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剽悍矮个子-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到了第十天,郁锋涛的羊又少了一只。
必定是有过一回经历,这一回郁锋涛十分冷静,没有上一回惊慌失措,狂躁恐惧,郁闷不安,忧患痛苦。
在山上搜寻了一遍,没见到丢失的羊,郁锋涛打道回府。
现在可以肯定,羊百分百不是狼叼走。郁锋涛恐惧地感到,丢羊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是村里那些眼红、嫉妒的坏心肝人开始对他下毒手了。他这么一个落难的人,遭到养鸡、养鱼失败,走投无路下才养起羊来,到底又碍谁,又惹谁,挡了哪个王八蛋发财路,要这样丧心病狂对他落井下石,这样心毒手辣对他下毒手。
“偷吧,偷吧,偷吧——”走到村口,张望那一栋栋破旧瓦房,一团团仇恨不由得袭上郁锋涛心头,暗暗的愤恨大骂,“哪个婊崽,有本事,来啊,再来偷我的羊呀。不要被我逮住,被我逮住,我不活扒了你的皮,我不把你的狗腿打断成几节,我——锋涛是地上爬的乌龟。”
望见自家房子了,头皮一阵发麻,心扑通扑通地不安起来,郁锋涛不知道母亲这一回会动怒到什么地步?这才不过十天,他第二次丢羊,有千条万条理由,他没有一条能说的过去。——他从小是在慈母严加管教下长大,小时候稍有不是,不是吃母亲鞭子,就是被母亲惩罚跪凳子面壁思过。
眼瞧一顿饭快要吃饱了,思虑再三,郁锋涛还是硬着头皮,吞吞吐吐把再次丢羊的事跟母亲说了,一边战战兢兢等候母亲训斥。
“喔——”彭淑娟一听,很平静,平静的叫儿子郁锋涛惊讶得快要结束呼吸。
没有吃惊,没有发怒,彭淑娟停顿一下,抬头温和注视儿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看来,果真是村里有人下毒手,开始偷我们的羊了。”
“嗯——”郁锋涛嗯了一声,大气不敢出。
想了一会儿,彭淑娟眉头皱得如若一团麻布,又很忧心:“这往后可要多加小心,多半是偷羊的人趁你看书看的太死了,才有机会下手。儿子,也只是半天时间,你是不是不要把书带到山上去?我们要先度过这一难关,日子一直陷在困境里,你也安不下心学文化,这等于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痛苦得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没有回应母亲的话,郁锋涛只感到一团胆火拎上心嗓眼,无法按捺住,恨不能马上逮到偷羊贼,把他千刀万剁,心不由衷地骂出嘴:“他娘的,哪个婊崽,被我逮住了,我一刀宰了他。”
霍地,慈祥眼睛迸发一束冷峻,彭淑娟脸庞严肃警戒儿子:“锋涛,毕竟是一条人命,你可不许胡来。小小一只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一条活生生人命。难道一条人命还比不上几只羊吗?逮住偷我们羊的人,叫他把羊还给我们就是了,免的跟人家结下几辈子仇恨。一个干大事,有出息的人,不会跟人家计较小事。”
疑惑端详着母亲,母亲对闹荒人这般仁慈宽厚,有这等博大胸襟,郁锋涛被震慑了,一阵诧异,难以置信。
这年头,好人往往得不到好报。
他母亲仁慈宽厚,别人根本不对他郁锋涛仁慈宽厚。想想,他一个落难的人走投无路下养这三十一只羊,容易吗?他是全村最穷一户人家,欠了一屁股巨债,村里哪个人不晓得,他连买羊崽的钱还是他三个舅舅垫付,偷他家羊的人有想过他的处境吗?
