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槃凰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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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追随,再后来数路义军共推刘玄为帝,而有英雄之志,却无帝王之命的刘縯被诛。

    刘赐依附,随即被刘玄封为爵广信侯,接替刘縯成为大司徒。

    「刘玄以刘赐为将,必难以取胜。刘赐其人虽有恩信,却是小恩小信,若在“是非曲直”与“保身自守”两者之间决择,则其必选后者,且此人睚眦必报,滴水必还,因而难以独当一面。」

    依兮言道:「说到大司徒刘赐,便想起含冤而亡的刘縯将军。」

    刘赐追随刘縯舂陵起兵,后随之进入绿林军,大难临头而转向,随即封侯拜将,并取代身死的刘縯而成为大司徒。提到刘赐便想到刘縯将军,虽未谋面,刘縯威名却早已耳闻。依兮喜英气黑衣,同样喜盖世英雄,故而不由得惋惜。

    妘洛拿起案几上的一枚棋子,只见上书“刘縯”。

    说到此当要提及,槃凰宫布置槃凰盘时,若有一将亡故,则将盘中对应之棋子收回,并放于其所在势力的玉盒,以示敬意。战场虽分敌、我、友,槃凰盘却将之分做对弈者。

    妘洛将“刘縯”棋子放在手心看之良久,遂又打开“刘縯”卷轴细细观之。

    见妘洛神情凝重,依兮甚是担心,言道:「人各有命,不可强求,将星陨落,乃是在人间之使命完成而归去,刘縯将军当安息。」说毕,看向妘洛,妘洛常怀悲悯之心,不知如此下去是好还是不好?

    妘洛沉思良久,遂柔声道:「我无大才,唯有将众智之谋聚于槃凰盘,而孝孙即精通兵书,又不用兵书,其采纳众言之胸怀,乾纲雄断之魄力,乃运筹帷幄之统帅。我稍可识人用人,至于管人制人不敢妄论,而刘縯以英雄气概号天下之杰,以赏罚分明激将士之志,以仁义名望得官民之心,乃治国安邦之良辅。我居蓬莱岛槃凰宫十五载,观天下十载,布盘五载,而刘秀治世耕田守身,乱世隐忍待变,其大愚表于外,大志藏于心,此治世之庸人,乱世之雄主,乃……我亦难观之。」

    妘洛露出伤感,遂道:「首盘棋局收盘之时却是刘縯丧命之日。天下少一盖世英雄,槃凰盘少一得力云子,我少一同心族兄,汉室少一英杰子孙。」

    「公子?」依兮轻声细语,似乎只有自己听到。

    妘洛湿润的眼睛立刻恢复坚韧,随即令侍从将“刘縯”棋子放入“槃凰宫”玉盒,卷轴收入“槃凰宫卷”柜,然后看向依兮并笑道:「若君所言甚是,或许有朝一日,我……」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继续言道:「若君依槃凰盘此次调整可否看出孝孙布局?」

    依兮猜测到妘洛原本要说何事,见其不再往下说,自己也就不去想,伤心之事还是不说透为好,否则徒增伤感,且于事无补,只希望公子心情好。

    依兮闻妘洛所闻,便观之,见盘中乱作一团,难以看懂,随即嘴角微微一动:「昆阳一战本以为绿林从此独领风骚,各地亦响应,且皆归附其。今观之却是遍地开花,使人眼花缭乱,封王称帝者比比皆是。此战之后,绿林反而显得不甚显眼了,犹如各路诸侯中的一位,如此下去莫非要形成东周列国?」

