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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不承欢:腹黑国师别乱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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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她哭得委屈,则像是沈妙言犯了错,逼着她顶罪。

    而她上午在院子里,又那么讨好沈妙言,众人便产生一种,她很无辜可怜的印象。

    沈妙言慢慢喝了一口添香给她盛的雪耳鱼骨汤,一张嫩生生的包子脸上,满是懵懂无知:“绣禾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国师大人的字帖明明是完好无损的,你怎么说打湿了呢?”

    绣禾愣了愣,望向君天澜,却见他半垂着眼帘,表情淡漠,不像是被毁掉了珍爱字帖的模样。

    她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裙摆,眼泪都顿住了。

    她明明弄湿了那本字帖,想要栽赃嫁祸沈妙言,那字帖怎么可能还是完好的?!

    不对啊!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发现四周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妙言眨巴着大眼睛:“绣禾姐姐,你为什么说字帖打湿了呀?”

    绣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四周人的目光渐渐变了,在场的都不是糊涂人,这件事,定是绣禾故意的,想要在主子面前,故做好人,咬沈小姐一口。

    “奴婢,奴婢大约是记错了……”绣禾嗫嚅着解释,额头紧张地沁出细汗。

    沈妙言突然放下汤碗,拿了帕子擦起眼泪,直接将事情全部撕破给人看:

    “我以为,绣禾姐姐是真心想跟我和好的……却没想到,绣禾姐姐居然想要栽赃陷害我!绣禾姐姐一定是因为前些天的事,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原来绣禾姐姐早上在院子里做出的姿态,全是给旁人看的!亏我,亏我还绞尽脑汁,想着回送绣禾姐姐什么礼物……”

    她哭得伤心,声声泣诉:“若我真的打湿了字帖,绣禾姐姐便该为我瞒着,而不是在大家面前,用顶罪的方式说出来!绣禾姐姐,你明显就是想引着国师,治我的罪!你好狠的心思!”

    她说罢,跳下椅子,以袖掩面,哭着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根本,就不给绣禾翻盘的机会。

    花厅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侍女都跪了下来,屏息凝神。

    君天澜依旧优雅地用着晚膳,完美而精致的面容上,表情淡漠,狭眸中一片冰冷。

    绣禾瘫坐在地上,双眸中都是困惑。

    她还没有完全转过神来,怎么自己就输了?!

    最关键的地方是,她的确亲手打湿了那本字帖,就为了嫁祸沈妙言,好让她失了主子的恩宠。

    可是,可是……

    她想着,忽然一愣,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君天澜,是主子吗?是主子有意包庇沈妙言?

    主子他,看重沈妙言?!

    可沈妙言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根本比不上自家小姐,凭什么能得主子看重?!

    她的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怎么都想不通。

    君天澜用罢晚膳,净了手,薄唇轻启:“绣禾栽赃陷害,扰乱府中清净,杖毙。”

    一句“杖毙”,他说得风轻云淡。

    花厅中的侍女没人敢求情,任由外面的侍卫进来,将依旧茫然的绣禾拉了下去。

    大约嘴里被塞了东西,没过会儿,便听得外面院子里传来女人痛苦难耐的闷叫声。

    又过了会儿,便没了声音。

    君天澜起身,一脸淡漠地往卧房而去。

    仿佛对他而言,一条人命,算不得什么。

    沈妙言坐在东隔间里,抱着绣花软枕,表情恍惚。

    她知道,绣禾会是什么下场。

    她摸了摸床铺,白天的时候,绣禾还活生生睡在这里的……

    “研磨。”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沈妙言走到外面,抬脚想要去踩小板凳,却是双腿发软,扶着桌角,才踩上去。

    她握着墨条,觉得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君天澜瞥了她一眼,她的小脸有些苍白,大约,是受了惊吓。

    他抽出一张宣纸,在笔架上挑了根稍细的毛笔:“握着。”

    沈妙言愣了愣,伸手握住毛笔。

    君天澜站在她背后,大掌覆到她的小手上,将她握笔的姿势调整好。

    沈妙言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坚毅的下巴。

    君天澜低头瞟了她一眼,“写字。”

    他握着她的手,让毛笔蘸饱墨水,在砚台边缘拂了拂,撇去多余的墨汁,继而在宣纸上落笔。

    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沈妙言觉得蹭的她手背有点痒。

    片刻功夫,四个大字跃然纸上:“斩草除根”。

    沈妙言又抬头看他,双眼懵懂:“国师,我只认识一个‘草’字。”

    君天澜沉默片刻,说道:“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沈妙言的目光落在纸上,瞳眸里掠过阴霾,“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国师嫌我昨天在府门口时,没有赶走绣禾,才惹来她今日的事端,是不是?”

