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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秋雨(GL)-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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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棋子罢了,她难道也不是被他利用了吗?何止是岳梓,说得如此道貌俨然,起码在岳府所有人都是真心待她,那里子桑即使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也是心甘情愿的。可在男人这里,她发现原来这十年至今,她仅是一枚棋子,不配拥有任何感情。男人说到一句似乎也抑制不住起伏的胸腔,几乎是要把子桑的下巴捏碎了,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想要拉扯扼住她的手往外直到拽,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直到男人终于松手,把她狠命往后推,她重新扑通一声撞在地面上,她才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可身后的两名大汉容不得她休息,又走上前把她夹起来放置两位审问她的男人的面前。

    “你是否又知道,今年扬州知府衙门来的新官把衙门上上下下所有的成衣生意全让给岳梓了,这笔大头生意十几年来都是咱家包揽的,新官一任就把咱都给撤了,岳梓真是连一条活路都不留与我们,这下把我们逼急了,那他也捞不得好下场,大不了同归于尽!岳梓不是待你不薄吗?全城人都拿着你说事儿,羡慕得不行,你就看着吧,看看这些是真是假,是真的,咱们拿你的命与岳梓交易,你便能得一条活路,若是假的,你就在这荒郊野岭里等着冻死吧。”

    文弱的岳理仪窝在座椅上,似乎是怒气伤身,气得铁青的脸开始皱成一团,急迫地往袖口寻药,好不容易寻到,着急地打开盖子倒出几粒药丸吞一下,又觉胸依旧疼闷想要出屋透气,便站起身下了最后通牒,拂手而去。坐在岳理仪身旁的男人见他出屋,随后也起了身,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给子桑落下一句话,失望至极。

    “将你嫁过去,你却动了真情,那小子到底给你使了什么**药,把你脑子迷糊涂了,让你过去做的事情,你一样没完成也就算了,给我们的情报也是错的,若岳梓不来,那老天都救不了你。”
………………………………

63。第六十三章

    这是一处于深山老林的房子; 窄小,破旧,简陋,肮脏; 梁上角落结了厚重的蜘蛛网; 带着灰蒙蒙的尘埃; 在冷风中摇摆着肮脏的缠丝; 蜘蛛早已在秋天就搬离此地,换了别处安家,冬季,这里只有冬风呼啸,从屋顶上残缺的瓦片窟窿里汹涌而入; 弄得梁上砰砰作响。

    屋外大雪漫天; 大片的雪絮从屋顶上支离破碎的瓦片之间的缝隙里飘进来,不一会儿便在屋里的地面集上好几堆的雪; 看守的人会潦草把雪地扫进一只小木桶里,放置在离子桑不远的地方,那是囚人的饮用水,子桑实在是渴得不行了,才会瓢上几口脏水。

    她躺在屋里的西北角,那个男人让人给她垫上茅草; 不知从哪弄来两床被子搭在她的身上; 以确保她不会被冻死。看守的每日会来视察两次; 中午与傍晚; 从山下带来一些冷冰冰的糙食放于囚人的脚下,为屋里唯一一台取暖的炭炉加碳,检查四处无异样,便又将门锁死离开了。

    这破旧的屋子,虽然四面透风,但只有一处出口,没有窗户。

    已经是第三日了,子桑趴在草堆里,铐了脚链,无法逃脱,可即使没有脚上沉重的束缚,她也逃不出去。身上到处都是伤,有些结痂了,有些还是皮开肉绽的,没有药,她稍稍一动就疼。清晨醒来,一旁的炭炉早已熄火,其实木炭就堆在不远处,可她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添。山下送来的饭食她一口都没有碰过,每次看守见她不吃就也没有把旧食收走,就保持原样的放在那里,他自己把提上来的新食又提下山了。估计是子桑若先不把旧食吃完,新的食物他永远只会留给自己加餐,反正囚人吃什么都是一样的,又得吃就该谢天谢地了。

    旧的食物搁在她的脚下,米饭夹着汤水泡大发了,如今早已被天寒地冻冻成一块硬邦邦的固体,粘在碗面上,难以拔出,更不用说进食了,她现在就来睁眼都是费劲的,胃因为饥饿而抽搐发疼,可她不想吃任何东西。