    妘洛扫视槃凰盘,缓缓道:「三辅之地四面临敌,京畿长安朝不保夕,王莽新朝岌岌可危。

    朔方卢芳起兵南下意在左冯翊。

    益州北境门户汉中被延岑封锁,而陈仓有隗嚣重兵把守,如此则益州公孙述取弘农郡刻不容缓。王莽气数已尽,天下纷争之时,益州若无出川大道则必被扼杀在南境边陲。

    且说,河西之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四郡皆遣使入天水平襄表示归服,加之陇右之天水、金城、陇西、安定,至此凉州全境皆归隗嚣。凉州南慑旄羌,北拒匈奴,西通西域,东进三辅,扼朔方南下左冯翊,控益州北上右扶风,据玉门关、阳关二座出塞关隘,横切南北异族,使其不能合势威胁西境。凉州乃九州西陲屏障,虽是战略要地,却地势狭窄,边境甚长,且夹于异族之间,难以孤守独存,若取右扶风,则一子可使凉州全盘皆活。」

    妘洛说罢,陷入沉思:「棋局部署完毕,且看孝孙此盘如何对弈。」

    依兮看着错综复杂的槃凰盘自言自语:「扑朔迷离。」

    「主人、依姐姐!」小童站在门外喊到。

    「童儿何时来此?」依兮招手示意。

    小童忽的窜到依兮身旁,笑嘻嘻抬头:「到这里有一会了,见依姐姐和主人说话,就在外面等着。」

    「童儿今日没作画?」妘洛轻抚小童圆脑袋问道。

    小童摇头:「不画了,我是来陪伴主人的,主人得出去走走,不能闷在屋内。」神情严肃似大人。

    妘洛看向依兮,会心一笑,随即半蹲摸着小童小脸言道:「我们三人一起去荷花池看看,有日子没去过碧亭。」

    说罢,三人缓缓走出,宫外微风徐徐,阳光柔和,但见亲兵翼威武雄壮宛若天兵,这便是蓬莱岛湖中心之湖中岛,又称作槃凰岛,槃凰七翼之亲兵翼分布在槃凰岛每一块角落,守护槃凰宫乃是唯一使命。

    (本章完)
………………………………

第37章 皇女尽孝守空阁;王弟竭忠斩满门

    却说天色已深,但见京畿长安城未央宫黄皇室主闺阁烛光昏暗,依然是主仆二人,十三年形影不离胜似姐妹,一颦一笑便可读懂彼此。

    王嬿问道:「大司徒家小是否已安葬?」轻声细语带着喘气嘘嘘,卧榻闭目,似重病缠身。

    「大司徒府上下一百口皆被砍去头颅,极其悲惨,逢整百故而阴气极重,本应在正午安葬,以烈日压阴气,不知为何,却是在时极阴时辰的子时入葬,并须在鸡鸣头遍填土完毕。」侍女放下药碗便躺在王嬿旁边,这位黄皇室主每夜睡觉前必须进药。

    王嬿不语,紧闭的眼角流出泪珠。

    若出生在寻常百姓家,一间茅庐小院,两餐野菜白饭,洗衣绣花耕牧,父母膝前撒娇,兄弟姐妹情深,左邻右舍串门,亲戚友朋往来,如梦一般。

    王嬿神游片刻后言道:「子时已接近。」依然未睁眼,声音甚小,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话音未落,忽然一股冷风吹入,蜡烛灭,一片漆黑。

