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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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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准备,陈佑没说,韩陶朱和范昌祐也没问。

    当天晚些时候,韦三桥回到家中看到了蜀地豪商钟青昌派人送来的请帖,请帖上言明日中午在常庆楼宴请韦县令。

    锦官钟氏,蜀地豪富,钟氏行商坐贾遍布南北,素与佑善。

    钟家在长安城内也有商铺,韦三桥身为长安令,自然知道钟氏身后站着陈佑。

    他今天下午才突然想到陈佑一番施为的用意,从而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突然又收到钟氏家主钟青昌的邀约。一股深深地无力感笼罩全身,他就这么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时候即便是陈佑当面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巧合,他也绝然不会相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韦三桥扭头看向南边,仿佛能透过虚空看见韦氏宗祠。

    他这一支才在高启的支持下取代原先的大宗,虽然多了不少破落族人要照料,但也有名利收获。高启已经付出了报酬,正该他韦三桥出人出力的时候,突然发现即将同高启站在对立面!

    韦三桥突然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下不论他选择帮娄半夏还是不帮娄半夏,名声都要坏了。相比之下,还是为了好友背弃的上官的名声好听点。

    蓝田县白鹿原,吕云帆神情疲惫地同里正一起往村里走。

    他这两天完全抛下了读书人的斯文,又是跳脚骂娘,又是赌咒发誓,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才终于把两个村子的村民劝了回去。

    然而这只是治标,两个村子的矛盾在于春耕之后的浇水问题。

    白鹿原,又叫灞上,位于灞水和浐水之间,一般人看来,东西都是中型河流,怎么也不会缺水吧?

    但实际上,在白鹿原这一段,灞水和浐水之间最近的地方也超过二十五里。两条河流虽然也分出了一些细小的支流,但依然有很多田地远离水源,或许能生长植物,但不适合种植农作物。

    而那些不近不远的地方,就需要挖渠引水,甚至人力挑水了。

    问题就在这里,别看现在是战争年代,村子之内依然是宗族为主,传统不传统倒是其次,主要是大家同一宗族,抱起团来才好在这乱世更好的活下来。

    这样一来,都不是一家的,你村子农田缺水关我们村子什么事?这水经过我们村子,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凭什么你们要挖水渠引到你们村子里面去?别说挖水了,就是挑水,也要乱棍打出去!

    当然了,实际上这样的河流多位于两村交界处,最多深入其中一方十多丈就很了不起了。基本上就是哪个村子人多、能打,就能实质上“拥有”这个水源。

    吕云帆面临的情况就类似于这种,他昨天就来,还带来了里正。至于乡长,据说是春耕的时候病了,到现在一直没好,他也就没见到。

    他们现在就住在实际上控制了水源的东香村里。东香村大概有四十多户,同对面的西香村,还有下游的惠家村划为一里。

    里正所在的惠家村在下游,因里正的缘故,上游的东香村没有拦水,从感情上来说,里正是偏向于东香村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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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一)

    而从惠家村的利益来看,一条河水两个村子共用已经是村民们能接受的极限了,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村子加入进来。即便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加上第三个村子也不会耗尽河水,但没人会理性考虑,都想着自己占的越多越好。

    所谓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可不是说说的,在不知道今年雨水够不够的情况下,抢占足够多的水源是本能。

    在村长,也就是宗族族长的招待下,吕云帆吃了顿粗糙的晚饭,同里正二人靠在院墙底下泡脚闲谈。

    “惠里正,今天我也去看了,那条河供三家取水依然绰绰有余,为何。。。。。。”

    吕云帆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里正打断了:“俺是个老粗,也不晓得甚有鱼没鱼。县丞你是读书人,不晓得俺们土里头拱食的难处,这水,就够两家用,再多一家俺们来年就甭吃饭了,都饿毙算逑!”

    吕云帆皱眉不已:“你身为里正,西香村不也是你管的么?不讲其它,稍微匀一点水出来总比看着他们稻苗都枯死好吧?”

