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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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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这会儿根本不会从那种角度去想,再说发射没有完全成功,也该回到后世再找原因,所以他摇了摇头,拦了来,很明显不愿意夏峦古晁晖一个劲儿打岔。
“现在大家注意自己宿主的角色,还由古老道出面试探……”
但是试探的结果很失望,那两个人根本没有附体在门外的人身。再把附近也就是在灵山这个目标区域内,玄坛下的数百号人都找来一一过目,同样无一例外,没一个人手戴有他们所希望见到的那种标志性扳指。
本来为了不至于在穿越过程中失散,故意选择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灵山首峰。可惜事与愿违,一同穿越而来的六个人中,还是有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失踪了。然而根据当初的设计,就必须六只扳指聚齐,一同合力,才能返回出发的世界。
原因是每只扳指提升增益的能力有限,只有六只聚齐才具备足够穿越的能量。
其实关于聚能有限的说法,都骗不过这些科学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个代表政治正确的推托。依照后世的技术能力,完全能够造出足够个体完成时空旅行的装备。
但是出于政治层面的安全考量,特别是担心会被动机不纯的人加以利用。譬如后世不少的人沉湎游戏,虚实不分,如梦似醒,一旦获得此等能力,胡乱穿越,任意妄为,一不小心杀死了自己外公的外公,岂不凭空添乱?所以必须一起来,也必须一起走,谁也甭想动歪脑筋,免得真让历史乱了套。
现在少了两个人,也就是少了两只扳指。如果凑不齐全部,那么他们就回不了。没辙,只能利用宿主的身份,尽快找到失踪的同伴,以期早日返回。
最后,扈莱以首席的身份发出了行动的指令:萧炎该谋反还谋反,该篡权还篡权,该夺位还夺位,其他人该帮忙都要不遗余力地帮忙,再说信史萧炎还真当了皇帝,而且一当几十年,跟出发前不准改动历史的初衷并不相悖。
反过来有个皇帝领衔,凭藉举国之力,肯定更可能找到失踪者了。
………………………………
卷一(001):赵瑜
书已断头,重新说起。
这一晃,距夏峦他们那批后世来客穿越失败已有二十个年头。就在他们的目的地南嘉王朝境内,龙山山麓,震泽之滨,有一排深宅大院,其中最大的一造中这天传出了郎朗的读书声。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赵瑜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黄本,大声背诵着礼记,两眼却不定地瞟向外面天井的东侧。
赵府是龙山梢最大的院落,七进七开间,房屋沿着中轴盖,从垂花厅到罩披屋,一色五开间,两边各剩一个开间地晌,便是前后贯通的抄手回廊,回廊与围墙之间种满了紫竹,仿佛贴着围墙又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竹林墙。
在赵瑜眼里,这如桅樯般的竹林是本宅最富趣味之处,每当累了,就喜欢透窗眺望。这一会儿,他又伫立在窗前,正好望得见垂花厅侧面的紫竹林。
赵瑜读过记载营造法式的作本,知道龙山梢东边的这批宅院原来都算祠堂别业,布局都跟祠堂差不多,本来专供族人前来祭祀以及其他法事之际临时居住,后来家道中落,自家这支就干脆在这里长期落户,也有好几代了。
赵瑜常去后山峰顶,也清楚自家宗祠算是除了皇家太庙之外规模最为宏大的宗祠了。现在居住的不过是当年附于祠堂之前的一点别业,光规制已是一个正门,两个侧门,名其曰三路七进,可见乃祖乃宗当年曾经何等辉煌。
从前门进来,越过照墙,第一进是客厅,第二进是垂花厅,第三进则是他们兄弟两个的书房。每个偏厢都是两开间的小套,靠边是正儿八经的书房,居中还有客房。哥哥赵瑾嫡出,为尊,在东边厢房。赵瑜庶出,自次一等,就只能西边。不过这对赵瑜来说也算够抬举的了,斯时门第等级规制森严,嫡出与庶出绝对不能随便等而视之,否则闹到官府,衙门也会毫不客气。
