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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秋雨(GL)-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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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何当她意识到,为了那人,她将自己身上实在难得乖巧和守规延续了如此之久之时,那一瞬间,她安分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发痒,心痒难耐。癖症又犯,无端端的,她又想跳出条条框框跑出外边瞅一瞅。
或许,这便是长时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后的某种后遗症。
砰――
木舟撞于岛岸甲板,剧烈的撞击声把子桑从蠢蠢欲动中拉出来,她瞬间将心中的搔痒感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一会儿,她就可以见到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本是心心念念的急迫,在到达离岛之时,突然就平淡下来了。见面是迟早,她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想悄悄潜入房中,看看她离开三天后,岳莘是如何渡过的,是否她也会与上次一般,坐在书案一旁,看着为她画的画像出神,以疗相思之苦?
只是如此想象,子桑就已经心潮翻涌了。
此时她像一名采花贼一样,偷偷从正门潜入后,轻手轻脚地入室,不带半点声响。
四面的屋房四敞,门纱飘涌,水雾低浮,一如往常,只是四周未点灯,暗夜蜷伏,只闻水声,未见他响。
书斋紧闭,岳莘不在其中,子桑绕过长亭轻声走向寝居,那里只是烛灯一盏,光线暗淡。
室内,床榻上人影翻动,略微得闻到几声低喃梦呓,那人似乎依旧睡下了。
与预期相异,可帘帐黄灯下朦胧的背影让她心悸了。
软被半遮于身,昏黄暗淡下,肩头半露,光滑细致,泛起模糊的光泽,双腿半蜷,修长白皙,在被褥下半隐半现。
她还在睡梦之中,而站在床榻旁看着这一幕安睡图的子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中的焦躁与心切不知何时烟消云散。
长亭之外,晚风拂进,扬起了她腰间一侧细薄的衣带。这时,子桑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站得太久,她随手扯掉腰间一处并不结实的衣带,拨去衣襟,衣裳一层层脱落于地。而她,如同一条夜光池下光滑的青鱼,悄然无声的钻进微热的被褥里,轻轻抚上那一侧细腻如玉的肩头,低头亲吻,一遍又一遍。
背向她的人似乎不悦身后人的骚扰,曲了曲身子,喃喃着心不由衷地转身钻进来人的怀里,依旧沉于睡梦中。
子桑轻声一笑,环住她瘦弱的腰肢,安分守己,只是吻了吻怀里人光洁的额头,安静地闭上眼,陪她一同睡去。
夜色漫漫,子桑本是不愿就此睡去,只是想保持一种半醒的状态,可怀着佳人温软,拥着不自觉中她就因舒适心悦而昏睡而去,直至某一时刻,双唇之上滚烫而湿润的粘腻触感让她缓缓的惺忪的睡眼。
当意识恢复之时,挨近她的那人也悄然离去,眼里朦胧的水雾散去,她看见眼前一双盈溢轻雾,春光隐泄的眼睛,如同一汪飘浮着三两瓣桃花的清泉,让人无法抗拒,深陷其中。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子桑忽而捧起那人的脸,接近那双仍是晶莹剔透的红唇,不知为何,今夜她显得格外娇柔,像是捧在手心里就会化去的冰块。可偏生着娇柔得让人疼惜的人儿比她还要主动,子桑的温唇只是刚接触那一片滚烫,对方火热的舌就急迫的钻进她的唇口中,子桑不由得轻轻一笑,随而将她环抱得更紧了,以便附和她如火的热情。
“为何不叫醒我?”
她终于放开她的唇,气息不是很稳定,起起伏伏,可话里却多了一丝怨气,让子桑笑得更欢了。
“看你困乏,便不忍叫你醒来。”
“明明相处的时间便少,现离天明不远了,不觉可惜吗?”
“陪着你,安心了,也不可惜了。”
“何时你也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心如止水了?明明离开了这么多天。”
“不长,仅是三天而已。”
明明自己也是思念得紧,可子桑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她对她的热情渐消。
“你…!”
