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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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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照巷是不能去了,一出茶肆,立刻往东紧走,可没走几步,却又停住。心说现在回去干什么?把父亲叫出来,又能干什么?或者最终究竟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难道一个赵贵卷进去还不够,真的非要让父亲也陷身其中?

    一个束发少年,要让他对突如其来并且生死攸关的事情做一个准确判断,真是勉为其难,在街上彷徨,徘徊,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逃走当然不行,既然赵贵已被执获,那么赵家已是俎上鱼肉,听人宰割已然不可避免。

    思来想去,全是绝望。他甚至把本朝刑名全书大嘉律疏也在脑子里统统滤了一遍,希望能够从中了解,倘若赵家因此获罪,该以何种罪名定谳。

    就在这时,他眼睛突然一亮。

    “是啊!他杨乃武凭什么抓我贵哥?”

    至于这县令杨乃武究竟为什么要抓赵贵,还真得听下回分解。
………………………………

卷一(078):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其实赵瑜虽不敢说大嘉律疏倒背如流,然而这全部十二篇五百条却是一条不拉读过,当初只是为了应付察举考问,哪里会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

    假如赵贵确实按照父亲的吩咐,只是去打探弃妇的情况,应该不足以定罪,因为没一条罪名说不能向出首弃妇提亲。相反,那杨乃武倒有滥捕苛刑之嫌。

    一旦琢磨通了,想不兴奋也不成。脑子一热,血往涌,赵瑜立刻扭身奔那衙门口去。

    没等两个衙役反应过来,他已经抡起大槌,敲响了鸣冤鼓。

    咚咚咚咚,响亮的鼓声,在午后慵懒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你想干什么?!”衙役赶紧过来喝问,两个把刀都拔了出来。

    赵瑜豁出去了,顾自猛擂。这个时候,很多人被吸引过来了,包括茶肆里的茶客。赵瑜眼睛的余光扫到,刚才赐茶一晤的黄非下和他的老仆也在其中。

    “喂喂,你先停下来,为啥击鼓,你得说个情由,我等也好为你往里传话……”两个衙役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倒也不敢过分用强,只是把身挡在鼓前,不让赵瑜再敲。

    “要人!”赵瑜也懂见好就收,便把鼓槌挂回架,稍一作揖,昂然而道。

    “要人?!这位小爷,你是不是想玩跑错地儿了吧?”衙役这才看清是位柔弱少年,顿起藐视之心。“你要找谁啊?找谁?说!谁让你来这儿捣乱的?”

    “……”一看衙役凶神恶煞一般,赵瑜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扫周围,尤其看到黄非下他们,顿时胆气又壮了:“请问两位官人,晚生刚才敲的是什么?”

    “登闻鼓!不,那是在皇宫,这儿是县衙,该叫鸣冤鼓!”衙役看到对方稍微一吓就后退,更是充满了嘲讽:“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你以为是在你家里,看你乳臭未干的样子,还鸣冤呢,鸣你个头,你懂得啥叫冤吗?”

    “官爷休得罗唣,请问有人击鼓鸣冤,你当如何处置?”赵瑜不管他怎么说,只顾照着自己的设想来,毕竟头一回,好不容易聚起些胆气,一旦泄了就完了。

    “你倒是想怎么样?”衙役没料到这少年出言挺有经纬,不禁下端详着他。

    “莫非你敢隐匿不报?”说赵瑜不怕那是瞎话,说他不敢退倒是真的。

    “哟!好好好好,不急。你看治你的人已经来了!”

    正说着,衙门开处,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书生出来,一见校场围观不少,人声鼎沸,便先正了正官帽,清了清嗓子,并不急于说话,而是踱着圈,打量赵瑜,直到全场慢慢安静,方才开腔。

    “这位小哥,可是你在击鼓鸣冤?”

    “正是草民……”

    “小小年纪,冤从何来?”

    “请问,大人可是本县父母官杨乃武杨大人?”

    “正是本官,如假包换!”那杨乃武看到赵瑜虽然一表人才,但却稚气未尽,不由起了虐玩之心,只见他呵呵轻笑,并用眼角收集着校场的反应。

    “大人容禀,草民赵瑜,乃是毗陵郡龙山县人氏,今携敝府管家赵贵前来贵地访友,赵贵突然走失,后经访查,据说已被贵县收执,请问可有此事?”

