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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秋雨(GL)-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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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祸事闹得两家两败俱伤,岳府忙着重建,赔偿,止损,忙得不可开,而岳理仪那边,自岳崇光时期至今,旧宅的名声从未受过如此恶劣的波及,商人的信义遭到质疑,生意也会,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双方都在忙着补救与挽回生意场上损失,自顾不暇,也顾不得掐架了。
可看似这一次风波暂时告下一段落,实在平静的地面下风云暗涌,危机四伏。
子桑得知岳府祸事之时,已是元月的十七,离灾祸过去大致半月。
她如何得知,自然是楚安告诉她的。
那日下着中雪,午后的时候,她去了西厢,看望楚安。子桑已经很久没过去了,不知母子近况如何,也甚是想念,就决定过去一趟。
最近,偶尔楚安会捎人来,送一些补品或是一些特产,自侯儿出生,她生活的重心几乎全放在侯儿的身上,也很少前来南厢游玩了。
子桑进了南厢后院,远远便看见老爷拖着下巴坐在廊下的阶梯上,看着被包裹成一团紫红色的东西在白花花的雪地上爬来爬去,她怔了一怔,打算走近。
原来侯儿也快七个月了,她竟未察觉到孩子已经快要姗姗学步了,在她印象里,侯儿还保留在出生那一月缩在楚安怀里吮乳到模样,红通通的像只猴子。
岳梓并未察觉到院里进了人,只是坐着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雪地里打滚的侯儿,不知在想什么。终于雪地里的手舞足蹈,吱吱呀呀叫唤的一团接二连三的大了几个喷嚏,岳梓才惊觉站起,将雪地里撒野的孩子抱进怀里,细心扑打他满身的雪粒,可怀里的侯儿似乎还未玩耍够,挣扎着非要屈身下去,在他怀里扭成一团,往地下钻。岳梓笑着托着孩子两边的胳肢窝,弯下腰带着他在雪地上咯哒咯哒地学走路,直到看见地面多了一双米白色的棉鞋,岳梓到底意识到院里来人了,一抬头,看见子桑正呆然地看着他。
这时,楚安从院外走进,看见雪地里的三人僵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侯儿看见母亲来了,挥舞着通红的小手就往楚安那边冲,岳梓只得托着他过去,两个人走得莽莽撞撞的,子桑想要请安,话还黏在口里,岳梓就走了,她把话又吞回去了。
楚安见孩子居然跨着步子,晃晃荡荡的冲过来,被吓得不清,急忙冲过来从老爷手里把侯儿抱起,声声带着抱怨。
“侯儿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这才多少岁,就让他走路,还带他在院子里溜达,这大冬天的不是活受罪吗!”
“孩子不是挺好的吗?又没哭…”
老爷明显不服楚安的责备,没看出孩子有大碍,便辩解道。
“哪好啊…看孩子鼻涕呲的,让你带个孩子,老爷你哪是带孩子啊,简直是遛猫啊…”
“咳咳…给侯儿吃些药就好了,既然无事,我就走了,手头还有事情未处理。”
楚安的呛声让老爷脸皮有些挂不住,只得轻咳几声,准备要走,转身的时候,朝子桑看了一眼,背手而去。
子桑怔怔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为何每次她一来,那人都要走快。
“子桑,赶紧进屋,外边冷。”
楚安让房里的丫头去厨房煮些汤药给侯儿,拉着子桑的手便往屋内走。
“老爷最近又忙起来了?”
趁着子桑把侯儿放进摇篮里的档口,子桑问道。
“是呀,上个月,城里两家作坊一夜被人烧了,好像城郊的新坊里堆着的货全都烧没了,老爷忙着处理呢,哦,对了,那边守夜的老头被烧伤,治了十几天伤好得差不多了,准备告老还乡,老爷说待会过去送他一程。”
“两处!”
