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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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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这个时候陈抟也收到信了,按照约定,他会先来京兆府,之后陈佑提出石、刘两个军要护送陈抟去洛阳,但是被拒绝,只带了几百人出发。

    至于陈抟会不会配合,陈佑认为这个是彭晓需要操心的。

    更值得他关注的是,这一次军政之事竟然让道人插手,不论官家是什么打算,陈佑都得警惕起来。

    任何一个宗教,就算它教义再好、再符合普罗大众的价值观,只要试图影响军事政事,那就不是好宗教。

    陈佑觉得,或许他应该上一封关于宗教问题的奏章了。之前清理整顿和尚,现在也该清理整顿道士了,还有什么摩尼教、胡教等等,一个都不能少。

    富平县雨金堡,张家当代族长、雨金堡堡主张金善安坐在凳子上,一头乌发披散着,任由理发师为他整理。

    理发师现在被称为镊工,负责整理头发、胡须,反正一切长在头上的毛发他们都负责。

    一般剪发都是选在特别的日子里,所以张金善现在就是理一理头发,比如说简单修一修鬓角啊,用皂角油脂之类的物事洗一洗头发啊之类的。这些都是富人的享受,平常人家别说日常找镊工来理发了,就是洗头发也多是用清水冲一冲,水少的地方一两个月不洗头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都与张金善张堡主无关,他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大富豪,家里养一个镊工不是什么难事。

    好一会儿,感觉头上镊工的动作轻缓许多,张金善开口了:“说吧,这么急过来有什么事?”

    站在房间内的那个脸色焦急的青年人立刻回答:“大伯,大人他得到府里面的消息,说富平县要来新县令了!”

    话音刚落,张金善突然痛呼一声。

    为他理发的那个镊工立刻面色凄惶地跪倒在地:“堡主饶命!堡主饶命!”

    原来张金善听到自家侄子的话后,脑袋禁不住动了一下,扯到了头发。

    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张金善用十分轻柔的声音道:“你这么怕作甚?这不是你的过错,我还能杀了你不成?张某又不是那种恶人。”

    镊工不敢回话,只是一个劲地以头抢地,口中说着:“堡主是大大的善人!”

    张金善露出一丝笑容:“你自己去领十鞭子,这个月口粮减五成。”

    那镊工脸色顿时灰败起来,但却不敢耽搁,连忙道谢起身离去。

    一旁的青年早已见怪不怪,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顾不上这小小的镊工。

    张金善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这消息可属实?府衙怎么会突然要把老三换掉?”

    “该是属实。”青年显然不像张金善这般淡定,“大伯你赶紧给拿个主意吧!”

    “慌什么!”

    张金善瞪了侄子一眼,这一声呵斥叫那青年一个寒颤之下缩紧身子噤声不语。

    来回踱了几步,张金善才开口问道:“富平县令要换人,老三他要调到什么地方去?”

    “还不清楚,反正那个抢了大人职事的家伙快过来了。”涉及自家老子的官位,这青年也大胆起来,面露凶光,“反正咱们家这么多人,要不然。。。。。。”

    说着,他左手成掌,在脖子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

第四百五章 富平县内有善人

    “啪!”

    一声脆响,青年转了半圈倒在地上。

    骤然遭此重击,他甚至忘记了疼痛,惊慌夹杂着怨怒,双手撑在地上直楞楞地瞪着张金善。

    张金善仿若未见,冷哼一声收回抬起的手轻轻甩了甩。

    “你脑壳坏了不要紧,不要去撺掇你家老子!”

