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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红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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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当了举人,自然不需要你再去苦苦研读――为娘的答应你,到时,娘陪嫁的几间铺子都给你练手。”

    贾琏听闻,眼睛顿时发亮了:“母亲,此话当真?”

    张氏不由得抿唇一笑,伸手缓缓抚摸了下儿子的头,道:“娘何时骗过你了。”

    贾琏心中甚悦,又在这里蹭了一顿饭,便匆匆回房攻读去了。一时间大为努力,倒是让家塾中负责的贾代儒欣喜不已,大大夸赞了他一番。

    几日时间眨眼即逝,端午佳节来临之际,贾琅的满月宴也到了。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是日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晴空如洗,花香满庭。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张氏亲抱了贾琅出来,笑着迎了客,其余三大家族中,除却薛家不在本地无法赴宴,其余有名有脸的人皆造访了。另有当日与宁荣两家共称八公的治国公、齐国公、修国公、理国公、镇国公、缮国公也都来人庆贺。再加上一些富家子弟,真真是不可枚数。

    这头贾政和贾赦正与王子腾寒暄,忽然见一门人匆忙跑来报到:“老,老爷,北静王来了!”

    两人登时大惊,匆忙前往前厅迎接。果见一高大人影缓步走来,气质沉稳冷漠,着了一身深紫色四爪蟒服,正是北静王水暝。

    然而两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后面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眉目都生的极好的少年,一双墨玉似的黑眸清冷疏离,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额间勒着攒竹银带。只是那一身的气度,真真是与别个不同,站在那里便让人无端觉得风朗云清,心平气和再难生波澜。

    贾政心下暗暗一惊,已然猜出了这少年身份,忙笑迎道:“王爷今日贵脚踏贱地,实在令本府蓬荜生辉啊。”

    水暝笑称不敢,又让后面的少年上前来,道:“这是犬子,名为溶的,前几年因着身子弱,也没怎么出府。趁着今天府上有喜事,带他来也是为了多见些世面,了解些人情世故。”

    原来这四个异性王中,唯有北静王劳苦功高,因此被赐了恩典,子孙仍袭王爵。贾政与贾赦忙见过了,这才亲自引着这两位贵客进了门去。

    听闻北静王亲来祝贺,贾母也被吓了一大跳,心中满是诧异不解。这北静王府与贾府向来来往不多的,上次送了药已是意外之举,如今满月宴怎么也劳动了王爷亲自来访?只是她身处内堂,也管不了许多,只得心下暗暗揣测不提,这边去看着王夫人招待各府女眷。

    宴席尚未正式开始,前面却忽然来了人悄悄报与贾母,只说北静王要看看那新出生的贾琅。

    贾母惊疑道:“果真?”

    那小厮回道:“老太太,这哪里还能有假!那北静王世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三少爷上心的很,一口饭菜都没尝便要求把小主子抱过去。老爷这才忙打发了我来给您报信,说莫要让北静王世子等急了!”

    贾母眉一敛,想了想,道:“既如此,把宝玉一起抱了去吧。他也是我孙子,生的又讨喜,王爷见了必定喜欢。”

    小厮闻听登时苦了脸,这可叫什么事,人家王爷只叫了一个人过去,又不是那菜市场的萝卜大减价,哪里还带买一赠一的?只是他又不好说,只得应下了,待奶妈来后跟去不提。

    贾宝玉和贾琅被各自的奶妈抱去了前厅,贾政见了,方才指着大一点的宝玉笑道:“这是犬子,前几日刚满了周岁的,王爷还未见过。”

    水暝点点头,笑着赞道:“令公子眉目清秀,真乃龙驹凤雏,看之便觉聪明伶俐。说句唐突的话,将来雏风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

    贾政忙陪笑道:“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余祯,果如是言,亦荫生辈之幸矣。”

    水暝道:“可是那个衔玉而生的哥儿?”

