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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红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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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到老爷,宝玉便不自觉浑身一颤,只得乖乖坐直了。只是口中尚砸吧着,回味着胭脂的清甜,一时又升起了痴意,决心回去也将袭人的胭脂换上一换。

    这传话可真真是给大老爷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往房中一坐,一声儿都不吭了,眉眼阴郁的很。连张氏亦愣了愣,诧异道:“为何连酒席都不办了?”一面说,一面便着人去打听。

    打听的青棋回来时,也是气的不行,一张芙蓉面上都是隐忍的怒意。她也不绕弯子,直直地回道:“太太,老太太是怕宝二爷看了不高兴,这才不叫我们大办呢!”

    她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却是大老爷一下子把手中的五彩绕祥云窑杯都摔倒了地上。一时间茶水四溅,遍地狼藉。

    “老爷?”

    张氏也是一惊,忙站起身来。便见贾赦咬着牙道:“贾宝玉,那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是老太太的亲孙子,琅儿就不是了?到头来我们整个大房加起来,竟然也比不上她的心肝半点!”

    张氏心中亦是觉得酸涩难言,但是怎好看贾赦这般发怒?想想终究是将他拦下了,低声劝道:“老爷也莫要再生气,老太太疼爱宝玉,也绝非一日两日的事了。这样下去,只怕府中内存都进了宝玉那儿,老爷也得想个法子,将这家分了才是。”

    这话让贾赦的怒火稍微熄了熄,一时也蹙眉思忖起来。

    他对贾母的情分,早在那一次次的冷落中消失殆尽,眼下若不是孝道二字将他牢牢束缚住,早就闹的一个天翻地覆了。此刻也无甚留恋,满心只想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

    贾琅的心内也是门清,叫来墨香吩咐道:“这几日,让跟着宝二爷的人愈发跟紧点,若是再闯了什么祸事也无需替他拦下了,直接来回与我便是。”

    门口的花红忽的打起帘子来,贾琅抬眼望去,却是迎春。他不由得诧异道;“姐姐不是在屋中绣嫁妆么,怎么来了?”忙让座与她。

    迎春着了一件杨妃色百褶裙,上头是葱绿绣鹅黄花卉的双排襟小褂,整个人愈发明艳温柔。只是贾琅一眼扫去,便觉出她的眼眶是红红的,登时便蹙眉道:“姐姐,可是有人与你气受了?”

    “哪里便是如此,”迎春勉强笑了笑,可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悲戚之色,“只是方才我才听说,太仆寺卿苏大人的女儿,竟突如其来一病去了!”

    太仆寺卿?

    贾琅愣了愣,随即恍然:“姐姐说的是苏清苏姑娘,一向与你交好的那一个?”

    迎春想起那女子温婉的模样,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滚滚的就从面颊上流下来了:“可不是吗!林妹妹还不知道呢,若是她知道了,还不知得哭成什么样。可是苏清十日前方与林妹妹聚过,那时还一点迹象都无的,身子骨好得很。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一病去了呢!”

    她拿帕子擦了泪,看向贾琅:“姐姐从未求过你办什么事,如今却得求你一遭儿了。也无需你做别的,你只派个人去打听打听,清儿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她喉头哽咽着,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贾琅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姐姐也无需太伤心,莫要伤了身子才是。我这就遣人去,三日内,必有消息的。”

    说此话时,他也以为这苏家小姐不过是得了什么急症,不治身亡,也是有的;可左打听右打听,竟无一人能说出来究竟是何病要了这苏小姐的命,这便让人觉得奇了。

    他遣人去问了问当日进苏府诊脉的大夫,那大夫只是闭口不言,对此一个字儿也不敢提起。

    倒是阎王爷见他这番动作,悠悠发话了:

    这话实在奇异,贾琅也蓦地瞪大了眼,诧异道:“不是病死的,那是为何?”

    苏清可是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倘若是因为别个死的,苏家早该告官才是,怎会一点声响都无?