    张金善面色不虞地迈步出门,走到青年身边的时候,才冷冷吐出一句:“叫你爹回家来。”

    地上的青年看着张金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坐起来摸着红肿疼痛的脸颊,脸上浮现出怨恨之色。

    张金善并没有去管这个青年,在他看来,长辈教训子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说那青年只不过是他侄子,就算是他那个当了县令的弟弟,遇到这种事也得生受着。

    这就是威望,这就是规矩。

    张家原本只是雨金堡几户大姓之一,他家这一支更只是张家不怎么起眼的分支。但就是在他张金善的带领下,花了三十年时间,成为张家族长,成为雨金堡的主人,更是把自家胞弟推上了县令之位。

    这么多年下来,其雨金堡内或许有人不知道当今天下是哪朝哪代哪位皇帝做主,但所有人都知道,雨金堡的天就是张金善张大善人,生杀予夺都在张大善人的一念之间。

    由此,也养成了张金善在雨金堡说一不二的性格。

    当然,这仅限于在雨金堡,在外面他还是个十分圆滑能屈能伸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打点着让自家胞弟成为富平令。

    教训了自家那不长眼的后辈,张金善坐上了撑着伞的车,出门巡视雨金堡田地。

    这车是平板车,上面有两尺高的护栏和一把固定在车板上的藤椅。拉车的不是马,不是牛,而是人,是雨金堡的仆役。

    即便人力车有些不稳,也要忍着,牲畜是那么宝贵的生产资料,张大善人可舍不得专门留一个出来给自己拉车。

    富平令要换一个新人过来,这对张家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别看他在侄子面前表现得那么淡定,其实他心里面有十分忧虑,坐上车之后就皱起眉头仔细考虑。

    侄子虽然不靠谱,但说的那个法子也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只不过刚刚出现就被他抛开了。

    要是没什么家业也就算了,但他在富平县经营这么久,真狠不下心来杀人放火受招安。

    一路上遇到在田地里劳作的农夫农妇们见到张大善人的人力车,全都十分紧张地行礼,因为这些人全都是他张家的佃户,靠着他张家租田给他们种才能活下来。

    所以说,张大善人可不是浪得虚名。

    你看,你受伤生病没钱治疗的时候,你天灾人祸没有守成的时候,是张大善人给的救济银子!虽然把店田地甚至自己低价卖给了张大善人,但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而且之后张大善人还大发慈悲地允许租他家的田来重,他不是善人谁是善人?

    至于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出现人祸,哈哈哈,这种事情咱们就不要去纠结了,好好干活才是正理。

    再就是,别说租子高,这田毕竟是张家的田,这税都得张家来缴,而且张家修桥铺路挖水渠,招收家丁抵抗贼盗流民不都要钱啊!

    走在路上,看着这一片田园风光,张金善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这都是他挣下的家业,就算是哪天下去了,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只不过,怎么那个小子让人看着不顺眼呢?

    张金善皱着眉仔细打量田里站着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现在已经四月天了,这少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犊鼻裤,上半身肋骨根根可见,面色发黄,头发凌乱,杵着一个跟他一般高的锄头。

    张金善终于找到看不顺眼的原因了!

    那小子虽然低着头,但却抬眼觑着他!那眼神,他曾经在很多人眼中看到过,但那些人连一个安睡的坟墓都没有,只能如死狗一般被埋入乱葬岗。

    张金善突然叹了口气,招来跟在身边的管家,朝这一家人示意了一下,低声道:“刘老赖不是想换一块地么。”

    管家点点头,虽然没直说,但他明白自己这个主人想让他做什么。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因为这种事情很常见。

    张金善大善人的名声怎么来的?除了他修桥铺路等各种造福桑梓的事项,还有就是这一片不认为他是善人的都消失了。

    富平县四名官员此时都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自己要被撤换的消息,好在他们都隐约知道了自己即将调入京中,所以除了富平令之外,其余三人并没有多么抵触。

    之前富平县上有县令,下有雨金堡,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各自家族,都过得比较憋屈,如今自己能更进一步不说,雨金堡在富平官面上的人物也被调走,说不得就是自家发展的好机会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富平令被自家大哥叫回雨金堡之后,县丞主簿三人便各自归家找家中能做主的商议怎么向新县令投诚了。