    贾政忙回是,又将宝玉项上系着的通灵宝玉取下来,与北静王细细看了。

    他们两人这边闲谈,那边水溶却是一句也不理会,只直直地冲着尚在襁褓之中的贾琅走了去。

    那贾琅亦定定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心下暗自疑惑:如何眼熟到如此

    这一句刚浮现在脑中,他便情不自禁使劲啐了自己一口。

    这个难道不该是林妹妹见宝哥哥的台词,怎么能搁到自己和另一个男人身上,着实诡异了点。

    而在他眼前,发弹幕的那帮子神仙已然疯狂了。

    贾琅怔怔地盯着水溶,便见对方也向空中瞥了一眼,随即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他的心下顿时涌上了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这位公子,该不会也看得到这些弹幕吧……

    他思索的时候,水溶已经走到了奶妈面前,二话不说伸出了手。

    奶妈:???

    水溶冷着脸,淡淡道:“给我。”

    给你?什么?

    抱着小主子的王妈妈愣了半天,半晌后才发现对面那位贵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怀里的那个粉团子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把贾琅小心翼翼地抱过去,水溶伸手接过来,稳稳地给抱进了自己怀里。

    屋里一干人的下巴都要掉了。

    抱孩子的女眷他们见的多了,但是抱孩子的面瘫世子……这可是稀有品种,难得一见的。

    贾琅仰着小脑袋看着他,抱着他的少年眉目都生的甚好,尤其是那双眼,波光潋滟,像是盛满了湖光秋色。可是偏偏,却又是淡漠的、不含感情的看这世间的一草一木的。

    他定定注视水溶的时候,对方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晌后,忽然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都是无尽的欢喜。

    “阿柒。”

    “找到你了。”

    一旁的贾赦越看这情景越觉得诡异,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上来插了一脚,打破了那种异样的黏黏糊糊的气氛:“世子,您之前应该没有见过犬子才是,这是……”

    水溶的目光丝毫也未离开那个粉粉嫩嫩的团子,北静王只得干咳一声,为儿子打了圆场。

    “虽未见过,但犬子一见到令公子便觉一见如故,因而激动了些,还望不要在意。”
………………………………

7。同归

    水暝也觉着自己的理由找的着实有些差,但眼下他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了。他将目光放至厅堂中,登时也被贾家的荣华富贵震了一震。只见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多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錾金彝,一边是玻璃盆。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圈椅。又有一副对联,乃是乌木联牌镶着錾金字迹,道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下面一行小字是:“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水暝看的心下暗叹,口中却不语,难免对这贾家另生了一点想法。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贾家如此轻狂张扬,怕是挺不过三世了。

    精致的馔食一道道端了上来,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门前等着伺候的小丫鬟忽然瞥见了空中的什么,不由得惊讶道:“姐姐,你快看那个!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另一个丫鬟嘲笑了她一声,随即也抬头看去,登时瞪大了一双秋水眸。

    扑扇翅膀的声音渐渐响起来了,另一种奇特的柔和的声音也响彻云霄。厅内的宾客纷纷走出门来查看,女眷们也都挤到了窗前。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铺天盖地遮云蔽日而来的,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鸟儿。黑的、白的、灰的、花的,它们使劲地扇动着自己强有力的翅膀,绕着屋顶一圈一圈的飞翔,目之所及皆是五彩斑斓的一片,百八十里都看不到一点天空。

    “这,这是……”王子腾抚着自己的胡须仰头看着这一幕,激动的不成声调,“神迹啊,神迹!”

    “百鸟朝凤,此乃祥瑞啊!”另一位大人激动道,“来年必定风调雨顺,天命所归,人心所至!”

    众人闻言纷纷跪下,感谢这份神之恩赐。只有贾琅嘴角抽搐,心里把那群喜欢看热闹的神仙狠狠吊打了一顿。

    还百鸟朝凤呢,他们这是要闹哪样,闹哪样!

    贾琅的心更累了。

    祥瑞之事,可以使发现者升官加爵,也有可能带来灭门之祸――尤其是在这些王侯贵族家中。他们本就已经显达富贵,再要那上天的垂青有何用呢,难道还想当皇帝不成?