子桑轻浮地抓住她攀在她肩上想要抽离的手,把她搂的更加的紧,看来这句谎话真的把她气坏了。
“为何不着寸缕地睡下,只为了等我回来,好…”
子桑随而将她压于身下,一只手悄然滑于那人双腿之下,只是那两只温热的双腿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突然闭合得紧实,可子桑无意中摸到了床单上的一片湿润,本是调戏的话语因为突而动惊诧而止住。那一瞬她突然明白了岳莘今夜的异样的原因。
“…好想你,脑海里都是你的影子,可你不在,我…我只能碰自己…”
身下人知道自己耻心的秘密被揭露了,羞红满面,眼眶泛红带尽湿润,无语伦次的解释里发颤的哭腔让子桑无心再听进,她俯下身含着那双不知如何解释而半咬的唇,细腻反转,带尽柔情,只为了那人安心。身下紧绷的双腿渐渐放松,趋于配合,她伏在她滚烫的身上毫无征兆的探入,那里依旧湿濡。
“那,今夜补偿你。”
她轻咬住那只发烫的耳朵,让身下的人颤颤不止。
………………………………
54。第五十四章
丧葬之后; 日子也过去了三五天; 有些东西子桑丢得干净,包括那个在旧宅里生出来的真实梦境,曾经她还想与岳莘提起的; 但一回来; 她就完全忘了,岳梓说要带她出门的事儿,她也不记得了,甚至是那晚在舟上她因无意的念头而激起的花花肠子,再见到岳莘后也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最近她净爱忘东西; 但也不是有意的。
在府里她已经清闲很多了。她暂时不用去书斋用功; 每日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这样一天中的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之后,她只用耐心等上一个漫长的午后; 待夜幕如期而至; 她便可以悄然离去; 去岛上与岳莘相会。
一天中,她们离别的时间并不长; 对于子桑来说; 仅仅是一个下午而已。
其实; 她们也不是每一天都需要对方的身体; 只是心血来潮之时; 或是离别过久; 她们会不加克制的放肆,这个更像是一种促使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愈加深邃的染料。在她们之间,几日的离别已经变成了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若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那种想念如同隔靴搔痒。不止是身体,就连内心也是难受的,她不知是否岳莘也是如此念着她的,但无须过问,答案她已经默认。
这是子桑明白的,她要的是只是相处,无需轰轰烈烈,是那住两个人能长久待在一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两人身份特殊,关系特殊,牵绊可深可浅,像一条细绳,经不起拉扯添重,一旦长时间不相见,双方都不知彼此的身外事,一旦一人失联,另一人就无法找到她的消息踪迹。断了,或许就成永别了,所以她们都不喜离别,努力维系彼此之间一剪便断的牵连。
这些,大概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都装作不知,云淡轻风。
不知未来如何,美好是否会如意延续,那她们也只有当下了,放肆疯狂也是应该的。
但放肆可以尽欢,欢愉却是短暂,柔情绵绵,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某种细微的小动作,普通到即使忘却了也无伤大雅,可即使是这样的无作为,也会让人内心变得柔软,不像纤嫩的羽毛,而是蓬松的云朵,这种柔软可以持续,可以回味,可以保存,绵延至时间的尽头。
很多时候,当夜幕低垂至深,二人相枕于榻,两两相望,岳莘不爱说话,只是看着她,满目都是春光似水,用情至深之时,她会捧起她微红的脸,想要挨上去,以温热的脸颊轻蹭,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明了对方爱意的白猫,无须叫唤,一切心意在亲密的触碰挨近中自然会传达。
