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剽悍矮个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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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摇头,朝吉景生苦苦一笑,郁锋涛皱起眉头:“当然不是。你有没有听人常说过的一句俗话:气死人不偿命?打人,把人打伤了,至少要赔医药费吧?自己被人打伤,更吃亏。你要是把水龙那个无赖打死了,肯定要被枪毙。但是要是你把水龙那个无赖气死了,肯定不会被枪毙,你说是不是?”

    气死人不偿命。

    愣愣了老半天,吉景生这个没文化莽汉硬是转不过脑筋,他头一回听说这句话,感觉挺新鲜、神奇。要是真的能一句话把人气死,老天爷哟,多痛快的事了啊!可他吉景生生下来就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粗一个,脑袋瓜想不出好主意把人活活气死。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了鱼塘。

    站在鱼塘边,郁锋涛还愣在那儿看着什么,吉景生二话不说,马上扎起裤脚要下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鱼。

    先不要下去。郁锋涛赶紧制止吉景生。

    不下去?不下去看看,怎么会知道还有没有鱼?吉景生错愕地张望郁锋涛。

    鱼塘那样深,怎么下得去?郁锋涛皱眉头。

    吉景生瞪大眼睛那怎么办?

    不要紧,读书人自有书生的妙法,郁锋涛挤出三分苦笑:“你笨啊你,挖一条沟,把鱼塘里的水放掉,不就得啦。”

    “好办法!好办法!真是好办法!”吉景生一听,连连赞叹。出主意不行,干活,吉景生可是一把手不是吹牛。

    从郁锋涛手中一把夺过锄头,吉景生二话不说,挥起锄头呼呼呼地挖开。

    在一旁的郁锋涛反倒是落了个逍遥自在。看吉景生干活那劲头,和吃饭一样,见状,郁锋涛心头一阵哀叹一个强劳力,什么样农活经得起他干。然而,在闹荒这样一个闭塞穷山沟里,满山遍野全是黑乌乌石头山,光光有体力又有啥用,到头来照样穷得叮当响,连老婆也娶不起。

    郁锋涛要接替吉景生干一阵子时,吉景生直起身,憨乎乎地冲他笑:“干活的事不用你管了,锋涛,只要教我读书认字,教我气死人不偿命就行啦!”

    一肚子苦水的郁锋涛,这会儿被吉景生勾起伤心事:“唉,别提读书,一读书,我一肚子全是酸水,伤痕累累。你看我,现在落得手无缚鸡之力,什么活也不会干,遭到全村人白眼、羞辱!”

    挖了几锄头,吉景生停了下来,困惑张望郁锋涛:“我阿爸说了,读书人聪明。我原来以为我阿爸说的全是一箩筐鬼话。上一回亲眼看到你几句话把森林一群人吓得像狗被追打一样,相信我阿爸说的没错。”“气死人不偿命,这个主意只有读书人会想的出,我想不出。不读书不好,只能像我一样天天干粗活,累死人了。”

    停了一会儿,吉景生又好不羡慕接着说:“读书人好,女孩子瞧得起。看到玉娇对你那么好,我都眼红的要命。玉娇那个女孩,她是连手指碰都不让别的男孩碰一下,对你却是好的要命。锋涛,大家都说玉娇的两个大奶肯定是被你摸掉了。玉娇的两个大奶真的被你摸掉吗?他妈的,能要到玉娇那两个大奶摸一摸,我这一辈子不娶老婆都行。”

    脸一红,郁锋涛失口否认,心里底头却是像喝了甘露似的甜滋滋的,禁不住几许的得意,景生呐,摸玉娇的两个大奶算什么呀,她连身子都给了我,还要嫁给我做老婆呢!