“嗯,说是旧宅那边干的,但还在找证据,谁知道呢。”
楚安接过房里丫头端来的药,俯下身为侯儿喂药,也没怎么解释清楚。可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子桑便猜到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毕竟她也是从中作梗的一人,祸事一知,她内心深处一股愧疚感肆意而生,那处新坊的情况是她说与那个男人,因为新坊规模小,她以为就算说出去,也不会对岳府其他的生意造成太大影响,谁知岳梓把订单的积货大部分都存在新坊里了,可他根本没往帐面上写啊,若他能把这笔帐记下来,她决对不会把新坊的内情告知与那个男人,可现在一切都晚了,甚至,她还害了一人负伤。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进行报复,还烧了两处,如此刻意密谋,实在是卑劣,可另一处作坊,因为规模比新坊大,又是主坊,账本上记载的细节子桑没有特意告诉男人,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若烧了新坊,只是一处,天灾一谎还是能圆过去的,可男人居然一夜烧了两处,实在是不高明,他不是向来谨慎小心,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不是生生要不屎盘子往自己身上扣吗?
“那个老头伤势严重吗?”
子桑思索许久,终是装作无事问道。
“我也不清楚,你关心他干嘛?”
楚安好奇地反问道。
“觉得可怜而已。”
子桑笑得勉强。
“是吗,对了,老爷说今年新年不去旧宅了。”
“那老爷不回去祭祖了吗?”
“像是要去的,但去别处,老爷十几年在城外高庙为族里供着香火,估计是去那儿,反正我身份特殊,这一类场合,我是去不了,到时你要去了,帮我为侯儿在殿里求一枚平安符。”
“好。”
今年要去别处,见不着那个男人,子桑的心里十分不安,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预期,她不知道今后又该发生些什么,但她知道发生的决不会是好事,近期的事情过于蹊跷,男人的举动太过激进,完全不符他的作风,他为何要这样做?
而在这场事件中,她于较量双方,又饰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
61。第六十一章
新年将至; 一切风平浪静,城里红红火火一片祥和,人们与往年一样; 集年货,办贺礼,烧炮竹; 走街串巷,喜迎新年。
今年不知为何; 岳府在城里的铺头门庭若市,置办新年春衣的客人带着一家老小前来选购岳府产的布匹意料,铺头挤挤攘攘,岳府在扬州的库存因上月火灾影响,供应紧缺,不想今年的客人比往年多上了三倍,只得连续从其他城县的纺织作坊调货; 因为路程上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城里所有岳府的铺头都贴上了告示。
供货紧缺; 现只供样品; 无法及时出货,但接受定金预购,不便之处; 望于海涵。
其实岳府所缺的货品; 岳理仪手里的铺头都有兜售; 但今年多数客人都愿意花费时间等上一等; 也不打算图方便去别处买。
岳府商铺的柜台上,用来插单子的铁针已经积满了厚厚一沓的单子,后入的订单子,掌柜只得拿石头压着,待日后处理。于此相比,岳理仪的铺头可是是门可罗雀,新年之际,家家必置新衣,本是买卖旺季,可今年的订单与往年相比直接降了近乎七成。
旧宅的生意已经经营数十年,在扬州城的名声相当响亮,因为是老牌,口碑还是在的,虽然岳梓也打着父辈老商号的名义在做生意,但也是这些年才发家,生意据点大都在城外的其他地区,岳崇光的的商业重心几乎全放在扬州城内,在城外地区的盘踞较弱,触角不长,所以经过十年多的经营,岳府商号在扬州城周边的县城,或者更远些的地方倒是人尽皆知,可在扬州城的,岳府的生意一直是不温不火,依旧算是新起之秀。
但今年,这样的局势彻底逆转,临近新年正是商机正旺之时,岳府便吞掉了岳理仪商铺的几乎是三分之二的客源,赚得封盘满钵。其中原因自然简单,因为去年年末的那两桩纺织作坊的灾事,岳府因祸得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情与支持,岳理仪的不择手段即使尚未证实,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人们向来都是听风便是雨的,一旦选择相信,又怎会轻易改观?
这倒也是,商人最讲究的便是诚义立身,一旦仁义败坏,谁又愿意再去买他手里带有污点的商品呢?