    四十望岁的惠里正咧开嘴露出一嘴黄牙:“县丞你怕是不晓得吧?俺这个里正在西香村讲话不顶事!俺们村还有两百号人指望我,哪管得了西香哦!”

    听到这话,吕云帆就心烦不已,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心里却想到之前的书院听过的课程,决意自己在蓝田县要做的造福民众的事情就是修好各村的灌溉设施。

    这种大事靠民众自觉是行不通的,必须得有更上层的力量强制推行才有可能完成。

    理论联系实际,吕云帆靠在墙上,越想越觉得陈山长当年所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他意识到自己的决定虽然长远看来是有利的,但却可能会引起百姓的不满甚至反对。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心中烦闷渐消,突然升起一种为国为民不惜己身的神圣感。

    戌时许,天上弯月如钩。

    靠近东香西香两村交界处的那条河的两岸仍有东香村青壮在来回巡视。

    虽说白天的时候两个村子都被吕云帆劝了回去,但东香村不敢放松,趁着里正拖住吕云帆的时候,族长将村里青壮召集起来分配了巡逻的任务,他给出的命令是见着有西香来偷水的,就往死里打。

    “四狗子!我去尿个尿!”

    突然,一个东香村民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那个“四狗子”听到呼喊,一边朝这边走一边道:“动作利索点!平常吃饭倒没看你这么多事!”

    这村民嘿嘿笑着,将手中木棍夹到腋下,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朝远离河岸的地方走去。

    周边都是平整的田地,最多就是几丛灌木,他径直来到一丛灌木之前,在口哨声中响起水流冲击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哗啦一声,紧接着一声闷响传出,尿液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这人就这么倒下了。

    他身旁出现了一个伏在地上的身影,这影子看了看河岸,对身后道:“人不多。看看能干掉几个,要是给看到了,就抓紧挑水朝村里跑。”

    听到一连串压着嗓子的回应,这人握紧手中木棍,借着灌木丛和稻苗田垄慢慢朝河岸移动。

    然而他没能走多远,那边的东香村民就发现不对劲了,开始呼喊起来。

    这人动作一顿,紧接着立刻跳了起来:“抢水啊!”

    “西香贼来偷水了!”

    东香村民也喊了起来。

    “打死他们!”

    两村械斗,就这么突然开始。

    东香村内,吕云帆正睡得熟呢,突然听到一阵喧嚣之声,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

    “县丞!县丞!快起来!”

    “谁?”吕云帆终于睁开眼,他还有些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

    “赶快逃命吧!”摇醒他的是里正。

    这时候吕云帆也听见外面有人在喊“那当官的没安好心!帮着西香贼偷我们的水!”“打死西香贼!打死当官的!”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立马清醒了。

    里正也顾不得吕云帆还没穿好衣服,满脸焦急地就拉着吕云帆要跑:“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动作之迅速,让吕云帆只来得及抓起一件外衫,趿拉着鞋子就翻窗跑出了住所。

    村内此时人影憧憧、火光闪烁,吕云帆被里正拉扯着跌跌撞撞朝村外跑。他外衫只套上了一只袖子,连鞋也在翻窗的时候掉了一只。

    此时的村子里,鸡鸣犬吠之声不绝于耳,叫骂声、哭喊声、脚步声交织并起,直叫刚刚醒来的吕云帆脑仁疼痛不已。

    跑了没几步,里正突然停下来把吕云帆摁到墙角阴影里。

    顷刻之后,只听得一人从拐角处跑了过去,嘴里还在喊着:“黑皮!你家老三被打死了!”

    吕云帆心脏狂跳不已,他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压低嗓子开口:“惠里正,咱们。。。。。。”

    他话未说完,就听之前的住所方向传来一声怒吼:“绑了那狗官!”

    紧接着就是踹门的声音,随着嘭地一声,又一声大吼:“狗官跑了!”

    “快跑!”里正立马反应过来,猫着腰拉着吕云帆顺着墙根小步快跑。

    “翻窗的!追!”

    “别管这狗官了!先去河边!”