    穷沟沟里的男人一天到晚除了讲女人外,还是讲女人。

    可高玉娇是他郁锋涛的人,他怎么能让别人拿她当话题。换句话说,他郁锋涛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喝墨水的人,不能跟山沟沟里人一样如此庸俗、粗鲁不堪。

    两个人说话间,半个钟头过去了,一条大约十五米长的水沟被吉景生挖通。

    看着鱼塘里的水飞快落下去,郁锋涛心在默默祈祷,祈祷老天爷睁眼,能给他留一些鱼吧,不要叫他的心血全部泡汤。郁锋涛这一祈祷,还真灵了,他双眼一亮,看到鱼塘已开始有鱼标出水面。一激动,郁锋涛叫住了还在挖深水沟的吉景生。

    水继续往下落,最后几乎见到鱼,估计尚有三、四百尾鱼,鱼不大,最大的不过是三指头大。但是多少给了郁锋涛一些安慰。当下,郁锋涛扎起裤脚和吉景生一道下去,把大些的鱼全捞了上来。明天是星期六,读初中的两个妹妹会回家,郁锋涛想给她们改善一下生活,今年已经不指望靠养鱼脱贫了。剩下的鱼养到年底,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

    之后,郁锋涛留下吉景生,一个人跑回家去再拿把锄头,固然是想重新整一下鱼塘,不管怎么说终归还有三、四百尾鱼吧。不说卖钱,至少过年时他们家有鱼上桌,总比别人强。当郁锋涛从家里拿了锄头赶到鱼塘,手里又多了一个小木桶。下到鱼塘又捞了十几尾大些的鱼,这些鱼是给吉景生,他郁锋涛不是贪小便宜的人,是一个讲情讲义的性情中人,读书人的禀性。

    太阳快要落山了,郁锋涛把吉景生叫上去。吉景生抬头看看太阳,天色尚早,便叫郁锋涛再干一会儿吧。

    “不用了。反正又不是什么急事,现在农闲没有别的事可干,明天再来。”郁锋涛向吉景生投去感激目光,内心无限感叹、惭愧,他要是有吉景生这一身劲头,村里哪个人敢轻视他,欺负他

    趁着吉景生填水沟当儿,郁锋涛又给鱼塘放满了水。

    这时,太阳刚好下山了。

    双手提着鱼,吉景生乐悠悠走在郁锋涛前头,显得十分得意,好像鱼是他养的。

    看到祠堂门口的人比中午又多了两堆,郁锋涛挺胸,两眼傲然直视前方,斜都不斜一下,狂妄朝前阔步走去。

    见到郁锋涛捞了那么多鱼,不少人煞是眼红。

    肿着脸,叼着烟,正在出牌的徐水龙,他装作没有看见郁锋涛、吉景生。待郁锋涛、吉景生一过他眼前,他按不住痒痒的心,转头偷看吉景生双手提的水桶,凶恶地咽下一口痰,心头恶毒骂一句:“狗娘生的东西,假什么奇特,等着瞧吧”

    不必回头去看,郁锋涛后脑勺都能感觉到徐水龙那德性。人在逆境中,低头处世,郁锋涛不理徐水龙这种无赖。

    正在煮饭当儿,见到儿子还能捞回这么多鱼回来,彭淑娟喜得光顾看鱼,连饭都忘了煮。当她一听儿子说还有三、四百尾鱼的时候,特别喜得眉开颜笑,乐得下颌快要掉了。虽然养鸡、养鱼遭到天灾,损失惨重,但是彭淑娟看到儿子所走的路一点没有错,全村有谁的子女能够比得她儿子?做母亲的脸上贴金,离脱掉贫困日子不远了,彭淑娟仿佛看到富裕日子已经在前方等着她。

    在郁锋涛家吃了晚饭,吉景生回去时,天色完全黑暗。

    月黑杀人夜。

    差不多九点时,村西头传来了一阵狗叫声,划破夜空。寂静的像死人一样的村子,登时多了几分恐怖。

    当东方地平线线升起一缕曙光的时候,结束了黑夜。

    一扫前几天痛苦,郁锋涛憔悴、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缕阳光,吃吧早饭,即和吉景生赶到鱼塘边。刚要放下锄头,一看,两个人不禁傻了眼:鱼塘里剩下的鱼一夜间全死光了,翻着白肚漂在水面上。