    团子版贾琅心急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在水溶的怀里一个劲儿的咿咿呀呀。水溶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安抚性的顺顺他的一头呆毛,同时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眼,向外面那一群正乐的不知所以的鸟儿看去。

    这一眼,看的领头的一只鸟瞬间打了个哆嗦,乖乖地便掉转头向另一个方向飞走了。它们数量太多,飞离这里也用了许久,片刻后天色才重新亮起来。

    众宾客咋舌不已,心下都在暗自猜测,倒是贾母一直望着那飞鸟逝去的痕迹久久发呆。张氏过来搀扶她,低声问:“老太太,您想什么呢?这宾客可还都在这呢。”

    贾母恍然,蓦地抿嘴一笑,端的是慈眉善目:“没什么,你且放心。”

    待到众宾客均告辞散去,水溶仍然稳稳当当地抱着团子,中途还代替奶妈喂了他一点羊奶。北静王与贾赦、贾政两人寒暄完,便来招呼他道:“溶儿,我们也走吧。”

    水溶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把披风往怀里挡了挡,同他爹一起向门外走去。

    大老爷和二老爷忙恭恭敬敬将两人送至门外,望着两人上了马车,这才回转过来关上门。可是走着走着,贾赦总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忘记了呢?

    回到房中,两个姨娘伺候着他脱了外衣。出了月子的张氏也笑吟吟地迎出来,张口便问:“老爷回来啦,琅儿呢?可有给您添麻烦?”

    琅儿?

    大老爷的手一顿。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刚满月的儿子来着。

    这个儿子……

    最后……

    好像被北静王世子抱着来着……

    而这边,马车上,北静王望着自家儿子怀里的那个红色羽纱的襁褓,也不由得嘴角抽搐。

    “溶儿,你就这般抱出来了?”

    少年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把已经被颠的迷迷糊糊的小贾琅又往怀里揣了揣。

    北静王的剑眉蹙的越发紧了:“你这般,贾府中人会着急的。况且这是他们家的人,还是还给他们家吧。”

    水溶的薄唇一抿,略有些不满道:“我的。”

    水暝登时觉着,自己要崩溃。和这孩子说道理,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可惜,他也是没胆量说些什么的――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他自己的儿子原本就和常人不同,皇家内部皆是心知肚明。北静王世子之所以降世,便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来的。

    北静王一脉虽然随着□□打江山,劳苦功高,但一直都于子嗣上不顺。因此,得知正妃怀有身孕时,他着实欣喜的不得了,满心期盼的都是个哥儿。

    结果生产前一夜,从皇帝到不管事的公主,只要是有一点点皇家血脉的,通通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一朵青莲现世,清辉遍洒,待那朵莲花落到地上,竟生生幻化成一个婴儿。婴儿眉目淡然,可却自有一点佛意通透,让人无法直视,不由自己便低下头去。

    这个梦尚未做完,北静王便被自家王妃的惊呼声唤醒了。挣扎之后,王妃便产下了一个男婴,婴儿手中紧紧攥了一张纸片,上面只写了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莫阻碍。

    自那时起,北静王便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儿子怕是天上某位神仙转世,下凡来历劫的。说不得也骂不得,好在这孩子聪慧灵敏,不用他教导也自有成竹在胸。

    可是有时候,看着这个熊孩子,他还是想把水溶拎起来揍一顿。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溶儿,不管他之前如何,眼下他却是在贾家出生在贾家长大的。你若是强行带了他走,他之后明白了,心里怕也会不愿吧?”

    水溶寒星一样的眸子蓦地向他一瞥,重复道:“我的。”

    北静王彻底无话可说,只得叹着气,任凭这马车一路向王府驶去。

    少年清透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空中,随即微微张口道:“你们,很闲?”

    弹幕瞬间炸裂了。

    北静王狐疑道:“溶儿,你在和谁说话?”

    水溶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蓦地勾唇一笑:“没有谁。”

    车轮辘辘,转瞬便消失在了街头。

    而贾府中,张氏的娥眉蹙起,心中颇觉荒诞。

    “什么叫北静王世子抱走了?”

