫乃们来哒(你怎么来了)?”显贵焦急地说。“蔫(你)把子(以为)完(我)到歹里(这里)走亲戚哈(啊),捣么得(什么)乱。”
“完(我)給蔫(你)送衣服来的。”玉浓说。“蔫(你)来的时候,没回替(回去)换衣服,穿几天哒(了),臭了没?”
“蔫(你)把衣服拿过来哒(了)赶快回替(回家)。”显贵对玉浓使着眼色说。
“显贵书记,蔫港的么得话哈(你讲的什么话啊)。”张副县长说。“天色歹么(这么)晚哒(了),蔫(你)让她一个女人自格儿(自己)回家?太没得道理哒(太不讲理了)。”
“完(我)和梦华妹妹一起来的,不碍事儿(没事)。”玉浓有些木讷地说。
“她乃们(怎么)不进来哈(啊)?”张副县长问。
“她港(说)她不来。”玉浓说。
当玉浓被突如其来地掌声弄懵的那一刻,梦华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暗暗地庆幸,自己没有进去。否则,那场面,不知道会有多尴尬,多难堪。后来,她心想,迟早会说到她,干脆走远点安全些。于是,她一个人坐在公社大院里的黑桃树下面,等着玉浓。
“外面凉,蔫(你)喊她进来坐一会儿嘛。”张副县长说。
“梦华妹妹,梦华妹妹……”玉浓扯起嗓门儿喊起来。
梦华听见玉浓的喊声,站起来,用手拍拍粘在屁股上的灰尘。当她正准备答应时,看见只有玉浓一个人,没有下楼回家的意思,她又坐回了原地,任由玉浓怎么叫喊,她就是不出声。
过来一会儿,玉浓不见梦华答应,心想,她可能是到街上转去了。于是,她转身进了会议室,准备把东西给了显贵后,自己就去找梦华,一起回家。
“老公,完(我)把东西给蔫(你)。”玉浓走进会议室,把东西交给了显贵说。“里面的麦子饼,是梦华妹妹給蔫(你)煎的。饿了,自格儿(自己)吃一块。”
“晓得哒(知道了),蔫(你)和梦华在回替(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哈(啊)。”显贵说。“完到歹里没得么得事儿(我到这里没事),蔫(你)把家里照看就行哒(了),莫分心。”
“嗯。完(我)不分心。”收到这里,玉浓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媳妇儿哈(啊),完(又)不是上刑场,不回替哒(不回家了),搞滴(弄得)绛(像)生离死别似的。”显贵哈哈大笑着。
谁都看得出来,显贵此时的哈哈大笑,是装出来的。他的大笑,着实让人感到有些凄凉。
“看蔫(你)港(说)的。”玉浓说。“完(我)走哒(了)。”
说完,玉浓转身欲离开会议室,回家去。
“玉浓,蔫(你)没话给完们(我们)港(说),就准备走哒(了)?”张副县长说。
“完(我)是农村的人,港又港不上莨账(不会讲话),怕丢人现眼哈(啊)。”玉浓说。
“港(讲)两句就行哒(了)。”张副县长说。
“还是算哒(了)。”玉浓说。“完要回替哒(我要回家了)。”玉浓说完,大步流星般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显贵书记,蔫(你)歹辈子(这辈子)知足吧!”张副县长说。“找到歹么(这么)个贤惠的女人。”
显贵点点头,说:“是的哈(是啊)。歹生(这生)知足哒(了)。”
是啊,玉浓刚才的那几句话,朴实而很真诚,使之在场的人,为之震撼。
常言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是啊,显贵在短暂的四年时间,不仅让玉湖坪大队起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为显贵赢得了几千个社员群众的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从不因为显贵是大队支书而横蛮无理,集体劳动时,或迟到,或退。她同显贵一样,谁家需要帮助,她想方设法地帮忙。为此,她在社员群众的心中,是个贤内助形象。
“好哒(好了),不扯闲篇哒(了)。蔫们(你们)继续吧。”
张副县长和黎友盛书记站起来,朝会议室大门走去。
“显贵书记,蔫(你)又想起来些么得(什么)没?”王仲漾社长问道。
“报告调查组的领导同志,完(我)暂时还没想起么得(什么)。”显贵说。“应该坦白的,完(我)已经坦白完哒(了),对组织,已经没有半点儿隐瞒哒(了)。”
“四年来,蔫(你)搞了乃些事儿(哪些事)?说出来听哈子(听听)。”王仲漾社长说。“难道蔫(你)一个事儿(一件事)都没做?”