名声需要一辈子去经营,可让其崩塌只需朝夕之间。
如何复原?或许,这世道上根本就没有恢复原状的方法。
旧宅那边只能是自作自受,自饮其疚。
可岳理仪如果会甘心。
今年的大年三十,例外太多,不只是城里风向已变,城郊岳府也变得特殊起来。
自岳老爷建起这座府邸以来,他从未在自家的屋檐下守夜跨年过,年年在旧宅度过,今年不同,岳府被好生布置了一番,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因为老爷今年在府里吃年夜饭,不再外出奔走,府里新年的布置也隆重了许多,福字,灯笼,对联,门神画像,窗花剪纸…尽是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布置得到处都是,这些都是楚安费心弄的,吩咐府里的老嬷嬷需样样细致周到,费心安排,她自己也在新年前夕四处奔波劳神,说是好不容易老爷不出去,府里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年夜饭,自然是要好生布置一番,说不定下一年,这样的团聚就没了呢。
子桑倒没有楚安那份上心,对府里的布置也不太感冒,都是待在南厢里,与往常一样,拖着下巴坐在梳妆台旁发呆,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若不是府里到处都是喜庆热闹之色,或许她都不知新年已至。
今年,尽管年宴,老爷没有邀请任何客人,但不知为何府里显得不再像往年那般冷清了。而今年,这也是子桑第一次在府里吃年夜饭。
新年夜宴上,桌上山珍海味,出席者却只有四人,但楚安话多,总是叽叽喳喳,滔滔不绝,也就不觉得冷清了。子桑依旧与往常一样,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微笑着听着楚安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吃着近在眼前的菜肴,有楚安在,平时木讷内敛的石良,话也能多起来,老爷则与她一般,只是听着,偶尔附和轻笑,但多是与身旁的石良饮酒交谈,都是一些生意经,子桑没这么注意听,因为楚安一直在与她说话。
岳梓与石良的交谈本是没子桑什么事,但子桑的碗里时不时都会伸来一双筷子,估计是见子桑吃少了,老爷便三番五次地往子桑碗里夹东西,一声不吭的,破天荒地还为子桑盛了碗汤,子桑倒是乖巧,尽管她的胃口小,已经饱腹了,但还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全部吃下了。
饭后,子桑被楚安拉到厅外的院子里说要放烟火,消消食,两个男人自然是没有参与,待在厅堂里继续聊天。
夜里天气很好,虽然依旧寒冷,但风不大,院里的积雪被铲得干净,几个丫头围着楚安,蹲在地上想要避风点火,不一会儿,兹兹的火花从引火线上迸出,飞溅四周,窜出人头高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向空中发射,惹得几个小丫头捂在耳朵惊声而起,逃得飞快,楚安站在那里,笑得爽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咯咯地嘲笑她们的胆小。
地上沸腾的烟火璀璨,烟雾弥漫四周,硫磺味或重或淡,有些刺鼻,透过飞舞的火花性子,在白色的烟气里,子桑看见前方不远处,厅堂通明,岳梓坐在圆椅上将手舞足蹈的侯儿立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摇晃,他在笑,露出皓齿,看起来很愉悦,边笑着边与凑近的石良说话,石良伸手过来,他便把侯儿托过去,眼神欢愉又转向厅外,发现了厅外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子桑,怎么不玩啊,别出杵在那儿呀。”
子桑怔了怔,被楚安匆匆拉走了,却不知短暂的对视之后,屋里的人便一直在看着她。
凌晨的时候,屋外挂在高梯上长长的礼炮被点起,厅里飞进许多红衣碎片,老爷给府里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石良在一旁帮衬着,侯儿早被奶妈带回屋睡觉了,楚安玩心重不肯回去,结果凌晨一点过了,子桑还陪在厅里,楚安拿着烟火想要继续在外边玩,说结束一轮就回去,可子桑实在玩不动了,答应在厅里候着,一会儿一起回去,可她坐着坐着便趴着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正月初一的早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南厢的,莲儿告诉她,老爷抱她回来的。
明知道答案,可当莲儿亲手告诉她的时候,子桑的心措不及防的变得柔软起来。
正午一过,子桑被石良带出府,说是马车已经准备。