    “锋涛,怎么办,鱼死全光了?”吉景生一时不知所措。

    怔了一杯茶工夫,三魂冒火,七窍生烟,郁锋涛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嘣出一句话:“徐水龙,你这个无赖,心会这么歹毒,我锋涛这辈子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

    “我**他妈,这个狗杂种,下这样毒手,我去宰了那个婊崽。”吉景生气得怒火窜起,脚一跺,一扭身,即往回村里跑。

    “景生,你冷静一点。”郁锋涛急急叫住吉景生。

    不待双脚站稳,吉景生一脸铁青,愤怒道:“你怕他,他把你的鱼全毒死了,你还怕他?你还是不是一个站着拉尿的男子汉,锋涛?”

    朝吉景生疾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郁锋涛一脸愤怒:“我锋涛现在一无所有了,会怕那种无赖?”“景生,你忘了我昨天中午对你说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没根没据,去找他,那个婊崽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吃亏的反倒是我们自己,还要被全村人耻笑。”

    像在冬天里,一头掉到了松花江,吉景生心头的火一下子灭了:“那,那,那便宜了那个婊崽呀”

    摇摇头,郁锋涛强压心头愤怒、仇恨,压低嗓音对吉景生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无赖,我总有一天要亲手狠狠收拾他一顿,不为全村人除害,也要为我这三百多尾鱼报复,岂能便宜了他!”

    在闹荒,徐水龙是个人人招惹不起的无赖。一旦哪个人跟他有过介蒂、瓜葛,哪怕是吵嘴几句,他也要在暗地里报复不可,小至把人家庄稼破坏掉,大到把人家家禽家畜毒死掉。徐水龙全是在三更半夜里摸黑干,防不胜防,没人能逮住他,明知是他干的,但只能吃下哑巴亏。

    昨天被吉景生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拳头,徐水龙要是不计仇,那是观音菩萨度化了他。但是吉景生家里穷啊,什么也没有,徐水龙固然想到了郁锋涛的鱼塘,把那一拳头记在了郁锋涛头上,况且昨天骂他徐水龙屁股长眼睛的人是郁锋涛。因此,昨晚上狗叫时分,正是徐水龙拿着农药摸黑到郁锋涛鱼塘

    好在昨天已经捞了一些鱼回家,要不然,他郁锋涛是白白费心了近半年,连一尾鱼的腥味也闻不到,那才是真正不甘心。

    面对漂着白肚子的鱼,郁锋涛恐惧的头发一根根竖起,天灾可怕,可是**比天灾更可怕更恐怖。
………………………………

第9章 厚脸皮求助娘家

    三、四天来,那些死鱼的惨状塞满郁锋涛整个脑海,他内心里头充满仇恨充满愤怒,胸膛燃烧一团报仇野火。嘴上是劝说吉景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郁锋涛自己差些忍不下要拿刀去跟徐水龙那个无赖拼命。

    生活的压力,前途的迷茫、焦虑,郁锋涛暂时把对徐水龙的仇恨放在一边。

    **比天灾更可怕。

    郁锋涛再一次陷进了绝境,也在一夜间成熟了,他往后所想干的事业,天灾、**统统要考虑进去,否则,会重蹈覆辙。这样一个家徒四壁家庭,他又能经得住几回这样失败呢?