    两个声音在身后同时响起,吕云帆吓得亡魂直冒,也顾不上脚底板才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硌得生疼,学着里正的模样弯着腰小步向前跑。

    恍惚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里正用泥土块砸跑了一条土狗之后,终于带着吕云帆跑出了东香村。

    这时的吕云帆,衣衫破烂,光着两只脚,其中一只还被割破了在流血,腿和胳膊青一块紫一块,满脸灰尘,披头散发,便是乞丐也不过如此。

    他站在草地上,怔怔地看着喊杀打斗声传来的河岸,嘴里喃喃说着诸如“怎么会这样”的话,任里正如何用力拉不动他。

    偏偏里正还不得不保护好他这个县丞,忍不住喊道:“吕县丞,吕大爷,吕爷爷!算俺求你了!你就跟俺走吧,别等会那些浑人追过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吕云帆仍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里正看了看前路,又看了看火光点点的东香村,一咬牙,弯腰扛起吕云帆就往惠家村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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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二)

    翌日早上,点卯之后,少尹高启领着“病愈”的薛盛来到陈佑面前。

    “兵曹参军事薛盛,参见陈使君!”

    薛盛抱拳一礼,喊得声音震天响。

    陈佑端坐在书桌之后,打量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薛司兵。

    直到薛盛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的神色,陈佑才开口:“不是听闻薛司兵重病不能起么?怎么这才三五天就痊愈了?”

    这话一出,只见薛盛目露嫌恶之色,撇着眼睛不欲开口。

    坐在一旁的高启插话道:“好叫陈使君知晓,薛司兵休养得当,故而昨日就痊愈了。”

    “是这样么?”陈佑神情不变,好似没看到薛盛的神情一般,“薛司兵大病初愈,当在家中多将息几日才是,兵曹诸事无须烦忧,府衙已遣了参军事安岳文担起职事。高少尹以为如何?”

    他不提安岳文还好,一提到安岳文,薛盛先是一怔,随即禁不住咬牙切齿,眼角青筋直跳,双拳紧握看向陈佑。

    高启一看要遭,立马开口:“我看薛司兵已经无甚大碍,且安岳文职阶过低,不宜长久任兵曹职事,还是早日让薛司兵回来为好。”

    “是么?”

    陈佑打量着眼前这两人。

    高启倒是沉稳,而那薛盛,就那么站在堂中,重新垂首不语,只是脸上不耐愈盛,呼吸也愈加粗重。

    这就是高启的应对,他想看看,陈佑到底会怎么对待刚刚投靠过去的安岳文。

    陈佑接受安岳文的投靠是一个信号,如果高启不把安岳文打下去,退一步说,即便不能成功,也得表现出与陈佑对抗的态度。

    唯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站队,而不是一边倒的倒向陈佑。要知道,官阶职事上陈佑的优势足够抵消掉高启在本地经营这么久的主场优势,毕竟两人可以算是主从关系,而非陈佑从前所经历的搭班同事。

    一个是主官,一个是佐贰官,主官动手了但佐贰官没有反抗,底下人自然而然就会投到主官帐下。

    高启选的这个时间,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五天左右,从重病难起到恢复如初的确让人难以置信,但真要解释起来也勉强说得通。既让陈佑丢了脸面,也不至于被陈佑抓住漏洞。

    诚然,身为府尹,陈佑可以罢黜一曹参军事,但没有任何理由强行下令罢免,反而会成为高启鼓动人心的借口,人人自危之下自然而然就抱团跟着高启对抗陈佑。

    除了薛盛,长安县丞王猛虎今天也回到了县衙,只不过他不需要来拜见陈佑。

    好一阵,陈佑才露出和煦的笑容:“既然如此,薛司兵还得注意身体才是。”

    这就是默认薛盛回归兵曹了。

    高启脸上露出笑容,他拱手问道:“薛司兵主持兵曹诸事,不知安参军当如何?”