    侍女惊叫一声抱紧王嬿。

    「姐姐。」侍女声音似乎从喉咙发出。

    「妹妹勿惊,窗户未关严实而已。」王嬿语气平静。

    两人说话片刻后,侍女便下榻将蜡烛点亮,见窗户有条缝隙,关好后随口问道:「黑灯瞎火,姐姐如何得知?」心情遂放松下来,语气亦变得缓和。

    无人应答,侍女下意识回过头,只见王嬿双目禁闭,似已熟睡过去,睫毛湿润,使人不由得生出怜爱之情。

    侍女转念一想,忽觉不对,刚刚分明说话来着,再次慌慌看向榻上的王嬿,睡意正浓。

    侍女忽觉眼皮打架便上榻,瞬间进入睡眠中。霎时,猛地被惊醒,不敢睁眼,似有人在榻边。

    身上冷汗湿身,睡睡醒醒,恍恍惚惚,侍女在恐惧中缓缓睁开双眼,屋中并无他物。

    转头看向王嬿,睡得正香,平日难得见到如此安然的睡相。

    侍女莫名惊恐,希望此刻王嬿能与自己说说话,但见其睡得如此安详,不忍惊醒,故而强忍害怕,却不敢闭眼,害怕再次惊梦,似梦似真的感觉甚是恕�

    却像是被施法一般,侍女身不由己再次睡着,想醒却醒不来,只觉满屋子人影,却缥缈虚幻,似有一张脸看着自己,又觉身上被何物而压,喘不过气来。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声音由远及近,从空洞变得亲切。

    侍女只觉一个冷战,一切皆消失,浑身轻松,心绪宁静,双目自然睁开,但见王嬿稍稍斜卧,眼神温柔,玉手搭在自己身上,透着担心与焦虑,随即转换成释怀与宽慰。

    「做梦了?」王嬿微微一笑。

    「姐姐为何起身?」侍女急忙爬起,扶王嬿躺下。

    「睡梦中听到你唤我,醒来便看到你脸色不好,被子掉落在地,身上亦湿透了,想醒却……」王嬿说到此忽觉有气无力,连连咳嗽。

    侍女急忙下榻取来蜂蜜水,小勺轻轻喂上几口,王嬿本来病情已缓,前几日却又加重,日渐虚弱。

    「几更了?」王嬿问道。

    侍女看铜壶滴漏后言道:「约莫三更刚过。」

    「如此说,大司徒家中老小已开始安葬。」王嬿仰面而躺,神情坦然,似看破尘世炎凉,悲欢离合。

    可不是,四位同胞哥哥,有三位已亡故,一位吓疯癫,而王嬿八岁进宫册封为平帝皇后,两年后平帝薨,十岁成为太后,又两年王莽代汉建新又被册封新朝黄皇室主。黄皇室主性情贞烈,为驾崩十余年的平帝守身至今,外人皆不得入内,即便不可一世的王莽亦不敢再强行令女再嫁。

    十多年,唯有这名侍女得王嬿深信,偶尔向侍女袒露心声:死后无颜与先帝、夫君刘衎相见,只望身后化作影子而永远跟随夫君,悄悄守护夫君左右。

    「按葬礼所定当该安葬。」侍女心情低落,在外人看来,皇族宗室、皇亲国戚风光无限。

    侍女长久身在宫中耳闻目睹,方知朝堂虽小,出入朝堂者却战战兢兢,步伐艰难,如履薄冰,王侯将相不定那日成为阶下囚、刀下鬼。

    皇宫虽大,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却难以容下亲生骨肉、同胞手足。数不尽的宫寝,一夜之间人去屋空,曾经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宫阙变成了暗无天日,荒凉封闭的禁地,但见一座座宫寝的主人悄然声息离去。偌大宫殿,无数楼阁,夜里亮灯的窗户逐渐减少,白昼光天化日,歌舞升平,直到入夜方知谁人已去,黯然伤感。

    王侯将相、骨肉手足尚且如此,更休说普天之下不想干之苍生。

    “公主心中痛楚何人可知?”侍女如此想,随即看向王嬿,其依然静静发呆,侍女强忍眼泪咬唇“若非公主姐姐,我早已离开此地。”

    「妹妹为何落泪?」王嬿察觉到侍女神情变化。

    侍女连忙应付,搪塞过去。王嬿随即不再多言,人人皆有莫名思绪永远唯独自己知道,不愿说出心声便自有道理。

    眼看蜡烛即将燃尽,侍女下榻走去本想换新烛,但见王嬿淡淡一笑:「不必了,上榻歇息,但凭烛光自灭。」语气甚是悲凉。亦主亦仆、亦姐亦妹,同榻而眠。

    且说,两人所言之大司徒正是王邑,其本是大司空,昆阳之战大败归来,王莽单召夜会,不知何故将其称为大司徒,王邑不敢多问,日后皆以此称之,满朝文武亦随之而称呼其大司徒。