    脑汁绞干了,郁锋涛也想不出一条挣钱路子,他非常茫然,只感到一座崇山峻岭挡在眼前阻断他的去路。郁锋涛恨自己窝囊,窝囊透顶,愧对父母亲白白送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要是他不读书,和别人家孩子一样扎起裤脚,扛着锄头下地种田,把钱留下给父亲治病,他父亲恐怕不会病逝

    半个月了,郁锋涛仍未从一蹶不振的颓废、丧志中走出来,全村人的人眼睛一天到晚盯贼一样盯着他,看他的笑话。彭淑娟这个母亲忧心如炎,却拿不出一计之谋。

    晌午吃饭当儿,彭淑娟忧心忡忡对儿子说,外边旷野广阔,空气新鲜,出去走走了吧,别一天到晚老是闷在屋里头。他们是欠了一屁股债的家庭,不是一朝一夕能摆脱困境,除非是天上掉下一坨狗头金让我们捡。”

    出去走走,去哪里?

    村子四周是光秃秃的黑乌乌石头山,看的就心酸,一脚迈出家门口,他郁锋涛面对的是一张张吃人的扑克牌恶人心的脸,一双双嘲笑他的眼睛

    也许是不想叫母亲太操心吧,下了饭桌,郁锋涛果然走了屋里。

    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郁锋涛朝村外走去,毫无目的走着走着,等到发觉时已经来到在一座叫西松山山脚下。

    既来子,则安之。

    郁锋涛爬上了山顶。

    立在山顶上,任凭微风吹拂,郁锋涛堵在心头的一团东西被新鲜空气淡化了,放眼眺望,视野一下看的远看的辽阔。

    半个钟头左右,坐在了石头上,看着脚下石头间隙嫩嫩的小草,犹如是钢针扎进郁锋涛的心,他一下子想到了牛,心口袭上对四牛户的仇恨。他们势利眼,他不怪,可他们不应该落井下石。

    忽地,郁锋涛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这么好的草,我为什么不养牛,当一个养牛专业户,跟那四家狗杂种竞争,让全村人都租我的牛犁田,气死他们,看看他们还能刁难得了我?

    然而一杯茶光景,当奔腾血液缓下来,郁锋涛发热头脑随之冷静,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养牛,他是一只跟屁虫,岂不是窝囊一个人。这么鲜嫩嫩的草,他为什么不养别的?

    “对!养羊!”嚎叫一声,郁锋涛心中豁然明亮。

    坐在石头上,郁锋涛冷静苦苦思索养羊到底行不行,有什么风险,会发生什么天灾、**?

    前两次养殖失败,彻底把郁锋涛头脑里的盲目、莽撞、急功近利洗去,他不能只想好事,一夜间把钱捞进口袋里。

    太阳悬挂在山峰上了,郁锋涛才起身回去。

    整整半天时间,郁锋涛脑子就消磨在养羊这么一件事上,到家门口了,他还拿不定主意。对他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来说,本资小是首选。

    沉淀一夜,第二天吃早饭时,郁锋涛把养羊的决定跟母亲说了。

    养羊?

    皱纹的额头一下舒展,彭淑娟衰竭的心怦怦怦剧烈跳动,热血奔腾,心里乐开了花,那份振奋、欣喜、激动线穿豆腐甭提啦。只要儿子不在失败面前倒下,失败多少次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懒惰无赖,墨守成规,鼠目寸光,胸无大志。

    换成别的妇女,儿子一连两次失败,村里风凉话四起,定然是羞得无脸迈出家门,可彭淑娟对此不以为然,因为这不是她儿子无能,是他们家人不逢时,躲不过天灾**。

    要买小羊崽,又要踏上回娘家路上,彭淑娟心头自然又涌上羞愧。没办法啊,人穷志短,她脸皮都已经麻木。特别是她那个三嫂杨梅玉,一见到她这个落魄小姑姑,拿她当路上狗屎,一张臭面孔拉得比马脸还长三寸,动辄恶毒的话挖苦她,奚落她,羞辱她。

    比昔日走的快,彭淑娟到娘家村子时才九点多钟。

    步履轻快迈进大哥彭文武家,彭淑娟禁不住心头狂喜,呼唤一声:“大哥!大嫂!”