要说也是事出有因,只缘大少爷实在不争气,几乎就是一个废物,即便给他再理想的书房,他也不会去用。不过那只是惹人烦恼的闲篇,不提也罢。
倒是第二进与第三进之间的天井最为宽大,据说还是特意设计,大概跟风水有关,也正好给两侧书房提供了最好的视野,灰墙绿竹之余,还有蓝天白云。
在这天井的两侧,各放着一口围圆胜过磨盘的大缸,名曰避祝,里面终年盛满了水,也就是为防火灾。东侧的大缸旁边,现在铺着一张可以收放的躺椅。
从西书房的窗口踮脚望去,只能看见躺椅的半截,拱起的竹枕露出半个油光闪亮的脑壳,不用说,那就是他的老爹,赵无求,本府大老爷赵公。
老爹自己就说过,听着儿子读书,比吃什么药都养神补身。所以只要天气允许,那张躺椅,还有那个脑壳总会在那儿出现。赵瑜也识趣,只要听到躺椅响,或者看到脑壳亮,总会时不时背一段功课,也让老爹高兴高兴。
他注意到了,随着自己的吟诵节奏,那个脑壳又像惯常一样开始摇晃起来。得意之余,其实赵瑜心里还有一点内疚,为什么?只缘自己正是在哄人。
怪只怪那本新到的玉台新咏,本朝东宫学士徐孝穆新编的一本诗赋总集,自东周以降直至本朝,直追诗经以及离骚,恰与本朝东宫所编文集文选互为瑜亮,纸贵一时。赵瑜自己也是让赵贵花了笔重金,好不容易在毗陵府城才搞到一函。前天带回,一函十卷,只恨不能一口气把它读完。
尤其那篇孔雀东南飞,更是让人爱不释手。没辙,他只能想了个法儿。让乳娘为它糊了个书皮,在封面写礼记,冒充功课。所以这会儿他嘴里大声背着礼记中大学的一段,眼睛却仍盯着内中的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
赵瑜自知不仅能够过目成诵,还能一心两用,背功课,看闲书,两不耽误。看到老爹的脑壳还在晃动,赵瑜自觉心里好过一些,总算没太亏负他老人家。
“少爷!”
本来做贼心虚,突如其来的一声更是让人吓了一跳。不用说,这是自己的书童赵路。
“唔?”他多看了天井一眼,见老爹没异样,方才回身。
赵路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也像他爹身形瘦小,只听他压低声音说:“我爹问过了……”
“你爹?!”没头没脑的一句,赵瑜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后山听松小筑的事……”
“哦,他怎么说?”
“他还以为是我们弄的,所以先来问我……”
“是吗?哪会是谁?”
“会不会是塾馆里的那些货色?”
“不会吧?家馆里的那些孩子都比你还小,不该偷着喝酒。再说我爹吩咐过不让别人去的地方,除了我,谁还有这个胆?”赵瑜一边说,一边不停摇头。
原来昨天两个出去散步,走到后山的听松小筑,发现了些异样,本就疑虑,现在听说赵路的爹管家赵贵也来查问,自然又是惊疑,又是好奇了。
赵路所说的后山,外头人就称龙山梢。这龙山梢位于龙山县最近震泽的一隅。龙山地形半抱震泽湖,因境内有九个山头连绵起伏状如九龙而得名,仿佛一条巨龙从震泽大湖里面爬出来,向东而去,其中尾巴依旧拖在湖里,故名龙山梢。赵府所在的这一排宅院就在龙山梢与震泽之间广袤的湖滩,紧挨山麓,所以龙山梢这最后一座峰峦,就自然而然成了赵府的后山。
后山本是赵氏一脉的坟山,赵府所在的这排宅院本来都姓赵,后来旁支的人都把房子卖了,搬走了,只是坟山搬不走,于是赵无求这一支就自动担纲起看护祖坟的义务和职责,也就成了龙山梢的当然主人,其他族人只到三元诸节才会光顾。
赵无求还兼着龙山梢的里长,所以他把山祠堂里四个偏院中的一个扶竹小居拿出来做了乡里的塾馆,也算助学之举,同时也想多挣一点官声。说到这点,赵瑜还曾取笑过他的老爹,说您根本就不算官,哪来的官声?里长根本不入流,搁在别的地方都没人想当,通常是县太爷去硬性摊派。
但是为了不让学生糟践宗祠,一开始就有了规定,未得允许,馆中学生不得随便进入宗祠其他区域。后来还特意为扶竹小居辟了条专供下学的单独通道,不再需要到宗祠大门里绕。所以别处再有人闯,便是明知故犯了。
管家赵贵发现有人乱闯,自然就要追问。宗祠历来都是禁地,就是官府也认同。只是问到少爷头,说明已经不可能是学馆和庄里的人了,哪又会是谁呢?