冷峭地注视儿子困惑眼神许久许久,彭淑娟没有说话,其实她心底里头高兴呢,这一回丢了羊,儿子不像以前遭到失败那样郁闷、恐惧、焦躁、丧志、痛不欲生,足见儿子每经历一回灾难磨砺,会变得更坚强更成熟更稳重。——这是一个有远见母亲的胸襟。
但是这个时候,郁锋涛已经被极端愤恨烧昏了头,把母亲的话当作耳边风,心头则把全村人排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怀疑偷他羊的人落在徐水龙头上,只有徐水龙那个无赖才会下黑手偷他的羊,其他人不会有他的蛇蝎心。
次日,郁锋涛不动声色给偷羊贼挖一个坑,从楼上翻出一根他父亲用来做锄头柄的青岗木,闹荒人叫杜木。
——杜木有泡杜,大叶杜,竹叶杜,岩头杜四种。其中木质坚韧如钢的要属岩头杜,它是生长在岩石上。
郁锋涛翻出的这一根正是岩头杜,是农民们千方百计要找到它做锄头柄。之后,郁锋涛把杜木削成一根粗如擀面杖,长到他肩膀棍子,悄悄的把它带到山上。
两次羊失踪,都毫无知觉,郁锋涛晓得是偷羊贼趁他看书看的太死之际,把羊偷走。
麻痹偷羊贼,又不使自己因看书看的太死,又叫偷羊贼把羊偷去,郁锋涛找来一本小学课本,在书上做手脚:换上高中课本书面,乍一看,还真是一本高中课本。
随后,郁锋涛又特意换了一个方向去放羊,故意赶着羊群从祠堂大门口目中无人路过。
开始时,郁锋涛走到人群面前时,人群无一不是僵硬着舌头,复杂眼神盯着他。当郁锋涛走过了人群面前,他身后如同是一个装着地雷的尿桶爆炸,什么洋相的都有:手指直戳的,吐唾沫的,破口大骂的,跺脚的,甩脑袋的,气不过扭身就走的……
傲慢的头也不扭一下,郁锋涛昂首挺胸,径直往前走去。
没人能晓得郁锋涛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恐怕连偷羊贼也未必能窥探出。
傻瓜做傻事,不叫蠢。聪明人做傻事,那才是叫蠢。
也许是受不了郁锋涛如此目中无人挑衅吧,四把笔一个星期不到,已经捂不住,他要杀一杀郁锋涛冲天神气,毁灭掉郁锋涛那凌人书生气。再让郁锋涛这样有滋有味在村里生活下去,他四把笔这个第一文化人还有什么脸活在闹荒村。
到了第十一天中午,四把笔扛着柴担,腰背插着柴刀,上山去砍柴,却早早躲在村西头一个角落里猫着,候着郁锋涛。
当郁锋涛赶着羊群,走出村西头,过了四把笔前头,四把笔即刻窜了出去,在后头不怀好意叫嚷:“小子,又去放羊兮——”
酸溜溜的话一钻入耳朵,叫人一百年陈饭吐一地,连三岁小孩子同样会晓得是哪一个,郁锋涛根本用不着转头去看是谁?
怒火心烧,郁锋涛恨不得一巴掌干过去打歪四把笔嘴巴,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叫四把笔没脸再在口袋上别四把破钢笔,天天恶心的装文化人在村里晃悠。
遭到郁锋涛如此鄙视,四把笔甚是恼火,气话冲上来了:“小子耶,别以为上县城读了几年书乎,把尾巴翘到天上也。能养二、三十几只羊兮,了不起乎?思思汝也,养鸡失败乎,养鱼失败乎,哈哈哈……”
目不斜视,一言不发,郁锋涛头顶冒气,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
郁锋涛不吭声,四把笔贼得意了,郁锋涛这个穷光蛋在他这个第一文化人面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低下头做人,才会这么老老实实不敢吭声。
摇头晃脑哈哈哈奸笑几声,四把笔更不可一世:“小子,山上到处都是狼耶。那年吾在西松山砍柴时,遇上三匹狼乎,吾吓得滚下山乎。小心汝的羊被狼吃吁……”
——具有狼的警惕性。
四把笔的话,一下子激起郁锋涛狼的警惕:嗬,四把笔,原来是你这匹没肝没肺的狼,偷我的羊,我还以为是徐水龙那个无赖。行,你四把笔真行,还真看不出你平日满嘴之乎者也,暗地里心毒如蛇蝎。偷我的羊,有这么好偷吗,我——锋涛不叫你加倍偿还的话,是你四把笔的龟孙子。
………………………………
第17章 设圈套打断偷羊贼脚
心头恶狠狠咬牙切齿咒骂,郁锋涛霍地刹住脚,一转身,霜剑出鞘双眼,鄙视、仇恨寒飕飕射向四把笔……
被郁锋涛突如其来举止吓了一跳,尤其是郁锋涛那对晨霜目光叫他四把笔胆战心惊,他不敢碰。
看到羊群走远了一截,郁锋涛这才动了双脚:“四把笔,不要以为口袋插了四把破钢笔,嘴上能够说上几个耶乎兮也,月亮当镜子,把自己当作文人,丢人不丢人呀你。真正的文人,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坐似将军押阵抗敌,这种深厚文化底蕴,你有吗,四把笔?几个耶乎兮也,如今城里幼儿园的三岁小孩子说的都要比你溜溜溜得多。”
“哼——”四把笔狠狠一跺脚,双眼暴凸,他何时遭受过别人这般耻笑、嘲弄、讽刺、挖苦。“汝,汝,汝……算老几乎——”四把笔抬起右手,颤抖的手,直戳郁锋涛。
实在不忍心看四把笔的酸样,郁锋涛憋不住哈哈哈一阵爆笑,自嘲是一个穷光蛋,跟地上蚂蚁一样,实在是不算老几,又讥笑他四把笔又算哪根葱?