    听到叫声,彭文武老婆祝茹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刚才看到小姑姑彭淑娟放下肩膀上的三只大公鸡,大吃一惊,舌头僵硬,泪花不知怎么的挂在了眼角。平日对老公把已嫁出去且生儿育女的妹妹当作宝贝一样,祝茹莲偶尔有怨言,可是此时老公不在,祝茹莲倒是把小姑当作了亲妹妹相待。

    “大嫂,大哥还没放学啊?”边说,彭淑娟边从鸡笼里抓出一只公鸡,笑嘻嘻送到祝茹莲跟前,欣喜道:“大嫂,你把这只公鸡给三嫂家送去。我给二嫂送一只去。”

    “好,好,好。”祝茹莲这才醒过神,喜不自禁接过小姑姑手中公鸡,她自然明白彭淑娟不愿亲自把公鸡送过去原因。

    给二哥彭文勇送了公鸡后,回大哥家,她大哥仍未回家,彭淑娟心头急呀,望眼欲穿盼着大哥早点回家帮她去买小羊崽,她早一天抱上金元宝,在全村人面前直起腰杆挺起胸膛做一个正常的人,堵住那些乌鸦嘴,八哥嘴。

    耐着性子大哥时,彭淑娟边帮着大嫂烧火煮饭,一边把这一年多的遭遇一一讲述给大嫂听。

    快到吃饭时,大门外传来一个妇女大嚷声:“淑娟。淑娟。淑娟呐”这个母鸡被人猛踢一脚般的叫声,听到耳朵里,彭淑娟如芒在背,朝大嫂苦笑一下,站起来朝外走去。

    等到彭淑娟走到厅堂,叫嚷的人也刚摇晃到天井,她勉强挤出三分笑,极不情愿叫了一声:“三嫂”

    此人正是杨梅玉。

    杨梅玉长得矮墩墩的,像一个南瓜,走路时,叫人左看右看,怎么看也是一只鸭子在走。

    看见彭淑娟,杨梅玉头一回笑的脸上要溢出蜜了,很是亲热:“淑娟,你回娘家来了,怎么不先到我家。我和你三哥天天在想着你,念叨你呗。”

    苍蝇落进汤里,看的恶心。

    别说是彭淑娟听了杨梅玉的话,胃都翻过不,连厨房里的祝茹莲一听,一线之差要跑出来亲手撕了杨梅玉那张无耻的嘴。要不是彭淑娟这一回送她一只大公鸡,她杨梅玉会这么亲热,呸

    到了彭淑娟身边,杨梅玉三分假情七分假意伸出手轻轻拉扯了几下:“走,走,走,去你三哥家吃饭。”

    忍不住心头怒火,祝茹莲从厨房赶出来,不给杨梅玉面子:“早不来叫淑娟去你家吃饭,这时候要上饭桌了,你来假什么惺惺?”

    嗅到火药味,彭淑娟担心大嫂、三嫂吵起来,忙打圆:“不用了,三嫂。我等大哥有要紧事,还急得赶回去呢。”

    “哦,这样呐”“淑娟,万一没回去,晚上一定到你三哥家吃饭哦。”杨梅玉顺水推舟,慌忙扭头即走。要是彭淑娟真要到她家吃饭,她不后悔的肠子长青苔才怪。

    杨梅玉刚走出大门,彭文武回家啦,他是村里小学教师。

    犹如干涸田里的禾苗突遇到一阵大雷雨,一瞅见大哥,彭淑娟心里踏实了,竹筒倒豆子把憋在肚子里的急事对大哥吐出,巴不得大哥连午饭不吃立马跑去帮她买羊崽。她这是没办法,穷日子逼的呀。嘴上劝儿子穷日子不是一夜间能富裕,可是彭淑娟盼星星盼月亮,恨不得一夜暴富,然而苍天对她太残忍了。