可能的都排除了,不可能的也一时想不出,那究竟会是谁呢?且听后书分解。
………………………………
卷一(002):赵瑜
书接段,不再重复。
话说赵瑜他们发现了有人擅闯不该乱闯的家祠别院听松小筑,却又找不出事主,他的书童赵路挺当回事,可赵瑜却有点不以为然,不过这会儿读玉台新咏正在起劲,只觉得丹田下有点气胀难忍,只想找一个老爹听不到的地方好好吟哦宣泄一番,赵路一说,顿时有了主意:“要不,咱们再去好好看看?”
这话是说给当院里的老爹听的,赵瑜知道,只要自己不在读书,他老人家的耳朵就会竖起来。
“好,我爹正等着我回话呢……”赵路早跟主子有默契,帮起腔来几乎不用打草稿。
“等等,少爷,小的再带把油纸伞……”赵路又补了一句,这话也是说给老爷听的。赵路的爹提醒过,少爷长得细皮嫩肉,活脱活像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日晴月阴,出门不带把伞,老爷不恨死你才怪。
“走吧!别吵醒我爹!”赵瑜知道这话沾着一个孝字,最对老爹的脾胃了。
从后门出去,几乎正对自家祠堂大门,中间只需饶过一个池塘。
赵瑜刚出后门,就见有个素白的影子迅速飘来,连忙让到一边。定睛一看,只见到了个女子背影。不过对方似乎也领他的让路之情,回眸投来一笑。
人在远去,不过有一股如麝如兰的芬芳留下了,特别好闻,赵瑜不禁吮吸几下。然而没等他好好享受,又一个身影突如其来,竟是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哼!”后面的身影不仅毫无歉意,那一声闷哼也是带着明显的不屑。
“这是谁啊?”那一撞还真不轻,赵瑜疼得眨了好一阵眼才定下神来。
“后面那个我认识,覃家的丫鬟馨儿……”赵路只当少爷受伤了,连忙过来查看。
“那前面的?”尽管只是匆匆一瞥,赵瑜只觉得眼前还有余晖。
“莫非正是她家小姐?”
“小姐?!”
在赵瑜的判断里,小姐该是行不动裙,笑不露齿的那一种,虽然刚才一瞥之下感觉还不错,可是那般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实在有失大家闺仪不是?
“你确定?”
“我?我也没见过……”
赵路一听少爷顶真了,赶紧改口。覃府主子也就母女俩,这整个乡里都知道,但她们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谁都没见过,这大伙儿更清楚。
“要不我们先跟过去看看?”赵路一看少爷略微有些失望,突然有了主意。
“你知道她们去哪儿?”
“莫非东边田里?”赵路冲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一指,说。“那边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就剩大片的水田了,现在正该莳秧,莫非她家的田里出事了?”
