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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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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甘梗俊�

    说时,又忍不住睃了门口一眼。那个锦衣老者已然不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然而面前这位少年毕竟说着了自己的痛处,自请朝廷大员代奏此案之后,心里亦是不安。尽管这是一个博名的大好机会,但也怕真的惹翻天颜。

    “大人,请听草民一言。”赵瑜这会儿倒没注意门口,看到杨乃武有点怅然,只以为自己已经对他有所触动,便缓缓语气说道。“其实如此处理弃妇出首一案,草民以为有百利而无一弊,不论是对朝廷,还是对景山寺,具体如皇上,如云心大师,即便如大人您,也是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害处”

    “嚯!我说你们赵家遗臭史册,却不耽误一代代高官频出,好一张利嘴啊”杨乃武尽管心情纠结,但是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大人!”赵瑜又被激怒了,情不自禁提高了声调:“还请莫逞口舌之能!当今皇上并非一味佞佛,只是遭人误解,要么为人所乘而已,你当真不知?”

    “你说什么?皇上为人所乘?就凭这一句,难道还不够治你的大不敬罪吗?”

    “大人,当今天子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诸般沙门内治之议,你难道真的一点也看不懂?”赵瑜心里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皇上这点用心自己都能猜到,一个号称为官多年的能吏居然还是木知木觉?同时也有一股豪气油然而生:若是当了官都与这种货为伍,那仕途不要也罢,何必再委屈自家?

    “你说什么?”

    “当今天子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诸般沙门内治之议,可谓治佛三大良策”

    “这朝政也是你能妄议的吗?哼!真是不自量力,本官没工夫陪你伶牙俐齿,花言巧语!快说!究竟是谁指使的你?”杨乃武也是第一次听到所谓治佛三策,也不知如何接口。但也非常清楚,堂辩不是廷辩,大凡朝政最忌随处就议,合着当官莫私议朝廷,为民莫乱论国是之理,赶紧转过了话锋。

    “大人!”

    “不说是吧?好!来人,拿下,本官就不信没正主儿来认领”

    “大人!”

    “快快拿下!”杨乃武恼羞成怒,抓了一把令牌扔下。

    “且慢!”门口有人喝道,一看正是那个锦衣老者。声音不高,但是威严自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杨爱卿非要找个指使之人,那只好由朕来吧”

    “皇皇皇皇上?!”杨乃武傻了,没想到皇上早在门口站着。要说当年外放陛辞,虽然远了一点,还算见过一面,怎么就一下子没能认出来呢?

    “皇上驾临,还不跪下?!”跟在萧炎后面的当然是贴身随侍,内常侍汪溥,他见杨乃武呆着不动,当即断喝一声。

    要说今上主动现身,到底如何处置,还得下回分解。
………………………………

卷一(081):赵瑜

    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杨乃武没想到面前的柔弱少年口齿伶俐,丝丝入扣,竟然不输于一个讼棍老手,百般无奈,只好将他强行收执再说。然而更没想到的是,那个旁观的锦衣老者竟是当朝天子。

    就在他愣怔发傻之际,两列玄衣壮汉迅速冲了进来,分在两边,形成一个大半圈的人墙,只将萧炎,汪溥,还有赵瑜,杨乃武留在中间,就连赵贵也被叉到一边,至于刚才那些凶神恶煞般的衙役也统统被压到了墙角根儿。

    “微臣杨乃武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杨乃武立刻跑过条案,趴在地上,有如捣蒜般地连连磕头。

    随之堂上堂下统统跪到,万岁之声迭起,着着实实哄闹了一阵。

    “您是皇上?!”赵瑜当然也傻了,浑身哆嗦着不知如何是好。心道老爹这个佛算是念到家了,自己不过祈求一个察囚钦差帮忙就行,没想到皇帝老儿自天而降。

    尽管他的样子很是无礼,不过汪溥并没直斥,他最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皇上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刚才一旁听审,他看到主子都有点激动不已。

    “呵呵,朕也拾人牙慧:正是本皇,如假包换”萧炎笑道,兴味不减。“不过这样一来,天子的所谓滴水之恩,只怕成千上万个涌泉也不够报了吧?”