“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民罪人,没有资格谈成绩。”显贵说。
“乃个港蔫(哪个说你)是人民的罪人?”王仲漾社长说。“蔫(你)犯了错误,一点儿都不假。可是,蔫(你)不是人民的罪人。记住啰——”
“记住哒(了)。四年来,其实,完(我)也没做些么得(什么)像样的事儿。”显贵说。
“港哈子(说说),做了乃些(哪些)事儿?”王仲漾社长说。
显贵把修水利、修拦河坝、整梯田、建茶园……等事,向专案组的同志们说了一遍。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哒(了)。”众人惊奇地说。
“同志们,完(我)建议大势(大家)都替(去)摸摸显贵同志的那双手。”汪正鹏说。
“有么得(什么)特别么(吗)?”大家把目光转向汪正鹏。
“一双和他年龄不成正比的手。”汪正鹏感叹地说。“唉……,在农村基层逮个事儿(做件事),真不容易。”
“歹样吧(这样吧),显贵书记,蔫(你)在外头(外面)稍微转一哈(一下),专案组的留下来,商量个(件)事儿。”王仲漾社长说。
月亮像个羞答答的乡下姑娘,老远的躲在树缝里。给人似曾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它起初淡得像水,接着变成浅蓝,而后又成了蓝,最后,干脆彻底青了下去。万顷苍天,镶嵌了无数个星星,像眼睛一闪一闪地,注视着广袤的大地。
张翔华副社长站在门口,喊道:“显贵书记,蔫(你)过来。”
“好嘞。”显贵一边应着,一边往会议室走。
“显贵书记,通过歹个事儿(这件事),蔫(你)有么得(什么)想法”王仲漾社长问道。
显贵说:“由于自己平常放松革命警惕性,放松政治学习,放任自由,把狮山界歹座(这座)荒山所收割的粮食,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报告。目无组织,目无纪律地,私自主张按照四、六的分成办法,分给了社员群众。在社会上,在社员群众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同时,也给完们(我们)的组织抹了黑,形象受到严重的损失。”
显贵太有才了,居然像背书似的。
“显贵同志,很中肯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歹(这)点儿是值得表扬的。作为一名革命干部,就是要勇敢地承认自格儿(自己)所犯的错误,勇敢地面对自格儿(自己)的错误。歹样(这样),才能在革命工作中,真正的成长起来。”王仲漾社长做小结说。“另外,问询组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调查取证组的同志没回来之前,大势(大家)把手头的材料都清理一哈(一下),等调查组的同志回来后,再听领导的安排。”
“王社长,意思就是说,明格儿(明天)完们(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啰,是啵(是吗)?”庹施云问道。
“就歹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王仲漾社长说。“晓等哒(明白了)就散会。”
大家像得到了大赦令一样,揉揉疲倦的眼睛,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
………………………………
第六十八章
玉浓自听说显贵出事儿的那刻起,坐立不安,什么也吃不下。半天时间,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当她和梦华从公社出来,走到小镇的街上时,她感觉饿得实在受不了啦。于是,问梦华说:“梦华,蔫(你)饿了没?”