    长安城,陈佑出城了,他出城是为了迎接宣抚使。

    黄世俊他们两个走得有点慢了,因为他俩在华州停的时间有些长,一直等到新的潼关镇将上任,带来了官家的手谕之后,他俩才带着兵马离开华州,继续西行。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京兆修整一段时间,然后一个往西,一个往北。

    好在长安城别的不多,空置的军营多得很,他俩带着的那两千多人完全能放得下。

    陈佑在城门口没等多久,大队兵马就到了。

    前一天双方就互派信使接洽好了,兵马自有仓曹和兵曹的带着去安置,两位宣抚使的马车在亲卫的护持下缓缓停在陈佑面前。

    黄世俊、王彦川一同下车,陈佑也赶忙上前,同时嘴里还说着:“二位宣抚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了!”

    黄王二人也是道:“许久未见陈使君,可还安好?”

    说话间,三人走到一处,互相见礼。

    陈佑这才笑道:“在城门口说话实在不像话,城内已经备好了住处,不如两位先去梳洗一番歇息歇息,晚上摆了一个接风宴,万望赏光出席。”


………………………………

第四百六章 陈将明诉苦求助

    此乃应有之意,两人自不会拒绝。

    两位宣抚使临时下榻之处是本地豪富提供的一间大宅子,足够他们二人及带来的亲卫仆从住下。

    虽然两个人有些不愉快,但一同出京办事,该在一块的时候还得在一块。

    晚上的接风宴上,两位正主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代表官家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之后便一同退席。

    他们可不是直接回去歇着了,在酒楼的一个隔间之中,陈佑并两位宣抚使围着一张木桌分坐三方。

    陈佑这个东道主坐在中间,待女使给三人倒上酒,他便挥手将这女使赶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三人。

    这时候他才举杯笑道:“我敬二位!”

    黄王二人举杯,说着“客气了”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陈佑感慨一声:“还是围在一张桌子上有感觉,像楼下那般分席而坐实在是过于生分了。”

    “分席而坐有分席而坐的好处,合为一桌也有合为一桌的优点。”王彦川脸色也是十分平和,就好似一个普通的慈祥老人一般。

    现在坐在这张桌子周围的三个人,黄世俊和王彦川都已过了天命之年,同陈佑差了整整一辈,可以说在座的两位都是陈佑的长辈。

    不过有时候年龄这东西并不是很重要,比如现在,三人身份相差无几,陈佑该尊敬还是尊敬,但不需要把自己姿态摆到地底下去。

    一边吃喝一边闲聊,话题渐渐转向京兆府的匪患。

    陈佑趁势道:“黄宣抚乃是我长辈,当知我非是那种遇到一点困难就叫苦的人。”

    黄世俊点头,看向王彦川:“将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这个不服输的性子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自己究竟是不是从小都不服输,陈佑也不清楚,反正黄世俊顺着自己的话这么说了,就证明他准备帮自己一把,只是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陈佑朝自己这个世叔微微点头示意,不等王彦川说些什么,直接就开口道:“想来二位宣抚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京兆府现在正在剿匪的事情,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二位,京兆府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很可能这次剿匪行动要半途而废。”

    “这是为何?”王彦川稍稍侧身问道。

    以王彦川牧守一州又执掌户部这么多年的经历,再加上路上听到的消息,毫无疑问能分析出来原因,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原因有三。”

    嗯,又是三条原因。这是习惯了,遇到即兴发言,不管说什么,都喜欢说“某某有三”,然后说第一条的时候想第二条,说第二条的时候考虑第三条,当发现三条还说不完的时候,再加上一个“我再补充一下”。

    “第一点乃是人手。京兆府兵只有三千余人,守卫长安城,留下预备人手,除去这两项之外,能动用的人手并不多。而且这些人基本上是顺风仗打得,逆风仗打不得,每一次都得用人数的优势来获得胜利。”

    陈佑神情认真地说着,黄王二人也放下碗筷仔细倾听。

    “第二点则是钱粮。二位宣抚别看京兆府曾是前朝都城,实际上收不上来多少税赋。其原因是府衙力弱,对各地控制力不够,而这又导致府衙能用来养兵的钱粮不足,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至于第三点,则是内部有人通敌。”

    “哦?”