    “嗯。”他淡淡应着,换了张宣纸,握着她的手,继续写字。

    沈妙言任由他握着,却有些心不在焉:“我下午睡饱后,就偷偷换掉了她打湿的那本字帖。国师,谢谢你信我。”

    君天澜不语,笔尖游移,在纸上落下了沈妙言的名字。

    沈妙言望着那三个力透纸背、跌宕遒丽的字,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里,爹爹无数次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只是,当时只心心念念着花园里的好景致,怎么都不肯好好学,常常气得爹爹吹胡子瞪眼。

    现在她想要好好学了,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了。

    她想着,忽然抬头,“楚云间想要杀我,就是想对沈国公斩草除根,是不是?”

    君天澜沉默。

    沈妙言望着他幽深的狭眸,声音脆嫩却认真:“国师,他知道斩草除根的意思,我却也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意思。国师,我就是烧尽楚云间的那一点星火。”
………………………………

第11章 慕容嫣回府

    第二日,正值君天澜休沐。

    沈妙言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写字,从早上开始就站在窗下,不停临摹各家书体。

    她站在旁边研磨,又困又无聊,窗外间或传来小丫鬟们嬉戏玩闹的声音。

    她抬眸望了眼窗外,她还小,既不能拉拢权臣,又不能对楚云间的政治造成直接伤害。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附着君天澜成长,直到有本事对抗楚云间的那天。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管家顾明进来,恭敬地说道:“主子,慕容小姐的轿子已经到朱雀门了!府里接风宴也已准备妥当,就设在谢风亭里!”

    朱雀门距离国师府三条街,也就两炷香的功夫。

    沈妙言的睡意全消,望向君天澜,他却依旧淡定地写字。

    她慢慢研着磨,瞟了眼东隔间,当初拂衣姐姐可是说了,这位慕容小姐,很想要这个东隔间。

    她若是知道自己住在里面,怕是会对自己有很大意见。

    “你去门口迎她。”

    沈妙言正出神时,忽然听见君天澜的吩咐。

    她放下墨条,应了声是,便跟着顾明一道出去了。

    顾明约有二十多岁,是个十分温厚的人,深得君天澜信任。

    两人走出衡芜院,沈妙言便轻声问道:“顾管家,不知那位慕容小姐,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告诉我,我待会儿也好注意分寸。”

    她说得认真,顾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小小的,双眼明亮,看起来很懂事的模样。

    顾明想起她的身世,又想起慕容嫣的性子,不禁先对沈妙言心疼了几分,便回答道:“慕容小姐单名一个‘嫣’字,性情嘛,在主子面前还好。主子不在的时候,却很有些骄纵。若是跟沈小姐发生冲突,还望沈小姐让一让她才好。”

    话说完,却又觉得不该说这话。

    他晓得沈妙言从前也是金尊玉贵娇养的小姐,现在住在国师府,却是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又有个罪臣之女的名头,和慕容嫣比起来,在身份上便先矮了一截。

    若是两个人闹起来,慕容嫣的爹爹到底是为民牺牲的将军,主子会帮谁,一目了然。

    他犹豫地望向沈妙言,正想着要不要说些宽慰她的话,却见她那张嫩生生的小脸上,扬着甜笑:“谢谢顾管家的提点,我不会惹慕容小姐生气的。”

    她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软糯,听得顾明心疼不已,在慕容嫣和她之间,一颗心已然偏向了她。

    国师府朱红的大门打开,沈妙言跟着顾明走下台阶,只见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国师府的丫鬟。

    有些丫鬟沈妙言看着挺面生的,猜测大约是慕容嫣所住的嫣然阁里的人。

    他们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抬湖蓝色缎底绣花的软轿,缓缓过来了。

    软轿四周跟着七八个模样标致的丫鬟,个个儿脸上都带着一股傲气。

    想起绣禾身上同样具备的傲气,以及拂衣在提到慕容小姐时的畏惧,沈妙言差不多能够想象出,这位慕容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软轿在门前落地,顾明殷勤地小跑上去,亲自揭开轿帘:“小姐可到了!奴才已经将接风宴准备妥当,全都是小姐爱吃的菜!”

