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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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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薛盛掺杂着哭音道:“都是我连累了七哥!若不然七哥也不用跪那个什么府尹!”

    听到这话,梁关山愣住了,良久才叹了口气,温声道:“你叫我一声七哥,我这做哥哥的,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不过你放心,既然陈使君放过你,就是接受我的投靠,日后也不会再为难我兄弟二人。”

    说到这里,他挤出笑容:“况且我同陈使君相隔三品,又是属官,本就该行拜礼,与你无关。”

    府衙书厅,陈佑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阖听手下人报告长安县的情况。

    不出意外,长安令韦三桥同权兼长安丞娄半夏一起挤兑王猛虎,双方虽未吵起来,但也是不欢而散。

    说实话,这次薛盛突然爆发,着实是个意外。

    刚见到薛盛的时候,陈佑直接就想着放弃让安岳文剿匪立功,转而让薛盛带人前去剿匪,安岳文为副。若是胜了,那就趁机把安岳文提拔为另一个兵曹参军事;若是败了,正好拿下薛盛,等待从其它地方调人过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薛盛如此沉不住气,做出这等过激的举动。最终非但自己丢了职事,还连带着梁关山为了就他的命,不得不投向陈佑。

    想必高启也是措手不及吧?

    只能说,世事无常,计划再好也会有意外。

    陈佑很期待,刚刚丢了梁关山这个重要帮手的高启,会如何对待闹起来的韦三桥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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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四)

        中午高启也得知了长安县令丞不和的消息。

    同这个消息一起传到他耳中的,还有长安令韦三桥应蜀中豪商钟青昌之邀前往常庆楼赴宴。

    这其中意味,不问自明。

    在高启眼中,韦三桥这是毫不掩饰的背叛。但放在其他人眼里,想的却是这京兆府恐怕还是陈府尹说话算数!

    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再高启再失一人,他在京兆府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即便如此,陈佑也没有太过放松,不提近在眼前的蓝田事宜,历史上大势已成却被对手翻盘的事例数不胜数,陈佑可不想也经历一次。

    但也不能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短时间内不好再罢免一个,所以必须让韦三桥、梁关山之类的下官僚属同高启争斗起来。等京兆府诸人,包括高启在内,习惯了府尹超然于上,少尹参军等人并列于下,那时候陈佑的位置才算是稳当。

    吃完午饭没多久,府尹陈佑召万年令李柯至府衙议事。

    蓝田县,在惠家村重新拾辍一番的吕云帆连夜赶路,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候回到了县治青泥城。

    早有准备的蓝田令马河清听了陪同吕云帆走这一遭的两名执衣的介绍,只是点点头,其余什么话都没说。

    这是高启的吩咐,高启让他想法子叫吕云帆丢官,他自然就得竭尽全力做到,正好得知了白鹿原争水的消息,他就直接让吕云帆负责这件事。

    马河清出身贫寒,又在蓝田县呆了两年,从县丞做到县令,知道争水几乎是年年都有,区别只是发生在哪个村子罢了。

    对付争水的两个村子,他经验丰富。首先就是在发生械斗之前就要安排好衙役,一旦打起来,立刻介入,强势镇压,把几个硬脾气的刺头抓进去磨几天,强硬命令双方分水。别管是不是治本,至少这两个村子能安稳一两年。

    只要动作快一点,甚至都不会死人。就算打死人了也没关系,除非双方有京兆府的关系,否则都不用县里面出面,乡里就能把这件事压下来。民不举官不究么!

    这一次不一样,为了完成高启的嘱托,马河清没有提醒吕云帆,也没有让县尉赵大有做好准备。甚至乡长也得了他的口信不去处理这件事,为得就是让这一次争水事件闹大。

    闹到最后,直接处理此事的吕云帆,绝对讨不了好去。而他马河清,最多被训斥一顿,甚至可能因为高启的缘故连训斥都不会有。

    难道府尹陈佑发出的那道符文对马河清没有作用吗?

    当然有作用!