正说着,覃家方向又有人来了,这会认得,是她们的管家吴福,一个面团团的中年汉子。
对方也看到了赵瑜,认得,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二话不说就匆匆东去了。
这就不用再商量了,赵瑜冲赵路使了一个眼色,便紧步跟了去。
拐过了两个巷子口,便是大片的水田了。
此时正当南国仲夏,毒日当空,连片水田,波光粼粼,阡陌相隔,纵横交错,间或还有一些巨大的树木以及跟树相比如钉子般细小的界碑穿插其间。
水面的反光,好不扰人,喘定之后,赵瑜方才看清,只见自家水田南面的界碑处,一棵大柳树下聚满了人,正在围观什么,轰笑喧嚷,一听就是起哄。
吴福正往那儿赶去,赵瑜不想跟得太紧,便瞅个人稀之处前。
赵瑜竭力避开眩光,凝目一处,一边打量全场,一边寻找那个素白的身影。
只见远处大片水田之中,几头壮硕的大耕牛正在来回冲刺,个个俯首挺角,只只扬蹄击水,仿佛一头头无人驯养的巨兽。泥水处处飞溅,哮鸣时时可闻,定睛细看,它们已经不在寻找同类角斗,而在围剿一个共同的目标。
水田中央,群牛追逐下有一个泥团正在欢蹦乱跳。乍看去,仿佛一只蘸满泥水的毛团在乱滚,注视久了,才看清是一个和赵路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衣衫褴褛,已然撕成一片一片,露出的身子处处灰黑,又像乱毛,又像泥垢。
那团乱毛包裹下面的身形狼狈极了,刚刚闪过一对牛角,背后又有一对接踵而至,间或还有斜刺里冲来。而那小子,一看就是个不要命的愣头,腾挪闪转,连滚带爬,左冲右突,全凭着一股运气在闪避躲让,纯粹玩命。
赵瑜的老爹不让赵瑜习武,但是赵瑜的老爹自己会武,每日早起总在天井里耍几套,赵瑜看得多了,也约略懂得了一些门道。心想练武尚且讲究个身法步数,这货啥也不会,居然敢跟畜生肉搏,真叫人看了都喘不过气来。
看了一会,赵瑜也算看出点门道,原来那货运气不坏,竟是那些泥水帮他不少。
那牛角斗,总是喜欢俯首冲抵,卯足了劲,就是下抵,扎着东西,旋即挑。牛头每一次冲抵下去,都会溅起不少的泥水,而那些畜牲虽说蛮横,却也胆小,只当对手反击,每当泥水兜头飞溅,它们就会不由自主地退缩一下。
而那小子蹿跳跌扑,正是利用了这些空档,一次次逃脱了开膛破肚的凶险。尽管这样,赵瑜还是看到了血沫,其实并不是每头牛都会被泥水所吓倒,且当它们的戾气积聚到一定程度,肯定也不再在乎那么一点小小的泥水。
虽然不是赵瑜自己身处其间,但也骇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田埂围观的人并不跟赵瑜一个心思,真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一种狂欢之中。每当狂牛开始冲刺,嘶声尖叫立刻蜂拥而起,不用分辨,一点不少幸灾乐祸。而当那货逃过一劫,又有人会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叹惜埋怨。而那小子正是受此刺激,乐此不疲,全然不计性命。
在那货的周围,已有四五条壮牛来回穿梭,其中就有一条大黑牛赵瑜认得,这是自家最大的耕牛,最为凶暴,经常寻衅斗殴,即便在自家牛棚也不安分。
这一会儿依然是它最为疯狂,只见它一直紧追着那货,有时别的牛抢先一步,都会被它撞到一边,而那货好像正是利用了它的这种霸道脾性在戏耍。
“赵路,快叫人拦住咱家的大黑牛……”赵瑜一紧张,立即抓住了赵路的肩膀。
“少爷,谁敢哪?!”赵路说的可是大实话,这牛一疯,还真没人敢轻易出头。
赵瑜想要是赵路他爹在就好了,他爹跟自己的老爹学过,也会武,估计这牛只有会武之人才能制服。就他认识的人里,会武的人不多,自己的老爹跟赵路的老爹,也算师徒俩。只是自己的老爹怕不成,毕竟老胳膊老腿了。
赵瑜同时也看明白了,那货不是没有逃生机会,而是根本没想逃。似乎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许是根本没意识到那种危险。夯货,真彻头彻尾的夯货。
至于那夯货究竟是生是死,且听后书分解。
………………………………
卷一(003):赵瑜
书接段,不再重复。
且说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小子浑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赵瑜再急也是白搭。
赵瑜早有耳闻,本地素无斗牛风俗,但架不住那些走南闯北的短工们唾沫飞扬。尤其是农忙季节,短工特多,难免鱼龙混杂,真所谓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就管不住了。吃罢饭总得歇晌,有的伙计就把斗牛作为娱乐。
伙计们只想找乐子,自然愿意,东家却不乐意,一场斗牛下来,不伤人不死人就算幸事,牛却非死即伤,尤其是那种群殴,场面很难控制,往往到最后会几头攻击一头,那种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东家们又怎么会乐意呢?