    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来啧啧之声,原本很多人只是来看热闹,后来发现这个击鼓少年美貌如斯,即有不少的人倾心,再看他大义凛然,不卑不亢,口齿伶俐,不畏官府的样子,反倒对倨傲无礼的县令不满多了,只多是敢怒不敢言。但是倾向已很明显,不少人平素饱受官府欺凌,只恨没人出这口气。

    杨乃武也不是糊涂虫,敢给当今天子出难题的人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智慧,场形势如何分辨不出来?加之听到赵瑜一开口就显得思路缜密,条理分明,倒也不敢过分托大,眉头一皱,计心来。

    “哼!无知小儿,是我审你,还是你审我?”

    杨乃武随即冷笑一声,转身进门,连头也不回,直接吆喝。“来人!”

    “喏!”

    “将他拿下!”又看一眼,对方虽有怯意,只是一闪而过,杨乃武暗哼了一声。

    “升堂!”再看反应,对方惶恐略增,似乎只是在硬撑,杨乃武心说走着瞧吧。

    “升堂!”随着一声齐喊,两个衙役将赵瑜不当人似地扯进衙内大堂。

    围观的人们不少讶异,乱哄哄地跟了过来,两个衙役拼命弹压,方才把他们压在大门口。

    没多久堂已经出列整齐,两边分站数十个衙役,人手一根杀威棒。

    赵瑜看着周围,能不害怕,但是既然抱了孤注一掷的心态,也就只能梗着脖子。

    突然啪地一声,惊堂木击在案,里外立刻鸦雀无声,赵瑜也禁不住一个哆嗦。

    “堂下何人?报名来!”

    “你!”赵瑜恼羞不已,但又不得不就范。“草民赵瑜,走萧赵,草字单个瑜字,怀瑾握瑜兮之瑜……”

    “怀瑾握瑜兮,穷不得所示?所以迫不及待,不惜以身试法?”杨乃武学着赵瑜的腔调复诵一遍,脸充满了揶揄。心说你不就稍微读了几本破书,便以为天下尽在胸中,什么地方都能撒野了?于是不等回答,旋转厉声。

    “何方人氏?”

    “毗陵郡龙山县人氏……”

    “龙山梢里人吧?”

    稍谙近史的人都知道,龙山梢在前朝算是赵姓封地。

    “正是……”

    “那么大名鼎鼎的贪渎之徒赵楚普,又是阁下何人?”

    赵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难免一怔,一时忘了接腔。

    “快说!”

    “……曾祖!”他自然能意识到这个杨乃武想玩什么花样,可也是实在无可奈何。

    人群里顿时一片咿呀之声,很多人又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

    堂却是一阵难堪的沉默,杨乃武故意延宕不问,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气氛。看着赵瑜隐忍难发却又十分痛苦的样子,就像一只搏兔的凶狮般狞笑着。

    “那赵楚普何许人也?”或许是真的不懂,或许是为了更好地逢迎堂官造势,一个挨近书吏的班头故意问道。像是压低了声音,但在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的堂堂下,都几乎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下子把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

    “那个……”书吏撇了一下嘴,又望望端坐案后一言不发的司,才接着说。

    “要说也算前朝,也算本朝。受禅之前,他是皇的亲随幕僚,建康围城,贪渎误机,十万石军粮,竟有一半掺杂稗子砂石,差点激变前线将士,圣当时为定军心,不得不杀他。哼!要不是皇慈悲,哪还有这等野种……”

    书吏的声音更是尖利,直如一把沉重的大刀在堂前的硬地划过,很能挠人心。

    “怪不得?!贪渎而误战机,满门抄斩都是轻的,株连九族恐怕也不为过……”

    “我说呢,”杨乃武看看场的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便打断了他们所谓的窃窃私议。旋即一阵冷笑,假装恍然。“原来还是罪人之后,真是幸会幸会……”

    “大人?!”赵瑜怒不可遏,但又不敢发作。维尚门第的世界,血统更是遑论。这种道理树虽然不写,但他早已感受过了,只是没想到人家现在会用这个治他。

    “唔?莫非你想咆哮公堂,蔑视本官?”