    但是这符文是今天上午才签发的,如果府衙动作快一点,能在中午之前分派人手送往诸县。长安城离青泥城有六十里左右的路程,这道政令不是特别紧要,驿使走得快的话,大约明天下午才会送到马河清手中。

    别说明天下午了,因为马河清没有禁止两个执衣外传,也没有其它什么动静,不到一上午时间,蓝天城内士庶基本上都听说了县丞吕云帆处置有误,白鹿原有两个村子因为水源打了起来。

    时进午正,一风姿伟秀身穿儒衫的青年男子满脸若有所思的神色走出蓝田县当地某豪富的家门。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他转头向跟着自己的壮汉说了几句话,那壮汉面露难色逡巡不肯去,直到青年板起脸来,壮汉才叉手一礼后走回门内。

    青年没有再停留,选定一个方向后直接大踏步走去,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浑不似一个读书人。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间宅子门外。

    这宅子是吕云帆的居所,总共就两进的院子,吕云帆也没带家属过来,只有两个役使,外加在蓝田本地雇佣的仆妇,显得有些冷清。

    青年站在门前,神情严肃地整理衣冠,然后迈步上前拉住门环重重敲动。

    “谁啊?”

    “万年崔翰,奉陈使君之令前来协助吕县丞。”

    “啊!”门内役使显然被他的话镇住了,喊了一声便手忙脚乱地拉开木门,弯着腰将这自称是陈佑派来的青年迎进门内,“我家主人正在后院。”

    “前头带路。”崔翰面色平静地说道。

    役使答应一声,关上门后伸手引着崔翰向后院行去。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后院一间斗室之外,役使伸手敲门:“主翁,有崔家郎君奉陈使君之令前来拜访。”

    片刻之后,斗室内响起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吕云帆的身影。

    虽然他现在打理妥当,但脸上仍有淤青未消,再加上自以为正确的处理方式竟然完全无用,此时的吕云帆看上去浑身上下都缠绕着颓败的气息。只不过可能是陈佑的名号起了作用,他看向崔翰的眼神中带了些期待。

    此时崔翰紧张到了极点,他端着姿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等待着吕云帆开口。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很幸运,崔翰就属于那种可以用“风姿伟秀”来形容的美男子,总之就是容貌上佳,看起来英武正气,只要看到他,你不自觉地就会认为此人可信。

    吕云帆也不例外,虽然有身处困境的因素,但他的确是信了崔翰的说辞,看清崔翰之后,立刻侧身虚引:“崔先生快请进。上茶点。”

    后一句却是对役使说的。

    将崔翰迎进门内,吕云帆等不及茶点送上,直接就站在门边躬身一礼,诚恳道:“不知使君有何吩咐,还请先生指点。”

    听到这话,崔翰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他没猜错,这个吕县丞的确是陈府尹的亲信!

    念及此,他露出谦逊的神情,微微欠身道::“吕县丞言重了,指点谈不上,使君闻县丞有难,特令崔某来此为县丞解除烦忧。”

    吕云帆立刻面露喜色,拉着崔翰的手将他按到椅子上:“先生安坐!如今这事我该如何处置,还请先生教我!”

    说话间,他拉过椅子坐到崔翰对面,认真期待地看着崔翰,等待崔翰的回答。

    崔翰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自信的笑容:“不过两村争水罢了,县丞乃是刚到此处不熟悉一干庶务,这才给了宵小可趁之机。否则的话,也轮不到我到县丞面前来充好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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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五)

    这话听着,让吕云帆心中安定之际也有些舒畅之感。毕竟人家是在拐着弯地夸自己,谁人不喜欢听好话呢?

    不过他此时有求于人,故而仍诚恳道:“日后如何暂且不谈,现在却是某陷困境,需得先生帮衬,此恩此情不可不铭记在心。”

    虽然吕云帆带着淤青的脸不论作何表情都会惹人发笑,但崔翰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微微低头,一副不敢当的模样:“县丞言重了。”

    说罢,他知道处理这种事,要越快越好,当下也不拖拉,直接就开口:“解决此事极易,然还需劳累县丞多跑几次。”

    吕云帆心中一喜,赶忙道:“莫说多跑几次,只要我能做到,任何要求都不在话下!”