有的伙计热衷于此,却又怕遭东家责难,不知这次把谁家的愣头青给撺掇来了。
每轮起哄之后,那货就会像灌了鹿血一样更加兴奋,蹿下跳,扭动身体,张牙舞爪,仿佛妖魅般狂乱的舞蹈,甚至有的牛已经疲退了,他还去主动挑逗,只是为了博得一阵又一阵的喝彩,根本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木子!够了!”
突然一声娇叱响起,赵瑜才发觉那个素白的身影已在田埂高处,骈指而向。
“啊!小姐来了!”
“正是她家的小姐吗?”
“嘿嘿!主家来了!”
大伙的视线都被不约而同地吸引过去,有些参与起哄却胆小的人立刻噤声而缩。然而更多的却是凝神屏息,后来才知道都跟自己一样被人的容貌镇住了。
赵瑜看清了她的侧影,同时也明白了人家为什么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那是一种让人看看都会把持不住的娇美,只怕让张僧繇亲来也画不出来。谁都知道张僧繇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宫廷画家,据说见了他的仕女图有些登徒子都会脱精而亡。一瞬之间,赵瑜也确实生出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冲动。
赵瑜真怕自己会失态,赶紧把眼转向水田。
那货似乎并没注意到她,当四下沉寂有时,他才有所意识。
然而就在那货一愣之际,悲剧终于发生了。那一头已经暴戾到了极点的大黑牛拼命冲了去,尽管那货有所防备,但大概不够全神贯注,终究晚了一拍。
一个角尖洞穿了他的腿裆,血水飚出,竟显彩虹,人却已在彩虹中被高高挑起。
也许是角突然有了重赘,那大黑牛只以为是又遭到了攻击,而且颇受制压,更是惊怒不已,腾跳狂蹦,猛甩不脱,旋即又向远处疾蹿,一味逃避。
这时角的那货却不见了挣扎,耷拉着的身体,只是随着牛头前拱而颤悠。
“要死哇!”
“真死了?!”
“不会吧?!”
“出人命喽!”
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人熟悉斗牛的场面,说到底就是不长记性,从前不是没有出过事故,狂牛大抵如此,开始顶着人狂奔,若是中间人掉了下来,它便会回头过来,再角扎,再头顶。如果不掉下来,它到最后也会主动甩了下来,还是继续头顶,继续角扎,直到它自认对手已经被彻底打败为止。
“那牛疯了?!”
“赶快救人!”
有人竭叫,也有人跃跃试试开始下田,但也许是出于恐惧,也许是泥泞难行,反正都是远远瞅着,谁也不敢贸然前。稍微超前两步,便就瞻前顾后了。
就在这时,又听一声娇叱。接着一只只海碗从田埂高处飞旋而出,宛如单列成行的雁阵,刷刷刷直冲着疯牛的方向。这碗赵瑜知道,那是长工喝茶的家什。
几乎同时,那个素白的身影已然腾起,只见她蜻蜓点水一般,脚尖踩着那一只只将落未落的海碗,纵跃向前,边撒边纵,一只接着一只,直撵疯牛。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纵了牛背,藉着下落之劲,一掌挥向昂挺的牛脖子。正当所有的人为她飞鸟一般的纵纵落落还在瞠目结舌时,奇迹出现了。那疯牛仿佛被千钧重担压塌似的,突然软趴在水里。
等到赵瑜那一口气实在憋不住喷了出来,那大黑牛再也没动过,显然是不行了。
随后,那货软塌塌的身躯冉冉升起,待她转过身来,大伙方才看清她是一手提着一动也不动,看来不是吓死就是疼死的夯货,另一只手在给他止血。
“马超龙雀?封穴止血?”
这个时候,赵瑜才发现赵路他爹就在自己的身后。显然那白衣少女的几下重点很出他的意料,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随即他也看到了赵瑜,便挤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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