    既无皇帝圣旨,亦无朝廷文书,一夜之间,大司空变大司徒。

    新朝官民对王莽言行早已司空见惯,昆阳之战设置两位统帅,不分正副,且又以其子侄、大司空王邑节制大司徒王寻。

    就以王邑来说,举国精锐几近殆尽,弃军而逃,非但未治其罪,还得恩赏,并接替王寻之大司徒官职而辅佐王莽掌管国政民事,王邑感激之情、愧疚之心一并涌进头脑。

    此刻的王邑唯独以死报王莽之恩,再无他念。当从侍女口中得知其夫人向神明所发毒誓后,突然脑中空白,四肢僵硬,杀心大起。

    身不由己进入暗室披上死士铠甲,手执天子黄钺。

    忽然一道闪电耀寿宴,并伴随一声雷鸣震厅堂,大司徒府一场腥风血雨拉开帷幕。

    夜深人静,王邑倦意袭来,便躺在百颗头颅相围的寿桌上进入美梦:功成名就,归养山林,子孙满堂,四方贺寿,宴请亲朋,陛下赐福,寿星送桃。

    “寿星送桃?”王邑惊醒,以为尚在梦里,朦胧眼睛看去,一下从寿桌滚落跌地,眼瞳变大环视厅堂:大司徒府,奢华厅堂,尸首新衣,头颅血干,天子黄钺,鎏金“夀”字。

    说来也怪,竟然又是新朝皇帝王莽将此事压而不发,只言电闪雷鸣过后,大司徒府百人断头;而大司徒王邑因处理公文至深夜,便在府衙就寝,故而安然无恙。

    从收殓入棺到入土下葬皆由禁卫军执行,任何人等不得接近,且一推再推耽搁多日方才安葬,因而此事便传的更加离奇诡异。

    安葬之日,大司徒王邑独居府中,王莽送宫女予其侍寝,遣内侍予其使唤,令禁卫予其护卫,传御厨予其造饭,派太医予其养身……,新朝皇帝王莽口谕:朕特恩旨大司空王邑生辰从八月十五日更改至九月九日,特赐当年九月九日之五十“夀”为寿辰一岁,并特予加封大司徒,且其大司空之职不免,仍兼领之。