    “只需县丞出面便可。”崔翰成竹在胸,“我在蓝田也有些门路,多了不敢说,十几二十个丁壮也能借到。只是事关重大,那些人还需向县丞讨个说法方肯借人。”

    “这。。。。。。。这。。。。。。这。。。。。。”吕云帆犹豫起来。

    他这反应让崔翰的心揪了起来:这个吕县丞别是那等坚持光明正大不肯幕后交易的人啊!

    吕云帆“这”了半天,终于长叹一口气:“先生且去告诉那些人,只要此事能妥善处置,吕某自向官家请罪便是。”

    “呃?”崔翰有些懵,说了半天两个人对“讨说法”的理解不一样?

    见吕云帆期待尽去,满脸灰败之色,崔翰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解释道:“吕县丞莫要再提请罪。那些人毕竟家在蓝田,只希望县丞给些方便罢了。”

    吕云帆看着崔翰。

    崔翰轻咳一声,尽量用十分平淡的语气道:“他们就是想要个保证,然后得些实惠。”

    吕云帆脸上渐渐重现光彩,他明白了崔翰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脸上淤青的地方,朝崔翰挤出一丝笑容:“我这样子,也不好去拜访,只能手书一封劳烦崔先生带去了。”

    “县丞放心便是。”崔翰见吕云帆起身到书桌前研墨书写,他口中不停,继续道,“等人借到之后,就要辛苦县丞带着这些人快速赶往那东香村。原本该是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然因马明府故意坑害县丞,导致斗殴发生之时无人在旁,故而县丞是绝然问不出是何人动的手。”

    吕云帆正挥笔书写的手停了下来,看向崔翰,带着些真心实意请教道:“不知先生可有对策?”

    崔翰重又恢复自信的神态:“好叫县丞知晓,遇到这种情况,切不可迟疑,先把两村族长和几个胆敢阻拦的人都捆起来压入监牢,无人带头,再敢反抗的人就少了。之后县丞自可主持分水,此时再无人能阻拦。”

    话说的是轻松,吕云帆被他这么一说,也渐渐平静下来。

    正好此时他也写完了书信,掏出私印在信末摁上印记,拿起信封封好,双手递给崔翰:“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崔翰接过信封,微微躬身:“定不负使君和县丞信重。”

    将信收好,他又道:“其实县丞之所以到如此地步,不过是因为衙役乡兵无法调动,若有县尉配合,也就用不到崔某了。此次我只是起到一个居间联络的作用,一切还得靠县丞。”

    这边吕云帆在崔翰的帮助下借到了人手,带着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往东香村去。那边马河清也得知了此事,只不过他在犹豫要不要想办法阻挠,至少不能让吕云帆将功补过。

    但坐视不理是一回事,主动阻挠又是另一回事,他担心真的闹大了自己也不好过。

    考虑了又考虑,权衡了又权衡,他决定装作不知道。高少尹的吩咐的确重要,但他这个县令的位置得来不易,他可舍不得丢了。

    蓝田诸事且先不提,把目光转回长安城内。

    黄昏时分,陈佑终于收到了白鹿原两村械斗的消息。

    送来消息的是他的私人渠道,而不是蓝田县的公文。也因此,这消息中特意提到了吕云帆狼狈回到县城的事情。

    毫无疑问,吕云帆是被坑了,否则不可能只带两个执衣就去了东香村,而这两个执衣在惠家村的时候还十分巧合的拉了肚子。吕云帆当时也是迟钝,没有深究,而是带着里正前往上游,把这两个执衣留在了惠家村。