    见大哥皱眉不做声,彭淑娟心里焦急,唉叹一声:“大哥,苍天不睁眼呐,这,这,这躲过了一灾,一灾又砸。”“大哥,我这是无路可走了,只能厚得脸皮回娘家找你了”

    妹妹辛酸泪滴像一把尖刀,插在彭文武心口:“阿妹,我是你大哥,你有难,不找我,找谁?”
………………………………

第10章 月光下的母亲

    很遗憾,大哥并未立刻出手帮她去买小羊崽,彭淑娟只好两手空空亟亟赶回去。

    走在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上,彭淑娟双脚明显比以往有力、踏实,她心中翻云覆雨、跌宕起伏似一锅烧开的水,要是没有三个哥哥,她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如何熬下去?村里,她彭淑娟不知把求援的手伸向哪里,隔了四代的伯、叔,在她家陷绝境里,只会霸占她家田边地头一寸一寸

    半路上,彭淑娟、郁锋涛相遇了。

    早上母亲前脚离开家里后,郁锋涛一个人在屋里干等着,没到一柱香光景,他心头焦虑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烙印在他胸膛上,他担心自己接二连三的失败,舅舅们害怕了,和闹荒人一样当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再不愿出钱帮他买小羊崽。所以,郁锋涛被恐惧笼罩,倘或事情真如此,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往哪里走,天地如此广阔,他却窝囊的有劲使不上。

    远远的只望见母亲独身一人,一只小羊崽影子也见不到,郁锋涛心“咯噔”一下如同石头掉到大海里,整个人立刻是霜打的马铃薯幼苗,双脚僵硬的再迈不动了。

    等到母亲走到跟前了,郁锋涛嗓音颤弱,彻底失望问了一句:“阿妈,没有买到羊崽?”

    “别急,儿子。”彭淑娟嗓音铿锵,完全不像一个落难中妇女,把儿子惊得一阵困惑端详着她。未等儿子从困惑中缓过神,彭淑娟即手劲十足一拉儿子的手,心花怒放告诉他:“你大舅说了,村里有四、五户人家养羊。这事一时半会办不下来,要先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把羊崽卖了。”“放心吧,儿子。有你大舅出面,一定会买到羊崽。走,我们先回家等。”

    母亲信心满满,郁锋涛心里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灾难,在没有亲眼见到活生生事实摆在眼前,哪怕是三个指头捏田螺的事,郁锋涛也只敢把它当作画在墙上的饼。

    心一团阴暗牢牢箍住,郁锋涛满肚子苦汁,紧锁的眉宇像是雕刻上去,酸软的双脚不是在走是往前拖。

    到了村口,这一对落难母子避开人眼,不想被那些恶毒目光攻击,唾沫淹没,绕到走田埂回家,不从祠堂大门口路过。

    自恃是闹荒村第一个文化最高青年,郁锋涛眼前却穷途末路,知识在金钱面前就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雄狮。想到这儿,郁锋涛自己可怜自己,自己苦自己,苦涩泪水模糊了眼睛。

    等到前脚迈进自家门槛时,郁锋涛最后一口气也崩溃了。

    多半是惦记心上人买羊崽的事,高玉娇今晚上提早来了,当她看到屋里静悄悄的,芳心已经一下凉了半截。步入房间,见郁锋涛直筒筒躺在床上,默默走过去,高玉娇坐在他身旁:“锋涛,没买到羊崽呀?”

    嗯了一声,郁锋涛迷茫眼睛从天花板转到高玉娇脸上,三言两语把买羊崽的事说一遍。

    会不会是他舅舅们不想帮他买,找借口?高玉娇很忧虑。

    “不会,我舅舅他们不是那种人!”郁锋涛坐了起来,说这话时信心、口气与他母亲一个样。

    “噢”眉头微微一皱,高玉娇安慰郁锋涛:“那,这事还是大有希望,你也别太灰心了。”“你头脑好用,实在不行,想别的办法。”

    靠在高玉娇肩膀上,郁锋涛唉叹道:“你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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