    阎王道,
………………………………

48。第 48 章

    自古以来,这世上的女子,便多有各种各样的不幸。然而苏清却一度认为,这些不幸都距她甚远。

    她是正经的千金小姐,自幼被娇养在闺阁之中,父母疼爱,家风清正。闲时则陪公主舞文弄墨,一颦一笑里都是满满的女儿风情。

    年华正好,风华正茂。

    可眼前出现在贾琅面前的,却是一个面容苍白、脖颈间一道深深青紫勒痕的女鬼。泪痕未干,面目都有些狰狞,再不是那个轻笑拈花的美丽少女,而是让人见着便想惊呼出声的鬼魂。

    她飘在空中,还穿着一件绣满了花卉草虫的缎裙,长长的裙摆盖住了脚面。她原本娇美的脸庞都肿胀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仍是清明的,对着贾琅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苏姑娘?”贾琅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之前也曾听迎春二人提过这位姑娘,言语中都是对其容貌才情的赞扬。

    可是如今,真真是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如花的容颜都化为了乌有,只余一点回忆残留。

    阎王爷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将大红的衣袖一挥:“你且把这来龙去脉好好与他说说,不必担心什么。”

    苏清的身体轻轻打了个颤,回头看向阎王爷的眸子里似乎有哀求。可阎王爷丝毫不理会,只施施然坐了,望着一堆小鬼狗腿地给他泡茶。

    “苏姑娘?”贾琅蹙眉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家姐说十日前林姐姐还见过姑娘,听闻这消息实在无法相信,很是悲恸。姑娘如何短短十日便”

    那女鬼微微抬起头,冲着他缓缓勾了下唇角,笑里满满都是苦涩的意味。

    “公子也不必问了,”她轻声道,“我也未曾想过伸冤,不为别的,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事,又还有什么意趣呢?”

    贾琅亦满心疑惑,缓缓道:“苏姑娘也无需担心什么,只需告诉我这真相便好。家姐如此牵挂姑娘,姑娘更不该妄自菲薄才是,倘若都不言,将来岂不是会有更多的无辜者受难?”

    这话让苏清浑身一颤,随即看向面前这个生的异常清秀的小公子。隐隐也从其中,看到了些许迎春的影子。

    半晌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希望公子,千万莫要将此事外扬,一个字也不要提起。”

    见她如此坚持,贾琅便应下了。

    那女鬼这才放下心防,低声道:“此事,还是要从十日前说起”

    十日前的公主府,昭宁公主照例设宴。宴开玳瑁,褥设芙蓉。这些早已相熟的女儿家们挥文舞墨,好不自在。

    正值用膳之时,苏清却忽觉身子不适,一时便向公主告了罪,往净房更衣去了。却是胃中泛酸,难掩呕吐之意。她便向公主言明,提前辞了众姐妹,先行家去了。

    待至家中,一个相熟且略通医理的老嬷嬷却先来帮她探了探脉。这一探非同小可,那老嬷嬷面色登即便变了,惊疑不定扫了苏清几眼,便匆匆忙忙扭身去寻老爷太太。

    苏清彼时尚浑然不觉,见她这般急匆匆离去还诧异道:“王妈妈,怎么这么急着走?”

    老嬷嬷也不回她,径直掀起帘子,往前头屋里找苏老爷去了。

    半晌后苏老爷的脚步声便在外面响起了,还未等苏清起身相迎,他便直冲冲进了屋子,遣散了下人,抬起手来便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彻彻底底将苏清打懵了。

    “我当时在想,”女鬼的眼中已然有了泪,“父亲是从未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的,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的确是有了岔子,天大的岔子。

    苏清有身孕了。

    贾琅一下蹙起眉,讶道:“怎么可能!”

    苏家最是个家风严谨的,他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清就算出门,也只会往公主府去,前前后后一大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外男都见不到的。

    又怎么会与人私会,甚至于有了身孕?

    “我当时也是如此说,只是又如何有一个人肯听?”女鬼幽幽道,“他们既认定了是我私相传递以至于此,哪里肯听我分解一句?”