子桑不止一次问过岳莘,为什么她要这样看着她,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而岳莘说“只有夜晚的你才是属于我,可夜晚到了某一个时刻,我们都会困乏地睡去,那这样,其实你属于我的时间仅仅是几个时辰,甚至更少,那如此,你的容颜我怎么会乏腻,这样看着,记起你面容上的每一丝细节,你眼角的泪痣,你总在在我怀里皱褶着鼻头哭泣的模样,这样,待白天剩下我一人,无法触碰,无法接近你,我才可以有什么东西攥着握着,告诉我自己,你即使不在了,即使你属于弟弟,但有一部分还是我的。”
岳梓,岳莘很少提及,而子桑也在刻意回避这个名字,好像有两人在的相处,岳梓就不存在了,他不是阻碍于两人之间的石头,甚于变成了空气,没有存在感。而子桑在丧礼之日,对于丈夫所产生的所有愧疚,在岳莘这儿就如烟云般消散了,不是她忘记,离开岳莘之后,回到南厢,开始她在府里规规矩矩的生活时,子桑还是会记起,想起,但并不强烈,或许是因为岳莘很少与她表露对于弟弟的心事,也或者是丈夫对自己终年冷淡,也不常见,那她的愧疚感也被这些内外在的因素消磨得差不多了。
好像,不轨也是可以接受的,子桑竟开始变得有些心安理得,理所当然起来。
如今的岳莘,与那个尚未接纳子桑之前犹犹豫豫的她判若两人。
或许,岳莘也会觉得现在的子桑与一年前与她初见之时的印象相差甚远。
但这又有何妨,两人在初见之时,为彼此惊艳,就此将对方铭记于心,而现在,她们更悦于此时的彼此。
只不过是,随着时间的移逝,两人在意无意之间,把自己内面真实的东西展现出来罢了。
而这,还只是一种过程,终点尚未到来,但也不远了。
十月中旬的某一天,临近正午的时候,刚醒来的子桑被告知下午,岳梓将带她出趟门,去哪儿,前来报信通知的家斯并未说明。
子桑终是隐约记起岳梓在九月末与她说起的那句话,过几日,带她出门。
过几日,如今半月一过,自那句话以来,她就再也没见着老爷的身影,直至今日。
时间说长也短,子桑到底已经习惯了,可但她意识到这一点,她还是微微怔了怔,又很快回过神,让莲儿过来为她准备。
扬州十月,深秋已至,她一人坐在车厢里,听见车轱辘辘碾压地面枯叶干脆的噪声,明明身处闹市,车外人声喧杂,为何车底稀碎的杂音她会听得清楚?
秋风萧瑟,把古城吹得落寞悲凉,可城区依旧红火,摊贩大声吆喝,顾主结群讨价还价,声音激昂,像是在吵架。绿油的蝇群围绕腥臊店的羊杂店头,不知羞臊地嗡嗡作响,百年药铺外,几辆四轮货车上货物落地,响声沉钝,尘埃四起。
不知为何,子桑在那么一瞬,找到了一种局促不安的感觉,熟悉而陌生,像是自己回到了两年前她嫁去岳家的的那个时候,同样是一人坐在封闭的空间里,摇摇晃晃,光线暗淡,只是如今,再也没有任何驻足车外,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她不再受到关注,这好歹让她在不安中寻到一些平安,有些起伏的情绪渐渐安静下来。
岳梓并没有带上任何的马夫,今日出门只要她他二人,岳梓自然是坐在车辆前头车夫的位置上,车身晃晃悠悠,马鞭时隔许久才听见抽打的声音,看来老爷倒是不急躁。子桑微微掀起车帘,探了探身子往外瞅,瞥见一只母鸡飞快地从一只车轱下窜出,扑打着翅膀消失在街头对面。
这时,子桑才发现栽种于道路两边星散的古树,趋黄的树叶落尽大半,铺就于大道之上,秋风一起,便被吹开,被风拽着拖着,像火石摩擦地面,发出吱吱咔咔的声响。路人缩着双肩在风中赶路,没人会注意子桑的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也是车上上并未绘有岳家家纹,看着做工也普通。这辆马车,凡是小户人家都有能力配置。
车夫的位置,飘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时而强烈时而虚弱,多是被闹市的嘈杂所淹没,可子桑听着这样模糊不清的弱音还是有些担心了,她转过头去,看见车前,显露一块单薄的衣脚布料随风扑打在车前横木的边缘,扑哧而响。
她知道岳梓今日出门,一身便衣,没有平日华衣的讲究,过于随便,也穿少了,看这城头红云聚拢,黄昏尚早,天色已趋向幽沉,子桑不由地捏了捏,出门前,老爷递与她的一件黑色的披风,想要让岳梓披上,又不知如何行动,内心犹豫纠结到仓皇,最后落得叹息一声,双手垂下,终是作罢。