她要随老爷去城外的寺庙祭祖,马车去了两辆,一辆她与莲儿坐,另一辆是老爷与石良。
寺庙较远,一趟费了一个多时辰,子桑在车里昏昏欲睡,缩在老爷离走时递与她的披风里摇晃着身体,直到某一刻马车停下,她被岳梓接下车,石良正安排马车把车后的祭品都卸下来搬进寺庙大门了。
这城外的高庙也有几百年历史了,香火鼎盛,新年前来求福祭拜的百姓,通往山腰的长石阶上,行人来来往往,岳梓在寺庙门前的插满高香的巨鼎寄了香火,便带着她跨入寺庙门。
其实基本祭拜之事都是由男丁做的,子桑过来只是走个形式,跪拜焚香后,她便站在大殿一侧,看着岳梓三跪九叩,与方丈行事。
离日落还差一个时辰,子桑待在殿里觉得无聊,又记起楚安让她求一枚福符,便俯身与身旁的石良说要出去小解,石良点点头吩咐莲儿带夫人出去。
经过殿外一处求签小摊的时候,子桑心血来潮停下来,叫莲儿也摇了一把签,她抽到的是下下签,觉得奇怪,看了看木条上的两排小字,琢磨些许却不明白,也没让莲儿看见,嘱咐师傅先为莲儿解签,自个去附近如厕。莲儿也要跟过来,子桑摆了摆手说耽误时间,让她在摊上候着。莲儿看茅厕离摊位不远,可以看见,便安心答应在原地守候。
可摊上的师傅为她解完签,先付了钱,左等右等也不见夫人回来,她有些着急了,站起来,朝着茅厕的方向四处张望,可出来的人都不是夫人。
天色逐渐暗下,庙殿门口宽阔的行人道上,上香拜佛之人依旧人来人往,大风一阵吹过,掀起沙地上的细小的沙石,一时间沙石卷地,尘土飞杨,路人们不得不举起肥大的袖口,掩面而走。
摊桌上夫人倒置的签条被劲风吹翻落地,莲儿弯腰拾起,便大惊失色,急忙奔至茅厕,可不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出来,哭丧着脸,一边抹着眼角泛出的泪花一边朝大殿的飞奔而去。
………………………………
62。第六十二章
新的一年; 旧宅运势实在不佳,坏事频发,不大太平,先是名声遭损; 客源接二连三被抢; 年后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扬州知府衙门年前便传来风声; 与岳崇光结交多年的老知府将在年后调离,本来这事儿一来,旧宅就应该早做打算,重新打点在衙门里的关系,可老知府说是从北方新来的知府是他早年的门生; 旧宅的生意会如以往得以关照; 无需担心。旧宅这边就掉以轻心,以为能借着岳崇光的光坐享其成; 但新年之后,新官走马上任,立马把旧宅在衙门的生意全撤了,然后拱手让给岳府。
岳理仪收到接连的打击,胃里积着愤气太重,好几日吃不下饭; 派人去北方打听新知府的家系旧事; 这一打听实在不得了; 从京城调来的知府竟与岳府的的关系非同一般; 是岳梓的旧相识,肥水不留外人田,本是旧宅的重要生意又被岳梓抢走了,旧宅当家直接气得犯了胃病。
这看似与子桑没有丝毫关系,但岳府旧宅两家因为最近的各种有意无意的事件集中爆发,矛盾也被激化到了极致,这成为作为两家中间人的子桑在庙殿之外被人劫走的间接原因。
从茅厕出来,她本是要回去要摊上的师傅为她解那只怪签的,谁知不知哪冒出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拉着她的衣摆告诉她他的竹蜻蜓挂在一旁的树梢上了,够不着,想让子桑过去帮她。子桑当然是想都没想就随他过去了,可刚进了茅厕一旁的拐角,她就被人从身后用一块湿布捂住了鼻口,她连呜呜求救都来不及出口,就昏过去了。
恍恍惚惚,她的腹部受到硬物的压迫,膈应得生疼,子桑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像是悬浮于空中,颠簸是她稍有清醒,可随而她又像是被一个力量抛置一处硬邦邦的地方,身体震荡得五脏六腑都颠出来了,浑噩的脑袋终于找到一丝清醒,她登了登脚,努力要不眼睛睁开,可头顶又瞬间被套上了一股气味难闻的麻袋,周围又开始颠簸起来,空气稀薄,呼吸不畅,她很快又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并不好,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她浑身被浇湿,身体在冬日的寒意中止不住打哆嗦,可她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听见周围有火堆里转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周围有人在说话,眼挣扎着打开一条狭窄的逢,昏暗朦胧里她看见头上晃动着几颗人头,瞬间的意识突然告诉她,眼下最好不要苏醒为妙。
可带她来的人哪容得她舒服地躺在,噔噔的脚步声又近,她浑身上下又被泼了一桶冰冷的井水,她被水呛得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剧烈咳嗽,眼睛还是死死的眯着,有人暴力地扯住她的衣襟往上提,一阵风袭过,两颊火辣辣地疼痛感让她无法再伪装,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吸气呼气,提着她的大汉见她终于清醒直接把她摔在地上,转身离去。