    苏清已不愿再去回忆那一幕。

    一向疼她的母亲死死地抱着她的身子,哭着求她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而父亲只是在房中疯了般地踱来踱去,不论她怎样苦苦哀求都不愿在她面前停留一秒。

    “我不曾,父亲,我真的不曾——”苏清趴伏在地上,眼泪簌簌地将衣裙浸湿了一大片,“我出行都是有彩屏她们跟着的,哪里会有这个机会。莫不是王妈妈诊脉诊错了,父亲”

    苏老爷最终停了一停,让人又叫了府中几个懂医术的老人来,个个都是在苏家伺候了几十年的老骨头。

    她们的手只是往苏清洁白的手腕上一搭,便连连摇头,神色大为惊恐。

    苏清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她跪在地上啜泣着,听着头顶上父亲粗重的喘息声,最终,那熟悉的男声一字一顿道:“不能留了。”

    那一瞬间,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那个宠爱了她十几年的人,可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冷酷。锋利的薄唇微微张开,又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能留了。”

    母亲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扯着他的衣襟:“老爷!老爷,清儿她就算有再多不好,那都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养了她十几年,也疼了她十几年,她还这般小,老爷,老爷你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苏老爷将她甩开,眉宇间满满都是阴霾:“你以为我不难过?只是她做出那些个肮脏事的时候,怎么从未想过我们养了她十几年?”

    “我没有,”地上的女子震惊地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

    她的母亲哀求道:“哪怕,哪怕养在庄子里,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

    “你清醒一些吧!”苏老爷冲她道,“我们苏家几百年的清名,全都毁在她身上了!我苏某可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况且今日她去赴宴,那征兆已是全席人都看到了,难不成还要等到沾惹到我们家门槛上的时候,你再去处理此事吗?”

    他是这般的铁石心肠,已经再听不下去一句话了。苏清只得转过头,哭着去寻她的母亲:“母亲,母亲,女儿真的不曾做过这种事!”

    苏夫人抱着她的肩膀,也哭的泪人一般,无论如何也不愿苏老爷走近一步。最终男人终于被激怒了,一把将她拉开厉声道:“你冷静点,你还有婧儿呢,是忘了吗?若是有了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的姐姐,婧儿要怎么办?她才这么小,就沾惹上了永远擦不去的污点!你是想让她永远嫁不出去,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哀哀哭泣的苏清,便觉得母亲的手忽然顿了顿。她的心里忽的泛上一股冷意,那种冷意并非从冰凉的地板上传来,而是从血脉中慢慢涌上来的。满满的,让她冷到几乎要颤栗。

    苏夫人的手,最终亦缓缓,从苏清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我不能,清儿,我不能——”她哭着,眼神却一点点坚定下来,“你妹妹,你妹妹她才四岁,她什么都不懂,她不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不能顶着这样的名声过一生——”

    那一刻,苏清终于知道她心中的冷意从何而来了。她被放在了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的名声、家风、妹妹

    哪个都比她重要。

    她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她认认真真地做苏家长女做了一十六年,这些年里,她一直乖乖听从着所有的安排。去做公主的伴读,去穿着华美的衣袍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去寻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人家,安安生生等待着嫁人可到头来,她仍是所有筹码中,最轻也最不起眼的一颗。

    轻到,可以随时都被轻轻松松放弃掉。

    当那条白绫紧紧勒住她的脖子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再哭,还是浑浑噩噩便一脚踏上了黄泉路。她的眼睛正对着的,是早已哭花了妆容的母亲,苏夫人拿帕子捂着嘴,哀哀地看着她。

    “清儿啊,你不要怨我”

    “你今日身子不适已有那么多人知道了,若是留下来,这事又如何能瞒得过去?”

    “可是你妹妹,你妹妹她还那么小,她是清清白白的”

    “你好好地投胎,下辈子,切莫不要再做出今世这样的傻事了”

    自此,魂断。

    “可是真的入了地府,我却也想通了——”女鬼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低声道,“一个已经失了清白的女儿家,真真是这世间容不下的吧?”

    “胡说什么!”贾琅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反倒让女鬼诧异地抬了头,看了他一眼,“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何他们,他们竟连凶手都未曾想找过,就这样干脆利落判了死刑!”

    这样的父母亲情,也着实太过可笑了些!