子桑猜得无差,岳梓带她去了城郊的某一处岳府染布坊,下车时,看着牌匾上的文字,她便知这是岳府的新坊,或是今年处收购的,子桑曾在北厢书斋的账本上见过这间作坊的名字,记起,也只是因为面临倒闭的小作坊,在被岳梓收购后,经营上的诟病在短短一月内全部被勾销,赤字不仅仅是翻成黑字如此简单,账目上的数字太过好看,与这家小作坊的经营规模几乎不成比例,子桑不知岳梓用了什么方法让此间作坊在短短一月内起死回生,东山再起的,但觉得事过蹊跷,她便在给那个男人的密件里提起了这间作坊的名字。
如今入坊查视,她更加觉得蹊跷了,染缸,晾架,染布,棉纱,搅棍,焚炉,所有染布织布的工具应有尽有,整整齐齐得摆设着,没寻见地面上一丝有染汁撒溅的污迹,干净得过分。坊内,工人寥寥无几,子桑在晾晒场晃悠一圈了,竟没碰见伙计哪怕是一人的身影,只是一排排红白相间的纱布扑哧扑哧地飘荡在巨大染缸的上方,尽显落寞与空寂,有些诡异。子桑站在坊屋的屋檐下,看着岳梓站在屋内与这里一位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老人交谈,子桑站得远,不知那两人到底再商议什么,她觉得无聊,便坐在石阶上,拖着下巴看着满院飞舞的红纱与白纱,纠缠,交错,分离,她突然想起岳莘唯一一件绛红色的纱衣,与这些妖娆轻雾的红纱似乎是同一种颜色的。
“走了。”
屋里的人不知何时出来了,经过的时候,淡淡的留了一句,扫过一阵清风。
子桑回过神急忙追上那个背着手的背影,她以为两人终于可以回府,黄昏已至,漫天猩红,大风刮起,又是一场秋雨将至,若不回府,今夜她与岳莘相聚的时间又会失去不少,子桑不由得心急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坊内纱幕顿时狂卷扭曲,高扬叫嚣。
可那人并不急于回去,他解下了马车的一匹黑马,套上马鞍,在车厢里寻出一提包裹好的竹篮,一只灯笼和一把油伞,细心的系在马鞍旁,起身跨上坐稳,随而向站在一旁放愣的子桑伸出手。
当即,子桑意识到他们会去向别处,或许离这不算太远,她根本无法犹豫,手便伸出去了,一使劲,她被拉上马鞍,岳梓双手圈着她的腰,挥起长鞭,马匹长啸,朝作坊后巨大的山峦黑影奔去。
………………………………
55。第五十五章
马匹并没有在山麓下驻足; 子桑抓着马鬃,想找一个支撑点; 其实身后便是; 但她还是尽量自然地试图不去靠近。马背颠簸,一颤一颤的,她看着天边小土包上的歪曲的矮坟从马蹄下略过,暗红色的红印布条系在插在坟前的一根细高枝的尖头,在凉风习习中虚弱地浮动,或是被渐重的湿气添了重量; 飘扬得苟延残喘; 甚是凄凉。
山脚下,绵延的稻田起伏而上,水稻田梗变得有坡地,马匹前行的速度也放慢了许多。田埂两侧开凿的水沟估计只是两三个手掌的宽度,很窄,时深时浅; 自山上顺流而下的泉水到了山麓变成了溪涧,稀稀疏疏地四周都是流淌的声音。黄昏尚未四周趋于昏暗; 她依旧看不清溪间里的溪水了,图闻其时。
田埂之前; 披着蓑衣的赤足农民扛着锄头向这边走来,见对面黑马挡住了去路; 便趟进了一旁水稻田旁潮湿的淤泥里; 侧目而视; 似乎有些好奇马上的两人为何要在日暮黄昏,山雨将至之际进山。马匹经过哪位仰头相望的农民时,透过农民手里摇晃的灯笼,在低地上晃荡的昏黄灯影下,她看的水沟里一只墨色的蛤蟆瘫在清澈的溪流上,鼓囊着喉咙呱呱低唤,灯影一晃而过,马匹经过,农民瞬间忘记了身后的两个过客,继续回程,黄灯消失,周围再度陷入昏暗,水声依旧。
抬头仰望山头,红云翻滚涌进,偶尔能看见分叉的闪电现于云端,隐隐照亮山尖上黑丛丛的树冠群,雷鸣遥远而沉闷,可子桑觉得有些耍蛔跃跬砗笏趿怂酢�
道路渐宽,前方是一处朝上的土坡,弯弯曲曲,尽头消失在一片密林里,马蹄不停,进山了。