    “安参军的话,先帮衬着薛司兵吧,毕竟薛司兵大病初愈,也不适合太过劳累。”

    高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薛盛这个司兵在,安岳文就不可能绕过薛盛迁调兵曹诸人,这样一来有他没他都一个样,或许是陈府尹为了保留一丝面子才让他继续待在兵曹吧。

    他正要起身应下,然后带着薛盛离开,谁成想听到陈佑安排的薛盛不乐意了,他直接就叫了出来:“为甚还要把安岳文那厮留在兵曹!”

    听到这话,屁股刚离开座椅的高启一下子僵住了,他十分艰难地扭头看向薛盛,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陈佑也收敛笑容,看着薛盛,一字一顿地问道:“薛司兵待如何?”

    薛盛正要回答,重新坐回去的高启猛然一拍木几喝道:“薛盛!府衙职事安排是你能插嘴的吗!还不赶紧滚回去做事!”

    然而这时候薛盛似乎倔脾气上来了,直接上前一步,等着铜铃大的眼睛道:“总之绝对不能叫安岳文这厮留在兵曹!”

    陈佑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紧握刀柄的两名亲卫不需要太紧张。

    之后他看向薛盛,缓缓道:“正如高少尹所言,府衙职事不该兵曹插手。薛司兵且回去罢。”

    他竟然轻轻放过了!

    高启瞳孔一缩,抿了抿嘴唇,不明白陈佑的用意。

    然而就是犹豫了这么一瞬,薛盛再次爆发了,他直接大踏步上前,嘴里吼道:“只要我薛小乙在,他安婆娘就别想进兵曹!”

    “薛盛!你特娘的。。。。。。”

    高启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一句还没骂完,门口的两名亲卫立刻冲了进来,利刃出鞘逼住薛盛:“停下!”

    陈佑安坐不动,没有去看高启,只是盯着薛盛:“你想作甚?”

    高启此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大声喝道:“你这唵臜浑人作甚浑事!还不赶紧向使君请罪!”

    此时书房外陆续跑进来五六个个手持利刃亲卫,将薛盛团团围住。

    这时候的薛盛仿佛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扭着脑袋看了一圈,然后定定的看着陈佑。

    他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前几天梁关山所说的话:别看你手里面有府兵,只要不想造反,就还得听他高千里、陈将明的!

    双拳越握越紧,眼珠之中甚至出现了缕缕血丝。

    四周亲卫一个个握紧利刃警惕地看着薛盛,准备随时上前格杀此人。

    空气仿佛凝固住一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薛小乙还不认罪!”

    这个声音传来,薛盛浑身一震,神情痛苦地仰头大吼一声:“啊!”

    就在亲卫们准备上前搏命的时候,噗通一声,这个健壮的汉子紧咬牙关跪倒在地。

    刚刚喊了一声的梁关山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匆忙跪伏在地,大声道:“薛盛出言无状、妄言府事,请使君降罪!”

    说完,他伏在地上扭头看向薛盛大声呵斥道:“薛盛还不认罪!”

    薛盛看了紧张地梁关山一眼,面色痛苦,嘴唇颤抖着说了一句:“我有罪。”

    紧接着也拜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高启看了看梁关山薛盛,又看了看木着脸的陈佑,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陈佑挥手示意亲卫散开,但这些亲卫虽不再围着薛盛,但都挡在陈佑面前,死死盯着薛盛,防备他暴起伤人。


………………………………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三)

    陈佑没有关注高启,只是对梁关山道:“梁司录不必行此大礼,坐下说话。”

    梁关山仍拜伏于地,高声道:“我为司录,本有纠正非违之责,然未能管束薛盛,以致其在使君面前妄言,实乃大过。”

    话里话外把薛盛的罪责死死钉在“无状、妄言”上,总比“意图胁持行凶”要好得多,若是后者,陈佑直接杀了薛盛都没人能说什么。

    陈佑能听出这话中的意思,但他没有多纠结,而是问道:“既然薛盛有罪,梁司录以为当如何处置?”