    她在等一个人,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可为什么,第三天已经到来,他还是没有出现,再不出现,或许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她还在想着他会来救她?明明从一开始到尾,他就在利用她,利用她而已,而她深知如此,还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甚至她还情愿倒戈相向,只为了帮他。

    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找的。

    无论是后山岛上的岳莘,还是府里与她并不亲近的岳梓,无论哪方,子桑都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那人,她睁一只比一只眼到现在,心存侥幸,还在蛮横地相信有人会来救她。

    可事实,她又无法忽视,现实是,对于岳府,她所剩的所有可以利用的价值都被用尽,现在她一无是处,她可以被抛弃了,一点都不可惜。

    她的偏执毫无道理,怎么会有人过来拯救她,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岳梓好不容易从她的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若过来了,他就必须要把他既得的,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交出去,甚至他会失去更多,有弊无利,作为商人的他根本不会去量度其中的利弊,因为舍取已经很明显了,不对,如何有舍,他又怎么会舍不得自己,只有取罢了。

    是她妄想了,稍有理性的人都知道她所期盼的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她偏生心里扎了一种卑微的执着,告诉她,岳梓会来的,来救她。

    因为岳莘不会不管她的。

    不会的!

    一想到岳莘,她这份无缘由的相信又变得强硬些,她怎么会舍得把她丢在这样残忍的地方,任她自生自灭,她一定会舍不得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可若真的那人来了,那她一直以来为岳府做的一切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她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白费,费了怎么多的心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可以生,那岳梓怎么办?岳莘又该怎么办?

    不幸的将会变成他们,而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身无分文,丢了归宿,失去了她喜欢的人,男人所承诺的她已经得不到了,苟延馋喘的剩下一条不值钱的命。

    没有了岳府,没有了那个男人,其实,她什么都不是。

    那不如一开始,她就不要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那个男人,若不是顾虑,如今她应该躺在异乡别院软柔的的华榻上享受她的后半生,而不是躺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发臭发霉,趋于死亡。

    如果没有顾虑的话…

    她想得是多么的美好,没有顾虑。

    她的确有想过负了岳莘,远走高飞,不再相见,她可以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可她顾虑了,顾虑之后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纠结,纠结了一个月,让她感觉她在背叛,背叛了那人的深情。

    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背叛不背叛,辜负不辜负,其实子桑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她们其实都在辜负,可要她从头再来,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事到如今的下场。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她遇到了那个人。

    为了那人,她放弃了她的前程,她的理想,她的荣华富贵,心甘情愿。

    她做了这么多,岳莘又怎么会视而不见呢,即使她来不了,岳梓会来。

    可她心心念念岳府会来人救她,理智又强迫她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危险。

    既然她选择背叛,那她就应该接受一切的后果。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内心矛盾纠结,三天了,这样矛盾的想法从来没有停止过,因为从没有一刻,她放弃了她的妄想。

    傍晚降至,屋里没有灯火,已经黝黑一片,她依旧趴在,疼痛感丧失,只剩下全身的麻痹。

    按理说,山下的看守此时应该上山为屋里添碳送食了,可迟迟不见有人过来。子桑艰难地翻过身子,试图平躺,一趟翻身,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喘息吸气了,很久很久。屋瓦上方的几处缺口,能看见昏黑天空的颜色,掺着密密麻麻的白点,屋外大雪飞扬,零零碎碎的雪花一片又一片从屋顶降落,速度太快,没一会儿,屋里就集了好几堆雪,可惜在漆黑中子桑看不见,她只能模糊地看见屋梁上雪絮飘扬落下,只是这样无神的看着看着她突然扯了扯青紫的嘴角,居然微微发笑了。

    她突然想起某一天楚安告诉她岳梓在北方的事情,说他想要考取功名,子桑将信将疑,她无法想象岳梓这样的人是如何愿意与一群赶考的书生同吃同住在拥挤的客栈里,乌烟瘴气的少不了要与四周称兄道弟,打点关系,明明他喜欢独来独往,喜欢清静。可这一切好像是真的,她弄不清其中缘由,可偏偏又是有根有据,她发笑只是觉得年轻时候岳梓遇到的窘迫,还有那时滑稽的场面。