    “草民赵瑜叩见皇上”

    赵瑜终于迷瞪过来,慌忙俯身下去,五体投地。心里还一个劲儿在骂自己:蠢啊,真是蠢啊,黄非下,黄皇同音,非下则上,不是皇上还是谁?这么简单都悟不出来,何以自负?

    “喂喂喂喂,小哥刚才那一身孤傲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十二万分地扫兴”萧炎笑道,对汪溥扬了扬手,示意他赶快把赵瑜扶起来。“快起来吧!”

    “请恕草民不识天颜之罪!”赵瑜连连叩头,汪溥过去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呵呵,既然不识,何来治罪?没想到溪生小哥如此年少,说话已是滴水不漏,也没有正当来由啊,不知者无罪,否则朕也怕你跑到建康城去敲登闻鼓”

    “皇上,草民惶恐!”赵瑜又要跪下,只是汪溥的手劲很大,根本不容他动弹。

    “好了,算你马屁拍得不错,而且是在不知之际,还是那句话:朕很受用!”

    “皇上”

    “别急!慢慢说,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唠嗑的话伴儿,朕得慢慢说话。对了,你刚才说朕为人误解,其实不是一味佞佛,还说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统统都是朕的内治沙门之策,这都是谁教你的?朕心可是十分好奇”

    “回禀皇上,没人教我,草民”

    “对了,治佛三策,提纲挈领,化繁为简,朗朗上口,真是没人教你?!”

    “回禀皇上,至于皇上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诸事,都是草民听家父所说”

    “令尊?”

    “家父赵无求,乃是景山寺记名居士,时常参加各种法会”

    “原来如此,那么沙门内治一说,也是令尊告诉你的?”

    “这个,皇上”

    “怎么?有何不便?”

    “回禀皇上,不是”赵瑜嗫嚅一下,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哪为什么?”萧炎愈发好奇,审视着赵瑜。

    “回禀皇上,那只是那只是草民私下的揣测”

    “果真?”

    “回禀皇上,草民不敢欺瞒天听”

    “哈哈,天听如果不瞒,可是天心不就被妄度了吗?妄度天心,你可知该当何罪?”

    “皇上,请恕草民无礼”

    “岂止无礼,朕都没有想过,你却给笼统冠以治佛三策,噢,就算内治之议,胆子也是不小哇”

    “皇上恕罪!”

    “可恕可不恕,且搁一边,朕倒真是想听听,你究竟是如何揣测的?”

    “回禀皇上,我”

    “给朕一条门径不行?”

    “回禀皇上,家父不止一次提到皇上在宫中不仅自设佛堂,而且身心俱修,亲自带头茹素忌荤,力戒杀生,并且鼓励寺庙僧尼广结善缘,以求布施,草民便有了极深的印象。只是草民懵懂,一时不解皇上何以严苛律己,但又隐隐觉得不会落于俗套。皇上天资,世所罕见,无出乃右,怎能寻常?后来重温老子,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便有豁然之感”

    “好一个豁然之感,朕的案头也有老子,可惜没你那么幸运”

    “皇上,草民惶恐”

    “只可惜你”萧炎突然停住话头,不无惋惜地看了赵瑜一眼,又说:“就照你的说法,溪生小哥,算你替朕解了一道难题,你想朕奖赏你什么?”

    “皇上”

    “莫提功名,溪生还小”汪溥突然插了一句,声音很轻。“皇上”

    赵瑜还是听清了,先是一愣,随即冲他摇了摇头。虽然来得突兀,但他心里也不是想不到,真要功名,年龄哪能成为障碍?当年甘罗拜相才几岁?只怕是祖上牵累使然?再说皇上能跟他这么亲近已然不错,焉能不知好歹?

    “草民想请皇上恩准家兄那桩姻缘”

    “不错!”萧炎一听,忍不住赞了一声:“所谓好事做到家,送佛上西天,又可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赵家有后如此,朕心好生欣慰!还望好自为之”

    萧炎拍了拍赵瑜的肩膀,不等他回答,立刻把眼去找杨乃武:“杨爱卿哪”

    他扭头看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杨乃武,笑道:“这点好事就由你来成全如何?”