    再之后就是吕云帆到了东香之后好说歹说把两村劝回去,当晚就打了起来。

    事情发展的太快,以至于陈佑甚都来不及提醒他。

    问题再大,饭还是要吃的,陈佑就着两碟小菜,捧着个一搾大小的黑陶碗一边喝稀饭一边考虑此事该怎么应对。

    私人手段起不到什么作用,吕云帆的困境在于没有人手,除非陈佑把自己那几十个亲卫白直派过去,否则这个困境一时半会解不开。

    但这年头遭到刺杀的皇帝都不止一个,陈佑还真不敢在府兵没完全掌控住的情况下让身边人离开。

    那么只能从官面上走了。

    陈佑放下碗,伸手拿起摆在另一个盘子里的鸡蛋饼,捧在左手中,右手拿起其中一碟小菜直接倒到饼上,双手卷成卷,四五口就吃完了。

    之后又端起陶碗,一口把剩下的稀饭喝完,也没起身,就这么靠在椅子上考虑该如何做。

    正好剿匪的事情因为薛盛被罢职的缘故而暂停,可以让安岳文带着府兵去蓝田把这件事平息下来。最好能抓几个人,带着在府境内到处展示,既要坐牢又丢面子,应该可以震慑住其它有水源纠纷的村寨。

    不论什么时候,单纯的解决问题其实并不是特别困难,困难的地方在于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中出现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陈佑思考的焦点是吕云帆该怎么办?

    如果让吕云帆代替安岳文处理东香村械斗后续,他就有翻身的机会,非但能将功补过,还可以把过错安到县令县尉头上。

    但就看他昨晚的表现,越做越错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不这么做,待此事完结,毫无建树的吕云帆将跌入谷底。

    既不能视而不见让书院师生寒心,又不能偏袒太过让官家怀疑结党徇私。

    陈佑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点子。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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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六)

    白鹿原南边,靠近东香村的一处坡地之后。

    眼见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崔翰站起来,对心焦不已的吕云帆道:“吕县丞,可以动手了。”

    吕云帆立马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腚上的灰尘,直接就道:“一切就拜托崔先生了!”

    “县丞放心便是。”

    崔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但他不得不说。

    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陆续拎着器械站起来的丁壮们。这些人都是他拿着吕云帆的手书,借着陈佑的虎皮从相熟的几家借来的。

    只要这一次成功帮吕云帆翻身,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就能搭上府尹陈佑的线。到时候以陈佑幕僚的身份出仕,职位怎么都不会差,前途也可以期待。

    “诸位!”崔翰收敛心思,将全部精力放到眼前,“等下我们悄悄地到东香村去,按照吕县丞的指点,把东香村的村长抓起来之后,立刻去西香抓人!动作要快,动静要小。”

    见一众丁壮都点头,崔翰朝吕云帆拱手道:“请县丞下令。”

    夜色之下,吕云帆只能隐约看清这些人,他双手握紧又松开,重复几次之后,终于定下心神:“出发!”

    话音刚落,他率先迈步朝东香村行去。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随着东香村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急,甚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快进村的时候,这一队人分为两拨,一波只有七八个人,跟着吕云帆一齐进村,另一拨则朝河岸处走去,等着接应吕云帆等人。

    也不知这些汉子是怎么做的,进了村子之后愣是没有狗叫声响起来。

    当然,紧张的吕云帆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凭着记忆指点诸人找到村长的住所后就站在墙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几声呜咽,随即就看到这些人扛着两个被堵住嘴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出来了。

    也顾不得分辨这是谁,吕云帆甚至都没想起来说话,看到人出来之后立刻就往河岸边走。

    刚出了村子没几步路,突然看到原本该在河岸等着的崔翰停在这里。

    吕云帆刚走到跟前,就听崔翰道:“吕县丞,没想到这时候他们有人还在河边上巡视。这左近就只有那些人巡视的地方有两座小桥,若要绕路,怕是要走不近一段路程啊!”

    “啊?”原本就很紧张的吕云帆听到这话一下子慌了,抓住崔翰的胳膊就问:“那该如何,先生可有计策?”