    沈妙言静静看着那些丫鬟们涌过去,只见一只素白娇嫩的手先伸了出来,扶住一个大丫鬟,紧接着,那位慕容小姐便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身姿修长而纤瘦,穿藕荷色方领对襟绣芙蓉花的上衣,露出里面衬衣的紫红色交领,下身着一条深兰青的百褶襦裙。

    春日的阳光下,她发间的宁琅珠翠熠熠生辉。

    柳眉杏目,小脸只有巴掌大,肤色洁白,是个美人,配得上“嫣”这个名字。

    不过以沈妙言的眼光来看,却觉得她嘴唇略薄了些,下巴过于尖,看起来,少了些福相。

    一个丫鬟拿了早准备好的水红色绣花披风,小心翼翼为她系上。

    众人服侍周到,她坦然地接受她们的伺候,俨然是上流贵族的小姐模样。

    沈妙言观望着,慕容嫣的目光忽然投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高傲:“你就是沈妙言?”

    她还未进城,便听见一些传言,说是国师大人养了个罪臣之女在身边,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沈妙言被丫鬟们推到她跟前,她打量了几眼,嗤笑一声:“所谓的罪臣之女,原来长的是这个模样,本小姐算长了见识。”

    她说话刻薄,沈妙言强自将心里的怒火压在心里,笑容淡淡:“你再不进去,谢风亭里的宴席都要凉了。”

    慕容嫣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在众多丫鬟们的簇拥下进了府。

    顾明擦了把汗,低声对沈妙言道:“沈小姐,慕容小姐就是这副性子,不过,她人虽高傲了点,但心地却不坏。日后你们处久了,就知道了。”

    沈妙言不以为意,谢过顾明的话,便同他一道进府。

    谢风亭是建在花园湖面上的一处凉亭,慕容嫣老远看见君天澜正独自坐着,连忙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她进了凉亭,丫鬟们为她解了披风,她的小脸上都是笑,“天澜哥哥,这趟南城之行,我玩得很开心,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旁边立即有丫鬟呈上一只木盒。

    她将木盒打开来,里面的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的狼毫:

    “笔杆是上好的白玉雕成,内心镂空,握起来,夏日温凉,冬日暖润。笔头的毛是用雪狼尾巴尖儿上最好的毛制的,天澜哥哥一定喜欢!”

    君天澜瞥了一眼,示意顾明收了。

    慕容嫣在他对面坐下,望了一眼石桌上丰富的菜肴,眉眼弯弯:“天澜哥哥,我在南城时,最想念府里的竹叶杏酪,顾管家心细,我一回来,就给我备下了!”

    跟进来的顾明陪着笑,客气地说道:“哪里是奴才心细,是主子知道小姐爱吃,叮嘱厨房备下的。”

    慕容嫣脸上的笑容更盛:“天澜哥哥,你对嫣儿真好!”

    沈妙言站在顾明旁边,静静看着他们二人,只觉得这些天,君天澜对自己的好,都是一场梦。

    她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别过脸去。
………………………………

第12章 她的独一无二

    几个丫鬟上前布菜,慕容嫣的目光忽然落在沈妙言身上,指着她说道:“你过来,给我布菜。”

    沈妙言望向她,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沈妙言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不肯上前。

    慕容嫣不悦,正要说话,君天澜开口道:“过来。”

    沈妙言见他也这么说,顿时委屈起来,一双漂亮的圆眼睛微微泛红,很想拒绝。

    “过来!”君天澜加重语气,周身气势摄人。

    慕容嫣窃喜,天澜哥哥这是在为她出头吗?也是,像沈妙言这样的人,从小养尊处优,现在就该敲打敲打,才懂得什么叫做听话。

    沈妙言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过去,心里暗自生恼,君天澜这个坏人,一看见别的女人,就把她忘在脑后了!