    (本章完)
………………………………

第38章 凉州牧隗嚣自领;分地盘来歙试探

    话说,凉州天水郡平襄城上将军府变更为凉州牧府,隗嚣部下对其称呼由“将军”改成“主公”。

    上将军名号是叔父等人所推,乃起兵之初自称;而凉州牧官职是凉州八郡归服,乃一方割据自领。

    但见州牧府,隗嚣坐北朝南;文臣列于东、武将列于西,分站两旁。

    「请汉中王使者入内!」侍从站于门口高声传道。

    且说来歙做为汉中王密使出凉州,在入平襄城当日正好赶上隗嚣开宴庆祝夺取陈仓城,此城乃陇右之屏障、东入长安之重镇、南扼益州之要塞。

    天下纷争之际,对于凉州来说,陈仓一城不亚于河西四郡的分量。

    记得当初,隗嚣得陇右四郡,本欲西进再取河西四郡,从而将凉州全境尽收囊中以做根本。

    就在商讨进兵策略之时,来歙拜营并劝说其东取陈仓,如此则河西四郡无需刀兵便归服。果不其然,故而隗嚣甚是感念这位汉中王。

    来歙此次来凉州,甚得隗嚣礼遇,请其入座共饮同庆。

    野菜爽口,羊肉下肚,烈酒烧心,甚是痛快,大醉入眠,日中方醒,难得战乱之际睡得如此踏实。

    一连几日好酒好肉,凉州将领轮流做东,皆是有头有脸人物,来歙不得不奉陪,喝在谁家便在谁家安睡,却是不见隗嚣之面。

    今日隗嚣终于露面,却是如此神秘,在府衙外等待少时闻其相请。

    来歙入得府内,却是吃惊不小,已非数日前隗嚣上将军府衙。

    只见隗嚣高坐,文武列班,气氛严肃,气势威严。

    来歙虽惊,却不显露于外,立刻恢复平静,保持沉默,先观隗嚣此举何为。

    「先生请入座。」方望起身招呼,而隗嚣却是面无表情,不言语,如坐云端。

    来歙谢过,随即依方望示意坐于其左边。

    隗嚣道:「数日前河西四郡尽数归服,凉州大定,并领凉州牧,故而耽搁几日,先生勿怪。」

    来歙拱手言道:「恭贺将军受封凉州牧,平定凉州大功必将载入史册。」

    隗嚣此次乃是自领凉州牧,诸人皆知,来歙也猜出七八分,几日来饮酒作乐,故而假装不知情。

    连续数日饮酒,来歙何尝不知此乃隗嚣安排,客随主便,隗嚣如此必有其深意,不可强求,倘若急躁而惹怒隗嚣则将无法完成汉中王所托,战略部署将难以实现。

    来歙醉酒,即便醉倒如泥,心境却不乱,这也是汉中王遣其出使民风彪悍的凉州原因之一。

    视敌选将,观势定使,汉中王深谙兵法,却不循兵法,常临阵换将,出使之人亦是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故而帐中将领皆琢磨不透这位汉中王。

    似乎无人见到汉中王身边有献策之谋士,这并不足为奇,汉中王帐下将领虽寥寥无几,却皆是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个个可独当一面;且汉中王自身便是纳四方言,乾纲雄断的智谋之士。

    龙伯高慧眼识珠,在茫茫汉室后裔中寻觅得天为被、地为榻的刘嘉刘孝孙。妘洛令飞骑翼暗中观察三载,并将其祖上及其本人生平核查极其详细,随后与槃凰宫诸位前辈、老师商议再三,方才遣依兮携带高祖遗诏、汉中王印授出岛授予其。

    至此,当要说当初被暗中观察之人不止刘嘉一人,所有符合要求者皆在此范围内。只是三年观人而最终选定刘孝孙。

    再说汉中王,此并非称号,更非爵位,而是关乎汉室存亡,大汉兴衰之使命者,若非乾坤再造之巨匠,则汉室必亡,天下亦将难料。

    说到此应当提及,并非汉室危亡之时才寻觅汉中王,按照高祖遗诏,蓬莱岛使命一则守护汉室天子;二则扶持兴汉之新天子;三则寻觅汉中王人选,汉中王这一人选从未间断,只是汉室未曾到生死存亡之际,故而汉中王印授长久封存,从未开启解封。

    汉中王年龄段亦有严格限制,并非终身,因而两百年来出现过多位汉中王,且在槃凰宫时刻关注之下,并在飞骑翼暗中守护之中。

    汉中王必须是高祖血脉,大汉开国至今,出现过十数位汉中王,无论是王侯公卿、世袭贵族、州牧郡守、侠客游士、隐者高士、没落宗族、织席贩履,或者其他刘姓后裔。

    这等人皆有汉中王之名分,却无一人领受汉中王印授,确切说这十数位钦定汉中王并不知自己是汉中王,皆是以自己现有身份按部就班过得每一日,无人知世外有槃凰宫暗暗关注自己、身外有飞骑翼时刻守护自己。

    大汉开国两百年,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汉中王终现世,两百年现世一位汉中王?是否无愧领受此印授、名号、以及使命?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首盘棋局已显出汉中王刘嘉确有乾坤巨匠之大才,而再次开盘却见棋局更是错综复杂,能否扭转乾坤,按槃凰宫的槃凰盘部署胜得此盘,这位汉中王此盘棋局如何对弈?