    “皇上隆恩,微臣遵旨!”

    “你起来吧!”

    萧炎环顾左右,一声长叹。“好了,该走了”

    “摆驾!”皇帝身份一露,远远备着的銮驾扈从,仪仗卤簿统统赶了过来,已经候在门外,汪溥一声令下,立刻铺开。闲杂人等,立刻被清理一空。

    “好了,溪生小哥,朕也要回去了,还是那话,你好自为之吧!”转身之前,萧炎又说。

    “草民赵瑜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瑜跪倒,连连叩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杨乃武以下跪倒黑压压的一大片,路旁百姓也都跟着跪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

卷一(082):汪溥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话说皇上的车驾出了县城,便上官道。

    萧炎在龙座上假寐,汪溥则靠在一侧车窗前默望窗外。

    汪溥心里最清楚,表面上看今天是皇上微服私访,一不小心救了个天才少年赵瑜,实际上反倒是赵瑜歪打正着,无意之中解决了皇上的一个大难题。

    杨乃武确有挟案自重之嫌,想借弃妇出首一案,逼问地方对于僧尼的辖权,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偏偏满朝文武都在装糊涂。

    烫手山芋一直撂在皇案上,没人主动拾掇,就连中书省负责奏疏收档的书吏们也假装忘了。本来政务诸事都是朝臣们预先议过,有了大致的结论,必要时甚至会将批旨底稿拟好,皇上只要把个关而已,偏偏这件事都在装糊涂。

    其实皇上也不是不知道沙门近年尾大不掉的情势,已经想出了不少治理措施,并且身体力行,从己做起,从内而外,以便让整个丛林通过自身的努力而争取彻底改观。然而有人却只执著于外争,全然不顾皇上的一片苦心。

    更有甚者,也不知是谁造的谣,说是景口弃妇出首云心一案,来头极大,很可能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一个局。至于为什么设这个局,有的说就是为了整饬沙门,也有的说,沙门乱象都算不了什么,还有更大的用意在深处呢。

    整饬沙门的意思,就是说当今皇上知道当初崇佛抑道做得过了,而想自己刹车,又怕被人责怪出尔反尔,朝令夕改。故而想借这个案子,将丛林的治外特权削去。简而言之,皇上就是要找个由头把自己都皈依了的佛门治理一番。

    至于所谓更大的用意,传谣者都是讳莫如深,更是令人费尽猜测。

    反正造谣者的矛头都是直指皇上,吓得连本来有心为皇上解困的朝臣也缩手了。

    皇上也是没辙,只好亲自出访,想看看景山寺与景口县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之处,能不能先把矛盾缓下来。特地让大理寺先行了一个饬文,指令景口县尽快升堂开审。而皇上则微服乔装一下,想亲自到景口县堂上听一听。

    这也就是缘参他们急着要找人设法撤诉的缘故,不说也罢。

    至于皇上萧炎今日刚到景口地面,没想到一茶之赠,居然邂逅了一位志学少年,而他更是出人意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使得这个悬案不解而解。而且还能提要钩玄,把皇上苦心孤诣想出来的办法迅速升华,宣达于世。

    皇上不仅渡过了一个难关,接下来还会有一段太平日子过,有了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这九字的内治之议传开,恐怕满朝文武再也不敢继续装聋作哑了。

    “一件悬案迎刃而解,只是一个少年愣头青的寥寥几句直白,换做堂上大臣,这点见解哪个想不出来?即便直言不讳,肯定会比他说得更加动听,更加婉转,人人心中有,偏偏嘴上无,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朕分忧,就算分谤又如何?万籁俱寂,多么可怕的静默,朕莫非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萧炎并没有睁眼,像是梦呓。停了片刻,又说:“此子姓甚不可?为何偏偏姓赵?”

    “要不皇上重新赐姓?”算是看惯了皇帝如何难做,汪溥也只有替他难过。他知道这会儿已经动了延揽之心,只是苦于碍于赵楚普一案,未免纠结。

    “可是今天杨乃武当众点出了他的曾祖”

    “杨县令也是急了,平素自负才学,没想到竟在一个束发少年身上栽筋斗”

    “朕看赐姓只怕不成,说不定朕还没走到半道,这点新闻便已传遍整个建康了”

    “正是,皇上英明”

    “一波甫平,朕可不想再掀一波”

    “皇上苦心,苍天可鉴”

    “看来朕还是有点福缘的吧?”