    惊堂木又是陡地一拍,县令厉声喝叱:“来人,杀威棒伺候!”

    要动杀威棒,那自是县太爷动了真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79):赵瑜

    书接前回,不再重复。

    且说那县令一口咬定赵瑜乃是罪臣之后,心怀不满,扰乱公堂,下令大刑伺候。

    “且慢!”赵瑜的气性上来了,再也不管不顾。“动辄用刑,请问大人,草民何罪之有?!”

    “治你还需那么麻烦?”杨乃武狞笑,骈指直点。“罪人之后,骚扰公堂”

    “请问大人!”一个人真想豁出去了,脑子反而冷静了。再说也是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自己家里没靠山,唯有凭借一己之力,才能讨回一个公道。

    “罪人之后,莫非也算罪名?”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掘璧洞!这点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杨乃武设帐景口也有些年头,审过案子不少,别说这等罪民后裔,就是身具士子名分的人见了他,哪一个敢不恭敬礼加?再说饶是对方的罪民身份已获赦免,至多也只一个庶民,士庶之间,天差地别,就凭一个乳臭小子难道还能把这个世道翻过去?真是毫无悬念的较量,杨乃武顿起把玩之心。

    “请问大人,大嘉律疏哪篇规定民俗乡俚皆可入刑?”

    这倒不错,龙生龙,凤生凤之类毕竟只是俗话,杨乃武一时大意,倒也小觑了这少年。

    “你你休狡辩!当今皇上阵前杀你曾祖,从此沦为罪臣之后,焉能不恨?”

    “是吗?”赵瑜像是词穷,又像是嘲弄。

    “人之常情!”

    “那么当今皇上赦我全家,岂不又成了花样文章?”这点赵瑜十分清楚,当今天子受禅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他们一家身上的罪民烙印也随之去除。当然那只是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人们还是在心底里把赵家打入另册。本地的大小中正,从不推举赵姓中人,便是绝好的例子。本来对这状况,赵瑜就是如鲠在喉,只是无处可诉,现在人家明目张胆地说,他还会客气?

    “你?!好啊,你竟敢当众谤诽当今圣上?”

    “大人,草民不过依您之理,推您之论”

    “好!说得好!来人!”

    “且慢!还请大人稍安勿躁!”

    赵瑜索性负手而立,再也不去看两边蠢蠢欲动的衙役,免得老是受到惊吓。

    “大人,是您指责草民全家不知感恩戴德,岂不等于指责皇上的恩德全无成效,纯粹虚作文章?如是说来,您又将以仁慈闻名天下的皇上置于何地?”

    “不容狡辩!先来二十杀威棒!”

    那些衙役冲了上来,扭住了赵瑜的胳膊,赵瑜那肯轻易就范,拼力高喊:“大人!皇宫门前尚且设有登闻鼓,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您不容草民申诉,大家有目共睹。除非您将草民当堂打死,否则,草民就是爬也要爬到建康去”

    “好!本官今天非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杨乃武早就注意到了围观人群里有个锦衣老者,不免忐忑,当朝设有察囚专使,专管地方滥刑好捕,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有权直达天听。通常都有京里四品以上高官临时出任,不少人喜欢微服私访,莫非门外就有一位?

    “本来你管家的案子,本官还不急在一时升堂开审。既然你一意哗众骚扰,那就问你何冤之有?”

    “大人切莫急于定性!”

    赵瑜挣脱那些已经按住他胳膊的衙役,上前一步,又是负手而立,凛然说道:“草民今偕管家出游,管家突然失踪,听说是被贵县所执”

    “管家是叫赵贵不是?”

    “真是。请问大人,究竟为何?”

    “不忙!该是本官问你!”杨乃武又打断了赵瑜的话头,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反客为主。

    “来人!带人犯赵贵!”

    两名衙役应声去了,转瞬赵贵就被推到堂上。

    “少爷?!”赵贵一见赵瑜,脸上顿时又惊又悲。

    “贵哥?!”赵瑜一看更是惊怒,赵贵一脸血污,身姿踉跄,显然已被用刑,转而怒目直对杨乃武说。“请问大人,赵贵何罪之有?怎能未经升堂,就用刑罚?”