    黄世俊和王彦川听到第三条,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黄世俊开口:“既然这内部有人通敌,将明你为何不把此人除去?”

    “世叔有所不知。”陈佑也换了称呼,“通敌者非是一人,遍布全府,小侄我也是没什么好的办法。其实之前我也想过招安罪行不著的贼匪,然所遇者皆死战。我便想,非是其人轻蔑府衙,而是其另有主人,再加之剿匪十次有四五次扑空,甚至有数次被提前埋伏的例子。由此,我以为这等贼匪必为府县中人所养,如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

    说到这里,他露出苦笑:“然而一时半会也查不到究竟是何人所养,我也只得叫府兵时时巡视,如此也增加了钱粮消耗。”

    王彦川面露郑重之色:“不知陈使君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我现在也只有两个治标的法子。”陈佑也不隐瞒,直接就说了出来。

    “请详细说来。”

    “第一个,需要劳烦二位宣抚,分兵走一遭这京兆府。同时我令府兵四处出击,能多剿灭一处贼匪就多剿灭一处贼匪。”

    说着,陈佑面带歉意朝两人拱手:“只不过这样的话,二位宣抚这段时间怕是不得好好休整了。”

    “这倒无妨,我等本就要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这话是黄世俊说的,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朝陈佑使了个眼色。

    陈佑看在眼中,心中猜测他俩是不是在华州等待潼关镇将的时候接到了什么新的谕令。

    猜测归猜测,他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感激道:“若是如此,佑代京兆百姓多谢二位宣抚了!”

    一番客气后,陈佑说出了第二个法子:“二位出京西来,有要务在身,肯定不能在京兆府多留,这第二个法子,还得归到京兆府自身来。我寻思着,是不是奏请官家整顿京兆税务,同时趁着如今剿匪所得尚算丰厚,看能不能获准多招收一些府兵。”

    全国层面的税务就是王黄二人负责的,谈到税务,王彦川忍不住道:“税赋乃是大事,若真能整顿京兆税务,当时一大善政。只不过按使君所言,这京兆府若想整理好税务,怕不是要扩增人手,如此在税赋征收上来之前,平白添了大笔开支。”

    陈佑闻言点头:“王宣抚所言之理我也有所考虑,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税务和府兵合二为一,如此也可省一些开支。”

    “合二为一?”不仅仅是王彦川,黄世俊也有些好奇,两人皆看向陈佑,等着他的解释。

    “是这样,若获准扩兵,则新招的这些兵员先不并入府兵,而是当成持械捕手,一边协助整顿税务,一边进行军事操练,待税务清楚明晰,这些人又操练合格,再转为正式府兵。”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欺世盗国》,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

第四百七章 好恶皆为门户计

    不管陈佑怎么包装自己的话语,最终的目的还是扩军。

    因此,王彦川没有立刻表态支持,只是说自己会将在京兆府的所见所闻仔仔细细回报给官家。而黄世俊也只说了相似的话语,政事上他可以直接支持,涉及军事的话他还是决定小心为上。

    这两个人的反应,陈佑早有预料,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按照他的安排,黄王二人所能见到的将是:京兆府看起来越来越好,但暗地里还有很多敌人意图破坏,有必要加强京兆府的实力。

    当然了,相同的事实用不同的叙述技巧好不篡改地说出来,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别看这两人现在表现出倾向于陈佑的态度,实际上陈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奏章里面怎么写。

    不过没关系,陈佑相信武德司的能力,京兆府必定有武德司的探子。只要消息来源多样化,就可以拼凑出部分实情,作为一个曾经多次带兵打仗的皇帝,赵元昌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次日上午陪同二位宣抚使在城内转了一圈之后,陈佑也不再主动去找他们两个,他重新把工作重心放到编书上来。