    现在,为了刻意忽视她的妄想,她也只能胡思乱想了。

    冬夜在某一个时刻终于降临,黑暗笼罩大地,一切变得死静暗沉,阴森森的如同阴曹地府,子桑又昏睡过去了,不知何时,远处传来唰唰的脚步声和几个男人断断续续的话音,并不清晰,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屋门的门缝里透来几丝凌乱的微光,子桑倏然睁眼,周围寒气逼人。

    砰――

    屋门被人打开,五六名大汉涌进狭窄的屋门,几把火把把屋里瞬间照得亮堂,子桑的心脏无缘由地跳得飞快,她感觉自己的妄想要变成真的了,可她又害怕这是真的。

    屋子咣当一声被关合,她听见有人拖拽座椅的声音,死命挣扎着要起来,一名大汉直接把她从草堆里拎起来放在坐在座椅上的两个男人面前,跪在地上子桑心切地回头,她刚刚仓促环顾,没有看见她想要见的人。

    只见身后,在站着的两名大汉的身后被推出来一人,以为被人猛然一推,跌跄一下,又强行的直起身子,可他的身子在簌簌的发颤,连同那双被捆绑的手,他的头罩着麻袋,看不清样貌,可子桑的心跳咯噔一下停了,她瞬间的喜悦被悲意取代。

    为什么他要来!

    “替岳老爷松绑。”

    坐在座椅上的岳理仪吩咐把那人的头罩掀下,与其松绑,接着又扯了扯嘴角,仰着头,傲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份信纸,挥挥手,让身旁的人拿给那人,又说道。

    “你要的人在这呢,没死,把这份契约签了,人你带走。”

    岳梓来了,掀起头上的麻袋,他看见瘫在地上的遍体鳞伤那人,含着泪满目婆娑地望着她,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却在拼命的对他摇头。

    她不要他签手里的那份契约。

    可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满目凶煞,布满血丝,狰狞得可怕,可他只能隐忍着,无法发作,青筋条条的拳头不得不松开,他知道只要签字画押,他就可以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是如此他这么多年费心设心思布下的局,成功在望的局将会瞬间化为泡影,几乎,他会因此失去一切,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身旁的人递给他那张纸,准备好了笔墨红印,他接过一纸契约与笔,全神贯注,准备在那份吃人的纸张上属下自己的名字。

    屋外狂风肆虐,暴雪来势汹汹,不结实的屋顶因为风力的推攘,屋梁摇摇欲坠,吱嘎作响,大片的雪花抖落,啪得跌落再那张薄薄的纸张上,握着契约的人或许是因为突然的惊吓,手一晃纸张失手坠落。

    “别磨蹭了,岳老爷赶紧签字了吧!”

    岳理仪明显不耐烦了,手下人见状狠狠的推了岳梓一把,以示提醒,可岳梓怔怔地望那份重新塞至他手里的契约,上面被融化的雪水沾湿了大片,雪还在纷纷徐徐地飘落,星星点点地覆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他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苍白发青,瞳孔发大,艰难往纸面上签下他扭曲模糊的名字,身旁监督的大汉见他磨蹭,不耐烦地抓起他颤抖的大拇指硬要红印上按,可还没等他按压手印,屋里便传来嘈杂而惊恐的喝止与一声惨叫。

    岳梓猛然抬头一望,看见子桑倒在血泊之中,腹部插着一只匕首,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聚精会神关注岳老爷签字画押的时候,那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居然突然扑向座椅上的男人,拔了腰间的匕首狠命地自己腹部插去。

    血溅四处,座椅上的男人惊慌地跪在地面上想要捂住女人不断涌血的腹部,被飞快赶过来的岳老爷一把推倒在地。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岳梓跪在地上,将轻飘飘像一张纸人的子桑死命的抱在怀里,捂着她流血不止的伤口,血红了双眼,嗓音嘶哑地对怀里人怒吼道。

    “因为…因…是你…小别扭…是你呀…”