“完(我)还行。”梦华说。“给显贵哥烙饼的时候,七了两块(吃了两块饼)。”
“看蔫家哥(你哥)办的事儿。唉……”玉浓长叹了一口气说。“不晓等(不知道)过两天结案时,会出现么得结局(会是什么结果)。”
“嫂子,显贵哥不会有么得(什么)事儿的。”梦华劝慰着玉浓说。“他是为玉湖坪大队几千个老百姓办事。完(我)就不相信,上头的人(上级领导)不考虑歹个(这个)情况。”
“话是乃们港(话是那么说),人嘎未必肯歹么替想(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会的,嫂子。蔫(你)千万莫乱想哈(啊)。”梦华劝道。
“唉……显贵是个么得命哈(显贵是个什么命啊)。”玉浓叹息道。
“嫂子,蔫(你)不是饿了么?”梦华指着前面的“枝山工农兵伙铺(餐馆)”对玉浓说。“完们去搞点七的(我们去吃一点儿)。”
“可是……”玉浓欲言又止。
“完晓等蔫出门时(我知道你走的时候),会忘记。”梦华把粮票和钱拿出来,对玉浓说。“所以,完(我)就带上了哈(啊)。”
“傻丫头,蔫(你)真是心细。”玉浓微笑着说。
“嫂子,完们(我们)走快点儿。快到九点了,伙铺(餐馆)要关门哒(了)”梦华说。
“好哈(好啊)。”说完,两个加快了步伐。
两人走进“枝山工农兵伙铺(餐馆)”。
忙了一天的工人们,正在忙着收拾桌椅,准备下班。
“同志,可以帮忙做点儿七(吃)的么(吗)?”梦华走上前去,问正在收拾桌椅的工人们说。
计划经济的年代,不同于市场经济。无论生意的好坏,工人的工资是有保障的。别看这个伙铺(餐馆)小得不能太小,但那些工人们,却个个是牛哄哄的。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工人,头都懒得抬,不耐烦地说:“蔫(你)乃们(怎么)不看看,都几点了哈(啊)。”
“蔫们(你们)不是九点才下班么(吗)?”梦华说。
“完们么得时嗝儿(我们什么时候)下班,难不成要蔫(你)批准哒(了)才行?”刚刚那工人没好气地说。
“同志,不做就不做,蔫(你)乃们(怎么)是歹么样(这样)的态度。”玉浓见那个人太傲慢了,大声地跟他讲理。
“乃们的哒(怎么了)?想打架哈(啊)?”那工人傲慢无礼地说。
“打架就打架,难道完(我)一个男人,还怕了蔫们(你们)两个姑娘噶(女人)不成。”那工人这时才直起腰,摆出打架的态势。
其他几个工人见状,马上小跑过来,拉住那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说:“经理,蔫(你)乃们(怎么)和她们一样的见识哈(啊)。”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谷二,蔫(你)又在耍么得(什么)威风?蔫歹个(你这个)经理难道不想搞哒(干了)?”
“搞不搞(干不干),蔫(你)管得着么(吗)?”谷二目空一切,耍横地说。“老子今格儿(今天)就是耍威风,蔫(你)个‘狗咬耗子操闲心’的货,看蔫(你)能把完(我)乃们(怎么)的?狗娘养的。”
“谷二,蔫一定会为刚才格儿港的话买单的(你一定会为刚才的话买单的)!”说话间,门外的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黎书记,乃们是蔫哈(怎么是你啊)?”玉浓说。
“难道不是完(我)?”黎友盛书记风趣地说。“乃哈不绛完(哪里不像我)?有假包换。哈……哈……哈……”
“呵……呵……呵……,黎书记,蔫港话太逗哒(你讲话太风趣了)。”玉浓说。
“哈……哈……哈……”黎友盛书记说。“蔫们(你们)还不替(去)做饭,难不成要完(我)亲自替(去)做?”
“好哈(好啊),完们(我们)马上替(去)做。”
几个工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黎书记,蔫(你)也没七(吃)夜饭(晚饭)?”玉浓问道。
“完早七过哒(我早吃过了)。”黎友盛书记说。
“歹个时嗝儿哒(这个时候了),乃(那)蔫(你)跑到伙铺歹里(这里)搞么得(什么)?”玉浓继续问道。
“蔫(你)跟(和)梦华乃个时嗝儿(那个时候)来公社,完(我)和张副县长分析了一哈(一下),估计蔫们(你们)两个没七夜晚(吃晚饭)。”黎友盛书记说。“张副县长要完(我)过来看哈子(看看)。果不然,真没有七哈(吃啊)。”
“蔫们(你们)歹些(这些)领导,真是太厉害哒(了)。”玉浓说。
“哈……哈……哈……”黎友盛书记大笑着说。“蔫们(你们)两个七(吃)完后,不用结账,完(我)替(去)给蔫们(你们)结账。”
“使不得,使不得的。”玉浓连忙说。
“莫港多话(别说多余的话),七完夜饭后就回替(吃完晚饭后就回家),么得都莫管(什么都不要管)。”黎友盛书记接着说。“显贵书记的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蔫们放心回替(你们放心回去),组织会妥善处理好歹个事儿(这件事)的”
“嗯。”玉浓和梦华点点头说。
“谷二,蔫过来一哈(你过来一下)。”黎友盛书记喊道。
“黎书记,完(我)错哒(了)。”谷二战战兢兢地说。
“看蔫歹个熊样儿(看你这个样子)。”黎友盛书记说。“刚才格儿的那股牛劲跑乃里替哒(刚才的那劲到哪里去了)?”