    “找?”女鬼缓缓摇头,“找什么呢?无论是谁,我都已经不是那般白璧无瑕了哪怕嫁与那个人,也是要被人唾骂一辈子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这般死了干净。”她低声道。

    贾琅几乎要无法言说自己此刻心中的震动。

    他不是不知晓,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活生生的例子。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便因着这样荒唐到可笑的缘由,一下子香消玉殒。

    她是受害者,那些事也原不是她愿意的。

    可就因为她是个女儿家,她便需要承受这世上大部分的恶意,承受流言蜚语承受唾骂歧视,甚至为了这些事,献出自己尚且年轻的生命!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仍可心安理得沉迷于纸醉金迷,将这作为一段随之埋葬的艳…遇,甚至于酒醉后可逢人便说的风流资本。

    这世上,女子何辜?
………………………………

49。第 49 章

    只是贾琅百般思索,仍有一事不解。他既问过了苏清,知其一向洁身自好从不与外男接触的,如何又平白无故真真有了身孕?此事实在是荒唐,令人如坠迷雾之中,寻不出一个由头来。

    因问道:“苏姑娘这两三个月来,可有往外面去的时候?”

    女鬼盈盈秋水眸一转,仔细回想了一番,却低低回道:“倒也不曾去哪里,不过是去外祖母家略坐了一坐,又在公主府待了几日。此外,竟一直在府中,不曾出去过了。”

    贾琅方欲开口再言,女鬼蓦地又想起来一事,忙插言道:“两月前因娘娘身子不爽,家中人本欲替她在佛祖前祷告几日,谁料那几日竟都走不开。我便在那返香寺住了二日,那儿的女眷向来也多,房舍也清净。”

    阎王爷忽的从最近溢出几丝冷笑,凤眸微挑,愈发多了几分惊人的艳色。他手指在那黄梨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了两下,笑道:“这世间凡事,皆有因果。再没有无缘无故便出了结果的道理。”

    纵使是他不说,贾琅也觉出这其中似乎有何不妥之处。再细细想了一遍,这公主府定然是守卫森严,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在苏府中亦是许多丫鬟婆子,哪里便有让歹人下手的机会?思来想去,竟只有这返香寺

    “本座已派了几个闲杂人等前去查看,”阎王爷道,“想必无需多少时日,便会有结果了。”

    贾琅却仍蹙着眉,不安道:“若是那返香寺果真有问题,那之前去过那儿的无辜女子如此这般,我倒希望是别处出了岔子的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却还是不放心,也着人去返香寺那边儿打探,只问这几月来,都有哪家的太太小姐来此寺上过香。

    正没个着落的时候,却忽见花红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唤道:“三爷,老爷前厅找你呢!”

    贾琅一惊,下意识便扭头看了阎王爷一眼。红衣的神仙只是伸手摸摸下巴,饶有兴致道:“似乎有意外之喜,如此,待本座与你同去。”

    意外之喜?

    再看花红,却径直穿过了飘在空中的女鬼的身体。那女鬼还冲她行了个礼,盈盈道声歉,花红却全然未闻,只匆忙喊人来为贾琅打点衣裳。

    原来这凡人,也并非个个都能见神仙的。

    贾琅忙忙换了件莲青色绣金线云纹的蟒袍,又披了件白狐斗篷,毛茸茸的一大圈,衬的他的脸愈发小而精致。他的肤色也是白的莹润,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一眨,颇有些可怜可爱。

    “你可知,是何人?”他问道。一面在心中暗忖,该不会又是哪个没事跑下界的神仙吧

    可千万不要再来了,那群神仙,就没一个脑子正常的。一个阎王爷,就已经把史湘茗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了。

    咳咳,他家水溶除外。

    “方才老爷提了一句,”花红替他将衣服整理平整,道,“说是柳家的公子,当年太太还认作干儿子的。两家原算是亲戚,眼下都在前厅说话呢。”

    贾琅忙忙往前面去了,阎王爷不紧不慢跟在他身旁。明明看着一副悠闲态度,可步伐却比贾琅大上许多,一点儿也不曾落下。

    连那苏清也跟了过来,飘飘忽忽在头顶上方盘旋。

    看的人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没想到是错觉啊,错觉!