    大老爷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匆忙解释道:“他说他与琅儿有缘,非要自己抱着。这抱着抱着……”

    眼错不见,就把宝贝儿子给抱上马车了。

    张氏秀美的眉挑了起来,提高声调似笑非笑道:“北静王世子,和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有缘?”

    贾赦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他第一次见张氏怒火中烧的样子,竟有些不敢与之直视。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夫威,少不得还得说两句:“你看你现在,难道是在怀疑我吗?哪里有一点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那三从四德都念到哪里去了?”

    张氏不想与他多说废话,只坚定道:“老爷,那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就被您交给旁人带走了。他才一个月,我怎能放心?”

    “怎么不能放心?”贾赦的声音不自觉便大了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想当初你难产时,还是北静王府送来的催产药――否则,眼下你站没站在这里还说不一定呢!”

    说罢,他一甩袖子走了,尚且气呼呼道:“我去许姨娘那里睡。”

    张氏颓然跌坐在银红撒花椅搭上,柳意忙上前替她缓缓按揉着太阳穴,低声劝慰道:“太太也莫要太担心了,那北静王府是何等的地方,哪里就能亏待了三少爷呢。”

    “你哪里知道,”张氏的眸子少见地浮现出一缕疲惫之色,“那公侯王府,才真真是吃人的地方啊。”
………………………………

8。游园

    贾母自然也听说了贾琅被北静王世子抱走之事,虽然心中讶异不解,可是另一件重要的事也占据了她的心神,让她无空再去思索这些。

    二房里的贾珠生病了。

    贾珠是二房的嫡长子,比贾琏尚大两岁,是贾母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孙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这一生病,倒是闹得整个二房都不得安腾,贾母拄了紫檀拐扶了小丫头,慢慢往荣禧堂那边去了。

    过了二门,丫头打起帘子,贾母等人缓步进去,绕过屏风,便看见小小一张金漆木雕罗汉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双眼微微地阖着,那唇却没有一点血色。王夫人正守在一旁垂泪不停,贾政则在房间中踱来踱去。

    那贾珠见贾母来了,忙气喘吁吁要坐起身来,却又被贾母按下去了。贾母也不及多问,只道:“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皆是平日读书太过的原因,心思费的太多了。”王夫人拿帕子揩了揩眼,“这孩子念书着实太拼命了点,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贾母见贾珠眼下发青便觉不好,又扫了这房中几眼,看到了两个眼生的且颇为美貌的丫鬟。知道是王夫人赏赐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道:“你也多注意着些,这伺候的人里头,可别有人生出了其它心思来。”

    王夫人道:“媳妇省得,只是这大家公子,哪个身边没有几个丫鬟伺候。更何况珠儿已经十四,不久也可以考虑成家之事了,这若是没有……也不合情理呀。”

    贾母闻言,口中便叹了口气。因又问道:“那太医可说,有何调养之法?”

    王夫人忙道:“旁的倒没有什么,不过是吃些人参养荣丸。只是太医说,要静修三月,不操一点心才好――”

    她一言未了,那边贾政已皱了眉道:“不成!”

    众人皆惊讶望过去,王夫人更是双唇颤抖,惊疑不定道:“老爷?”

    “珠儿今年八月便要下场进秋闱了,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哪里能就此懈怠?”

    “可是,珠儿的身子――”

    “府中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有那么多人伺候着,难道还能不好吗?”贾政道,“世间有多少寒门学子寒窗苦读数十载,眼下他在这锦绣繁华之地,享着荣华富贵,又能累到哪里去!”

    这一番说词真真是义正言辞,倒气得贾母举起拐杖直要往他身上打:“珠儿才多大,那下场考试有的是机会,哪里就要紧到如此!”

    贾政扑通一声跪地,直挺挺地受了,心里的念头却丝毫不变,皱着眉不做声。

    “祖母,”贾珠插了进来,勉强笑道,“孙子已无大碍,不过是前几天用功过了头,修养两天也就罢了。祖母不必为孙子担心,况且孙子苦读了这么久,又岂能功亏一篑?”