    崔翰略一沉吟,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诈称府兵了。点起火把堂堂正正地去河边,我们人不少,又有府衙的名义在,没有领头之人的话,他们等闲不敢动手。”

    “这。。。。。。”吕云帆略一犹豫,最终咬牙点头道:“便照先生所言!”

    见吕云帆点头,崔翰也不耽搁,立刻让诸人点起火把。

    看起来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除了点火的时候稍稍费了点时间,这一行人燃起火把的动作十分迅速。

    “把村长放到后面,我们去河边!”

    当这一片火把被河岸边的东香村民注意到时,岸边的十多个村民顿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就聚集到了一起,手中握紧木棍。

    很快双方就见面了,崔翰不等对面开口,直接就朗声道:“我等乃京兆府兵,前面的可是东香村人?”

    说话间,除了十来个留在崔翰身边外,其余二十人按照之前的安排散到两旁将这些村民围住。

    那些村民也不回话,只是不由自主地靠到了一起,警惕地看着崔翰等人。

    崔翰等了一阵,又喊道:“奉京兆府尹陈公讳佑之令前来处置斗殴之事,尔等速速放下棍棒器械!否则不要怪刀枪无眼!”

    说是刀枪无眼,其实崔翰这边的人手大多拿的是短矛,持刀的只有三个明显领头的汉子。毕竟相比于刀,还是矛的制作比较简单。

    总之,崔翰喊完那一声之后,身边诸人当即端着矛齐齐上前一步:“放下器械!”

    整齐的动作,火光之下矛尖闪烁的寒光,直让人心中发怵。

    可以明显看到圈内村民动摇了,崔翰心中大定,举起左手:“听令!”

    “军爷饶命!”“饶命!”

    见他似乎真的要下杀手,这些村民终于坚持不下去了,纷纷丢了手中棍棒,一个个跪倒在地。

    崔翰露出笑容,随即敛去,神情严肃地看向吕云帆:“吕县丞,现在我们去西香村抓人?”

    “嗯,嗯!”吕云帆此时仍有些懵,听到问话立刻点头应允。

    一切都在崔翰意料之中,他扭头看向不停求饶的村民,沉声道:“来一个人,跟我们去抓西香村长。其余人在此处等候!”

    “我!我!”

    “军爷,我之前去过西香村!”

    “我也去过!选我!”

    崔翰话音未落,那些村民就争了起来。

    似乎是这边声音有些大了,不远处的东香村有了些人声。

    心知不能再拖,崔翰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然后朝吕云帆拱手:“吕县丞且在此等候,崔某去去便回!”

    吕云帆依然点头。

    崔翰立刻划分了人手,留下二十多人在这里看着村民,顺带保护吕云帆,他自己带着十个人一路小跑着过了桥朝西香而去。

    一直看着崔翰一行人熄灭了火把,再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吕云帆这才收回目光。

    他这是突然注意到被驱赶着蹲在桥边的东香村民有十多人,自己这边只有二十多个不熟悉的丁壮,而东边的东香村也似乎发现了不对,陆续传出人语之声。

    这让他有些不安,而周边都是黑漆漆的,时而吹起一阵微风,传来一阵簌簌之声,更是加深了这种不安。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心中恐惧之时,他开始低声念叨论语中的这句话,渐渐地竟然平静下来。

    如此行为,倒让原来态度冷淡的壮丁们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敬佩。

    不是敬佩他的勇气,而是敬佩他的学问,虽然这些人并不知道他的学问到底怎样。

    然而,孔老夫子的话并没有给吕云帆带来好运气,不知怎地,东香村好似突然醒来一般,不停响起呼喊之声,村内各家皆亮起了灯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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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七)

    “你是京兆府的司功,府内政事有失,完全可以上书官家以进言。”十分罕见的,高启主动为坐在他左侧的田从善倒酒。

    田从善受宠若惊,连道不敢微微弯腰双手捧着酒盏。

    待酒壶放下,他才偷偷打量着高启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官家下诏非为御史不可风闻,这。。。。。。”

    “你这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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