    垂死的女人极力地呼吸着周围逐渐稀缺的空气,终于挣扎着说完她想要说出的东西,断续又模糊,声音过于微弱,没人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她的男人却突然怔了,狠狠地怔怔了,忘记了所有的怒气,悲痛,恐惧,颤意,只是呆滞地看着,没有任何举动,看着眼前的女子面带微笑看着他,直到她疲惫的眼睛逐渐闭上。
………………………………

64。第一章

    对于九岁以前的记忆; 子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记起的; 内容千篇一律; 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待着,不愿出去,傻愣傻愣的,做起事来也从没好过; 她并不出色; 但也没有出过什么幺蛾子; 中规中矩; 可府里总以为她脑子不太灵光,因为下人来找她,很多时候叫上半天,她还是一个人在发呆; 不知回应,私底下有些闲言碎语传出去了,在他人眼里她的印象也就定格了。

    加之她的身份; 她更不愿意出去走动了,因为出去了也不受待见。

    子桑是叶府五房的小妾,叶老爷最后一门妾侍的孩子。

    自她懂事时起,她对于父亲的印象就十分单薄,偶尔能在小院子里见着他; 母亲挟着她硬是要把她带到父亲跟前说话; 她害怕父亲; 总是唯唯诺诺的; 请安的声音很小,子桑战战兢兢地抬头,却不敢对视,即使她知道父亲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请一次安便是如临大敌,庆幸父亲来院里的次数并不多,她对父亲唯一深刻的记忆,便是一年的大年三十的夜里,她作为叶府最后一个孩子,跪在跟在父亲跟前与父亲讨红包,其他孩子都嘴甜,说了许多吉祥话,到了她,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瞥见母亲在一旁干着急,可她只是仰着头,抿着嘴口闭了又张,因为胆怯地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父亲坐在高堂上看了她很久。

    她以为父亲会不悦,可最后他却浅浅地笑了,这是父亲唯一一次对她的亲切,可子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也不知道那笑容的意味,只是深刻的记得父亲弯下腰把红包放进她的手里,并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了一句话,她记得清楚。

    “这孩子日后会给叶府招来一门好亲事的。”

    那年她八岁了。

    大年三十那晚上她又被母亲狠狠地戳了好几下脑袋瓜子,尽管她讨厌母亲总是狠命地戳她,每一次她都只是低着头,没有一次反抗。那些呵责与埋怨她听了无数,心里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了。

    “看你这副德行,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了!”

    “教你的你怎么不听呢,整日和桩木头人似的!”

    “为什么你不是男孩,男孩就好了…”

    ……

    母亲对她少有好话,若是父亲破天荒来院里几日,她的日子便会好过些,母亲对他笑颜多了,她也不用听她整日的唠叨与抱怨了。

    可她宁愿母亲终日嫌弃她,也不愿父亲过来。

    毕竟母亲日日相处习惯了,打骂悉听尊便,而父亲只是陌生人。

    子桑发现她越是表现差劲,母亲越是懒得理她,不会督促她学这学哪的与别院的孩子攀比,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这是好事,她也不需要改变什么去取悦谁,没有必要,因为她喜欢没人管着她。

    不知从哪时开始,母亲放弃了对她的期望,开始在自己身上搞起了名堂。子桑总是看见母亲在喝怪药,往脸上涂抹药膏,屋里总是散发着某种奇怪的药味。她看惯了母亲与其他院的女人来来往往的勾心斗角,可每每都是母亲输,一输母亲便在她身上撒气,不是扭耳朵,就是掐手背扯头发,要不就是狠命的戳她,让她长跪不起,撒着气嘴里又是碎言碎语,多是其他女人的谩骂与诅咒,话滔滔不绝的说多了,又见子桑低着头竟不应一句话,必定会更加恼火,冷嘲热讽地说她怎么生了一个怪胎哑巴。