    梁关山犹豫一阵,咬牙道:“仆以为当杖三十,罢职思过。”

    陈佑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梁关山心中惴惴,忍不住抬头的时候,他才微微颔首:“便如你所言,取京兆府印来吧。”

    “是!”梁关山起身,满含忧虑地看了薛盛一眼,快步离去。

    梁关山前脚刚刚离开,陈佑就让人去叫安岳文过来。

    依旧没去管薛盛,陈佑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高启,正要开口,却听高启道:“使君且忙,下官尚有要紧公务,便先告退了。”

    陈佑原本还想把他拖在此处,听闻这话也不好强留,只得道:“高少尹自去忙就是。”

    待高启离开,陈佑这才将目光投向薛盛:“起来罢。”

    薛盛沉默地站了起来,神情木然垂首不语。

    他如此,陈佑乐得安稳,身周有亲卫护持,陈佑也没再管他,自顾自拿起一张纸开始书写公文。

    白鹿原争水一事是吕云帆在处理,只不过是两个村子之间的争端,这种小事一般不会闹到府衙,但陈佑担心吕云帆会出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陈佑的准备就是,以京兆府的名义向境内各县下发符文,令诸县保证县内田地灌溉,防止庶民争水闹事,但凡出现此等之事,阖县上下皆需担责。

    如此,防止蓝田县令故意坑害吕云帆,逼迫县衙诸人协助吕云帆处理好争水之事。

    他刚写完一份草稿,安岳文便走进书厅。

    安岳文同梁关山一样,自薛盛进了府衙之后就一直关注着,自然听到了书厅内传出的一系列喊声。虽然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但薛盛无疑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故而他原本提起的心安安稳稳地放下,进了书厅目不斜视拱手行礼:“参见使君!”

    听到他的声音,薛盛眉毛抖动了一下。

    陈佑没管那么许多,直接就开口道:“着薛盛杖三十,你令兵曹安排一下。”

    安岳文这才看了薛盛一眼,见薛盛竟然没有过激的反应,心中惊奇不已,手上动作不慢地答应下来转身去准备。

    司录办公之处,高启拦住了捧着官印的梁关山。

    梁关山看着高启。

    高启也看着梁关山。

    两人就这么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内录事府史等皆缩回自己位子上,其余人等或是绕路,或是等在墙角。

    半晌之后,梁关山轻声道:“我要救小乙。”

    高启目光闪烁,脸颊上的肉似乎抖了一下,好一阵才缓缓道:“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梁关山抿了抿嘴唇,抱紧官印快步朝府尹书厅走去。

    三月初六,京兆府兵曹参军事薛盛出言无状,杖三十,罢职,勒令归家思过,不得擅离。

    薛盛的杖刑是由司录参军事梁关山监刑的,行刑之后,梁司录召集诸曹参军,申饬诸人当勉力尽忠,多体会陈使君为国为民之心云云。

    薛宅,薛盛这一次终于是趴在了床上,神情木然,眼神空洞。

    梁关山站在床边,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这一次行刑的兵曹之人乃是他的旧部,都知道他和薛盛的关系,自然不可能下力气打。是以薛盛背臀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脏腑,养个两天等伤口结痂也就好了。

    只是自他闯进陈佑书厅开始,薛盛就是这样一言不发的模样,着实让他揪心。

    “小乙,没事,不过就是一个司兵的职事,以后哥哥给你拿回来!”

    。。。。。。

    没有回应。

    梁关山叹了口气,拉过一条板凳坐了下来:“都是哥哥的错,不该错信了那高千里,害得你受了这样的苦。”

    “是我连累七哥了。”

    薛盛终于开口,梁关山面露喜色,当即道:“你我兄弟,说甚连累不连累!”

    说着,他站起身来叮嘱道:“你在家好好休养,我看呐,安岳文也做不长,七哥我早晚给你拿回一个职事来!”

    “七哥。”

    薛盛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梁关山定睛一看,却见薛盛涕泪横流,连忙上前伸手想要安慰。

    却听薛盛掺杂着哭音道:“都是我连累了七哥!若不然七哥也不用跪那个什么府尹!”

    听到这话,梁关山愣住了,良久才叹了口气,温声道:“你叫我一声七哥,我这做哥哥的,难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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