子桑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板上,张大口拼命地呼吸,眼前晃荡着几双男人的长靴,鼻息里都是尘埃与莫名脚气混合的臭味,她皱着眉头,困难地双手撑着想要起来。
谁知面前的一个男人直接上前,对着她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让子桑瞬间又趴下了,痛苦的蜷在地上,缩成一团,嘶嘶地呻、吟着,左侧的脸颊因为和粗糙石地的摩擦,像是擦伤了一大片又疼又辣,子桑无法顾及,小腹间撕裂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双手捂着肚子,像七寸被中伤的蛇,畸形地扭曲着身体。
可看着地上女人如此疼痛,那男人好似还不解气,有狠命得往子桑弓着的身体上补上好几脚,亏得旁人出言制止,把他拉住,若不然子桑会因为致命的疼痛而再度昏厥。
“二少爷,足够了!待会又昏过去就不好问话了!”
在嗡嗡巨响的耳鸣中,她似乎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心一怵,在痛觉与惊恐中她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抓走了。
有两个人提起她两边的胳膊把她拖近了火堆旁,她颤颤发抖的身体被一股暖意侵入,发颤得更加厉害了。她被两人像物件一样提着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眼睛发肿,在流血,她疼得只能眯着半只眼,耷拉着脑袋,虚弱地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咳出了充满口腔里带着铁腥味的唾沫星子。
“亏我栽培你这些年,让你嫁过去,你竟是这样回报三爷的吗?!”
坐着火堆旁的男人突然一声怒气冲头的呵责,她的脸上很快被甩来一沓纸张,哗啦啦地又从她的脸上往地下飘,子桑耷拉的眼皮低垂,在朦胧的血色中她看清了那些沾有血迹的纸是侯儿满月酒之时,她转交于男人的密件。
“…怎…怎么…?”
想必,男人已经发现了她给她的秘密了有蹊跷,可子桑还是选择装作不知,可这句费劲的佯装,她连话都说不清。”
“怎么了!城郊北的作坊根本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一个小作坊,帐做得如此大,令人生疑,若事先意识到这点,岳梓这点小伎俩谁还不能看得出来,可你交来的帐数与公堂之上岳梓上交作为证物的账目完全不符,盈利直接少了三成,当初是你擅自篡改内容,还是你的脑子被狗啃了,中了岳梓的圈套,被他利用!?若不是账目出错,我难道会中了岳梓的诡计烧了他在城郊的小作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根搅屎棍,父亲的生意全毁在你手里了!”
座椅的手肘被人狠力一拍,啪嗒巨响,先前踢打她的少爷愤声站起,抢了那个男人的话,说着又要往前想要殴打,被身旁的男人拉住了,只得愤愤地又坐下。
“我…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其他…不知。”
子桑咬咬牙,继续坚持,身体却愈加哆嗦了。
“你知不知道,岳梓把自己在城郊南的主作坊烧了,嫁祸于咱们,若不是你的情报有误,少爷又怎么会中了岳老爷的道,一时冲动放火把那处小作坊给烧了,本是可以做得□□无缝,可谁知岳梓当晚见城北起火,竟把城南的主坊搭上了,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蓄意密谋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如今看来岳梓手里攥着那几笔大订单估计也是假的,可一切也无从考证了,两处作坊皆被烧毁,寻不到证据,有口莫辨。一步棋错,步步皆错,子桑,你把我们给害惨了!”
那个男人俯身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她低垂的脑袋被人硬生生往上仰起,她疼得龇牙咧嘴,颤颤巍巍地看着那个男人把话说得越来愈重,浑浊的酒气就近扑打在她的脸上,她无由得觉得恶心,好像这十年来,到来今天她重来没对那个男人又如此的厌恶之感。她不过是棋子罢了,她难道也不是被他利用了吗?何止是岳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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