    “岂止,依奴才看来,倒是皇上在广种福田”

    “唉!”萧炎长叹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借你汪宝宝的吉言”

    “皇上身体力行,真的不用奴才奉承”

    “对了,你说,假如你刚才没有阻止他索要功名,他自己会不会主动提及?”

    “现在想来,倒也未必”赵瑜不贪功名,淡然处之,这点汪溥也很欣赏。

    “莫非他早意识到自己将为出身所累”

    “雍州一役,三十年不到”

    “对了,那个书吏怎么把仗算到了建康围城之上?”作为本尊的记忆不会错,杀赵楚普还是萧炎刚出道不久,时任雍州刺史,景口县的书吏张冠李戴,将事情发生的时间推迟了近十年。所以,萧炎现在想来,不免有点疑问。

    汪溥笑了笑,说“不懂装懂,以讹传讹而已”

    “这就使朕想起了一句话:历史出于笔下,真相来自嘴里”萧炎也长叹了一声,停了一会儿,撩开窗帘看了一阵外面才又说:“你是否同情他?”

    “奴才只是相信皇上的眼力”

    “朕也是这一般看法,别看他年纪小稚气未尽,却也是一点没有懵懂”

    “皇上真是爱才”

    “朕看你也对他颇有好感”

    “皇上所钟,正是奴才之趋”

    “又来了不是?”萧炎轻叹一声,歇了歇又说。“既有非蛰在前,朕总不能让人说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也是造化弄人,偏偏赵家又出了这么一个神童”

    “要说也是,皇上,老奴真是不明白,十六岁不到,他哪来的这么大学问?”

    “尚且不是一般学问,听他所言,绝非搬书背书死读书,全是一番独特见地,出于书而非书,至少朕所看到的书中尚无,尤其内治一说,真让朕这个首创自愧弗如”

    “皇上”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萧炎笑道,不以为然。“提纲挈领,一语中的,若真是其所悟,一则说明他才思非凡,二则也证实他最近朕心”

    “皇上”听闻此言,汪溥当然一惊,只是没在脸上显现,不动声之中已经转念。

    “真不知是祸还是福”

    “莫非在他的背后真有高人在指授?”

    “朕现在所见,又何尝不是一位未来的高人?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卷到这个案子里来。朕在堂上所听,似乎这是他的父亲主动承揽,只是一个救人急难”

    “是的,老八只查到赵楚普的孙子算是景山寺挂名的俗家弟子”

    “但愿只是一个见义勇为”

    “奴才懂了”

    “你不是已经吩咐过老八他们了吗?”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适才的指令只是叫老八他们勤加探查,没有加意防范”

    “卫鞅,商鞅,都是一个人,但愿此子不是又一个公孙氏”卫鞅本姓公孙,叫卫鞅也好,商鞅也罢,不过是个不同的名儿,也是为不同的人所用。如今天下三国鼎立,其不为我萧炎所用,就有可能为为我的对手乃至敌国所用。

    “奴才明白,为虺弗摧,为蛇若何”汪溥心说皇上该不会现在就想除去,小蛇不除,变成巨蟒肯定是麻烦。他们此次微服私访的目的本来跟赵瑜乃至他们一家都没关系,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既然冒出来,也不能视若罔闻。

    “何必急在一时?或弗为虺,更弗为蛇,今日已著形,徒让天下士民心寒”

    “奴才糊涂,奴才遵旨!”

    “朕累了”

    “奴才这就告退!”

    “赵无求,赵无求”只听萧炎轻声念叨着,翻身向里而卧。“真能无求就好了”

    汪溥放下窗帘,便退到车厢外边。微一招手,立刻有一人一骑并牵着一匹空鞍之马过来,只见汪溥纵身一跃,跳上那马,身手跟他的年龄绝不相配。

    驱马疾驰,汪溥很快来到车队后面,那儿有几个玄装武士,一见他立刻聚了过来。

    “通知老八,多加防范。”

    “遵命!”