“黎书记,完真的不敢哒(我真的不敢了)。”谷二面带诚意地说。
“蔫知道她两个是乃个么(你知道她两俩是谁吗)?”黎书记问谷二说。
“完不晓等(我不认识)。”谷二诚惶诚恐地说。
“玉湖坪大队的显贵书记,蔫晓等啵(你知道吗)?”黎书记微笑着说。
“晓等(知道),他可是真汉子,真爷们儿!”谷二竖起大拇指说。
“刚才格儿(刚才)为哈子(为什么)乃么(那么)对待他的家人哈(啊)?”黎书记笑着说。
“是嫂子哈(啊),对不起。”谷二赶忙道歉道。
“莫来虚的。今后对别人的态度都要好点儿。不要动不动就骂人。”黎书记教育谷二说。
“记着哒(了)。”谷二说。“谢谢书记的教育。”
“算哈子(算一下),好多(多少)钱和粮票。”
“算哒(了),完(我)请客。”谷二说。
“谷二哈(啊),不要多说。”黎书记说。“把钱和粮票拿过替(去)”
“黎书记,还是完(我)来。”谷二说。
“想继续搞(干),就拿去。否则,蔫(你)来请。”黎书记生气地说。
谷二终究拗不过,只好接过钱和粮票去操作间。
………………………………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玉浓和梦华回到村子,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的身心已经极度的疲惫了。回到家,懒得洗漱,也懒得脱衣,就连鞋也懒得脱,一头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捂住自己。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强迫自己睡上一觉。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要怎么样,但事实却反其道而行之。此时的玉浓,说是在睡觉,不如说,是在折磨自己。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难以入眠。
“玉浓,蔫回来哒(你回家了)?”睡在西头的神姑喊道。
神姑,是玉浓的母亲。按玉湖坪大队乡亲们的话说:神姑苦了一辈子,而玉浓的爹,仗着自己是大队支书兼大队长,整天东游西荡,游荡了一辈子。神姑虽然只有六十三岁,但终因岁月的风霜和一生的劳累,她的一头短发,像罩了一层白霜;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两只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张厚薄均匀的嘴,说起话来又清脆又流利。
“蔫喊么得不喊(你喊些什么),蔫喊个死场哈(你在喊死啊),影响老子睡瞌睡。”接着,听见玉浓爹的骂声。
“蔫骂么得不骂(你骂些什么)。显贵都被带走了,蔫还挺得着(骂人的话,睡得着觉的意思)。”神姑毫不示弱。
“显贵他乃们(怎么)的,管完(我)的卵事儿,乃个(谁)让他乱搞(乱干)的。让他做几年班房(坐牢),杀杀他的锐气,那才好呢。”玉浓的爹王东胜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蔫(你)歹个(这个)砍千刀刀儿的(骂人的话),炮打的(骂人的话),蔫(你)还是一个人么(吗)?”神姑听了王东胜的话,更加气愤了,“蔫(你)还真的不是人,全大队的乡亲们骂蔫(你)骂得太好(准确)哒(了)。”
“蔫(你)妈的b(骂人的话),当心老子对蔫(你)不客气!”王东胜吼了起来。
“蔫来(你来),蔫来(你来)!”神姑并没有被吓倒,“老娘看蔫(你)么得(什么)不客气法(方法)。”
“老子懒得跟(和)蔫(你)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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