    “还未升堂倒是不假,可要是贵管家拒捕呢?”

    “少爷,小人哪敢哪?都是圈套,别说让人还手了,就是想还嘴也没机会”

    “住口!”杨乃武又是一拍惊堂木,不让主仆两人多说。“赵贵!本官问你!”

    “大人”赵贵显然已经吃足苦头,哪还经得起吓?当即噗通跪下。

    “堂上这位跟你如何称呼?”

    “回大人,这是敝东二少爷”

    “好啊,本官正纳闷”杨乃武冷笑一声,才说:“看你那德性也不够一个主使,原来正主儿这会才来,赵贵,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你可要从实招来”

    “大人,小的知道的已经统统告诉大人,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本官现在要你当堂供述”

    “大人”赵贵膝行上前,连连叩头。

    “贵哥!”赵瑜看到赵贵不胜惧怕的样子,既气且怜。“有一说一,不用害怕”

    “是啊,赵贵,你就是想替你东家顶缸,也轮不到你啊!”

    杨乃武挖苦一句,随即又喝:“还不赶快从实招来!”

    “大人”

    “杀威棒!”

    “大人!”

    赵贵又转向赵瑜,痛哭流涕。“少爷,赵贵没用,实在怕死,还请少爷饶恕”

    “说吧!本来就没你的事,贵哥,你也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少爷”赵贵泣不成声,瘫倒在地。

    “快说!”众衙役一顿手中的杀威棒,齐声喝道。

    “我说我说!”赵贵几乎要崩溃,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老爷本来是到景山寺上香”

    “大声一点!”杨乃武又拍惊堂木,再加一喝。

    “好好好好”

    赵贵浑身哆嗦着,拼命放大声音。“后来山上的缘参法师前来拜访老爷说说说说他们的师父云心大师被罚面壁,正在思过,又说是因为一个女人,与他酒后有染,先乱后弃,现在已被族人撵出来,生计都没了着落”

    “哼!赵贵,你倒是挺会替你东家遮掩的”

    “大大大大人明鉴,小的说的全是实话”

    “得得得,继续招来!”又是惊堂木,又是断喝声。

    “好好好,老爷心热,想救云心大师,就说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正好本家大少爷结婚无嗣,所以老爷想给他再娶一房,以续香火,这样既能免了大师的麻烦,又能,就派小的今早去找媒婆,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就落入本官的圈套?!”杨乃武简直听不下去了,又是乱拍惊堂木。“编吧编吧”

    “请问大人”

    赵瑜一听赵贵如斯供述,立刻有了主意。刚才赵贵没有供述之前,他就在盘算,然而心里也确实没底。因为他不知道赵贵究竟对这件事了解多少,爹爹面上的吩咐都在他的眼前,可暗地里会不会另有吩咐?或者干脆在弃妇一事出现之前他们就有私下商量。现在听来,却并不复杂,这些经过他都熟悉,以他对于当朝刑律的了解,尚且不足凭以构陷,所以也就更有底了。

    “在大人看来,赵贵所供哪儿存疑?哪儿不实?能否请县令大人一一明示”

    “哼!这还用说吗?”杨乃武嘿嘿一笑,翘起一根食指凌空虚点。“分明是看那女子在本府出首,立案未结,尔等设计赚走该女,想来一个堵截源头,釜底抽薪之计,以使该案不了了之,云心和尚侥幸脱罪,本官本衙威信扫地”

    “不错!”赵瑜只是释然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即便承认,又当如何?”

    “你?!”如此直承,倒是出乎杨乃武的意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堂上堂下也是一片哗然,都觉得这个少年确实有罪,只是凭着一身胆气在硬撑了。

    “那你还不知罪?!”杨乃武心说这是小子你不打自招,休得怨我心狠手辣。

    至于这赵瑜能不能认罪,还听下回分解。
………………………………

卷一(080):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且说县令杨乃武的指谪,赵瑜竟是出人意料地都认了,堂上堂下也就一片哗然,都觉得这个少年确实有罪,只是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一身莽胆在硬撑了。

    “那你还不知罪?!”杨乃武心说这是小子你不打自招,休得怨我心狠手辣。

    “何罪?!”