    明明她才是他的未婚妻!

    虽然,他还没有承认……

    她正伤心着,突然觉得小手一热。

    她低头看去,只见君天澜的大掌正包覆着她的小手。

    她顿时更加不爽,这家伙明明都不要她了,居然还想占她的便宜!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可他的大掌就像是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她被拉到他的身边,听见他淡淡开口:“沈妙言,只负责伺候本座一人。其他人,不准指使她,都记牢了。”

    这话,等于是在宣布,沈妙言在府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沈妙言愣了愣,诧异地抬头看他,却见他面色如常,狭眸中依旧淡漠。

    谢风亭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悄悄望向了沈妙言。

    慕容嫣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后,才回过神,笑得有些尴尬:“妙言这么可爱,我刚刚也是想要逗她。天澜哥哥,咱们吃饭吧。”

    君天澜没接她的话,转而对沈妙言道:“坐下。”

    沈妙言睁着大眼睛,讪讪坐下来,顾明已经机灵地叫下人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慕容嫣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自打她进入国师府,饭桌上就只有她和君天澜两人。

    她一直觉得,这是她身份的象征。

    可是现在,忽然多了个沈妙言,她是罪臣之女啊,她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一起用膳?!

    她恼火不已,忽然将自己的筷箸重重搁在桌上:“顾管家,你也别派人去拿了,我让位就是!”

    说罢,鼻尖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起身,大步跑出了凉亭。

    沈妙言端坐着,低着头,眸光平静。

    顾明擦了把汗,有些紧张:“主子,可要去将慕容小姐,追回来?”

    “不必。”君天澜优雅地开始用膳,狭长的凤眸中,尽是冰凉。

    顾明应了声,退到一旁。

    他就知道,慕容嫣太过骄纵,虽然在主子面前一直很乖巧,可迟早有一天,她的脾气爆发出来,会惹到主子。

    现在沈小姐成了导火线,却不知道,对沈小姐,会造成何种不利影响……毕竟,脾气不好的,是慕容小姐;在府中待了两年、能指使得动下人的,也是慕容小姐。

    只希望,主子能够对沈小姐,再多一点关照。

    嫣然阁,慕容嫣趴在绣床上大哭出声,贴身的大丫鬟阿沁在旁边轻声安慰:“小姐,今日倒的确是您的不是。既然主子看重沈小姐,您便该好好对人家。”

    慕容嫣抬起脸,带着哭腔:“阿沁,连你也向着外人吗?她沈妙言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凭什么能得天澜哥哥看重?定是她使了狐媚妖术,才得了天澜哥哥的青眼!”

    阿沁哭笑不得:“我的好小姐,沈小姐她不过十二岁,哪里就有本事使什么狐媚妖术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嫣然阁的主事王嬷嬷过来禀报这些天的情况,声音夸张:“小姐,您不在这的这段时间,可出了大事!”

    “怎么了?”慕容嫣擦了擦眼泪,好奇问道。

    “先是那位沈小姐进府,您说进府就进府吧,大人却将衡芜院的东隔间给了她!”王嬷嬷说着,有些气愤,眼圈都红了,“这第二桩,乃是绣禾!小姐可知道,绣禾已经去了?”

    慕容嫣不可置信地坐起来:“绣禾去了?!”

    王嬷嬷老泪纵横:“可不是!”

    她说着,将前几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哭道,“可怜绣禾那孩子,平日里最是乖巧不过,就因为沈小姐几句话,丢了性命!老奴真不知道,沈小姐做了这种亏心事,晚上睡觉,可还能睡得安稳!”

    阿沁帮慕容嫣擦干净眼泪,瞪了眼王嬷嬷:“嬷嬷,我知道绣禾是你的干女儿,可你在小姐面前这样哭,成何体统?!”