山风一过,树林里杂乱的植被向南倾斜,唰啦啦的动静,伴随远方一阵雷鸣哄哄,一股阴沉的湿气扑面而来,冰凉的脸颊上,感觉地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子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这时,身后宽大的披风帽被人拉起覆在她头上,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抬头,谁知身后人又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有些紧,子桑受惊地低声叫出声来,断了抬头的念想,紧握马鬃的手也松了,怔怔看着手背上滑落而下的雨珠还有腰间环着的手,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那只手拨开,僵硬地蜷着那人的温热的怀里,看起来老老实实,其实满腹纠结。
她不再发颤,也不知他们到底走了多久,树林越来越密,夹在马肚上的双腿被路上高耸的杂草枝叶扑打,湿漉漉地有些疼,马匹穿越一片灌木丛的引起一阵咔哧断裂的响动。子桑听着听着便困乏了,耷拉着脑袋变得迷迷糊糊,身体不断往后倾,只是觉得圈着她的手把她锁得愈来愈紧,她顿感不适,挣扎着想要清醒。
“吁——”
头顶一阵低呵,马匹终于停下,身后人未等子桑扭摆身体便下马了,随后又扶子桑下来。子桑锁在披风里面,望着周围昏昏沉沉,杂乱慌乱,又是刮风下雨,凉意阵阵,心里越加惶恐,又不好问岳梓要带她去哪儿,只得僵硬地站在,看着岳梓把马匹拴在土坡边缘的树桩上,解下马鞍上的包裹,又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把灯笼点上,看样子他们还得往前走。
岳梓把油伞递给子桑,自个提着竹篮和灯笼一声不吭地又要往山上走,子桑赶紧跟着光源,踩着地上潮湿的枯枝败叶,追上前面人的步伐。
坡变得又陡又峭,小路曲折而狭窄,子桑有时不得不攀在旁边湿漉的岩石往上爬,雨水忽大忽小,引路的人的喘息声不断加大又时不时地开始咳嗽,在这寂静的山岭中显得十分突兀。
子桑胡思乱想着要不要走快一些为那人遮伞,步伐也不稳了,脚下一滑,惊叫而起,一直往上爬的人闻声急忙转过身拉她一把,子桑紧紧握着那人冰凉的手掌,看着身后的陡坡,剧烈的喘息,惊魂未定。
“走路小心,快到了。”
上方的人担心的说了一句,似乎想下去把她扶上来。
“没事。”
摇晃着脑袋,子桑咬咬牙,松了岳梓的手,登上石堆,岳梓见子桑倔强,不再强求,继续前行,只是后面的路,他都会时不时的回头,手里的灯笼也往后靠了许多。
油伞索性收起,任凭雨水拍打,子桑气喘吁吁地走着,心里嘀咕着岳梓口里的快到了根本就不是准信。又走了一刻钟,子桑才见前边的人停下。
他们几乎是登顶了,在离山顶不远的一处稀松林地里。
雨水适时停下,风势也弱了不少,只是天际依旧红云密布,子桑见岳梓放下篮筐,在一处凹地里徒手拔处杂草,她跟着走过去一看,发现凹地里堆着一个小土坡,她不知道岳梓在做什么,只是拿着灯笼这么站在,看着凹地里的男人闷声除草,又把杂草堆在湿漉漉草地上,直到凹地基本变得干净,岳梓胡乱擦着脸上的汗水让她把不远处的竹篮拿过来,她不知所以地照做,便看见岳梓从沉甸甸的篮子里掏出一些东西,红纸条,白蜡烛和祭品。
原来,那简陋的土堆是竟是坟冢,那为何没有墓碑?
岳梓随手在草地上捡起一根刚拔下的细木枝,将红纸条系于枝端,又将木枝插与土堆前,点上白蜡,供上祭品,坐在草地上开始为费劲抓在手里的纸钱片儿上火。
土堆前飘扬的细长红纸,扑打在木枝上,啪啦作响,到底给这坟头带来一些明显的象征,可子桑觉得这坟冢比山脚下那些乱坟堆还要不潦草,孤零零地撒土淹没,只是一处长满杂草青苔的石土堆罢了,埋着的到底是何方人物,竟然岳梓冒着风雨带着她爬山祭拜。
坟前,岳梓烧完纸钱后,就伏于地跪在那儿,低声喃喃了许久,不知在说些什么。子桑不知自己需要做什么,只得站在一处不远不及的位置,为那人照明,直到他终于招呼她过去。他让她跪着也拜上一拜,子桑照做了,跪着他身边,伏地三次,起身后,他便再无举动,只是红着眼,怔怔看着坟前红纸舞动,一言不发。
子桑不知自己是起身还是继续跪着,但一转身看着岳梓在她面前红眼的模样,她到底是被惊诧住了。
“坟里…那人我认识吗?”
明知不宜过问,子桑在几番心里挣扎过后还是打算壮壮胆子开口询问,起初,她以为他青苍的脸上落下的是雨水,但这样接二连三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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