四把笔你一个迂腐不堪酸秀才,我——锋涛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心黑如炭,比双头蛇还毒千万倍。等着瞧吧,不报偷羊的仇,我——锋涛当全村人面前从你们老公老婆胯下爬过去。
心头骂到这里,脑海里了条条妙条,郁锋涛咄咄逼人眼光逼视四把笔,故意挑衅、刺激他:
“四把笔,你是不是看到我这羊长得又肥又壮,眼红、妒忌啊?”
“也是哦。就你四把笔这副德性,除了叫人厌恶的满嘴耶呀乎呀兮呀,还会什么,想养出我这样又肥又壮的羊,除非你死了重新投胎长个好用的脑袋。”
“你说,狼有什么怕,不就是一匹狼吗?”
“有句谚语说的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再狡诈再恶毒的狼,在我——锋涛这么高水平读书人面前,也只是一匹愚蠢到头的狼,我三天两头换山放羊,狼知道个屁。”
“过个把月,我把羊卖掉,卖得钱,去做大生意,到时连个羊屁,狼也捞不上。”
“要是被我逮住,他娘的,我连个狼窝一把火烧了。”
“什,什——什么……”郁锋涛这话不啻平地一声劈雳,把四把笔惊吓得心掉到地上,吐出的半截舌头僵硬得缩不回去。
呆愣愣的,郁锋涛赶着羊群优哉游哉从他视线中消失了,四把笔还没醒过神。
这个夜晚,闹荒村轮到四把笔睡不着了。
等老婆阮珠莲也上了床,一头钻进被窝里头,四把笔才忧虑焦躁把中午获悉坏消息对她一说。
中午当四把笔从惊吓中醒悟,得意的手舞足蹈,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过人。干哪样,失败哪样的区区一个穷小子,郁锋涛哪能不在他四把笔脚底下。要不是自己聪明过人,半路上劫下郁锋涛,等到郁锋涛把羊卖了,拿着钱去做生意,他四把笔还蒙在鼓里,事后岂不是后悔莫及,惋惜一辈子。
对他四把笔来说,郁锋涛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书呆子,头脑哪有他的好用,要不然羊被偷了两回还不知道,以为是被狼叼走,心头得意忘形,不偷郁锋涛这个书呆子那肥生生的羊,是白不偷。
“你这笨蛋,那你还不赶快多偷他几只。”阮珠莲比老公还心急几分,她是一个从小手脚不干净女人,只是人们被她姣美外貌迷惑。当看到老公两次偷羊轻易得手,阮珠莲小偷拣钱包——喜出望外。听老公讲偷羊经过,比听什么神话故事更来劲,简直被迷倒了。
四把笔偷羊,确实实是有他的一招:
用草编了一件草衣,披在身上,趁着郁锋涛看书看得沉迷十二分之际,趴在地上,朝羊群慢慢慢爬过去。当靠近羊群时,四把笔学着羊“咩,咩,咩”的叫,把羊引过去,引到一个低洼地方,来个突然袭击,一逮住羊,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布套套在羊嘴上。可怜的羊哟,来不及叫一声,瞬间成了四把笔的手上货。
羊到手后,四把笔不会马上爬起来就逃,抱着羊,继续趴在地上往回爬了一段距离,才爬起来亡命逃跑。他不会傻到把羊抱回家,是在山涧里把羊杀了,藏匿好,第二天赶到乡上去卖。
现在获悉了郁锋涛计划,四把笔夫妇贼心痒痒的,熬不住了,决定第三天开始行动,每隔两天偷一回,直到郁锋涛害怕了不敢再到山上放羊为止。
可是这一对夫妇为一天偷两只还是一只,争吵开。
四把笔执意偷一只,说是这样不会引起郁锋涛怀疑;阮珠莲贪心的非要一天偷两只以上,说是偷一只,万一郁锋涛害怕了,第二天把羊给卖了,他们岂不是太划不来。一天偷两只以上,即使郁锋涛第二天把羊全卖了,他们不是多得一只以上了吗?