    子桑觉得母亲像是一个市井泼妇,市侩,俗气,狭隘,即使她并不看过真正泼妇是如何的性情与模样。

    这词,她是在书里看到的,看后便联想到母亲。

    她对母亲没有多大怨恨,只是觉得她可怜可悲,没必要计较。

    每每想这里,她又觉得的宽宏大量有些过度了,因为其实,在叶府里,待她最不好的便是母亲。

    可对于她,子桑恨不起来,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父亲愈加憎恶了。

    转而,对于世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她也带上了某种偏见。

    并且,她也偷摸的在母亲那里学会了诅咒。

    母亲搞了那么多奇怪的名堂,父亲每月也没见多来几回,埋怨不少,却从未见她停止折腾过,子桑暗自庆幸自己某日模仿来府里做法事的和尚的方式而做的邪恶符咒生效了。

    她诅咒过许多人,那些欺负她的人,都是些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或其他别院里嘲笑数落过她的女人。甚至她把整个叶府也诅咒了,出于一种心理报复,说是童言无忌,但她也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却不想某一日,这些也会变成真的。

    从她九岁那年开始,子桑不敢再乱说话了。

    父亲承诺要在子桑十三四岁的时候把她嫁出去,这句话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九岁那年,叶府就被灭门了。

    九岁的年纪,她还不清楚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深秋的某一天里,在屋里看书的她就被院子里突然闯进来的官兵抱走了,她没有任何挣扎,被人拦腰扛起,只是可惜了那本被手持大刀的官兵踩踏得细碎肮脏的书册,那是她从别院里顺手摸来的,她看了三天,还差几页就要看完了。

    没有反抗与挣扎,她没有受伤,只是母亲在院里哭嚷喊叫,盛气凌人地喊着父亲的名字,被几名官兵毫不留情地踹倒在地,她还在死命地挣扎。

    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母亲,之后她便失去了母亲全部的音讯,大概是死了吧。

    其实,不久之后,她大可向那个男人询问母亲的下场,但她从来也没有开口问过,只是到现在,她的心还是会难受,永别之时,母亲并没有跑过来企图想要拦下抱走她的士兵,只是哭天喊地瘫在地上喊着父亲的名字。

    原来,至始至终,她的存在还比不上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字。

    叶府里生活的这些年,生母的意义对她不大,那,那人是死是活,她也失去了念想。

    深秋时节的暗牢,又湿又冷,她与一些孩童妇孺关在一起,都是些父亲的妾侍,近亲远房,婢女老妇,还有她们的孩子,其中不见母亲。

    在终日昏暗的牢房,女人与孩子的哭哭啼啼从早到晚地延续,牢管听得厌烦不已,三番五次地过来拿粗棒邦邦敲打着牢门,横脸怒喝,连绵的哭丧之声会消弱些,不久之后又渐渐放大,不绝于耳。

    以前有些时常欺负孩子腹中泛饿吃不够牢饭,习以为然地过来抢子桑的饭食,以为子桑还是依旧的好欺负,不想出了叶府,本是一个木讷呆滞的女娃突然变了性情,若是敢抢她东西,她必定是拳脚相向,若是斗殴中摔了她的饭碗,她必是愈加的发狠像只疯狗似的逮人就咬。

    起初,子桑伤了别人的孩子,被那些孩子的母亲按着甩了好几个耳光子,弄得她鼻青脸肿的,可妇孺们后来发现这孩子越来越疯,行为越来越极端,你越打她,她便越是拼尽性命的还手,最后被牢狱之灾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们都怕了,毕竟都是大家出身,自然不与没教养的野东西一般见识,妇孺们护着她们的孩子都离她远远的,嘴里还碎碎的低声谩骂,说贱婢生的东西到底是一条野狗。

    只是不论与他们还手,还是冷眼相待他们的咒骂,在牢狱里待了一个多月,至始至终,子桑没有哭过。

    天气越来越冷,因长时期的疾病,抑郁,饥饿,寒冻,恐吓,惧怕,悲观,一月以来,人们变得愈加的绝望,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混合着尿粪异臭的牢房里,几乎每隔几日就有人披着裹尸布被抬走,牢里的人数逐渐减少,有人在夜里撞墙自尽,有人终于受不了阴湿肮脏的环境病倒而无法得到抑制,有些人被饿死,有些人被冻死…

    除了子桑,在母亲那里的得到的惩罚几乎是家常便饭,因为时常被罚着挨冻受饿,她的身体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娇贵。只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靠近墙面上的一扇小窗户,仰着头头呼吸外头涌进来的冷风,那处位置没人愿意靠近,因为寒寒冬日,那儿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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