    方转过那寿山石的十二扇大屏风,贾琅便看见了位一身蓝袍的公子哥儿,正微微侧着头,与贾赦说些什么。他的形容气度皆非常人可比,往那里一坐便是淡定自若,颇有些波澜不惊的意味在里头。

    再加上眉眼又是极清俊出尘的,看上去实在是飘逸的很。

    贾琅不由得在心中道:看见没,这才叫真正的仙家气度!

    天帝气呼呼一甩袖子,

    贾大老爷坐在那中间的太师椅上,神色也是极欣悦的,伸伸手,将贾琅唤了过去。

    “琅儿,快来,这位也算是你哥哥了。是柳翰林之子,柳凌鹤。”

    贾琅忙与对方行过礼,再去打量,只见对方眼神清澈,显然是个端方君子,心下也多了几分欣喜。

    “柳大哥,之前怎从未见过?”

    柳凌鹤微微颔首,道:“却是因着有些身子上的缘故,一直住在苏州之地,因此总不得见。如今既已回来,自然要先到府上登门拜访。”

    他说此话之时,目光却有意无意,在贾琅身后立着的阎王爷身上转了一遭儿,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女鬼,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般表情

    贾琅心下诧异,此人该不会看得到吧?

    可再打量对方神色,却又是淡然无波的样子,眉目都是极平静的,怎么也看不出受了什么惊吓。

    二人叙些寒温后,贾赦便有些不耐烦了,忙忙打发了两人往那边屋里去说话。他却借说净手,往后院儿里去了,想是又去寻妾侍玩乐。

    贾琅因问道:“还不知柳大哥如今正做些什么?”

    “不做什么,”柳凌鹤淡然道,“寻人。”

    贾琅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寻人?”

    便见面前的少年忽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昔日三生石畔灵河岸边,有一棵绛珠仙草生了几百年。我与它日夜相伴,见它灵巧可爱,逐渐生出情愫,因而百般求得月老,为我二人连下姻缘。”

    贾琅:

    这个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

    “那仙草得了此缘,亦可化为一个女体,而我则被点化为男儿,被那司命安排着提前下了界。原本想着姻缘线在定然无事,谁知――”他的气息一下子冷冽起来,教贾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便听面前之人慢慢道,“谁知,我辛辛苦苦浇灌了绛珠几百年,最终竟被一个只浇了她三天之人截了胡了!”

    他的嘴角明明是上翘的,可其中透露出的阴沉气息却让贾琅恨不得避退千里。此时那黑沉沉的眸子里也再不是风平浪静了,而是掀起了狂风骇浪,让人见之心惊。

    贾琅默默将他方才说的话想了一遍,随即迟疑道:“你说的是林妹妹?”

    林妹妹快出来!这里有人来砸场子了啊啊啊!

    天界也是大惊。

    缩在树上的月老最终被成功地揪了出来,长长的白胡子都被拽掉了许多根。

    他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美髯,委屈道:

    所以,一个不注意便被警幻扯掉了。

    柳凌鹤蓦地展颜一笑,那一笑只让贾琅觉着心头直泛凉意:“我听闻绛珠将托生在苏州一户人家中,因而转世之后特特借身体的缘故去了苏州,一住便是一十四年。这一十四年里我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来,最终还是耗费灵力算了一卦,结果,命中注定之人竟已上京去了!”

    贾琅颤抖看他,这人好像是要黑化啊

    一只苍白而秀美的手忽而伸到了二人中间,扭头看去,却是似笑非笑的阎王爷。阎王瞥了那柳凌鹤一眼,嗤道:“你连自己的媳妇也看不住,平白无故寻个孩子撒什么气?自己无用,哪里来的那么些怒火?”

    “怎么不怒?”柳凌鹤冷冷道,“我又去了太虚幻境一趟,那里早已灰飞烟灭,可残留着的,却分明是这个凡人的气息!”

    贾琅这才恍然,从阎王的手臂处探过头来:“当日我的确是去了太虚幻境一趟,是因为那幻境害人不浅,可不是那毁你姻缘之人啊!”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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