争吵到最后,阮珠莲见老公死不同意她的主意,火了,要一把把四把笔踢到床底下。四把笔怕了,只得依了老婆。别看四把笔其貌不扬,看上去缺乏阳刚气,却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男人。
一场“战争”是结束了。
阮珠莲跟猪一样呼噜呼噜睡去,四把笔睡不着。
一下子要偷羊两只以上,这要是被郁锋涛发现了,他四把笔这一世英名可全毁掉。
想到要毁了自己第一文化人一世英名,四把笔惶恐不安,心嘭嘭嘭乱跳。
郁锋涛中午的话,又在四把笔耳边恐惧响起:“要是被我逮住了,他妈的,我连个狼窝一把火烧了!”
但是为了偷羊,四把笔心底里头自欺欺人安慰自己,神仙保佑我四把笔:我偷郁锋涛的羊,不是因为穷,不是我跟老婆一样手脚不干净,是因为郁锋涛这小子在县城读了几年书,眼里没有别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替乡亲们好好惩罚惩罚郁锋涛,才偷郁锋涛的羊。因此,四把笔认为偷郁锋涛的羊,不是可耻的小偷行径。
一天两夜,对四把笔来说,是一个无尽头的漫长岁月。
下午二、三点钟时,太阳像个烧红铁球悬在头顶上。
在一座名叫老鹰嘴山上,郁锋涛正坐在山顶上一棵两米多高的松树下,头戴一顶斗笠,手上捧着一本书在看,看的十分入迷。
事实上这是郁锋涛装腔作势迷惑偷羊贼,手上的就是经过他做了手脚那一本书。此时此刻,郁锋涛耳听八方,眼观四周,贼精贼精的呢。昨天偷羊贼没来,说不定今天就来,郁锋涛不敢有丝毫麻痹。要是再被偷走羊,要怪只怪他自己太窝囊,怨恨不了别人。
突然,传来几声怪异羊叫声,要是不注意听,很难辨别的出真假。登时,郁锋涛一下精神抖擞,悄悄拿眼去搜寻,意外发现羊群左边有一丛草会移动。这一吃惊,郁锋涛惊得不小,心底里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气又好笑,郁锋涛差些禁不住要笑出声,不得不佩服这丛会走动的草,为了偷他的羊,草想必是费了不少心事吧?但是郁锋涛仍然不动声色,静静观察,他今天倒要见识见识这丛吃羊不吐骨头的草,是如何对他的羊下了毒手。
不一儿,有两头羊朝草丛走了过去。
就在羊挨近草丛霎时间,意外的伸出一只爪子,一扣羊的脖子,另一只爪子往羊嘴里套着什么东西,羊来不及叫出声,眨眼间成了吃羊草的盘中餐。
随着羊嘴被套,草丛突然立了起来,夹起羊亡命逃跑。
说时快,郁锋涛一抓身边杜木棍,一跃而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吃羊草猛扑过去。
离吃羊草尚有几步之遥,郁锋涛凝聚全身愤怒、仇恨,挥起杜木棍,对着吃羊草下半截横扫过去。
“哇哟——”跟随着吃羊草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羊摔到地上,“咩——”地一声叫,马上爬起来,朝羊群跑去。
“叫你这偷羊鬼偷我的羊。”
“叫你这偷羊鬼偷我的羊。”
“叫你这偷羊鬼偷我的羊。”
红了眼,发疯啦,郁锋涛顾及不了羊,更顾及不了吃羊草的声声惨叫,对着吃羊草的膝盖,一阵乱棍猛击。
“哎哟——”“我的脚断啦……”吃羊草惨叫着,“别打了,哎哟,痛死我啦。别打啦,我不是偷羊鬼,我是四把笔呀——”“哎哟,妈哟,痛死我啦,我的脚要断啦——”
“管你是四把笔,还是五把笔。”郁锋涛头脑充斥着全是仇恨,一时把母亲的训戒抛到脑后十万八千里,边叫边乱击,“偷我的羊,你就得死。”
………………………………
第18章 满山遍野的荒废芒花
乱棍猛打了多长时间,没人知道,直到地上的四把笔没了声音,郁锋涛这才抹了一把汗,停了下来,蔑视瞄一眼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四把笔,转身朝羊群走去。
这一阵痛快淋漓的发泄,郁锋涛把辍学回到闹荒后所遭遇的一切愤懑、怨恨、不平……统统发泄一通,才不管四把笔的死活。
看看时候尚早,郁锋涛又优哉游哉把羊赶到别的山上去放。多半是发泄了心头仇恨、愤怒,郁锋涛心情好的宛如蓝蓝天空万里无云,直到太阳落山,他这才记起来该回家了。
快到村口时,郁锋涛猛然想起母亲训戒,头皮一阵发麻,可是人打都打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要他回头去把四把笔背回家,这不可能,哪怕是被母亲赶出家门,他郁锋涛也不会这样做。
迟迟未见到儿子与以往同一时刻回家,彭淑娟正提心吊胆站在家门口,焦急万分翘首盼着儿子归来。