    他现在已经在京兆府立住脚了,只要不发生战事,身为下官的高启只能缩在府衙之中。说到底,高启只是一个少尹,手中没有兵权,府衙僚属基本上都听府尹的话,府内各县也渐渐倒向府尹,他这个少尹不可避免的被边缘化。

    京兆府境内群盗并起是他最后的反制手段,如果陈佑被逼放弃剿匪,则其可以成为各县地头蛇的领头人,组织起新的本地派同陈佑扶持起来的府尹派打擂台。

    自然而然的,作为富平县最大地头蛇的张金善也收到了高启的传信。

    原本他还准备追随高启,但得知自家弟弟要调往京城去之后,他改变主意了。

    在雨金堡张家的书房中,前任富平令张金仁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兄长站在书架前翻找。

    这书房里没有放多少书籍,反而是各类摆件古玩比较多,书桌之后的书架上也只有寥寥几本书,更多的是层层叠叠的散乱纸张。

    张金仁精神有些疲惫,他刚刚从欢迎新县令的宴会上回来。

    前两天他得到自己被调入京中的消息之后立刻就让儿子通知自家兄长,没想到儿子被打了一巴掌,这两天一直在他耳边数落大伯的恶行。

    偏偏他回家之后知道了儿子被打是因为胡乱说话,但毕竟是亲生骨肉,儿子那红肿的脸颊叫他心疼不已。一边是自己儿子,一边是如父长兄,着实让他心乱如麻。

    再之后兄弟二人议定静观其变,他对自己即将被调往何处一无所知,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直到今天才从新县令手中接过调令告身,原来是调任司农寺丞。

    他本来是松了口气的,结果先是看出来除了县令金长顺外,其余三位新上任的官员都是当兵的,之后又在宴席上发现其余各家似乎有联手对付张家的迹象。

    种种事项结合在一块,他只是感觉心累已经很坚强了。

    翻翻找找的张金善先是找出一封信扔到张金仁面前,然后找出一把钥匙,蹲到墙角用短刀撬开一块石板,拨开约半指深的土层,取出一个头盔大小的木箱。

    这木箱该是桐油刷过,拿废纸擦去表面的泥土之后锃亮如新。

    才看完信的张金仁正皱着眉思考,就看到自家兄长提着这么一个箱子咚的一声放到桌面上,不免有些惊诧。

    张金善没急着打开木箱,将钥匙放到木箱上,他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目光看向那封展开的书信,开口道:“这是长安高启送来的信,他的目的想来你也清楚。”

    直呼其名,这态度很明白了。

    张金仁看着兄长,问道:“大哥你是要投靠陈府尹?”

    “不是。”张金善摇头,“这次你能调入京中,是一个机会,你离开之后,咱们家会老老实实呆在雨金堡,什么事都不沾,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他十分郑重地看着胞弟:“咱们家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就看二哥你在京城能走到哪一步了。”

    说着,他拿起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木箱上的锁,掀开盖子,入目就是一片银光。

    “这!这是。。。。。。”张金仁猛地站起身来。

    箱子里是满满一箱银子,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银锭,也有拇指大的银粒,这一箱子如果都是银子的话,怕是有一万两之多!

    一万两,就是一万贯,对张家来说,挤一挤临时拿出一万贯铜钱能够做到,但这一万两白银,是怎么积攒到这么多的?

    张金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

    张金善手放在银子上,面色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拍了拍这些银两:“这里面有六千八百多两白银,以及两百三十两黄金,你去京中的时候都带上。”

    说着,他用书册在桌面上围出一块空处,抱着箱子猛然倾倒,一阵脆响,所有的银子都倒在桌面上。

    张金仁这才看出来箱壁似乎有些过于厚了,怪不得装满一箱也才不到七千两白银。

    只见张金善双手探入空空如也的木箱中摆布一阵,先是将箱底扣开,是一层黄豆大小金银夹杂的颗粒。

    这还没完,箱底扣开之后,他又扣下左右两壁,取出十多张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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