    别的先不提,且先看这位汉中王布置棋子情况。

    回到当前,凉州牧府,来歙接着言道:「凉州尽归,将军是欲闭关绝境安身自守,还是厉兵秣马拯救苍生?」

    隗嚣岂能不知来歙此意,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闭关绝境便是等待灭亡;安身自守则是任人宰割;而厉兵秣马稳定根基亦当算作大实话,至于说拯救苍生,说说而已,实则是争雄天下之意,隗嚣若无大志岂会起兵,既然起兵,岂能甘心偏安凉州边陲。

    凉州南有旄羌,北有匈奴,被夷族夹击,西边则是西域小国林立,难以远图。唯有自陈仓东进长安图大计、南联益州谋发展。

    天下纷争伊始,诸雄之中虽有绿林、赤眉等势大者,却未出现一家独霸。王莽州郡人人可取,夺取其地亦是英雄,何乐而不为,且趁乱占地可为日后发展打好根基。

    隗嚣如此想罢,随即言道:「依先生数日前所说右扶风连凉州,通巴蜀,观长安,倘若要攻取,先生有何良策可否细细道来?」

    来歙言道:「若一家独取王莽腹地州郡,非但引来三辅之地兵马一致攻之,且遭诸路义军不平之心。」

    「先生之意莫非各路诸侯联合进军,平分其地?」方望隐隐觉察来歙之意,来歙此次到来何止是鼓动凉州夺取王莽之地,更是欲一击消灭摇摇欲坠的新朝。果真如此,则王莽新朝灭亡之日便是群雄混战开始之时。

    来歙言道:「并非联合进军,亦非平分其地,而是各路同时出兵,使王莽分身无术;且划定势力范围,各自攻城夺地,互不干涉。」

    荆州诸将领、谋士相互对视,然后同看向来歙,不知何意,待其做详解。

    (本章完)
………………………………

第39章 卢芳认匈奴祖先;僵局时蜀使入陇

    来歙拱手向隗嚣施礼并言道:「朔方卢芳素来不安,喜好乱中抢夺,而朔方刺史部乃北境边地,因而其早有南下之意。尚在王莽得意之时,卢芳此人便自称是武帝与匈奴浑邪王长姐所生四世孙刘文伯,其曾祖母是武帝皇后。」

    方望不以为然笑道:「武帝即位后便将国策由“和亲避战”更改为“驱逐夷族”,且叛逃匈奴是灭族大罪,何以迎娶匈奴女?即便是浑邪王、金日磾归诚后深得荣宠,封赏深厚,却亦未曾动摇既定方针。武帝雄韬伟略,古今罕见,是否纳匈奴女为妃且不论,皇后乃母仪天下之尊,国仇未报,国耻未洗,武帝岂能以匈奴女母仪我大汉?夷族太子继承大统?如此则百年之后我泱泱大国岂不是被未开化之夷族奴役?记得武帝曾谕“朕爱江山,不爱美人。务要使夷狄,不敢小觎中国;乱臣贼子,不敢窥觊神器。”」

    休说来歙,即便是隗嚣亦是惊诧万分,原以为方望乃一隐者高士,却不曾想竟如此血气方刚,且桀骜不驯,甚至无法无天,不过这倒合隗嚣性情。

    但见隗嚣先是惊愕,随即又露出惊喜,瞬息又恢复常态。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隗崔顺口说道。

    隗嚣转头看向其叔父隗崔,不知其此话何意,转念一想,方望一番言语确是隐隐带着冠军侯霍去病语气。

    来歙言道:「元帝时陈汤上书“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先生今日之言甚合之。」来歙也不知为何闻得方望所言自己会如此想。

    方望尚未开口,但见隗嚣言道:「不觉竟提到武帝,过去之事暂且不去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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