远远的一望见站在门口的母亲,心头一怵,郁锋涛也反应的快,马上假装兴奋到不要不要的,讨好母亲,欣喜若狂叫道:“阿妈,偷羊贼被我逮住啦。”
乍听,彭淑娟抑制不住涌上心头一股情感洪流,泪花直闪。
洗脸当儿,绘声绘色讲一场惊心动魄战斗一样把抓偷羊贼的前前后后详细讲述一遍,但是当讲到四把笔被他痛打一顿时,郁锋涛只是一句话带过……
“你把他打死呀?”未听儿子讲完,彭淑娟心头一骇,脸上喜色登时消失。
“没有。”郁锋涛若无其事,说,顶多是四把笔双脚打断了。
什么,把人家双脚打断?惊骇,生气,彭淑娟那一张脸顷刻间是冬天铁板一块,叫人畏惧三分,厉声责备儿子怎么也和闹荒人一样心毒手辣。不就是几只羊吗?抓到偷羊贼,叫他把羊还了不是得了。万一把人家打残废了,人家往后日子咋过?一个干大事的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宽阔胸襟,学会容忍。以后再这样的话,儿子可要想好了。她宁愿要一个讨饭吃,但心肠好的穷儿子,也不会要一个心毒手辣,心肠坏的富儿子。
母亲的一顿训斥,郁锋涛不敢做声,但是他心头一团仇恨依然如初,也非常不服气,他心毒吗,他手辣吗?他这样一个落难又潦倒的辍学书生,走投无路下,靠舅舅们出钱给他买羊崽容易吗,四把笔没肝没肺三番五次偷他的羊,这不是心毒若蛇蝎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吗?他只不过是打断四把笔的脚,教训一顿,叫四把笔长点记性,做人心不能太毒。
夜深人静。
学习完,躺在床上,回忆下午毒打偷羊贼一幕,郁锋涛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是怕四把笔家人上门闹,他是做梦也没想到羊圈盖在屋里头了,羊照样被人偷去,这太可怕了,闹荒人真的太可怕了,没肝没肺的什么恶毒的心都想的出来。
第二天中午,郁锋涛又乐悠悠上山放羊去,黝黑的脸上比往日多了一层得意、兴奋与蔑视,手上那本书的的确确是高中课本。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到了山上,郁锋涛保持三分警惕,再不敢大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有第一个四把笔,在闹荒这个全是红眼病村庄,定然会有第二个四把笔,第三个四把笔……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母子俩考虑再三,半个月后,把羊全卖了。
卖掉羊,郁锋涛再一次陷进迷茫、绝境中,前方一片黑暗,他这一回真的是找不到一条出路。养鱼养羊,遭到徐水龙和四把笔下毒手,对他警戒、教训刻骨铭心,如同被人抽断脚筋一样恐惧,养殖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了,他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半个月来,郁锋涛沉浸在一场深刻反省中,反省之后,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在闹荒这么一个不通公路、信息闭塞又一毛不拔的偏僻穷山沟里,从一开始随波逐流把目标放在养殖业上,是一大极端错误,盲目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不失败那是神仙在帮他。
这次能够把剩下二十几只羊及时卖掉,郁锋涛最后还是靠舅舅们帮的大忙。
眼前唯一出路仅剩下出门去做苦工了,想要寻找一条更适合闹荒这个穷山沟发展,又能及时摆脱贫困的好路子,除非他郁锋涛具有诸葛亮的智慧、谋略,姜子牙的法力,具备***独特视野。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太阳没有落山,郁锋涛已经早早吃了晚饭。
捧上书本,朝后门山走去,郁锋涛来到老地方,坐下。
在和煦夕阳沐浴下,捧起书,翻开看,可是书里的字全变成心里的迷茫、沉闷和无助,郁锋涛看不下去了。残酷现实压迫着他喘不上口气,生活的担子压着他脊梁骨弯了,他郁锋涛哪还有什么心思静下来看书学知识呢。
头脑杂乱无章,书看不进去,郁锋涛慵懒地躺在巨石上。
天地如此广阔,他现在却像被牢牢困在笼子里的雄狮,举足维艰,郁锋涛感到自己窝囊的没�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