    王嬷嬷依旧忍不住地哭嚎:“绣禾一心为着小姐,代表的乃是小姐的脸面!可沈小姐偏偏不顾及小姐,直接就杖毙了绣禾!这打的,是小姐的脸啊!”

    “好了,嬷嬷,小姐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阿沁轻声说道。

    王嬷嬷望了眼出神的慕容嫣,擦着眼泪退了出去。

    她走后,慕容嫣一把抓住阿沁的衣袖:“阿沁,绣禾她死了……”

    “小姐不必害怕,也不要听王嬷嬷一面之词。想来,定是绣禾不知分寸,触怒了大人,这才被赐了杖毙。”阿沁皱着眉头安慰,“大人向来赏罚分明,不会随意赐死丫鬟的。”

    “自幼她便跟在我身边,可我不过出去游玩一趟,她竟然就去了……”

    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她身上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竟都不见了,只剩下悲伤。

    阿沁又安慰了她几句,可越是安慰,慕容嫣的眉头却蹙得越深:“定是沈妙言,她看不惯绣禾帮我,就想着弄死绣禾……沈妙言,她好狠的心!”

    阿沁无奈,想要再说几句,慕容嫣却难过地在床上躺了:“阿沁,我乏了,你出去吧。”

    阿沁不便再多言,替她拢好被子,放下帐幔和窗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此时衡芜院的书房里,君天澜坐在那把黄花梨嵌牙木雕山水大椅上,手捧书卷,看得认真。

    沈妙言站在窗下,捧着一本《诗经》,默默瞅着他。

    他说,要自己多读书,还拿了这一本,让自己仔细研读。

    可她翻了翻,好多字不认识,没意思得很。
………………………………

第13章 他只是陌生人

    她叹了口气,转身趴到窗台前,窗外是一片池塘,此时已有些碧绿的水生植物覆在上头,很好看。

    她想起以前,沈国公府还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和两位堂姐一起,去参加京城郊外的春日宴。

    曲水流觞是春日宴中,京中年轻贵族们举办的游戏,人很多,好吃的好喝的也多,十分热闹。

    今年的曲水流觞,她大约是去不了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转身望向君天澜,他坐了这么久,身姿却还是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像是一棵不会弯折的青松。

    什么时候,自己也有这样的定力就好了。

    她想着,目光又落在他的脖颈上,可墨线和墨玉都藏在衣裳里,根本看不见。

    她卷着书,磨蹭着走到他身边,拖长音调:“国师……”

    君天澜翻了一页书,没搭理她。

    她抿抿小嘴巴,拿卷起来的书戳了戳君天澜:“国师,借我点银子呗?”

    君天澜瞥了眼那本遭到她蹂躏的《诗经》:“你可知,你手中的书,值多少钱?”

    沈妙言低头望了一眼,那书纸页泛黄,装线都有些松散老旧了。

    她随口道:“三文钱?”

    君天澜嘴角抽了抽,前朝帝师大儒、一代书法名家荀卿的手抄本,被这丫头叫价三文钱?

    三文钱,连他半个笔画都买不到。

    沈妙言见他如此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书是个宝贝,忍不住双眼放光:“这玩意儿,可能换一座沈府?!”

    她说着,目光贪婪地转向君天澜的书架。

    那几座金丝楠木大书架上,全都是这样的老书,看样子,她要发了!

    君天澜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夺回那本《诗经》,“本座只是提醒你,若是弄坏了这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妙言炸毛:“我也不便宜好吗?!”

    君天澜觉得,这小丫头就像是一只有趣的猫儿,随意挠一挠,便会立刻炸毛。

    他的目光又落在手中的书上,唇角抿着一丝笑,周身气质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和。

    沈妙言自己顺了顺毛,陪着笑,小心翼翼蹭了蹭他:“国师,我既然是你的未婚妻,那么沈府便算是你岳丈的府邸。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岳丈的府邸,被旁人买走吧?”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后脖颈上,一截墨线在那里露了出来。

    她盯着墨线,小手忍不住伸了过去。

    只是刚捏住墨线,君天澜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周身的温和,霎时转为阴冷:“沈妙言,你在做什么?”

    沈妙言吓了一大跳,对上他的瞳眸,惊觉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此刻全是彻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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