    贾母仍举着拐杖,望着床上孙子那双坚定的眼,眼泪唰一声就下来了。

    “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啊……有了一堆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小冤家……”

    王夫人鼻头一酸,想起自己这儿子辛辛苦苦劳神劳力也不过为考个进士寻个前途,而大房那贾琏诸事不做便可以轻轻松松继承爵位。这世道哪里公平?越想越悲从心来,不由得也跟着啜泣起来。那眼泪珠儿便滚滚从面上流下去了。

    正所谓:流泪眼看流泪眼,伤心人对伤心人。

    千般苦楚道不尽,只余面上泪纵横。

    以至于第二日见到张氏时,眼圈下都是红红的。

    然而张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贾琅骤然离了她,她心下记挂的不行,夜里辗转反侧竟不曾好生睡得。

    贾母也是容色不佳,歪倒在那美人榻上让小丫鬟给捶着腿,淡淡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和你们商量。”

    两个媳妇均屏气息声,留神静听。

    “昨日我们府上现了祥瑞,我瞧着,那百鸟竟是往元春住的屋子去的――老二家的,你可明白我这意思?”

    王夫人心中悚然一惊,百鸟朝凤,老太太这意思是……

    她面上神色都变了,仔细思忖一番,方道:“这个,还未曾问过老爷的意思――”

    “问什么老爷的意思!”贾母猛地用拐杖锤了锤地,“若不是他们没一个成器的,我又何须想出这个主意!这满府的男儿,竟只出了珠儿一个爱读书的,偏偏又是身子弱。总不能让我把这全部的重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罢!还是说,你们非得折腾死了我这把老骨头才肯罢休?!”

    两个媳妇均是一惊,忙盈盈福身,口称不敢。

    贾母也觉得疲惫,又靠回榻上,慢慢道:“我如何愿意把元春送去那等见不得人的去处,只是眼下,竟是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昨日又有了那样的征兆,元丫头又是个懂事知礼的,正竟是上天注定的一条路吧?”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张氏觉得她苍老了许多,眼角眉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的气息。

    她忽然间便有些懂了这个自自己进门后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老人,府中男儿无法撑起门户,这后宅之中的女人若不算计多一点,又要怎么存活下去?只是拿女孩儿去做交易,就算换来了荣华富贵也注定不能长久,因此一时间也是静默无言。

    贾母看到她垂眉不语,登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你今日遣个会说话的人过去,把琅儿接过来。贾家的人,放到北静王府算是怎么一回事?”

    张氏应了,她心下原本也就有这个打算。这一日离了贾琅,真真是茶思饭想牵肠挂肚,那儿女便是前世的冤孽,哪里是解得开的。

    而与此同时,粉嫩嫩的贾琅在襁褓中打了个哈欠,也慢慢睁开了眼。

    入目是雕满祥云纹的房梁,似乎和日常见着的不太一样。四周望去则俱是黄梨木的床几椅案,大气却又不过于富贵,收拾的也颇为清雅,与贾府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他迷茫地眨眨眼,随后想起,自己昨日迷迷糊糊间,似乎是被那北静王世子抱走了。

    所以说,眼下,自己是在北静王府?

    惦念着母亲还不知是如何担忧,他伸展着藕节似的双臂,咿咿呀呀出声。

    来人呐,快来人呐!

    门帘被掀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奴仆,而是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一双眸子如同寒星,让人觉着过目难忘。

    正是昨日的北静王世子。

    水溶走到床前,看到那粉嫩嫩的团子果然已经醒了,就俯下身把他抱起来。贾琅恍然在他胸前闻到了淡淡的清雅的莲花香气,觉得甚是好闻,不由得多吸了几口。

    他皱鼻子使劲吸的模样看着愈发可爱,惹得少年微微一笑,问道:“可是饿了?”

    贾琅下意识便想点头,可想想,自己猜刚刚满月,哪能表现出来,顿时便绷着小脸装听不懂。

    这一下,水溶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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