    那些汉子闷应一声,驱马就走。

    汪溥没有立刻转身追赶卤簿车队,只是久久遥望着那些渐渐消失在天际的手下,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地说:除非是他们搞错了,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抓到你。

    至于这权倾天下的汪溥到底想抓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83):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重复。

    却说那日告别皇上,离开县衙,赵瑜一回进落脚的客栈,他爹赵无求几乎是扑着奔过来,一把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浑身哆嗦着,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瑜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一副样子,仿佛久别重逢,恍如隔了几十年,似曾相识,却又不敢相认。

    为什么?只缘有人先已把县衙的一幕学给当爹的听了。

    且说在县衙送走皇上之后,倒是杨乃武主动找到赵瑜。

    几同皇上直接指婚,杨乃武立刻叫来了官媒,也不用说合了,当即就让官媒去通知那个出首弃妇。据说弃妇的本族远在北国,干脆连婚书也免了。人暂且还住原来的监临之所,只要赵家定下返程日子,县衙将会随时派人送来。

    本来蓄妾不是娶妻,杨乃武现在只想以最快速度送走瘟神,既然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已经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再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跟皇帝较劲了。

    这一折腾,回到客栈已近黄昏。

    一个俊美少年,怒斥县令,邂逅皇上,抱得美人归那个弃妇已经被渲染成绝世美女,少年赵瑜正是为了这个美女才泼胆大战刁恶县令,反正怎么离奇,怎么惊艳,怎么动听,怎么来,传到赵无求的耳朵里,真比说三分还吸引人了。

    听说这位少年下榻在这家客栈,这里立刻变成了一个胜地,里三层外三层,几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没赶上县衙正点的,都跑到这里等候英雄回归。

    当然,赵无求想不知道也不成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闲人们在重复着这个故事,添油加酱,天花乱坠。讲得恐惧他也恐惧,讲得激动他也激动,讲得紧张他也紧张,讲得高兴他也高兴,只是迟迟不见儿子回来,他比别人更多一份难耐的焦灼。

    可他又不敢离开房间半步,几包新麦里面多多少少都有夹带,差不多是他家两年的收成,为了赵瑜,也是为了赵家有个新的前程,他也算豁出去了。

    最吃亏的还是赵贵,抓他的时候就开始打了,皮鞭,木棍,刀把,剑鞘,起初还能分辨,到后来几乎麻木了。从县衙出来,两条腿都已经走不成路。

    赵瑜想背他,赵贵死命不肯。

    一则赵瑜虽然长得有模有样,却总是文弱书生一个,哪来的力道?赵贵不胖不瘦,少说也有四五钧,赵瑜架着他都迈不好步,背上根本就起不了身。二来主仆身份别人不讲究,赵贵却是不敢。再说回客栈去,老东家不正候着?

    最关键的,还是赵贵自己心里有亏。

    赵贵被抓进衙门,吃不住打,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统统吐了出来,唯一还算有良心的是他不知道的事情绝对不认,那官爷几次三番诱他乱说,各种家什轮流上阵,真叫人死的心都有,最后算是咬着牙关挺了下来。

    毕竟是家生子,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赵贵也算走过南闯过北,这点道理焉能不懂?然而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慎以及软弱,以及老东家的轻信,才使得少爷如此履险,老东家的对错不归他计较,自己的烂渣表现却是不可原谅。

    要不是少爷机智勇敢,力挽狂澜,再加上幸遇皇帝老倌,说不定东家将会因为自己的出卖再蹈覆辙,那时杀他一百回也真是不嫌多,自然罪孽深重。

    当赵瑜带他挪出县衙,头一个就是挣扎下地,趴在地上连连叩头,直说自己该死,赵瑜怎么安慰都是白搭。搀他都不肯起来,更别说再背他扶他了。

    好在适才的一番表演,当街的闲人已被赵瑜统统折服,平日里只见官爷耀武扬威,哪见过如此扬眉吐气的场景?所以赵瑜只喊一声帮忙,立马就涌上来一大帮,七手八脚,抬起赵贵就走。没凑到的还意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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