    “你不是自诩熟读大嘉律疏?”此子乳臭未干,是不是真的不知死活?杨乃武不禁有点怀疑:“难道还用本官来提醒?共犯,大不敬,哪一条不够拘你?”

    “嘿嘿,这共犯会不会傻到来自投罗网暂且不说”赵瑜笑道,他已有好几次与门口的锦衣老者目光交汇,看到了不少赞许,心里愈发自如起来。他也注意到杨乃武对那个老者有所顾忌,几次偷眼去瞥,显然跟自己一样摸不清老者的来头,否则几次发作,都不会那么容易遏制下来。这时,赵瑜也想到了传说之中的察囚钦差,莫非老爹这么多年的佛真的没白信了?“只怕这大不敬一罪大人先是难逃”

    “狂妄小子,你说什么?!”赵瑜的揶揄,让县太爷简直怒不可遏。

    “大人,少安毋躁,草民先不问大人的大不敬一事,先说说出首女子如何?”

    “什么意思?”

    “请问大人,该女为何出首?”

    “自然是告云心和尚始乱终弃,失养无靠”

    “请问大人,那么该女算是戴罪之身,还是自由之身?”

    “她是原告,当然自由”杨乃武突然意识到对方话里有骨头,猛地收住口。

    “既是自由之身”赵瑜不会让他逃脱,立刻接上。“敝府管家上门求亲,有何不当?”

    “她有失节之过!”

    “若是没有失节,从何谈起出首?”

    “那是当然”明显的因果,无从辩驳。

    “请问大人,大嘉律疏第四篇户婚律有关失节如何规定?”

    “没有专条规定”

    “为何?”

    “嘿嘿,大嘉律疏非我所纂,本官无可奉告”

    “大人容禀:女子失贞,宗法所关,只要不带刑罪告发,当由氏族内自理”

    “可她现在已由本衙监临”

    所谓监临,便是监督居住,怪不得赵贵一脚踩在陷阱里。但是循例来看,对于一个并非人犯实施监临已属滥法过当,硬扯失节,更有逾制越权之嫌。

    “呵呵,既然县衙不是宗庙祠堂,大人也不可能是该女的族长,究竟是监临一个失节女子,还是监临一个出首之女,不知大人将来如何面对察囚大员?”

    “哼!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俨然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讼师”

    “大人莫急,草民自愿立供,还请书吏老爷记录在案,然后画押,直送建康大理寺如何?”

    “好!本官还怕了你不成?”

    “大人可敢保证一字不改?”

    “只要不是诬告”

    “好!大人请听:草民赵瑜代父赵无求出首:因闻景口县县令杨乃武立有民妇出首景山寺僧人云心弃养一案,拖宕未结,只推请示朝廷,实则挟案自重,借案干政,变相党同伐异,留难当今天子,是为大不敬。家父素性仁和,不欲旧友罹难,更替朝廷分谤,意图一举解决出首弃妇后顾之忧,因此冒犯杨姓县令”

    “嗨嗨嗨,你小子是在说古卖嘴呢?”杨乃武越听越不是味儿,立刻打断。

    就这一打岔,堂下也是议论纷纷。

    “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只怕对面茶肆里的说三分也没他这般精彩”

    “莫非祖上就是说三分的出身吧?”

    “哪里话?说三分的哪有这等文采?”

    众人口里的说三分,后世就叫说书,或者评话,当时多为魏蜀吴的三国故事,故而叫说三分。

    赵瑜可不管这些,他只希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逼那苛官不敢胡乱断案,任意判罚。再则少年心性,一听众人嘴里不无赞赏吹捧之意,不免意气更加风发。

    “大人,若是草民诬告,又是直指大人,自然只有上峰可裁。如若查明大人并无此事,亦无此心,岂不更好?草民罪加一等,大人不正想置草民于死地而后快吗?”

    “哼!你做梦吧!”

    “只怕是大人在做梦吧,你以为你如此留难皇上,你这个官还能当得太平?”

    “狂妄小子,胡说八道,本官所为,无愧天地”杨乃武越想越不对头,一介少年,如此狂妄,若是后面无人指使,绝对不可能。“说!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说时,又忍不住睃了门口一眼。那个锦衣老者已然不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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